READ DETAIL
亲爱的坏老公
类型:激情
更新时间:2026-10-20
本图书由www.downshu.cn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陆www.downshu.cn
《58.亲 爱 的 坏 老 公》作者:念眉
[内容简介]
一场车祸,致使他的新婚妻子丧命,为此,他冷漠无情,麻醉自己,如往常般的泡在PUB,可不同的是--没女人陪就算了,还救了个女酒鬼回来,然巧的是这女酒鬼竟是他公司的合作对象,只为想天天见到她,使计将她留在身边,可在种种的误会下--他对她霸王硬上弓,但意外的,在应酬时却遇着自己已故的妻子,人死复生?!这怎么可能?
五年前她误会他妻子回到身边,伤痕赴日本,五年后,她回来台湾,只是--多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她的宝贝女儿竟在他的办公室“野餐”!不知他是怎么了,居然连送她一个月的花,她知道不能再隐瞒,决定说出所有的真相,然老天却像要考验他们似的,他竟出车祸,看着昏迷三天的他,不知自己对他的爱意,是否还来得及告诉他.......
亲 爱 的 好 辛 苦 『未婚先孕类言情合集 』 作者:晓叁
[内容简介]
一直以来,她从未觉得她跟亲亲老公的婚姻有什么问题,虽然,他们是政策联姻,他却还算是个顾家的男人;虽然,他长得帅到不行,又多金,却从未传出任何绯闻;虽然,他的性格不够迷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对她却还算体贴有耐性。只是,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是恋爱结婚的,他的个性又内敛到不行,常让她觉得有一点点寂寞、一点点疑问,疑问他到底──爱不爱她?谁知,当一个莫名的第三者出现,对她摆出追求姿态时,他的醋劲却让她深深体会到,他……是真的爱她呵!
终曲
楔子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那是我的女儿贺行云。」
观察了这个年轻人一整晚后,贺振寰终于开口了,这话也成功的吸引了方以敬的注意,将他的视线从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孩身上移开。
方以敬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他沉着稳重,双眼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他是贺振寰,他的精明狡猾和他的财富一样闻名。
「她是我的独生女,也是我的掌上明珠。」语气中有为人父的骄傲。
方以敬略微挑了挑眉,不置一词,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评量着他说这些话的含义。
在这衣香鬓影的宴会里,聚集了上流社会的名人和达官显要,舞池里,有一个曼妙起舞的娉婷身影,她双眸灿亮如星,笑起来温柔动人,那份飘逸的灵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想得到她,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贺振寰意味深长地道。
方以敬再次将视线挪到她身上。他一向不善言,严肃沉默的表情令人难以亲近,喜欢从事科学研究的他,向来理智又实际,行事作风一丝不苟,且律己甚严。
「那必然是个天价。」
贺振寰又是一笑。他知道这小子是谁,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此时他眸中精光乍现,像在天秤上衡量着什么。
只要是认识贺振寰的人,一定不会忽略他眼底算计的光芒,而他每回看中的生意,从来没失手过。
同一时间,方以敬的目光又像有自我意识似的移到那抹轻盈的影子上,一整晚,他的视线都没有再移开过。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一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行云,你那木头老公现在怎样了?」戏谑的话出自于一个美丽的少妇,俏丽的发型配上心型的脸蛋,眼波流转间看起来妩媚动人。
「别老叫他木头木头的,人不木也被你叫木了。」贺行云忍不住出声抱怨。
「好,不说他是木头,那工作狂总可以吧!你知不知道杂志上是怎么形容他的?说他是一天工作十七个小时的人型机器人。」
行云噗哧一笑。「太夸张了,哪有十七小时,最多十四个小时吧!」
那有什么差别!舒颖轻哼了一声。「以敬当老板是很好,但当老公总像少了点情趣。」
方以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个沉稳内敛的学者,严肃、冷静、沉着,情绪不外露,自律高,要求别人也严,而且,他将这种特质淋漓尽致的运用在做生意上,成功的扮演绎了在商言商的生意人本色。
最最让人讶异的是,他居然是行云的丈夫!
行云感性而浪漫,纤细又敏感,她爱音乐、爱绘画,与方以敬是截然不同的典型,所以,当初两人的商业联姻着实让人不看好。
但出乎意料的,他们这对夫妻竟然没有像外面所猜测的以离婚告终,反倒平平稳稳的过了许多年,早被列为社交圈十大不可思议事件。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以敬对我很好。」行云若有所思的说。
「哦?怎么个好法?」舒颖挑起秀眉,感兴趣的问道。
「我也不会形容,」她耸耸肩,「感觉很抽象的,反正有时候我就是会觉得他对我不错,虽然他比较不爱说话。」这种从生活点滴中累积而成的感受,实在很难描述。
舒颖有些不以为然。「哦!那个人型机器人会送你礼物吗?和你约会吗?对你情话绵绵、嘘寒问暖吗?和你难舍难分吗?你倒是说来让我羡慕羡慕。」一副「不可能有」的笃定语气。
呃……
「都没有。」想到这儿,她也不禁有点丧气。
「哈!我就说嘛!结婚那么多年了,这些事一件都没做,可见你所谓的感觉只是你自己浪漫的想象而已。」
贺行云的气质端庄又清纯,雅致美丽的脸上看起来恬静温柔,如云的长发绾成一个髻,斜插着一根木簪,几绺发丝散落在颈项边,使她优雅得像个古典美人;略带民族风的宽大衣袖流露出几分飘逸的味道,而她在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韵味,奇异地揉合了成熟和清纯,实在看不出她已结婚多年。
她和舒颖是中学时代的好友,一个性烈如火、一个沉静似水,虽性格不同,却完全不影响两人姊妹般的情谊。
她微嗔道:「你好象很高兴。」
舒颖顽皮的眨眨眼。「我是坏女人,自然看不得别人太幸福。」
这是什么鬼论调!惹得行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书纬都几岁了,我们还要什么浪漫。」
舒颖啧啧有声的摇头,语气夸张的说:「嗯!你果然是有闺怨。唉!庭院深深,芳心寂寞啊!」
「瞧你在说什么。」她微恼,有种心事被揭穿的尴尬。
舒颖和以敬像天生犯冲似的,总是话不投机,但舒颖的丈夫唐劲江偏偏又是以敬的同窗好友,兼生意上的伙伴,两人会认识也是以敬和行云介绍的。
「光顾着说话,我肚子都饿了,你也点个东西吃吧!」舒颖举手招来服务生。
行云翻了翻菜单,好奇的问:「鸳鸯下巴是什么?」
「就是红烧鱼下巴。」
「那给我一份鸳鸯下巴。」她笑容温雅的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是个可爱的女孩,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只见她似乎面有难色。「小姐,我们的鸳鸯下巴必须一次点两份,单点一份的话厨房是不做的。」
「为什么?」好奇怪的规矩!行云微微的蹙起眉。
「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因为下巴都是成双成对的,所以名为鸳鸯下巴,取其吉祥之意,也才会规定客人要点就得点两份。」
她吃不了两份,那自然……
一看见行云的目光投向她,舒颖忙摇手。「别看我,鱼我可是一口都不吃的。」
「好吧,那就来两份吧!吃不了就吃不了啰!」
食物端上来了,一经品尝后,一向挑剔的舒颖也忍不住频频赞美。「唔……不愧是老饕的最爱,味道还真是不错,你是怎么找到这间店的?」
「以敬带我来的,他在这里招待过不少客人。」
看着行云慢条斯理的吃着鱼下巴,用筷子细心的分解鱼肉,每块都吃得干干净净,秀气而专心的用餐举止,几乎可以列为用餐礼仪的标准教材了。
「真不懂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东西,太麻烦了。」
「吃东西是一种享受,有什么好急的,自然是慢慢的吃。」行云微笑着回答。
以敬并不爱吃红烧下巴,理由也是嫌麻烦,但她看着吃不掉的那份红烧下巴,忍不住想象他陪着自己共餐的情景,但这种简单的愿望,却随着他规模越来越大的事业而难以实现。
「你现在还有画画吗?」舒颖问:「画得怎么样了?」
「我越画越觉得有意思,毕老板还说我进步很多呢!」说到热爱的绘画,她的眼睛忍不住发光。
「谁想得到你居然会画画。」舒颖摇了摇头。「对了,说到画廊的毕老板,你有没有听过他的事情?」
「毕老板怎么了?」她蹙起眉心,不解舒颖为什么会这样问。
「听说他和他的小秘书打得火热,被他老婆发现后,气得要跟他闹离婚。他老婆的娘家后台很硬,政商关系都不错,现在把他逼得快走投无路了,光是付赡养费就差不多要让他破产了。」
行云微微一愣,想到没多久前见到毕老板时,他那黯淡难看的脸色,以及凹陷的眼窝,心里不禁一阵欷吁。
「何必呢……」她叹了一声。「毕竟是夫妻一场。」
舒颖咯咯一笑。「夫妻比仇人更可怕,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会当夫妻,铁定是两人积了千百世的仇恨,就等着这辈子来报。」
闻言,她不禁一颤,觉得微微的冷意泛过全身。「怎么说得这么可怕。」
「你不记得社会新闻里,有多少是夫妻互相残杀的,或许她对他的那种恨啊!比对杀父仇人还强烈。」
她的声音阴森森、冷冰冰的,姣好的脸上也似乎显现出某种怨怼。
「舒颖……」行云担心的看着她,叹道:「你和劲江还是老样子?」
他们这对夫妻的状况远比她和以敬来得复杂。
唐劲江的花心让夫妻两人势如水火,一次次的花边新闻使他们的感情逐渐决裂崩解,谁想得到十年前恩爱甜蜜的他们,如今会走到这一步。
「我对唐劲江早就死心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舒颖一撇嘴,耸耸肩,状似不在意,但落寞的表情却没逃过好友的眼睛。
「我就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懒得管他了,他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别来烦我就行了,要是再有莫名其妙的女人打我一巴掌,我就要他的命!」她冷冷的说。
在一次公开的宴会里,唐劲江的情妇当众甩了她一巴掌,舒颖马上还以颜色回了两巴掌,这事在上流商界里引起一片哗然,媒体记者也忙着大肆报导,唐太太泼辣难惹的流言被传得沸沸扬扬。
「这样想来,我还得感谢以敬,最起码我从来没面对过这种难堪。」她扬着嘴角,双手合掌做感恩状。
见状,舒颖噗哧一笑。「要是劲江有以敬那么好的名声,我和他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好的名声……她要丈夫的好名声做什么,既不能取暖,也不能拿来甜蜜拥抱……
唉!是她太贪心了吗?
只是,跟舒颖相比,她的确是有点人在福中不知福。
以敬除了沉默内敛点、工作忙点、性情严肃点之外,好象也没什么大缺点,他不花心,从没惹过花边新闻;他精明能干,报章杂志上常看到他的身影;他孝顺,身为长子的他,一肩挑起照顾母亲和弟妹的责任,身为丈夫,他没让她受过委屈,做一个父亲,他严厉的教育唯一的儿子。只是,儿子虽优秀,但在无形中也和威严的父亲有了隔阂,这大概勉强算是他唯一有点小失败的地方吧!
而身为一个妻子,希望丈夫对她多点柔情、多点甜蜜、多点贴心……是一种奢求吗?
「太太呢?」
方以敬一进屋里,看到大厅里没有等他进门的身影时,开口就问。
「太太打电话说今天要和老太太打牌了,会晚点回来。」在方家工作多年的何妈道。
方以敬点点头。他知道行云和他母亲一直很好,老人家对这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把她当女儿看,行云也把她当自己母亲一样的孝顺,她们婆媳间的相处,甚至于比一般的母女还好。
他以手抚额。今天一整逃诩觉得昏昏沉沉的,忽冷忽热,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何妈,拿点感冒药给我吃。」
「先生你不舒服啊?要不要先吃点饭再吃药?」何妈关心的问。
「不了,你把药拿来给我就行了。」说着,就转身上楼,换了睡衣躺上床。
之后,他迷迷糊糊的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去,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病得这么厉害是什么时候的事。
翻身时,他恍恍惚惚的想到,都这么晚了,行云怎么还没回来……偌大的屋子里少了她的气息,顿时显得有些空旷而冷清。
他的胸口像重重的压着一个东西,连呼吸都痛苦,浑身忽冷忽热、又黏又湿的,喉咙干渴得像有火在烧,他彷佛陷入一个黑暗的地界里,无力挣脱。
「以敬……以敬……」
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唤他,那声音很温暖、很熟悉,像……行云!她冰凉的手摸着他的额头,瞬间浇熄了他浑身的燥热,让他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他如同抓住一根浮木般,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似乎受了些惊吓。
「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忍着点……」温柔的声音里似乎隐藏着担忧。
「水……」他硬挤出一丝声音。
没多久,一只手臂轻轻的托起他的头,杯缘靠近唇边,他急切的喝了一口,宛如甘泉似的水瞬间流过他的喉咙。
他咕噜咕噜连喝了好几口,浑身虚软地靠在她娇小的肩头上,她有着好柔软的身体,那是他的妻啊……或许是生病,也或许是她的气息甜蜜得像个梦境,这一刻,他放纵自己沉醉,紧紧的拥住她。
「以敬,医生来了……」她低唤,想抽开手站起身。
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有些不安?为什么她的身体在轻颤?她不喜欢他抱她吗?
一股莫名的怒气扬起,他任性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生病中的他,全然没有平时的沉着冷静,像个为所欲为的小孩,一手抓着她的小手,一手紧揽住她的腰不肯让她离开。
「他发高烧,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段他听不清的对答。
身边的人声好吵,究竟是谁在他的耳边喧闹?他皱起眉,想大声赶他们出去,叫他们安静点,但他却费尽全力也发不出声音。
「……先吃药打针让他退烧,明天我再来看看……」医生的声音远去了。
当她再度试着抽出被他紧握的手时,他不悦的拧紧眉,咕哝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她只能放弃挣脱。
「看来你真是病迷糊了。」平常他可不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她轻轻的低语着,「以敬,你知道你握着的是谁的手吗?你的梦里有我吗?」
不可思议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屏住呼吸,以为他醒了,但他仍是沉沉的睡着,所以她放心的放纵自己轻抚着他的脸。上次这么亲近他是什么时候?好象……好象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他眉目间的纹路加深了点,让她心里窜过一阵怜惜,他总是精力充沛,第一次看他病得这么严重。唉!不知道平常是怎样的烦心劳神,才会让他一下子就病倒了。
「你想我吗?」因为他睡得太沉,更因为有夜色的掩护,所以她放心的低语。「你……爱我吗?」
她牢牢的审视着他的五官,「以敬,不要工作那么忙好不好?少赚一点钱不要紧的,我怕你累坏了身子,我们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
她轻捏着他的脸,使他嘴角上扬,呈现微笑的表情,看着他只能任她摆布,她忍不住绽起淘气的笑。
「我真不想诅咒你,但是,你偶尔生病也不错。」
他平常坚强得像个打不倒的超人,只有生病时,才能让她能感受一下丈夫脆弱的、人性化的一面。
她放心的再摸摸他的脸,直到终于禁不住睡意的侵袭,任他握着她的手钻进被窝里,睡在他的身边。
「祝你好梦,愿你梦中有我。」她微笑地呢喃。
行云在晨光中醒来,才张开眼,就看到了他的脸部大特写,而他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她眨了眨眼,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早!」他的嗓音沙哑低沉。
「啊……早。」她这才尴尬的发觉自己还枕在他的肩头上。
他的脸上仍带着疲倦和苍白,下巴有刚冒出来的胡髭,眼里布满血丝,看见他一脸的病容,她的心里又是一阵不舍乱窜。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平他眉间的纹路。
他闭上眼,难得的享受着她温柔的抚触。「好多了。我感冒了?」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几天,晚点他会再过了。」
她起身扶起他坐起来。或许是因为生病吧!他失去了平常吓人的威严冷静,虚弱得像个小孩。
「你想吃点什么?」
「不想吃。」摇摇头,他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你昨晚回来的?」
「嗯!昨天早上见了舒颖,晚上去看妈,她坚持要打几圈牌,所以回来的晚了。」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婆婆是个牌迷,而且偏爱和她打牌,三不五时就非要和她摸个几圈不可。
「累吗?」他轻抚着她的面容。多年来,她一直美丽如昔,岁月好似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每每总让他看得移不开眼,就像当初第一眼见到她……
「哪有你工作累。」声音里彷佛隐藏着淡淡的怨,但她自己却没发觉。
唉!他在心里叹口气,知道自己似乎为了工作太忽略她了,但他也不想啊!只是那个承诺……
「我该起来了。」说着,她就要坐起身。「啊──」
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回床上,与她眼对眼、鼻对鼻,温热的呼息在两人间流窜。
「你怎么……」望着他眼中异样的光芒,她羞红脸转开头,心突然不受控制的怦怦狂跳起来。
「你脸红了……」他伸出食指滑过她泛着红云的粉颊,「好可爱……」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她耳边。
行云一脸讶异,嫣红的小嘴微启,这……不像他啊……这么亲昵、这么性感……
她还没回过神,就感觉到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带点急切,却又辗转温柔得令她叹息着闭上眼。
温暖的阳光洒进窗内,映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以敬……」双掌紧贴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肢体沉沉的重量,她陶醉在这难得的缠绵中,舍不得停下来,但……「以敬,你在生病,而且杜医生就要来了。」
埋在她颈间的头突然顿住,微喘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脖子上,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我不该吻你的。」他不敢再妄动,努力平息呼吸。
闻言,她的眉心微微一皱,当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我会害你也感冒的。」他淡淡的说。
脸上红云飘过,「我真的该起来了,你再睡一下吧!」推开他沉重的身躯,她羞赧的逃离了他的怀抱,冲进浴室里。
方以敬仰躺在床上,想着妻子娇羞清纯的模样,一抹微笑漾在唇边,久久不散……
没多久,杜医生来了,他留着灰白的胡子,有长者的慈祥威严,他已担任方家多年的家庭医生,对这家人非常熟悉,书纬几乎可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杜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细细问清他的状况。
「还好发现的早,昨晚你的感冒差点转成急性肺炎,不过,现在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行云松了一口气,听医生继续道:「你平常工作太累了,这次最少得休息个五天到一星期,人又不是机器,禁不起你这样操劳。」
方以敬眉峰微拢。「我觉得今天已经好多了,休息个两天就行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那你就只好到医院让我盯着你,不能留在家里休养。」杜医生脸一沉,不客气的说,对方以敬的不悦无动于衷,他不是方家的员工,不怕看他的脸色。
「以敬,你就好好的养病吧!」软软的声音飘来。
原本紧拧的眉,在瞥见行云一脸的担忧后,就松了开来,也不再作声。
送走了医生,当行云再回到房里时,只见他又沉沉睡去,笼罩在晨光中的他显得可亲多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触他的手,他马上握住了她,与她十指交缠,自然得像是一种多年的习惯。
她怎么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在睡梦中喜欢握人的手……
「要是你一睡觉就握别人的手,那还得了,说不定那时我得忙着打发不断找上门来的女人了。」她轻语着。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只是那像学者似的理性冷淡气质,不易让人亲近,如果不是因为娶了她,他或许会走上科学家的道路,而不是成为商场上以冷面着称的方以敬了。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摒弃了他原先规画的人生道路,放弃苦读数年且热爱的专业,以及美国太空总署破格的优渥礼聘,而在别人不友善的耳语中娶了她,入主贺氏企业,一脚踩进商界。接着,他创造许多商业佳绩,而他本身也成为了商场上的一则传奇。
她静静的摩挲着他的大手,他的手温暖有力,是这双手给了她一个家,为她支起一整片天,十七岁嫁给他,至今十二年了,如父亲所说的,他未曾亏待过她。
看看床头上的时钟,已经快中午了。难得他这时还能待在家里,如果她能亲自下厨为丈夫做一顿午餐,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就这样,方以敬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行云固定叫他起床吃饭、吃药,到晚上时,他的精神又好了许多,说话也比较有元气了。
「再吃点。」她又喂了一口稀饭给他。
虽然才吃一碗,但以一个病人来讲,这样的食欲算不错了。
吃完饭后,他静静的躺着,就见行云收拾好碗筷后,又俯身仔细的为他盖好棉被。这真是个新鲜的体验!他饶富兴味的看她为他忙碌着。
平常,他回来时都夜已深,她已经睡着了,而一大清早他就离开去上班,就算星期假日也是一样,生活规律得像个军人,而这样单调的生活,持续了将近十二年。
「行云,」他声音沙哑的喊她。「我想抱你。」
一朵红云染上她的脸,对他的直接有些手足无措,以往他想抱她的话,都是直接到她的床上抱住她,不会这样看着她说出来。
他的脸上泛起笑意。「我现在没力气做些非分之想,只是抱抱你,我浑身发冷。」
闻言,她一阵心疼,温驯的躺到他身边,体恤他现在的虚弱,她甚至主动抱紧他,试图温暖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我病胡涂了,我突然觉得偶尔生病也不错。」他轻扯着嘴角。
「那你再病几天好了。」她轻声的咕哝着,心里其实也带着期待,期待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能维持久一点点。
他闷笑,看着她惊讶的睁圆了眼睛,不好意思的发现他竟然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方以敬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着了。
他们平常并不同床,各有一间舒适的大卧室,两个卧室中间有一道门相通。那扇门平常并不上锁,只有在她生气时,她才会将锁锁上,那暗示他别来招惹她。
夫妻多年,虽说没有如胶似漆,但在外人的眼里却也相敬如宾,而在她的记忆里,两人争吵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幽幽叹了一声,对此,她真的该满足了,真的,她该……满足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二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一早,方家的气氛显得特别热络,何妈和在家里帮忙的亚兰都笑咪咪的忙里忙外,可行云却不见踪影。
「太太呢?」
「先生,太太在楼上和少爷说话呢!少爷今天一大早回来了。」
书纬?
他一愣。对,学校已经放暑假,他的确该从美国回来了,他也有大半年没看到他了。
行云步履轻快的从楼上走下来,开心的笑说:「以敬,书纬回来了。」
此时,一个男孩从楼上懒洋洋的走下来,文质彬彬,还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
「爸!」他轻点一下头算打了招呼,即使面对不常碰面的父亲,他仍不显热络。
儿子冷淡的目光让他一愣,转眼问,这孩子已经十二岁了,从襁褓中的小婴儿变成一个俊美斯文的男孩了。
没有人会忽略父子两人的相似之处,同样的眉目,一样的儒雅好看,连冷淡的气质都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方以敬的身上有着严肃内敛的气质,而书纬则带着书卷味和早熟的沉稳。
上次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是半年还是一年前了?
他淡淡一笑。「回来就好了,快吃饭吧!」
在餐桌上,行云忙着为儿子夹菜,笑得眉眼都弯了。
「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醋溜白菜,还有红烧狮子头。」
方以敬不同于行云的欢欣、温柔,仍是一贯的严肃。「你的学习成绩还可以,数理方面也不错。」
书纬略挑起了眉,父亲对他向来是要求多于褒奖,对这难得的肯定,他有些惊讶。
接着,方以敬又问了些他读书的情形,考考他的数理。方以敬拥有两个硕士学位和一个博士学位,毕业于世界闻名的大学,他所问的问题远比书纬的老师还专业艰深。
这是书纬每次回家必经的考试,并不比任何考试轻松,若他的回答方以敬不满意,他常会微拢着眉,淡淡的说:「你还得再加油。」
语毕,书纬沉默下来,知道再来的半年不好过,因为父亲交代下来的功课远比正常课业还重,或许是习惯了父亲的权威,也或许是自己的好胜心强,他的成绩一直是最顶尖的。
「别多说话了,书纬,你爸在生病,重感冒都差点转成肺炎了,医生说得休息一周。」
书纬微皱了眉,冷淡的神色缓和不少。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她在这对沉默的父子间担任润滑的角色,她相信,她若不说话的话,这对父子可以相对沉默一天。
考完了试,母子俩开始热络的交谈着,外人若看到他们,常会以为他们是姊弟,而不是一对母子。书纬的外貌遗传自方以敬,但善感细腻的心思则和行云有更多的相似。
方以敬拿起吐司面包,行云自然的递过去果酱,当他脸微侧时,还未露出寻找的目光,她已拿了抹果酱的小刀给他,他抹好一片之后,就递给行云,行云慢慢的吃着。方以敬又抹好了一片放到她的餐盘上,他拧好果酱瓶盖,以黑咖啡配着白吐司吃,两人配合的默契十足。
行云一边吃下餐盘上的第二片果酱吐司,一边听着书纬聊和他朋友之间的关系,她听了不禁有些诧异。
「你说泰莎的爸妈离婚了,还各自结婚,但是常常带着自己的丈夫、妻子一起去玩?」
「对,而且当邻居,互相都很熟,感情也很好。」
她瞠目结舌。「都离婚了,感情还能那么好,前夫和现任丈夫之间甚至都不吃醋!」
书纬大笑。「那有什么关系,两人都离婚了,自己过自己的生活,既然能当朋友,为什么不?」书纬算是受半个西方教育长大,在这方面也很洋化早熟,迥异于行云传统的思维。
方以敬虽然被「晾」在一旁,但也专注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说起来容易,但要真正做到实在太困难了。」行云摇头道,仍是无法理解。
「你是老古板,现代人的感情和婚姻总是分分合合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书纬不以为然的说。
行云暗自嘀咕着,只有方以敬注意到儿子瞟来的一眼,像是示威,又像是嘲讽,他这才感觉到书纬刚刚是话中有话。
方以敬仍是不动如山,但心思已是千回百转。
书纬幼年时活泼好动,总爱缠着他,那时因为工作忙碌,父子俩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书纬和行云感情亲密,似乎他所欠缺的父爱都在母亲那里得到补偿。
看来,儿子真是长大了,大到一个会反抗父亲,会挑战父亲权威的年纪了。
他的目光转向行云,看见她正被书纬逗笑,笑得眉眼弯弯,他也忍不住嘴角轻扬,跟着她微笑了。
方以敬这一病,仿佛将多年累积的疲劳都爆发出来了,按时吃药的结果就是一整天的昏睡。他暗暗决定不再吃药了,因为吃了那该死的药,他就只会睡,他痛恨不清醒,痛恨这样浪费时间。
「太太在哪?」这似乎成了近来他每天最常问的话了,他暗自摇头。
「太太和少爷都在阁楼。」
这对母子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苦笑,不知是该庆幸书纬不会来缠他,占去他太多的时间,还是要嫉妒书纬竟能有这么多的话题可以和行云聊。
顶楼是行云专属的空间,是她的画室,他知道她在学画画,但她从不愿意让他看她的作品,对此,他也不勉强她,只知她在画室里消磨了不少的时间。
一上楼梯,就闻到空间里飘散着一些像是松木和颜料的味道,四周放了不少的画。
前方是一片的落地窗,而上方是一片的天窗,阳光洒下来,看来透亮逼人,长春藤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嫩绿可喜,前方是一片青翠的远山,看起来来令人畅快舒服。
到达顶楼,这里有着舒适的吊床和雅致的桌椅,吊床附近散落了几本书,煮咖啡的器具一应俱全。
他们母子的声音从其中一问房里传出来,他不觉的放轻了脚步,听到行云正在说的话。
「我儿子真聪明,还好你遗传了你爸爸的聪明,要是像我就惨了。」声因里带着戏谑。
书纬的学业成绩向来优秀,从不让人担心,自他七岁起,以敬就送他出国念书,一人独居异乡,造就他独立自主又早熟的性格,身为母亲,她既是欣慰,又有些怅然,因为孩子不再像小时候绕着她的裙边打转了。
书纬斜睨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知道自己笨,那倒还不是没得救。」
「喝!你这不肖子,居然还敢取笑我。」她擦着腰,怒目而视。「我是笨,但你爸是真的聪明。」
他轻哼一声。
「你的成绩虽然也很优秀,但有一点你比不上他。」
她微微一笑,眉眼中净是温柔和骄傲。「他家原本家境很好,但你爷爷投资失败,高中时你爷爷去世了,他身为长子,一肩挑起全家人的重担,照顾他母亲和弟妹,还努力到今天的地位,而你从小就环境优渥,在这点来讲,你不如他,不如他努力刻苦。」
书纬不作声,往后靠在大沙发上,原有的不服气也沉淀了。他虽年少气盛,但他知道父亲就像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既是严父,也是严师。
方以敬听到妻子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骄傲,硬邦邦的脸部线条也柔软了下来。
「你打算就这么跟他下去?」
「什么他他他的,他是你爸。」她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他的头。
他轻哼一声,她靠着儿子的肩不禁叹气了。「你爸爸他工作忙,他辛苦的工作都是为了我们,你别老是对他爱理不理的。」
「哼!」
她作势拧了他一把。「哪有儿子这么对老爸的,你们俩是父子,又不是仇人,干嘛每次都针锋相对,像两头狮子一样,像是非要把对方吞了不可。」
「他对你不好。」他咕哝道。
她喉头里像梗着一个硬块,眼里蒙上了一层的薄雾。这儿子啊!他遗传了她的敏感重感情,从小就懂事又贴心,心疼自己的母亲,细心的注意到母亲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以敬的性格内敛安静,不善表达,对这唯一的儿子又施以铁腕教育,年幼时逼迫书纬离开母亲,父子间相聚时间短,也不常沟通,而书纬正值叛逆的青少年时期,导致他对父亲总是心怀敌意。
「我和你爸都是大人了,我们会自己解决的,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
「谁教你是我笨笨的老妈。」他调侃道。
「还说我笨,你可是我生的耶!」
「你刚刚不也说了,我的聪明是遗传到爸的,你对我的智力可没有贡献。」
她杏眼圆睁,气唬唬地往书纬的脑袋K了下去。他又笑又躲的,屋里传来母子俩的笑声。方以敬站在门外,不想出现打断这样的欢笑,可心里却又有些痛,心痛自己竟不能参与这样的欢乐。
「我绝对不会像爸。」他说得肯定。
「像你爸爸怎么了?」行云不解的拢紧眉心。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一直在伤你的心。」他语出惊人的回答。
啊!她一愣,看着书纬严肃地瞅她,竞让她觉得有些难堪,像被揭了伤疤似的不自在。
「什么……什么爱不爱的,我们都是老夫妻了……」
他没说话,只是又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她心慌的解释。「你爸爸……他很忙,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其实,你还小,不知道的事很多--」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打断她,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的感情一向都不好,你不用隐瞒什么,再说,要是感情好,为什么还分床睡,爸爸的眼里一直都只有他的工作。」
「这……怎……怎么会,不是那样子的。」她着急的想辩驳。
他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抛出一句话。「不然你和他离婚吧!」
离……离婚?!
她惊诧的睁圆了眼,就算她和以敬称不上恩爱,离当选模范夫妻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啊!虽然他木讷沉默,虽然他有时候严肃冷漠,但她偶尔还是会想到两人未来白发苍苍的样子,甚至感到一种幸福的滋味……
方书纬仍继续道:「你们这根本不能叫作婚姻,不过是一起过日子而已,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年轻,干嘛要跟他这样过下去,你再这样守着他下去,很快就会被寂寞给折磨成老太婆。」
她仍是错愕不已,久久才反应过来。「我……我觉得我们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我……」
我爱他啊!但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一起生活了十二年,虽然他不热情,常常让她捉摸不到心意,但有时,她又能感觉到他的细腻温存,她真的不想和他分开,可却又不晓得怎么和儿子解释这复杂的感受。
她很满足了,就算她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好歹也能荣登幸福女人之列了。
「分开吧!现代人离婚就和换衣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耸耸肩,说得云淡风轻。
行云睨瞪着他。「你怎么讲这些伤我心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是为了我才迁就他的,但我都这么大了,你不用再牺牲自己,趁早去开创你生命中的第二春吧!」
她拿起靠枕,兜头就往他身上打去,以掩饰心中像破了个大洞似的空虚。「我真离婚了,看你会不会哭。」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有什么好哭的,你和他分了,我就放鞭炮庆祝。」
父亲向来只爱他自己,眼中只有他的工作,那庞大的企业就像一只怪兽一样的吞吃了他,或者,他也成了一只怪兽,他根本就配不上温柔美好的母亲。
方以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儿子居然……居然希望他们离婚,而行云……居然没有大声反对?!
这个事实大大的震动了他,在他眼里叛逆的孩子,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正努力脱离他的羽翼,振翅往高处飞去,而且他对自己竟然有这么深的成见。
他离开了那扇门,思绪则复杂的翻腾着。
宴会--到底是谁发明了这种社交活动?如果知道的话,她绝对会花半辈子诅咒这个人!
从镜子的反射中,行云看到了自己脸上写着的疲倦,她表情一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以敬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但病才刚好就得参加宴会,她虽不想出席,却不想看他一个人累着。
挽着丈夫的手臂,她几乎快笑僵了,嘴角隐隐觉得抽痛,几十张陌生的脸孔搭配着一连串的头衔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她已经累得头晕目眩了。
方以敬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让她倚在他身上分担她的重量,她毫不客气的将大部分的重量交给他,谁教他是害她受罪的元凶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的沉默简直是更上一层楼,隐隐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正竭力压抑着什么,但可恨的是,他依旧习惯死闭着一张嘴,一个字都不肯挤出来。
嫁给这样一个老公,好累啊!
「我今天要谈一些事,得等会儿才能走,要是你真觉得难受,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飘着,她只能无力的点点头。
「方总裁,好久不见了。」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挺着啤酒肚和略秃的头顶向他们打招呼。
「林总经理。」他礼貌的一颔首。
「方总裁真是伉俪情深啊!」中年男子作势轻扬酒杯。
「哪里!」
「啊!方太太,你怎么和十年前看起来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嘘,不要说来泄我的底嘛!我还想再装得更年轻一点。」她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啜了一口香醇的葡萄酒。
闻言,对方又是一阵大笑。「方总裁有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太太真是福气。」
他微微一笑,笑容一迳的沉稳。
唉!她真是受够他这两天的阴阳怪气了,知道他不爱跳舞,却报复似的拖他进了舞池,一对对的男女在舞池里婆娑起舞。
两人一边舞着,一边和舞池里的人微笑点头,完美得像一对恩爱夫妻,她漾着一脸的笑,强忍着胃一阵阵的翻涌。
唉!空腹喝酒果然是会闹胃疼的。
「别跳了,好吗?我有点累了。」她的笑容依然有礼灿烂。
「那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再和几个朋友打招呼。」他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后离开。
额头因疼痛而泛出冷汗,她咬牙强忍着,浑身因疼痛而轻颤。应该吃饱了肚子再喝酒的,因为暗恼以敬的阴阳怪气,她竟忘了自己脆弱的胃,此刻,以敬正远在另一端和今晚宴会的主人谈笑着,她不想造成他的困扰,但是,她好难受、好想离开,音乐和人声让她的情绪更加烦躁。她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
「你的胃不舒服?」
当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她轻轻一颤,眼眶因疼痛而泛出泪光,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在她眼前。
他有一对温暖好看的眸子,性格的脸上显现出成熟稳重,古铜色的肌肤,出色且深刻的五官,笑起来男人味十足。他颀长高大,眼眸像深不可测的海,仿佛有一抹放荡不羁的灵魂被拘禁在一个身体里,潇洒又充满艺术家的气息。他的笑容儒雅亲切,全身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是温暖、醇厚的,此刻正关心的看着她。
「这种宴会里的食物中看不中吃,都是拿来摆好看的,你吃坏东西了?」他的态度和煦亲切,让人如沐春风。「我随身携带着胃药,很管用的,两分钟内保证你就不痛了。」
看穿她的迟疑,他正经的说:「对,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吃,更何况是药,不过,这宴会的主人可以保证我的人格,要不我先吃一颗示范给你看,奸证明我的清白?」
她被他一本正经,但又顽皮的神情给逗笑了。「不用了,四周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只怕你来不及做什么坏事就被逮了。」
接过他递来的胃药和一杯水,她以水配着药吞了下去。
「我不爱参加这种宴会,真是受罪。」他叹气,显得莫可奈何。
她深有同感,忍不住点头。「我也不喜欢宴会,但是……」
「但是身不由己啊!」语毕,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的觉得胃似乎好了一点,翻腾的疼痛减缓了。她放松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要不是这场宴会里看到有些画还不错,我早就走了。」
她微带讶异的看他。「你喜欢看画?」
他点了点头,环顾一下屋里,这宴会的主人买了不少的名画,趁此宴会,分别置于厅堂的各处。
「画不错,可惜欣赏的人不多。」他指着一幅画道:「这个画家的画我有收藏,他越到晚年的作品越成熟,而这幅是他年轻时画的。」
她点着头。「年轻时画的画和晚年的风格完全不同,我偏爱他晚年的作品。」
「我喜欢那幅。」
「我喜欢那幅。」
两只手同时指向一幅色彩渲染华丽的油画,两人愕然而笑,为彼此共同的默契而惊讶。
他低笑,略沉的嗓音听来感觉他教养良好,让她联想到悠远和煦的田园画。「我是宗品禛,小姐芳名?」
「贺行云,行云流水的行云。」她微笑着说。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方以敬已经越过人群走过来,他礼貌的对着宗品禛点个头。
行云为两人作介绍。「这位是我丈夫方以敬,这位是宗品禛先生。」
方以敬向他转头致意后,转向行云。「宴会还没结束,要等一会儿才能走,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好。」她笑着点点头。
挽着以敬准备离开时,她仍不忘回宗品禛一个礼貌的笑容,而宗品禛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三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一大早,看到舒颖坐在大厅里懒懒的看着报纸时,唐劲江有些惊讶。舒颖向来起的晚,两人几乎在晚上偶尔才会碰面,在清晨时看到她,他难免觉得奇怪。
「难得你今天早起。」
「要搭十点的飞机,只好早起了。」她没看他一眼,只是又翻了一页报纸。
「你要去哪?」他一愣。
「去巴黎一趟,要看几场时装秀。」她淡淡的回答。
舒颖自己经营服装公司,一年到头总要去国外好几趟,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这次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吧!」她懒得抬头看他,显然对国家大事的关心更甚于他这个丈夫。
「我会想你的。」他熟练的弯身要吻她时,她却一偏头,让他的吻只能落在她的发上。
素手轻挥,她的眼睛还是盯在报纸上。「你快走吧!不是要去上班吗?」
相对于他的热络,她就显得冷淡许多,让他终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在这个月,他碰见大学时代的女友,两人正打得火热,刚从日本玩了一周回来,回家面对妻子时不免觉得内疚。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
「我妆化好了,不想再补妆。」她终于抬头正眼看他。「再说,理你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
她知道了什么吗?结婚十年来,他的风流韵史不断,也不断有各种流言蜚语传到她耳里,但她向来聪明,有时候,他忍不住会猜测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有些尴尬。「都老夫老妻了,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吃醋了?」
舒颖微微一笑,笑得风情万种。「你觉得我像在吃醋吗?」
不像,她笑得妩媚动人,眼底眉梢里没有一些些介意,没有一丝丝嫉妒,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希望她吃醋,又希望她不介意,多么矛盾的心理啊!
「铃~~铃~~」
舒颖就坐在电话旁边,她自然的接了电话。
「喂,是,我是唐太太。」她斜斜的睨了唐劲江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的,令他浑身警觉了起来。
「你贵姓……周小姐是吗?呵呵!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我老公很有魅力,三天两头老是有人找他,生意上的事情你自己和他说吧!我帮不了什么忙。」
她的声音益发清脆动听,一边呵呵呵娇笑着,一边讲电话,笑得如春风拂人,但他却如坠冰窖。
「如果你要哭要闹的话,那你要去找可以听你哭诉的人……如果你要找媒体的话,那你就找X周刊吧!他们对这种事很有兴趣,炒得越大越好,这才能吵出你的知名度嘛!呵呵……哦,你怀孕了啊?那更好了,反正唐家有那么多私生子,也不差你一个。对了,别说我这大姊没提醒你,你可要保重身体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去验个DNA,法律会保护你,唐家有的是钱,养一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反正小老婆都养几十个了,再多你一个也不会穷……」
「欸,别哭嘛!女人对女人掉眼泪很浪费,还是留给男人吧……呵呵,我是个坏女人?这话说的真好,我当个好女人干嘛……我知道了,你不想和我说话,那和我老公说话怎么样,他刚好在旁边--」说话声一顿。
「啊!怎么挂掉了?真没意思。」她似嗔似怨的抱怨着,把电话挂上。
唐劲江的脸色愀然大变,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眼看她平静的继续翻阅着杂志。
这些该死的女人,居然……居然敢打电话给舒颖!她们不是每个都乖巧又听话吗?各个温柔似水,像只可人的小猫。
只是,为什么舒颖没有生气、没有吼叫、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甚至泰然自若得像练习了千百次似钓。
当她第一次发现他的衬衫上有口红印时,她和他冷战了三个月,直到他摆尽低姿势,对她苦苦哀求,两人才重修旧好,现在的她居然修练出这么宽大的胸襟……不对,一定有问题!他忐忑的想着。
「你常接到这种电话?」他不安的问。
那些女人居然在他背后做这些小动作,让他的妻子这样难堪,也害他此刻又是狼狈、又是愧疚,简直无地自容。
「这五年来好象比较多一点。」她淡淡地道,又翻过了一页。
「她们……没什么……」他语无伦次的想解释。
为什么她没有大吼大叫?为什么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双眼喷火,怒瞪着他?为什么她一副无所谓、漠不关心的样子?为什么她一句质问都没有?
「以后……不会有电话了。」他急着保证。
她仍是淡然。「哦!打电话没关系,不要找上门就好。」
闻言,他的脸色又变了。「她们还找上门?」
「你不知道吗?」她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第一次有女人来家里说要见我时,我几乎吓呆了,她好象是叫……叫茜雅,是个模特儿,我不知所措,又笨又呆的听她哭了两个多小时。不过,现在我已经很有经验了,不到三分钟就可以把人打发掉了。」
他狠狠的一抹脸,好看的脸上是一片难堪之色。「对不起,我没……没听你讲过,不知道有这些事。」
舒颖像是很奇怪他会开口道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总觉得我没有扮好唐太太的角色,我应该去拜访你每个情人,嘱咐她们好好照顾你,告诉她们说你喜欢早餐喝一杯黑咖啡,午餐吃得比较丰富;你怕热,夏天一到就得先在你喊热前调好冷气:你讨厌胡椒味,什么东西都不喜欢加胡椒--」
他呼吸急促,仓皇的打断她。「这是讽刺吗?那我得说你很成功,确实让我觉得有罪恶感。」
她状似可有可无的扬一下层。「无所谓了,不重要。」
「颖,我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他搂着她,倾身嗅闻着她的发香。
她不落痕迹的挣脱了,把杂志放到桌上。「我说了,我等会儿要赶飞机。」
「太太,这是你的行李,司机在外面等你了。」门外有人催促着。
「先把行李送到车上去,我就来。」她整理一下丝巾,转身就走,穿着高跟鞋的背影看起来美丽优雅,这令他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安,她的背影好决然,面对着阳光走出大门的她,竞让他感到陌生。
「颖。」他追出去,叫住她。
她轻挑秀眉,定定的站住,回过身来。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的低语,「我们还有机会的,是不是?」
他漠视她太久了,直到这时才模糊的感觉到她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让他害怕,一股冷意倏地从脚底往上窜。
她定定的看着他,那眸光清清冷冷的,像看个陌生人般,让他的心颤栗起来。
「是不是?」他迫切的再问。
她仍是没有作声,只见他额上的汗珠一滴滴的往下落。
「太太,车子备好了,要不要走了?」司机老刘恭敬的问。
「我得走了。」
当她举步离开时,一股恐惧自心底蔓延开来,仿佛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巴黎,而是一个遥远到他触摸不到的地方。
在这瞬间,一句话如鬼魅似的在他脑海里响起--
「劲江,我不会永远等你的。」
六年前,当她第一次发现他和他秘书有私情时,两个女人在他面前扭打成一团,等他分开她们时,她已是一身的狼狈。那是他第一次看她哭,也是唯一的一次,她个性向来坚强,不轻易落泪,那次的眼泪着实让他心痛不舍。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当时曾信誓旦旦的保证。
而她回答的就是这句话,以及--我也不会一再的原谅你,有一天,我会头也不回的走。
他双手抱头,怎么会在此刻想起六年前她讲的话,又有这么不好的预感?现在……他还有机会吗?
餐厅里对这位常常光顾的高雅女子很熟悉,私下也常谈到她,她温柔优雅、婉约美丽,固定坐靠窗的位置,固定点两份红烧下巴,静静吃完后就离开。
她是个谜,一个迷人又美丽的谜,当她一个人用餐时,总有种独立于尘外的优雅感,像古代仕女图中的人飘然走出画卷。
「请问小姐要点什么菜?」
行云看都没看菜单。「给我两份鸳鸯下巴,一杯红酒。」
女服务生忍不住笑了,「小姐,有位先生也常点鸳鸯下巴,今天他也来了,你们两个人要不要一起两份就好,不用点四份。」
她有些好奇。「他也是一个人?」
「是啊!这位先生每次来,也都是点两份的鸳鸯下巴,他才刚点完菜而已。」
顺着女服务生的手势,她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坐在另一头临窗的位置上,目光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顿时,她惊愕的睁圆眼睛。
那正是宗品禛!
他走了过来,唇角带笑。「真巧,又见面了。」
他的表情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宴会上的初遇,她留给他的印象太美好,能再见到她是他始料未及的。
「是啊!真巧,是……宗先生吧!」她礼貌的点头寒喧。
女服务生一脸的笑。「原来两位认识啊!那就太好了。」
「你一个人用餐吗?介不介意我和你同桌?」
「欢迎之至,我一人用餐也觉无聊,有人愿意陪伴,我求之不得呢!」上一次见面,他的温文儒雅和对画的了解也让她印象不错。
「你也爱吃红烧下巴?」他愉快的笑道:「我可好不容易才找到知音啊!第一次有人和我分享这道菜。」
她慧黠一笑。「我也很高兴我可以不用再付两份的钱了。」
他低笑出声。他有很好听的嗓音,低沉又富磁性。「看来这是你欢迎我一起用餐的原因了。」
她微笑以对,两人就在愉快的气氛下进餐,一边说话,一边享受美食。
讲到画,两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他讲巴黎、讲伦敦,讲第一次见到莫内的画时他激动的当场落泪,讲他年少的经历。
「我在年轻的时候到巴黎学画。」他的声音里颇有自我解嘲的意味。「其实,我是看了一部电影才去的,电影里演一位少年背着一个行李流浪到巴黎,他画日出画日落、画巴黎的街道、画阻街女郎,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里,他爱上了一个公主。」
他喝了一口酒,语调轻缓,声音却低沉,又带着些许沧桑,还有一份动人的热情。
「电影看完后,我简直是疯了,坚持也要背着行李去流浪,地点还非得在香榭大道的第二个转角的路灯下,但口袋里没钱在巴黎是待不下去的,所以,我在过了两年和流浪汉差不多的生活后,终于体认到,艺术再神圣也不能让我填饱肚子,尤其在我看着橱窗内的面包流口水的时候。」
他的一本正经让她忍不住笑了。「后来你遇到公主了吗?」
「公主没遇到,倒是遇到不少疯子。」他坦承。「学画、学艺术的人细胞里都有疯狂的基因,这段时间里,我没变成疯子,倒是学会了怎么和疯子相处。」
她点点头微笑的附和。「天才和白痴是一线之隔,如此说来,艺术家和疯子的确是没什么两样。」
「我终于死心的相信,我血液里没有疯狂的基因,也没有画画的才能,但又不甘心就此放手,所以开了间画廊,成了市侩的商人。」他一摊手。「听来很可笑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对梦想不死心。」
「我很羡慕你,也佩服你。」她仍是浅浅的笑着,笑意盈满她的眼里。「你活得潇洒又执着,而生命中总有一些美好事物需要这种执着和坚持。」
看着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她有一丝丝的紧张。「我说错了?」
「不,你没有说错,你说得很好。」他的笑容让她心安。
她幽幽叹了一声。「瞧,我交浅言深了,真不该说这些的。」
多么温暖善解人意,多么细腻温存的一个女人啊!和她在一起,像偎着温温的炉火,令人暖烘烘的。
「你说得有理。」只不过是喝了几口红酒而已,为什么他竟有些醉了?「总有些东西要去坚持的。」
雨浙浙沥沥的下起来,窗外雨景蒙蒙胧胧的,雨丝滴滴答答地飘着,加添几分寒意,却衬得室内温暖宜人。
「下雨了。」行云望着窗外说。
「我们等雨停后再走吧!」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不要喝点饮料?」
午餐早就撤掉了,现在已是下午茶时间,餐厅里只剩零星的一些客人,屋内流泄着慵懒迷人的爵士乐。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这雨显然一时半刻停不了。「好吧!我要一杯爱尔兰咖啡。」
「我要一杯蓝山咖啡。」他对服务生说,而后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喝爱尔兰咖啡的女人美丽、热情、善感,有咖啡的芳香,也有烈酒的浓醇。」
她秀眉轻扬。「喝蓝山咖啡的男人善恭维,能把五十分的女人说成一百分。」
他哈哈大笑。「幽默!能娶你为妻的男人,真是幸福。」
如果她那木头老公也能对她说上这么一句话,那该有多好……她落寞的心想。但她自然不便将自己的哀怨告诉一个陌生的男人,即使他和她很聊得来,即使她对他印象很好。
他博学多闻又幽默风趣,成熟稳重,知道拿揑分寸,她得承认,他是个很迷人的男人。
「看来雨要停了。」窗外的风雨渐歇,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雨快停了,但天差不多也黑了,要不要在这里吃晚餐?」宗品禛提议道。
「我已经吃了一份午餐,喝了三杯饮料了。」她瞅他一眼。「你不会是故意想留我吧?」
他笑了,深邃的眼微眯,看起来很有男人味。「有那么明显吗?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看到他那无辜的眼神,她噗哧一笑。「我真的不能再吃了,雨已经停了,我宁愿去外面走一走。」
「我的画廊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看看?」说实在的,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舍不得让她离开。
她有些讶异他的邀请,即使听起来很合理,但他们从中午到晚上已独处了数小时,这远远超过社交礼貌,以一个女人的直觉而言,她有丝不安……
「走路不用十分钟就到了,这家餐厅的老板娘可以为我作人格担保,我不会骗你,也没有其它意图。」
她嘴角一扬。「我怀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仰头大笑。「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我只学会了这么点察言观色的本领。」况且,她的心事都单纯的写在脸上,心思像水晶一样澄澈。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有下过雨后的清新,天空灰蒙蒙的,虽是盛夏,却隐隐有丝凉意。
两人信步走着,步伐是同样的悠闲,男的潇洒斯文,女的纤柔高雅,皆拥有吸引人的气质,两人低声融洽的交谈着,没注意有一双视线一直紧盯着他们。
在车阵中,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摇下车窗,锐利的目光投注到他们身上。
「方总裁……方总裁……」
「嗯!」方以敬应了一声,视线仍追随着那对男女转过了转角。
「咳,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徐总经理满心期待的问。
他依旧心不在焉的回应着,刚刚的那一幕影像始终烙在心版上,怎么也挥不去。
这是一家雅致的画廊,店前两盏灯,有着巴黎街道的风情,仿古式的设计装点出特殊情调,店内点着温暖的灯光,诱人忍不住驻足停留,木头的装潢粗犷又朴实。
「这是谁设计的?」她惊叹的问。
「我。」
看她瞪大了眼睛,他又是笑。「我是当不了画家,但设计一间店显然问题不大。」
「我没看过你的画,但看这里的装潢设计,你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好的设计师。」她真挚地说。
「谢谢。」他笑答。她发觉他很爱笑,总是一迳温柔的笑。
身着黑色短裙套装,一脸亲切笑容的小姐迎了过来,她点头微笑招呼着。「总经理。」
「你去忙吧!这是我的客人。」
画廊里总有点特殊的味道,是她所熟悉的画的味道,行云深吸了一口气,边走边看。走进店内,才发觉里面的空间很大,画作被列在墙上,尽收各种风格。
「这些画只怕不便宜吧!」
「比你想象的还要便宜。」他指着一幅画,讲出了一个数字,令她讶异得瞠目结舌。
「表达思想、抒发情感,看一幅画,可以让人净化心思,这不该只是有钱人才能享受的权利,每个人只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就能拥有自己喜欢的画作,这是我的想法。」他边走边解释。
「这样能赚钱吗?」行云好奇的问,一般的人开店都是以赚钱为目的,像他这样的人倒是少见。
「能,而且不少。」他顽皮的一笑。「对于某些客人,我一向不手软。」
她有一瞬间的心动,被他这个人、这些话所感动,只有心思温暖、细腻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色调,也才会讲出这样的话。
「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他话语里的神秘和兴奋吸引了她的注意。「什么样的宝贝?」
「我心爱的宝贝,只给特殊的人看。」他淘气的眨眨眼,像个准备献宝的孩童。
他带着她往里面走,来到一间隐密的画室,显然是专为VIP或特殊客人所设计的。
室内摆了几辐画,每张在构图、色彩、意境上都足以让人惊叹,尽显名画的风范,有别于外面的画作。一进门,她的视线就紧紧的盯在一幅题名为「窗外」的画上,再也挪不开了。
瞧见她的表情,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看来我们的眼光一致。这个画家的画不多,从几年前开始我收集他的画,他才气纵横又有潜力,画风细腻且感情丰富,你看,在这个小角落里的房间里,正有一个视线寂寞又渴望的看着窗外……」
画里的角落处有一扇窗,窗外有飞舞的蝴蝶,一条弯延曲折的小路绵绵延伸到尽头,仿佛就要穿出画框外了,呼应着窗内人的希冀。
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澎湃激动的紧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他四幅画,现在只要有他的画出现,我就会买下来。但这几年他迅速窜红,现在要收集到他的画没那么容易了。」他痴迷的看着画,深深的叹息着。
行云像看着一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般,细细的凝望它,这画泄漏出太多她的心事了,只该放在她家里,在那个阁楼的小画室里,不该放在画廊中任人去观察审视她的感情。
「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它了,我一直想把这幅画要回来,但毕老板总说找不到了,原来在这里……」
她轻喃着,这小径、这窗、这又浓又暗的绿,原来……原来这就是她当时的心情。
「你……」他大吃一惊,足足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是H.Y.?」
「那是我名字的缩写。」她羞涩一笑。「我只是画好玩的,平常没什么工作嗜好,就随便画画。」
「我不会用随便画画来形容你的作品。」他仍是震惊的。「我可是疯狂的着迷你的画。」
她的脸又是一红,嗫嗫嚅嚅的问:「那画真的很受欢迎?」
「受欢迎?」他夸张的一叹。「你的画现在的叫价可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还每年的翻涨。」
她好讶异。「我听毕老板说还不错,但不知道有那么好。」
自小,她就家境富裕,过惯养尊处优的生活,从未曾为金钱烦恼过,画画是兴趣,是她的感情寄托,从没有在意过它的行情,且她的身分一直是保密的,神秘性更增加了外界对H.Y.的好奇,而毕老板也一直配合着,除了极少数的人外,没人知道商界里鼎鼎大名的方以敬夫人就是画家H.Y.。
「那你该换个经纪人了。」他打趣道,似乎是在毛遂自荐。
「只怕你的佣金不便宜。」她只当他是在开玩笑,随口应道。
「我可以分文不收,只能让我看到你最新的画,还有优先购买权就好了。」他急切的表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觉得他话中有话,既然他懂她的画,是不是也会懂画画的人……
「你别怕我,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这里的员工,他们可以保证我的人格。」她的表情泄漏了一切,他赶紧澄清。
这男人好可怕,他知道她的不安,清楚感受到两人间一股似有若无的张力……
她勉强一扯嘴角,配合地道:「说不定你付给他们的工资里,包括了替你担保人格。」
他幽默的一笑,摊摊手。「这是我的商业机密,居然被你发现了。」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略略放松。「我得走了。」
「好,我送你一程。」
怕逼太紧,让她在两人间筑上一道藩篱,他不再留她,只是陪她走到停车的地方。
台北的夜晚正喧腾热闹着,霓虹灯兀自闪烁,两人却沉默着。
到了停车场,为她打开车门,他低低的说:「你别躲我。」声音里有祈求,也有害怕,怕她拒绝,头也不回的离开,自此不再见他。
她的手暗暗揑紧了,但脸上仍是一道清雅的笑。「难得有人爱画,又和我聊得来,我为什么要躲你?」
他的黑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久久,才见他似乎放心的舒了口气。
「那好极了,下周三有个展览会,你的作品也有展览,要去吗?」
看穿她的犹豫,他紧接着说:「你不想知道别人对你画作的评价?」
这邀请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她迟疑了。
「嗨,别苦着脸嘛!前两年我还当选过十大最受欢迎的男人呢!」他故作哀怨的说。
「谁评鉴的?」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我的员工。」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噗哧一笑,盈盈眼波如湖光般潋滥,却不知她的美丽,让他的心陷入更加无法自拔的境地。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四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夜里,行云睡得正熟,卧室的门无声的打开了,一个颀长身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蹲在床边,他的手指轻轻画着她的脸颊,看来她睡得很沉哪!每晚,他回来后,总会静静的来看看她纯真的睡脸。
十几年了,他怎么都看不厌她,他熟悉她每一寸身体,精确的知道她每种表情,即使到现在,他还是常会像这样看着她看到呆了。
可笑吧!对向来严肃沉默的他来说:心里竟对自己的妻子有如此深的眷恋、如此深的爱慕。
睡梦中的她甜甜的一笑,嘴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她作了什么好梦?梦中有他吗?还是梦见她离开他,拥有自由的生活?
不能忍受她独享一个美梦,不愿意自己回到孤单的大床上,他悄悄钻进薄被里,分享着她的体温,而她只是翻个身,兀自沉睡着。
她睡得正香,他却带着恶意的打扰她,大手伸进她丝质的睡衣里,熟稔的抚弄着她胸前的柔软,她呻吟一声,拒绝他打扰了她的美梦,扭动着身体试图躲开。
他的眼眸一暗,叹身向前,固执的轻吻她的肩和颈,一手则抚着她细滑的肌肤。
「唔……」她闻到他熟悉的气息。「以敬?」
「还有别人吗?」
她仍睡得迷迷糊糊,没察觉到他话里淡淡的醋意,只是诚实的说:「没有啊!只有你。」
他心里一松,近日的烦躁也顿时一扫而空。
「行云……我想要你。」他埋在她的颈边,手指熟悉的挑逗着她,看到她睡颜的那一刻,情欲就已高涨。
他看不腻她的脸,要不够她的人,连他都惊讶于自己对她永不餍足的贪心心态。
「我好困。」像撒娇又像埋怨,她终于半睁开眼。
睡梦中的她慵懒又可爱,在黑暗的掩蔽下,听着她呢喃的声音,感受她很简单也很诚实的反应。
他轻咬她的耳朵,她低笑着缩了一下,他一脚横过来,半个身体压着她,像个老练的情人,挑逗着她身体的敏感地带。
「你老是这样……」她咕哝了一声,意识渐渐清醒。「我好累喔!可不可以不要动?」
「不行!」他霸道的拒绝,唇重重的压了下来,刻意挑逗她。
她呻吟一声,浑身的知觉苏醒了过来,欲望也被他点燃。
谁想得到平常冷静严肃的丈夫,在床上是个热情的情人,大白天里,他们没有拥抱亲吻过,但夜里的他是迥然不同的,有时候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灯光一暗下来后,她丈夫就变身了。
「我真的不想动,我要躺着……」她再次娇懒的抗议。
「好,你可以先躺着。」他叹息一声,感受到两人赤裸的肌肤相贴。
「我要一直躺着啦……」
她的要求被他的唇完全接收了,她咕哝一声,懒洋洋的享受着他的亲昵,身体任由他摆布。
黑暗中,激情的喘息后,空气中飘散着旖旎亲密的气味。
「你说话不算话。」她趴在丈夫的胸口上抱怨,声音仍带着睡意。
「是你要求变换姿势的,我只是配合你。」他轻笑。
她半撑起眼皮,半嗔半怨的嘟嘴睨了他一眼。
他手指抚弄着她的长发,她有一头又黑又亮富有光泽的发丝,当她的黑发覆在两人身上时,总有一种诱人的妩媚风情,衬着她细致的脸蛋,半眯着眼看他时,他就对她感到一种好深、好强烈渴望。
「行云……」以敬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好听,总是自制有礼,但又带着些许冷淡,然而在此时听来,沙哑低沉,别有一种性感的男性魅力。
「嗯?」
「明天我会晚点回来。」抚着她黑发的手指不曾停过。
「嗯!」眼皮越来越重了。「你不要太累了。」
「嗯!」他应了一声。「行云……」
「嗯?」她往他怀里缩了一下,他会意的为她拉好棉被。
「我……」温柔情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唔……我腰酸。」她软软的乞求,带着鼻音和平常所没有的爱娇语气。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上,有规律的按摩着,温热而适度的力道,让她舒服的蜷缩起脚趾,发出猫咪似的声音。
「好舒服……」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但随即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心蓦地一沉。
「你……」他一咬牙,终于问出口,「你……爱我吗?」
他也是一个最世俗的丈夫,一个最平凡的男人,想听见自己的女人对他说些动人心弦的情话。
她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是抓了一下他的手,抗议他没有继续按摩。
他又用手掌压着她的腰轻按揉揑,被她这么一打断,原本要问的话也没再问一次了。
「行云……」
今晚的以敬好多话啊!她努力的将眼睛撑开一条缝。「什么?」
「你……你想……离婚吗?」他屏着呼吸等待她的回应。
真的好累、好想睡喔!要不是以敬还掐着她的手臂,她早已进入梦乡了!咕哝一声,她根本困得听不清他那串模糊的话意。
「行云?」他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唉,他说了什么呢?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听一次了,只得--
「嗯!」她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后,就沉沉睡去了。
方以敬的身体一僵,感觉到心里正汩汩淌着痛苦的血,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久久,他轻巧的挪开她的身体,为她盖好棉被。
他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着烟和打火机。
啪一声,黑暗中,一个红色烟头燃起,他重重的吸了一口。他已戒烟好一阵子了,只是在今夜,他需要一点东西,一点可以让他稍稍麻醉自己的东西。
一根接着一根,烟头始终没有停熄,他睁着布满红丝的眼,一夜无眠到天明。
「这是我走过半个地球后,吃到最好吃的红烧下巴,取鸳鸯下巴的名字很有意思。」宗品禛心满意足地道。
一样的餐厅,一样临窗的位置,一对优雅的男女轻声交谈着。这段日子以来,他们陆陆续续见了几次面,每一次,他总有法子让她无法拒绝。
行云点点头。「这菜的味道是不错,不过,说它是半个地球内最好吃的红烧下巴是不是夸张了点?」
宗品禛低笑,「不夸张,我相信另外半个地球也没有这么好吃的红烧下巴!』
她摇摇头,莞尔一笑。「这句就更夸张了。」
他闲适的卸下餐巾,往椅背一靠。「或许和我的心情有关吧!和你共餐是一件愉快的事。」
「有人付帐,对我而言也是件愉快的事。」她假装没听懂他话里更深的含义,故意幽默的带过。
他又笑,扬起的唇看来迷人而优雅,使他古铜色的肌肤更显温暖。她忍不住说:「你很爱笑。」
他挑眉。「是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她肯定的点头。「你很爱笑。」
宗品禛若有所思的说:「其实,我并不特别爱笑,只是和你在一起很愉快,所以自然笑容就多起来了。」
她俏皮又幽默,嘴角总噙着笑,眉舒眼展,像一幅悠然的山水画,看了让人畅然舒服。
「那我就谢谢你的恭维了。」她轻晃着水晶杯,晕黄的灯光折射着,发出绚丽的光芒。
「说说你的丈夫,好吗?」他的态度是闲散的,这话像漫不经心似的说出来般。
她轻吁一口气,这个话题是安全的。
「以敬……对,你见过他的,在那个宴会里,他是一个好丈夫。」
「一句好丈夫看来是概括了一切。」语气似揶揄、似调侃,又有半分的羡慕与嫉妒。「你们为什么结婚?」
「我的父亲很欣赏他,作主让我嫁给他,我们就结婚了。」她微笑,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勉强。「很平凡、很老套的故事。」
他模糊的咕哝了一声。
「你说说你的妻子吧!」她礼尚往来的问。
他事业有成,儒雅温存,幽默又懂情趣,和以敬的年龄相当,这样的男人该早有妻儿了吧!
他点起了一根烟,在烟雾的遮蔽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蒙胧。「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在纽约遇到她,她是个想成名的小舞者,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一曲卡门跳起来热情奔放,像一把燃烧的火,我为她疯狂,三个月之后,我们就结婚了。」
「结婚时,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只要是她的愿望,我都想满足她,买房子、买游艇、买车子,去米兰买了一车又一车的衣服,还有各种颜色的石头,夜夜在酒吧狂欢,或者在家里办宴会。」
听到这儿,她愣住了,高脚杯抵着唇,忘了要喝下去。
「半年后,我们离婚了。」
「为……为什么?」
「我们个性不合、兴趣不合、理念不合,唯一契合的只有身体,结婚一个月后,我们开始争吵,小到餐具的摆设,大到政治理念不同都可以吵。」
他喟叹,想起当年的事,还真觉得有些莫可奈何。
「我厌了,觉得一切都很乏味,像场闹剧。有一天早晨我醒来后,突然发觉这一切都很荒谬很可笑,我叫她起床,然后跟她说『我们离婚吧』,她点了点头,早上签完字后,我们一起吃了早餐,她开车送我去车站。」
她听得瞠目结舌,很难相信这是真实世界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突然说离就离?」
「不是突然,而是早就有征兆。我们两人说话没交集,没有一点的默契,我很失望,原本以为我找到此生相契的伴侣了,但和她沟通是如此的困难……」他苦笑一下,神情有些落寞。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没想过再结婚吗?」
他摇头。「一次的婚姻已经让我寒了心,若找不到心灵的伴侣,我不会再轻易的去追求一个女人。」
她沉默着,只是啜了口红酒,蓦地,她抿唇微笑。「我发现到你讲故事的矛盾处了。」
他扬眉。
「你上次说在巴黎时,穷得只能看橱窗里的面包;到纽约时,你却能买房子、买游艇,看来已是身家富裕了,这听起来很矛盾。」
「谜底一点都不奇怪。在我的家族里只要到了十七岁,就有一笔资金可以用,我少年时脾气很倔,坚持不用家里的钱,后来当我发现自己很善于做生意时,早就累积了挥霍不完的财富。」他自嘲道:「显然上帝是公平的,有了财富,婚姻却像一场闹剧般结束。」
她眼睫轻敛,用刀叉拨弄了一下沙拉。「人总是不能太贪心的,不是吗?」
「我不贪心,我要的很简单、很平凡,只是一个心灵相契相知的女于而已。」他边说,边定定的看着她。
她抬头一笑。「我饿了,想要吃块蛋糕。」
招来了侍者,等蛋糕上桌时,就见她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他又点起了一根烟,在淡淡的烟雾中,他看着这个让他迷惑的女人。「你很聪明。」
「我儿子一向认为我很笨,谢谢你肯定我的智商。」她朝他点一下头,淘气的说。
他一顿。「你聪明,但不狡猾,世故又单纯,你很矛盾。」
她眼波流转,盈盈而笑。「谢谢。」
「你很善良,也很残忍。」他继续说出自己的感受。
吃完蛋糕,用餐巾拭了拭红唇,她的眼光又瞟向甜点。「你相信吗?我居然还想再吃一块苹果派。」
「你不需要为了躲避我,这样虐待自己的肚子。」他一言点破她的心思。
她眉一扬。「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你今天吃得比平常多了一倍,吃完了苹果派,你还打算吃什么?」
闻言,她有些惊惶,今天的宗品禛有些不寻常,所以她一直努力的闪躲着他的话题,不想听到不该听,也不愿听的话。
她原本还抱着一些侥幸,但从他炽热的眼眸里,只要是一个不太笨的女人,都能读出他的情意,她不愿惹火上身,也无意揭开那层隔着两人的纱。
「我确实吃饱了,也该走了。」她起身,抓住随身的小包。
「别走!」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令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坐下。」
看穿她的迟疑,他的声音有了一些祈求。「等我说完一些话,你要走再走。」
「不,我……我真的有事,有话……下次再说。」
她转身就走,但他更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不,你如果走了,就不会有下一次了,你不会允许有下一次的。」
「你……你放开手。」他的手像烙铁似的,火从他的指间传过来,热得几乎要烫伤人。
「是的,我承认,我很欣赏你、很喜欢你,你让我动心。」他飞快的说,看着她面色愀变,他更加握紧了她的手腕。「不要急着否认,不要拒绝我,我从来没这么着急,这么疯狂过。」
「你……你在开玩笑。」
「我已经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了,如果不是这感觉太强烈,我不会不顾一切的说出这种话。」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努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他却握得死紧。
「行云……你听我说……」
「不,我不想听,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丈夫,还有一个儿子,我……」她拚命摇头拒绝。
「他爱你吗?」他宛如投下了一颗炸弹,炸得她愣愣的一时回不过神。
「他……他是我丈夫……我……」
「一张纸就让两个人绑在一起并不公平,你为什么不听听你心里的声音?」他试着安抚她慌乱的心。
他低喃,十指如铁般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你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丝丝、一点点的动心,有没有一丁点的特别感情?」
「没有!」她答得又急又快,却缺乏强烈的说服力。
「说谎!」他低吼,在那对焦灼的目光中,她竞无法遁逃。「如果没有,你不会愿意一次一次的赴约;如果没有,你不会又惊又慌;如果没有,你该告诉你丈夫,说你和一个男人约会:如果没有,你就该狠狠的拒绝我:如果没有,你为什么急着否认?」
她的脸孔唰地变成雪白,嘴唇轻颤着。「你在怪我了?我赴约你就觉得我是在给你希望?你就觉得你有机可乘?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特别的感觉,我若曾经给你这样的错觉,那我很抱歉。」
「行云……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么说。」他的声音烧得越焦越苦,激动透过指尖传过来。「我是太着急、太恐惧了,以至于吓着你了。」
她浑身微颤,但心已逐渐平复。「原本,我们可以当朋友,现在,你越过了那条线,我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你别再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她说得决绝。
「不……」他慌恐的低吼。「不要这样……我错了,我不该……你原谅我,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轻摇着头,眼里是一片澄澈,也有些哀戚。「我们不能假装这一切的事没有发生过,你办得到,我办不到。」
「为什么?就因为你结婚了?因为在法律上你属于另一个男人?但你自己呢?你从没考虑过你自己的心情,你敢说你对这婚姻很满意?那为什么你的画那么孤单,那幅『窗外』有你的渴望;『女人』画的就是你自己,一对和你一样的眼睛,你坐在门前,等着一个人,等着能让你幸福的人;还有那幅『家』,为什么是空旷冷清,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别说了、别说了!」她惊喘,心急的打断他伤人的话。
两人低声的争执引起餐厅一角的男人注意,他抬起头,斯文好看但略嫌严肃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拉住她,让她坐在他旁边,安抚的轻拍着她,满脸的懊恼不舍。「对不起,原谅我。」
他那对锐利的眼、敏感的心灵,早就透过画看懂了她,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着急之余,拿这个来试着说服她。
她咬着唇,身体仍是轻颤着。
他低叹一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飘泊半生,足迹踏遍半个地球之后,所要找寻的人不在千里之外,不在遥远的彼岸,就在自己的家乡,这么近的距离内,遇到一个能让他彻底心动的女人,他找了几十年啊!
当他的唇压下来时,试探的、温柔的触着她,她是被吓呆了,才会僵硬的无法动弹,感觉到唇上增加的压力,她张大了眼,看到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当他离开她的唇时,黝黑的眼眸里闪着光芒,万分怜惜的抚着她的长发。
她惊跳了起来,意识到彼此不该有也不能有的行为。「我……我要走了。」
他长长的一叹。「好,我送你。」
他不能着急,不该着急的,他有耐心,只要他们夫妻仍维持现在的状况,他就还有机会。
两人各怀着心思,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餐厅。
当那男人轻触行云时,方以敬霍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但全身却像生根了似的动也动不了,直到两人走出去,他还愣愣的站着。
「先……先生,有……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可爱的女服务生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
这个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一个这么成熟斯文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神情,一脸的肃杀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咬牙,费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压抑全身近乎疯狂的骚动,血液全往头顶冲。
当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时,他该有什么「正常」的反应?
头一次,怒意、醋意、痛苦、不信像汇集支流的大河,冲垮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脑袋,让他沉沦在其中翻腾,几乎被淹没。
她和这男人亲密的同行,她温柔浅笑,笑得愉悦开怀,还有那一吻,都被方以敬看在眼里。
彼此都是男人,方以敬自然清楚那男人的心思,对方的深情温柔,毫不掩饰的写在眼里。
「先生……先生。」
他茫然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有……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看着这个带着酒窝的女服务生,他终于挤出了话。「不需要。」
他坐回座位,刚刚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现在才能恍恍惚惚的回复神志,他是在等一个客户,那客户……是东南亚的一个金融钜子,还有……还有是为了一块土地的合作开发……还有什么?那土地在哪……是在哪……
「先生,那……那我为你加水。」女服务生怯怯的用水壶加满了他的水杯。
「你……认不认识刚刚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两个客人?」他理智的脑袋总算开始正常运作了,他注意到那男人结帐时,和柜台似乎颇熟的样子。
那脸……是似曾相识的,他曾见过这个人……对了,是在一次的宴会里,还有上次也是他和行云同行。
女服务员看了看还未收拾的餐桌。「哦!那对老点鸳鸯下巴的客人啊!他们来吃过几次了,每次都合点两份鸳鸯下巴。」
鸳鸯下巴?好恩爱的名字,好个鸳鸯下巴!他绷紧了脸,手不自觉的揑紧成拳。
新来的客人一脸的笑和一脸的歉意,快步迎向了他。
「方总裁,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茫然的看向几张陌生的脸,几秒后,才渐渐的熟悉了。
方以敬收敛起全部的情绪,刻意忽略心口像破了个大洞似的疼,以平常的姿态、表情面对来人。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五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行云恍恍惚惚的回到家里,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心中澎湃的骚动着,她得找个宣泄出口不可,于是,她拚命在画布上挥洒色彩,那么专注,那么一心一意,忘了时间,忘了饥饿,只是拚命的画着。
终于,笔停了下来,像鼓鸣似的心跳声也渐渐平静。
画里是一片阴涩晦暗,混沌又骚乱,纷杂的色彩像有各自的生命般张扬着,看着眼前的半成品,她感觉到好累、好倦。
窗外早已夜色深沉,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她这才发现从下午到深夜,已是过了好几个小时。
行云疲惫的回到房里,画画时,她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一个躯壳在活动着,总要在完成画好几天后,才慢慢的又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从镜子的反射,她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下意识的抚着唇,心里仍不安的骚动着,背负着层层的罪恶感。
天啊!她居然让另一个男人吻了她!
是的,她对宗品禛是有好感,他是特殊的,她感受得到他的思维,感受得到他在某一方面和她是如此的贴近,他带给她的经验是她未曾体会过的。
但她爱以敬,和他结婚十二年,和他同床共寝,和他共同孕育一个孩子,他们的生命是这么紧密的相连,虽然以敬总是冷静自制的,不若宗品禛的热情温存。
可她心里清楚,对他的感觉和以敬是迥然不同的,他像是一个朋友,一个知音。
但是,他居然让这一切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回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几乎尖叫,碰倒了桌上的化妆品。她这才发现以敬正坐在她卧室的沙发里,整个人半隐在黑暗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行吗?」他声音淡漠的回答。
是她心虚吗?为何他好象盯着她的唇看?她紧咬了一下唇,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以敬?」他的神情很奇怪,使她有些不安。
他站起来走向她,一股浓浓的酒味和烟窜进她的鼻子,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方以敬用指尖触着她的脸,再到她的唇。是错觉吗?他竟用力的抹了一下她的唇,像要抹去什么痕迹。
她的心怦怦狂跳,但从他冷淡的神情中又不看出什么端倪。
「你今天回来到现在都在画室里?」他低哑的问:「你都画些什么?」
她的惊疑更深,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如果连他的不悦都感觉不出来,那她真是白当了他那么多年的枕边人。
「随便画画罢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我可以看看吗?」
「不行!」她答得又急又快。自己的作品中表达了她强烈的感情,她不想让以敬看到,尤其是刚刚的那幅画。
方以敬眼神锐利的盯着她,冷峻的脸在阴影中显得莫测高深。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一手的大拇指轻抚着她细嫩的脸,描绘着她的唇形,而另一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从腰间往上游栘。他的脸俯下,轻压着她的唇瓣,慢条斯理的品尝着她。
她浑身窜过一阵颤栗,觉得有些事不对劲……以敬的拥抱没有以往的温暖,反而是自制的、压抑的,像在冷冷的观察她:他的吻也不够温存,像占有,又像掠夺,她一侧身,避开了他的吻。
「以敬,你到底怎么了?」她拂了拂散落的发丝。
她居然拒绝他的触碰!他的脸色一黯,胸中的妒火狂炽地燃烧起来。
「我想抱你。」他嗓音沙哑的低语。
她感到害怕,第一次,以敬古怪阴郁的情绪让她不安,他向来理智而自制,冷静得让人……沮丧,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一边慢慢的解开自己衬衫的钮扣,脱掉衬衫,露出他结实的胸膛,还有分明的肌理,他又伸手要解腰带。
她脸色微白,今晚的以敬好可怕,简直像个陌生人,她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房门。
「我……我今天很累了……」
她的话让他的眼又一黯,他跨了几步朝她走来,慢条斯理的伸手解开她的上衣钮扣。「嗯!你今天很累?」
话里竟有淡淡的讽刺,她一个怔愣,他已解开她的钮扣了。
她心慌的紧抓住上衣的两襟。「以敬,别……别这样……」
她的拒绝显然惹怒了他,手一扬,脆弱的丝质上衣便应声而裂,露出她光洁美好的胴体。
她吓呆了,往后退得更急。以敬从不曾强迫过她,可现在……他似乎毫不在乎她的意愿,只顾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你干什么?」
他的眉一扬,仍是说:「我想抱你。」
「我不想……我很累了……」
他皱拢眉心,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唇粗鲁的压了下来,吓得行云低呼一声,但随即被他的唇吞没。
他的吻强硬又带着怒气,她闭紧牙关,双手抗拒的推他,然而,她的拒绝却更加刺激了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他横抱起她,将她抛向大床,她惊喘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就已欺身压了下来。
他重重的压制着她的四肢,让她不能动弹,黝黑的眼对着她的,眼里烧灼的光芒真的吓到她了,他向来自制、严肃,这般外露、强烈的情绪是极少见的。
「你走开,你喝醉酒了,我不要和你说话。」他的身上浓冽的酒味和呛人的烟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你走开,你现在不冷静,我不和你说话,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闻言,他颀长的身子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一咬牙,他重重的吻住她,大手毫不怜惜的探进她的短裙。
他这么具有侵略性且充满占有欲,但举止间却又像受伤的动物在找安慰般,他不安,他在害怕……
这想法短暂的掠过行云的脑海,可他的力道和粗鲁却让她刚泛上心头的柔软顿时消失殆尽。
「放开我。」她大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排拒他。
「不放!」他低吼。
他扯下她的短裙,压制住她的腿,当两人的肌肤紧密相贴时,她又忍不住惊喘一声。
他不曾这样子过啊!虽不够贴心,但总是温柔的;虽不温存,但对她总是尊重的啊!
终究敌不过他的力气,在他占有她的那一刹那,她呜咽出声了,委屈的任泪水沾湿枕头。
感觉到她的眼泪,他突然像雷打到般,静止不动,懊恼迅速爬上眼底。
「对……对不起……」
「你走……你走……」她拍打着他的胸膛,哭着控诉他。「我讨厌你……」
修长的双臂抱紧了她,心痛的听着她的呜咽,霎时,心里的嫉妒与愤怒全被浇熄了。
他做了什么?这是他所珍爱、所宝贝的女人啊!
他缠绵的低喃着歉意,吻去她的眼泪,静待她的身体接受他,虽然她仍哭泣着,但身体却早已诚实的反应了他。
「原谅我。」他缓慢的在她身体里移动,耐心的勾引出她的热情。
紧握的小拳头终于放松开来,平贴在他灼热肌肤上,随着他点燃的火焰往上攀升、再攀升,终于忍不住的叹息呻吟……
事后,她翻过身,咬着唇压抑着低泣,努力平复高潮过后的悸动。
「行云……」他的声音是挫折的、懊恼的、沙哑的。
她移动身体远远的离开他。方以敬缩回要伸出去的手,叹口气,也不说话了。
在怒气和委屈交织的情绪中,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所以,她不知道他起床点了烟,一根接一根的燃着,黑暗中,他脸色怅然,冷然的脸上竟像孩子似的不知所措。
一觉醒来,方以敬早已不见人影,行云检视着镜中的自己,胸前和肩膀有些微红肿的痕迹,手臂也有瘀青,这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看着看着,她心里更气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莫名其妙,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事后她感觉得到他的歉意,但她仍是很火大,无法马上原谅他,怨怪他竟用这种强硬的手段逼她屈服,她是他的妻子耶!他这种行为和强暴她有什么两样。
她再度将自己关进画室里,一古脑儿的将心里又怨又恼又气的情绪,尽情的宣泄在画布里。
恍惚间,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完成的作品,上面油墨未干,飘着油画特有的味道。
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画,算是她对这十二年婚姻的一个记录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亚兰的声音传来。「太太,毕先生来了。」
画廊的毕老板来过一两次,其它几次都是相约在外面,今天他会来家里不免让她有些惊讶。
毕老板走进画室,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额上布着一些细汗。
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画作时,出于生意人的直觉,他知道自己挖到宝了,更让他吃惊的是,贺行云居然来自这么显赫的家族。
当她要求他保守她是H.Y.的秘密时,为了自己的私心,他答应了,自此之后,只有他能掌握H.Y.的画源,这巩固了他在画界的地位。
这几年来,H.Y.的画作价格连翻了好几倍,在他刻意的炒作下,H.Y.早已名闻海内外。
「方太太,好久不见了。」毕老板客套的说。
「我最近很忙,所以这一阵子都没找你。」
「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新作品,你最近有画了什么吗?」毕老板涎着笑脸说。
她沉吟一下,回答,「最近什么也没有画,画得也不顺心。」
他的眼睛越过她,看向刚完成的那幅画。「这幅画……」
行云不自在的遮在画的前方。「画还没有完成。」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画,画里的阴暗气息像压迫得人透不过气来,但一触及到画,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怎么画了抽象画?这还是你第一幅的抽象画。」他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她不应声,只是将画挪了个方向,不安的为画盖上白布。
「那画的题名是什么?」毕老板强迫自己将视线栘开,面对着行云。
「是……夫……夫妻,我自己瞎画的,画的一点都不好。」她嗫嚅着。
「怎么会不好,那简直是……让人印象深刻,只要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他深吸一口气,那画的印象仍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灰暗得像个骇人的梦。
「不……我不喜欢,我想把它扔了。」
「别扔啊!给我给我。」他眼里异常的狂乱吓到了她。
她往后退,他的神情让她害怕。「不,这画是……是不卖的,也不给人,我要自己留着。」
「铃~~铃~~」电话铃声坚持的响了又响。
她不安的看了他一眼。「毕老板,我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会儿。」
她忙走进内室去接电话,当她再走出来时,却发现毕老板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转向刚完成的画,然而,画架上竟是空无一物。
不!
她惊喘一声,捂着心口,难以置信的瞪着那幅画原该在的位置。她踉踉跄跄的奔下楼去。
「亚兰……亚兰……」
「太太,我在这里。」行云慌乱的呼喊让她心惊,她连忙从厨房里奔出来。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毕先生?」她急喘着问。
「哦!他刚刚走了。」
惊慌、恐惧紧紧的扼住了她的喉咙。「他有没有拿走一幅画?」
「那先生拿着西装外套遮遮掩掩的,看起来……还真像是拿了一幅画……啊!太太,你要去哪里……」
她奔出去眺上车,一边开车,一边手指颤抖的打电话给毕老板,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当她一路开车到画廊时,不敢置信的看着店门口贴着的几个大字--歇业中。她懊丧至极,无助的用头抵着方向盘,感到无力感像只小虫子似的不断啃咬着她。
他为什么拿了她的画?为什么偏偏是那幅画?那里面有她最隐密的心思啊!她不能说,不想说,也不愿意说的话全都画在画里啊!
画消失了,耗尽她的精神、感情所画的一幅画消失了,而且是被一个自己所信任的人这么卑鄙无耻的偷了!
她咬着下唇,浑身轻颤着,觉得自己被一连串的黑暗所淹没……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画被毕老板拿走了,这让她六神无主,像心爱的孩子不见了,她凄凄惶惶的找不到它。
看到以敬正坐在客厅里,她心里一热,激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但话到嘴边,却因为想到他昨晚的行为而硬咽下去,她撇过头不去搭理他。
她的淡漠让他的心情又是一沉。一早,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在清晨醒来时面对妻子,但他一整逃诩魂不守舍,现在看到她眼里明显的逃避,他脸一黯,沉默着。
在偌大的客厅里,两人各怀心事的坐着,大半逃诩没说一句话。行云整个人还陷在烦恼里,没察觉到方以敬若有深意的瞥视。
这时,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舒颖笑靥如花的走了进来。
「行云。」
舒颖身着一袭高雅的细肩带短裙,白底飘着淡雅的碎花,裙摆在膝上如蝶般翻舞,颈间系一条湖绿色的丝巾,银灰色的细高跟鞋衬出她白皙纤细的脚踝,看起来雅致又动人,一副似乎要出远门的样子。
「怎么了?你要去哪里?」行云纳闷的问。
方以敬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直觉有什么事不一样了,舒颖的到访会改变一些事情……
「我有个朋友在加拿大,我要去找他。」
「你要去多久?」她急切的问。舒颖一直是她的闺中密友,是她说话的对象,如果舒颖不在,那她的心事要跟谁分享?
「不知道,最少一两年吧!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还会移民到那里去。」舒颖说得淡然。
行云和方以敬同时大吃一惊,行云上前紧抓住她的手臂。「那劲江怎么办?」
「我和他在办离婚了。」她眉开眼笑的,举手投足间净是自信的风情。「以后得叫我舒小姐,不能叫我唐太太了。」
方以敬说不出话,一股压力压得他就快透不过气来了,这消息在他和行云间像投下了一枚炸弹,余波震荡着。
行云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怎么突然说离婚就离婚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我和他不过是在一张结婚证书上写下两人的名字,他玩他的,我过我的,连住都没住在一起,干嘛还要用一张纸绑着我,这么一来,我们都自由了。」她耸耸肩,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不舍。
「你……有男朋友了?」舒颖全身散发着她未曾看过的迷人光彩。
舒颖的脸红了一下,但笑容更美了,像少女似的娇羞神情,让她想到了十年前舒颖初识唐劲江的样子。
「他……在加拿大,我就是去找他的。」
行云的心里涌起万千的感慨,些微哽咽的说:「你要过得好好的,我有空就去看你。」
「别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倒是你……」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你自己要多保重自己,别忘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在加拿大。有空来看看我,我会想你的。」她拍拍行云的手。
她怎会不知道老朋友的意思,行云只是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
「我是特地来和你说一声,现在我就要走了,你多保重。」
这就是舒颖,她总是潇洒来去,明快又果断,爱时干净俐落,走时也不拖泥带水,十年前和唐劲江闪电结婚,已是跌破众人的眼镜,现在又不声不响的离婚,让人连想喟叹都来不及。
看着舒颖轻轻悄悄像一只小粉蝶似的步伐,走得毫不留恋,一点都不犹豫的准备奔向另一个未来,方以敬的心又略沉了几分,转头看着行云一脸的复杂神情,她是在羡慕吗?是吗?
「行云……」
她一震,回过了神,刚刚的迷茫消失了,眼里已是平静无波。
「我累了。」她长长的一叹,倦意尽现。
今天像无头苍蝇似的找着被偷的画,她又累又倦,踩着沉重的脚步,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他的心一缩,她的淡漠和拒绝让他有了不同的解读,她……她厌了吗?关于这个婚姻、关于他这个丈夫……
他错了,他很懊悔,不敢相信昨晚自己竟会有那般像禽兽的行为,那有违他的理性,绝不是向来冷静理智的他会做的啊!
让他意外的是,两人之间的门居然没有锁,或许是她忘了锁吧!他讽刺的想,她可能恨不得不再看到他。
屋里是暗的,只有电视的萤幕是开着的,行云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膝专注的看着电视。
萤幕里放着一部老电影「乱世佳人」,黑白的老电影有怀旧的气氛,白瑞德、郝思嘉、卫希礼在萤幕里缠绵的演绎着爱情。
她听到声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视线又转回萤幕上。方以敬沉默的坐到她身边。
即使他早已熟悉电影的情节,但这是多年来,两人难得能并肩看电影,所以他打起精神陪伴在她身边。电影已近尾声,这段是媚兰死了,而郝思嘉正对着白瑞德表白,诉说着她的爱情--
面对着曾深爱的郝思嘉,白瑞德的神情是哀伤的,他表明了要离婚,要离开思嘉。
萤幕里的郝思嘉惊恐的大喊, 「不、不,你错了!全错了!我不要离婚,瑞德,今天晚上我才知道,才知道我原来是爱你的,我就跑回家来告诉你。」
白瑞德讥讽的扬起了嘴角,「请别这样,给我们的婚姻留一点可以回忆的尊严吧!在最后的时候饶了彼此吧!」
在黑暗中,方以敬的心脏猛跳,心跟着台词而颤栗了。为什么刚好是这部电影?为什么是这段台词?走过这段十二年漫长的婚姻路,她……也是这样想的吗?他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问。
今晚,她看起来很疲倦,不只是身体的累,还有灰心的、绝望的心情,对于这一切,或许,二十九岁的她也该倦了,对生活、对爱情、对婚姻、对亲情,她总会多想一些,却也总会有种深深的、莫可奈何的无力感。
今晚,她偶尔打开电视,看到这部老片子,回想起和以敬认识后没多久,第一次约会时看的就是这部电影。
那时,看到这一幕,她的眼泪便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他递过来的面纸却止不住她的泪水,令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真爱哭。」
她仍是哽咽,他叹了一声,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那你哭吧!」
她记得当时自己立刻破涕为笑,也才发觉这严肃正经的男人其实有颗温暖的心,所以,当父亲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以敬时,她红着脸不说话,父亲则是呵呵直笑。
「我这宝贝女儿有眼光。」
初识他第一眼的感觉、两人跳第一支舞的心动、婚礼中幸福的音乐像是仍在她脑海中飘荡不去,那时的他笑得好开心,像真的很高兴能娶她为妻。
而初秋的阳光洒在他们的家的影像、她在产房里痛得又哭又叫的情景,以及他满脸的憔悴疲倦,两人一起看着刚出生的书纬的模样……
十二年转眼即过,但能回忆的有好多好多啊!
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在省思、在回忆,关于他们夫妻生活的点点滴滴,她真的不能理解,既然有这么多美好的过去,为什么舒颖会舍得和结褵多年的唐劲江离婚呢?
和一个深爱的情人分手已是痛不欲生,而这人不只是情人,还是她日夜朝夕相处的丈夫啊!是此生除了父母、子女外,最最亲昵的人啊!
在黑暗中,电视画面仍播放着,听完了郝思嘉对白瑞德的告白,白瑞德的反应也是出人意外的,没有如全世界影迷所希望听到的,他说出的竟是一个男人最诚实的反应。
「你真是个孩子。你以为说句对不起,过去的一切就都改正过来了?」
当郝思嘉紧抓住白瑞德问他要去哪里时,他表明了对于婚姻,对于这一切都厌倦了的心情。
萤幕中,郝思嘉急切的告诉白瑞德他,说她爱他。
唉!这是情人中最容易被原谅的三个字,真爱无敌,不是吗?只要讲出这三个字,就可以得到一切的宽恕和包容。
然而,白瑞德却温柔的,又无情的说了一句话--
「坦白说,我亲爱的,我一点也不关心。」
方以敬震动了一下,不管过去是如何的刻骨铭心,到最后也只是一句「坦白说,我亲爱的,我一点也不关心」。
一股凄凉感在心中升起,不安也自心底冉冉攀升,他脸色一白,试着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但手心是一片冰凉潮湿,眼睛仍专注的看着萤幕。
他一直不是个善感多情的男人,他在感情的表达上木讷寡言,但他有敏锐的直觉,行云今天异于寻常的举止更让他心里升起疑云,仿佛这一切是有计画的,而她想告诉他什么。
当「The End」的字幕出现,行云已是泪眼婆娑,方以敬用袖子为她擦了擦泪。
这个动作同时让两人回忆起十多年前,两人一起看这部电影时他递给她面纸的情景。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行云哽咽的问。
他迟疑了一下。他一向实际理性,但在此时,却万分不愿意将「不可能」三个字说出口。
她幽幽一叹,夫妻多年,她怎会不知道丈夫沉默的答案,所以她小小声的说着。「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在一起了,错过了时间、错过了机会,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闻言,两人竟都有一些感伤,兀自沉默了下来。
方以敬紧握着她的手,突然有股害怕的情绪窜起来,他觉得行云有些不同了,自从她和那个男人……他一咬牙,硬生生的压下了心里的酸意。
「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她震动了一下,看见以敬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她忐忑不安的起身接电话。
「喂。」
「是我。」低沉磁性的声音扬起。
是宗品禛!听到这声音,她的心脏一缩,下意识的扫了以敬一眼,但室内只有电视萤幕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正专注的看着她,一时间让她的心跳乱了序。
「有……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他急切的道。
「不行!」她激动的回答,却突然发觉自己反应太过,忙转过身,压低声音。「我……我很忙,不能见你。」
「他在你旁边?」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是指谁,她的沉默表示默认了。
宗品禛一顿。「你别躲我。」
她仍是静默着,漫不经心的听着宗品禛的声音,深切的感觉到背后丈夫灼热的视线。
「行云……」他焦灼的低语。「我很想你。」
她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宗品禛话语中的深情,但她没有丝毫感动,只注意到空气中益发不寻常的气流。
她握紧话筒,冷冷的说:「我有空再打给你。」
宗品禛自嘲的苦笑一声。「好,我等你……一直等你。」
挂掉电话,她的心跳像雷鸣,她鼓起勇气的转过身,对上丈夫的视线。
方以敬没有说话,只是一迳的瞅着她,让她从指尖凉到了脚底。
「一个朋友来的电话。」她不安的先开口。
他依旧沉默着,在那对温和却又锐利的眸光下,她下意识的揑紧了衣服下摆。「好……好久没见了,他想见个面,但是我最近忙……」
她的心思毕竟太过透明单纯,禁不起他像审视,又像一切都了然于心的目光,她慌乱的解释着,却不自觉泄漏了心事。
「嗯!」他应一声,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只是一个朋友而已,瞧你紧张成这样。」
她松了一口气。「我怕你误会。」
他淡淡的笑了。「你有做什么让我误会的事吗?」
「没……没有。」她用力的摇头。
除了一个令她意外的吻,其它的她问心无愧,真的,她无愧,她很坦然!
她该察觉出他话中有话的,但她因为太紧张,什么也没注意到。
没多说什么话,她走到床边躺进了被窝里,两眼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方以敬也躺到她的身边,卧室里仍是一迳的沉默。
「行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对不起……」
她静默半晌,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加重,久久,她终于开口了。「没关系。」
「我想抱你。」他小心翼翼的说,怕她会拒绝。
闻言,她的身子一僵,昨夜的记忆一幕幕闪过脑海。
他自嘲的道:「你还是在生气,我只想抱抱你而已。」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只能从声音,还有共处多年的默契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如果做错了事,只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那显然太便宜了。」他借用电影里的话说,语意里带着讥讽与哀伤。
闻言,她的身体放松了,半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对这样的他感到陌生,没有她看惯的冷硬表情,声音也温存而感性,最重要的是,他话里的嘲讽和伤感打动了她。
她不生气了,就算原本有气,也在此时完全被浇熄了。
「抱我吧!」
他吁了口气,心怀感谢的半翻过身,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大手温和的轻抚着她,柔得像在按摩她的肌肉,要她放松。
早已做过了几百次、几千次,当他手伸过来时,她习惯性的略抬起头枕上他的手臂,纤手放在他的腰上,脚自然的置在他的两腿中间,一气呵成,即使彼此心中有芥蒂,但身体的本能总跑在情感的前头。
「行云。」
「嗯?」他的气息有淡淡的烟味,揉合着干净的男人味,那是她喜欢的味道。在他的胸怀里磨蹭了一下,她感到了些许困意。
「我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他的声音沙哑难辨。
啊,他说了什么?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她想问清楚,因为她知道那是一句很重要、很重要的话,但他的大手却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回他的怀中。
「睡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她想要问个仔细,想知道为什么丈夫说的话越来越让她难懂了,但是,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没力气再多想,多问,就这样倚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更暗、更深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六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方以敬挽着行云,他们今天出席了一场艺术拍卖会。
拍卖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参加拍卖会的人员也经过特殊的邀请,这场拍卖会被誉为艺术界年度的盛事。
行云仍是闷闷不乐的,舒颖的闪电离婚,以敬阴晴不定的态度,以及宗品禛的情感纠葛,这些都让她心烦,十数年平静的生活,首度遭到一连串的冲击。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幅被偷的画,毕老板行踪成谜,不管她怎么找,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也曾想过要请宗品禛帮忙,但她很清楚两人间不能再有任何的纠葛了。
关于那幅画的事,她应该要老实告诉以敬的,或许以他的人脉,可以帮她找回来,只是她却怎么也不愿意让以敬看到那画的内容。
只是丢了一幅画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说服自己,但是,转念想到那画正被放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让人赏玩着,她就有种坐立不安,想要尖叫的冲动。
「怎么了?」方以敬细心的摩挲着她光裸的手臂。这里的空调开得稍冷了些,她的披肩似乎不够保暖。
面对他的温存,她只觉疲倦的想倚靠着他。「没什么,我不要紧。」
这几夜,他都拥着她入睡,而彷佛是要确定她的存在似的,好几次她都在半夜里惊醒,只因他的手勒太紧,让她几乎不能呼吸。那时,她会轻拍着他,直到他略松手劲,她才又昏昏的睡着。
她知道以敬有些不对劲,但只要他不说,她也无法从他口中逼出一个字来。
一对灼热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她,她的背脊敏感的注意到它的存在,强烈而直接得让人无法忽视。回过头,她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宗品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显得憔悴而苍白。
她不安的往后靠,低着头,下意识的更加偎进丈夫的怀里,却同时感觉到丈夫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她不敢抬头,怕丈夫看穿她的心思。
方以敬和宗品禛的视线终于在空中交会,衡量的、评估的打量着彼此,空气中的电流滋滋作响,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暗暗较量着。
方以敬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向另一个男人昭示着他的占有欲和所有权。宗品禛则冷冽的一笑,温文的笑意隐没,他扬起眉,也宣示了自己不放弃的决心,这举动让方以敬的神色更显冷峻。
「请各位就座,我们的拍卖会即将要展开了。」
主持人宣布着,方以敬与宗品禛又互瞥了一眼,才各自就座。
行云指尖轻颤,双手冰冷,她没有勇气抬头看以敬,但她几乎可以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他激烈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了什么吗?她没有勇气去证实这个猜测。
在三人各怀心事的情形下,几件拍卖品陆陆续续被卖出去,直到另一件拍卖品被推出时,从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和宾客间的私语声,她才振作起精神。
「各位,再来就是今天最受瞩目的一件拍卖品了。」在众人的期待中,主持人揭开了画布,满意的听到了不绝于耳的惊呼声。
「这是H.Y.的画作『夫妻』,这幅画是他仅有的一幅抽象画,被认为是他这几年的代表作,画风和以往明快鲜艳的风格迥异,色调灰沉黯淡,此画收藏的价值极高。」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脸色刷白,两手紧紧的抓着椅把不放,不敢相信的瞪视着那幅画。
现场弥漫着各种私语声,众人的情绪也为之高涨,有不少人已屏气凝神的准备出价。
「这黑色的影子是丈夫,红色的影子是妻子,四周纷乱的色彩是两人共同生活的回忆,两团影子象征着夫妻间交缠微妙的关系,但这空间却限制了两人,不能分开,只能紧守着彼此,却充满疏离和无奈。H.Y.的画作多以风景及静物为主,这是唯一的一幅抽象画,也是唯一一幅强烈表达作者心境的作品,起标价两百万,现在开始竞标。」
行云冷汗涔涔,几乎要昏厥在地了,整个会场因为这件画作气氛达到了高潮,她的脑袋乱烘烘的,像赤身裸体的站在众人面前似的,心事也被人无情的揭开审阅,她紧咬着唇,用力到唇瓣隐隐泛出血丝。
「行云?」方以敬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轻唤。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作,脸上是一片的惨白,她的模样让他心惊,他下意识的握紧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心冰冷汗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急促沉重。
「现在是五百万,还有没有--」
「六百万。」拿过方以敬手上的牌子,行云颤声轻喊,身体像秋叶一样的颤抖着。
「方夫人开价六百万,还有没有……七百万,现在是七百万了。」
她口干舌燥,两眼发昏,紧紧抓着方以敬的手,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那幅画,呼吸急促。她的反常引起他的注意,俊眸微眯,抬头看向那幅画。
「一千万。」宗品禛开口了。
行云又是一阵昏眩,品禛知道,他懂画的,他知道那画所表达的意思,他也看出了作画人的心情,这幅画……他势在必得。
主持人兴奋的喊着,「一千万,宗先生出价一千万了,还有没有人出价?那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一千五百万。」方以敬冷冷的开口。
眼见行云和那男人神色怪异,且她的反常让他决定要将那幅画买到手。
行云唇瓣轻颤,这一连串的发展让她神经紧张到几乎崩溃。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难堪里?是上天在惩罚她吧!
「两千万。」宗品禛清晰的再加价码。
话声刚落,四周就传来不少的吸气声,在现代画里,这画已被喊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钱,敏感的人甚至能感觉到这三人间喊价的不寻常,甚至引得一些人蠢蠢欲动。
宗品禛是画界的传奇性人物,他的经历很传奇、发迹得很传奇,只要他看上的画,几乎就是一种肯定,画家的身价必定水涨船高;而商界另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方以敬也同时看上了这幅画,想必这画的行情还会再涨。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两百万。」
行云轻啜一声,方以敬注意到她低垂的头有两滴泪水掉在长裙上,他大吃一惊,忙掰过她的肩膀,只见她因泪水而蒙胧的眼睛。
天啊!她快窒息了!
她的画成了商品,像市场上的猪肉、羊肉般被人叫着价,只要花足够的钱就可以将她的作品摆在墙上,任意欣赏观察她的心事。
「三千万。」她霍然起身,颤着声音,但仍坚定的开口。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向来低调的方太太,一开口就是这个数目,一下子,偌大的现场里鸦雀无声。
宗品禛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因为看穿画里的灰暗,看清作画人的暗淡伤心,所以他想要拿到画。他从未有过这般的渴望,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同时他也看到行云开价时盈亮眼眸里的惊恐,仿佛难以置信那画竟会出现在拍卖场里。
他闭了闭眼睛,暗叹一口气,他退让了,因为是她,他只能退让。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恭喜,这画由方太太得标。」主持人兴奋的敲槌。
在她的坚持下,拒绝了拍卖会要送画上门的建议,她要求马上带画离开,一路上,她紧紧的抱着画,紧抿着唇,一到家,她就躲进了房间里。
「行云,」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且固执的不肯放弃。「开门·」
幽幽一叹,她开门了,一对眼睛仍是红肿空洞。
「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以敬心疼的瞅着她的模样。
她沉默着,从拍卖会回来后,她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宇。
「那画……是你画的?」他的声音里隐含着讶异。
见她轻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他沉默了,行云是H.Y.的事实,并不如那幅画带给他的震撼大。
他将视线放在眼前的画上。初见这画,他竟有一种震撼的感觉,那种阴暗的色调,压抑杂乱的线条让他很不舒服,而知道画者是行云之后,他再细看这画,又是一种不同的感受。
「夫妻」,这就是她眼里的夫妻?多么可怕的黑,像黑夜,安静、诡异,而那红,红得令人沭目惊心,又带着血的腥味。他并不懂画,但画里的阴森奇诡他看得懂,看得懂这不是春光烂漫的旖旎风光,看得懂这不是明亮温暖的阳光,也看懂了,原来,这是十二年来她眼里的夫妻,关于婚姻、关于她的丈夫。
他摸索着口袋里的烟,静静的点燃了。「那男人是谁?」
「一个朋友而已。」她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方以敬的脸。
「前几天打电话给你的那个朋友?」与其说是疑问句,倒不如说这句是肯定句。
她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重重的吐了一口烟,平时严肃生硬的五官线条隐藏在烟雾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男人也想拥有这幅画,那是他们夫妻十二年来的纪录啊!一对暗淡纠缠的「夫妻」……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
「他也是和你一起吃鸳鸯下巴的那个朋友。」
她猛地抬头,颤着唇,努力了几次,却都说不出话来。
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静静的观察着她,眼神是莫测高深的,却没有兴师问罪的意味。他的脑袋很清醒,知道面对问题,情绪化是没有用的。
「以敬……对我而言,他只是朋友,没有其它的意义。」她鼓起了勇气说,但话还是说得有些结巴。「我们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
没有表情的他看起来好遥远,为什么她对他一直有种捉摸不清的感觉?既然是夫妻,他为什么永远这么难懂呢?
他是在不高兴吧!她扯出一抹苦笑,有哪个丈夫有这种雅量,去接受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暧昧关系呢!
「以敬,我是见过他几次面,我喜欢画画……我们兴趣相近,就这样而已,真的!」
他的沉默让她不安,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都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苦涩。
他不是一个大喜大怒的人,向来内敛而含蓄,一方面是天生脾气使然,一方面则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十几年,他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江山易改,本性难栘,即使和行云共处了十几年,也不能稍改他的脾性。
他心里渗出了悲哀,一生坚持执着的目标一下子崩溃了,饶是一个坚强的大男人,也受不了这种打击。
对于那个男人的出现,他是妒火中烧,但这远不及看到那画对他的打击,他不能自欺,「夫妻」就是行云对他们这段婚姻的看法。
「你……你说些话好不好?」在此时,他出乎寻常的静默让她害怕。
「他喜欢你。」这话是肯定句。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秒,明眸直视着他,毫不逃避。「是!」
「你们约会过几次,但我不知道。」
「是,但是……」她着急的想解释,事情绝不是像他心里所想的那样啊!
他举起手,制止了她的话。「他吻你。」
她的脸唰得变成雪白,方以敬幽幽的眸光正深切的看着她。
「是。」
她是有妇之夫,她知道一个男人喜欢她,但她没有阻止他,还私下和他约会,甚至让他吻她……
想来,她都觉得自己很可恨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她已从找到画的恍惚中回复过来,以敬现在的想法最重要,她可以再丢掉一幅画,但万万不能失去丈夫对她的信任,更不该,也不能辜负以敬。
「一开始时,我只觉得品禛是个朋友,我们聊得很愉快,所以见过几次面,但当我一知道他对我有意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至于那个吻,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坐在沙发上,暗淡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斯文好看的脸庞显得若有所思。
她赤脚踩过地毯,走到他的前方,蹲坐下来,从下而上的望着他。「以敬……你爱我吗?」
这问题在她心里回荡了无数次、疑问了几万次,在新婚时,她曾问过,那时的他微笑着,并没有说话,但眼底眉梢的柔情蜜意都替他说出了答案。
后来,她没再问过,仿佛老是这样子问很傻气,而十几年后,当她再问时。心里才模糊的想到,她从来没听到他很肯定的答复。
「你觉得呢?」
一样没有明确的答案,她的心一沉,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尤其在这时候,她已尽力的解释了,但以敬仍是没有表态。
「你觉得我爱你吗?」她怀着一点点的信心轻轻地问他。
他眼神一黯。「那要问你自己了。」
原来,他连她爱不爱他都不知道;原来,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那这十几年的婚姻里,她到底做了什么?
每周两次为屋里插两盆花、为他挑选衣服、为他订做鞋子、为他学做他爱吃的菜、为他难产生下书纬、为他等门、为他生病着急、为他远行担忧、为他讨好婆婆,打牌时总是故意输,和他相守共度过四千三百多天,这些他难道都不知道、都看不见?
她叹气了,叹出这十二年来的寂寞,只觉心灰意冷。「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她很平静,就连声音也听不出激动的波纹,两眼深似一古井。
「你再说一遍。」
他只奇怪,他的声音居然也一如她的平静,是不是震惊太过,所以他还在拒绝思考,不想感受她释放出来的任何信息?
「以敬,我们连在一起时的快乐都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她平静的又说了一次。
他的脸更白了,只剩一对眼睛黑黝黝的发着幽光。「你再说一次!」
他一双大手捧着她的脸,眼里有一种很深沉的东西,像深不可测的潭,幽幽的发着光,这让她有些迟疑。
「我们……并不合适,你不觉得我们的共通性很少吗?我不懂你在想什么,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很多事你都不愿意说,或许……或许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
泪水盈满眼眶,讲出这话时,她又何尝不苦?只是,她对他很失望,也很绝望。
「不是错误,我从不认为这是错误。」他的声音这么苦涩,他的手微微的颤抖,透过肌肤传给了她。
「以敬。」这样的他让她害怕。
他黝黑的眼里有着了然。「我知道了,这是借口,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自己。」
「你……你说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在朦胧的灯光下,她和另一个男人深情相拥的样子爬上心际,这痛苦太尖锐、太难承受,让他的声音也不禁高扬了起来。
「你……你心里……心里有别人了。」他费尽力气,才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然而,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间就再也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了。
她大惊失色,脸色变得苍白。
「你要说什么?否认?」他轻笑一声,这让她心里一寒。「我亲眼看到了,我想等你的解释,但是,你只是回避我。我知道你和他有往来,但我装聋作哑,我相信你会做出一个决定,我不逼你,因为我也想知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不是的,我刚刚已经解释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她拚命的摇头否认。
他苦笑着摇头。
「如果我没看到那幅画,也许我会相信,但是,那画是你的心声,是你最诚实的反映,在你的画里,那夫妻真可怕,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只是随便画的?没有一点的意义?你把那画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昭示着你在这场婚姻里痛苦的心事,『夫妻』……哈哈,那主持人是怎么说的?象征着两人痛苦微妙的关系,不能分开,只能紧守着彼此。行云,你是这么的痛苦吗?」
「以敬。」她大喊一声,急切的握住他的手,心里又急又慌。「那天我是心里很烦,才会画那幅画的,就是我们吵架的那天,画完后,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想把它藏起来,但是被毕老板偷走了,我好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不到它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我怎么会故意将那画拿去拍卖会上展示呢!」
「为什么你从不告诉我?」他的眼里饱含着她从未见过的苦楚。
她一顿,看着以敬的眸色更深了,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我那天生你的气……我不想让你看到那幅画……我以为……以为我会把画找回来的。」
「你不相信我。」他的声音更见冷冽,双眸森森的闪着光。「对你而言,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你却不肯告诉我,不相信我能为你处理,不相信即使我不喜欢看到那幅画,我也会接受你的解释,然而,你却彻底的否定了我!」
她颤着唇,原以为确定的理由,在他说来却薄弱得不堪一击,她颓然地倚在沙发上。
他的话一字字、一句句敲打着她,他的声音有愤慨、有激动。「行云,你让我痛心,你问我,我们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这是一个好问题,我居然未曾去想过,只是不知道你在心里反复想过了多少次。」
她拚命的摇头,长发散乱。她没听以敬说过这些话,但是,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听他说,而该是在两情缱绻时、该在枕畔轻语时,绝不是在这种猜忌、怀疑的时候。
「不是的,我只是着急,我生气……」她的声音里已有哽咽。
他轻声的说:「你说,我们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你怎么能够这么随便就说出这句话?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我是你的丈夫,这个身分对你也没有意义吗?」
「我还是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对,以至于你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否决了我、否决了这个婚姻。哼!那我们这十二年来算什么?我甚至不是个好父亲,所以连书纬都鼓励你离婚,看来,我真的很失败。」
「我知道自己在你眼里不是个好丈夫,即使我很努力的去做,却还是达不到你的标准。也许,我陪你的时间真的太少了,但是,我总是想,我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可以相处,到时我就可以弥补……」深吸口气,他继续说:「现在,你已经不打算给我机会了。」
她的眼里已是蒙胧一片,她的心,深深的被他灰心绝望的表白打动,泣不成声。
他的神色越见疲惫苍凉。「我知道有另一个男人出现,可我忍耐的等着你选择,很好,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不是的……」她声音哽咽。「以敬,你听我说,我是赌气,我不是真心的,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也没想过要背弃这个婚姻,我只是……只是着急,只是伤心,所以,我好想好想知道你的反应。」
他扯起嘴角,笑不像笑,只有苦涩。「我不会这样试验你,我不敢要的东西更多,所以我不敢试、不敢贪心,你,一直都是我所难以企及的。」
「以敬,」她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好害怕。刚刚我问你,你爱我吗?你不回答;我又问你,你知道我爱你吗?你也不知道,所以,我真的是一时生气了,气你怎么不知道我的心意。」
他任她抱着,任她的眼泪浸染他陶前的布料,他的手垂着,并没有回抱她。
他叹了口气。今晚,他叹了好多次气,也许今天以前加起来的总和都比不上今天的多。
「行云,我娶了你,就是对你承诺一生了。」
她仍靠在他胸前,低声呜咽着,小手紧紧的抱着他,希望能温暖他话里的寒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道歉,你只是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拨掉搂着他的手臂,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疲倦,彷佛心已灰、意已冷。「放开吧!我累了,你也该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两房相隔的门,关门的声音虽轻,但敲在她心门上的声响却是又重又狠。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七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以敬离开后,他那又重又响的话一直在她心中环绕,她的心脏像被人狠狠的揉过似的,又痛又难受。
她缩在床上想了又想,以敬今晚说的一番话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她不怪他对她说出重话,不怪他对她冷淡,因为她真的是个自私又残忍的女人,因为理智一时被冲昏了头,竟然不自觉的伤他这么深。
而且,原来他误会了,误会她和品禛之间的关系,他看到了餐厅里她和品禛争执的一幕,看到品禛吻她,所以那天晚上他才会那么反常;他也知道那天打电话来的人是谁,所以抱她的手紧得她几乎要窒息,而今天,他看到了那幅画。
天啊!她用手掩脸,忍不住呻吟。他必然受了很大的打击,他原就理智冷静,不会像个被愤怒烧去理智的男人般对她大吼,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解释,而她不但没安抚他,反而开口否决了这段婚姻。
不,她得解释,她得说清楚,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原谅!
走向两人相隔的门,当她要拧开门把时,才发现门竟然上锁了。她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动弹。
结婚十二年来,只有她在生气时才会把门锁上,他从来没有上锁过,但此时,一动也不动的门的确是紧闭的。
以敬……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这气气得不轻啊!她懊恼的揪紧头发,几次鼓起勇气要敲门,但又颓然放下,来来回回的在地毯上踱来踱去,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她到底该怎么办……
天一亮,她忙起身为他做早餐,榨了柳橙汁、烤吐司、煎蛋、煎火腿,一边惴惴不安的想着待会儿该和他说什么。
一夜的辗转难眠和哭泣,让她眼睛红肿,越想就越觉懊恼,暗骂了自己无数次的大笨蛋。
七点,以敬准时下楼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更显冷峻严肃,平常早晨时会有的温暖笑意都没了踪影,他也没多看她一眼,就准备要出门了。
「等等,早……早餐弄好了,要不要……吃完早餐再走?」她追上他,手足无措的开口。
「不吃了,我有个早餐会议要开。」说着,他已跨出了客厅大门。
「是……是我做的,你……你不吃吗?」她期期艾艾的问。
「不吃。」他冷冷的说完后就坐上车。
望着车子扬长而去,她更沮丧了。
以前两人吵架后,她都会做饭主动示好,而他吃完饭后,一切也就像事过境迁,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像这样板着一张脸不看她,也不吃饭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呢!
之后,她整整想了一天,想该怎么让丈夫消气,该怎么向丈夫道歉。
终于,她一咬牙,在中午时拿起电话拨给他。
「喂,总裁办公室,您好。」公事化且严肃的声音扬起。
「林秘书吗?我是行云,方总裁……可不可以接电话?」
「可以,请稍待。」只要是夫人的电话,总裁不论在何时都会接的。
「喂。」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
「以敬,我是行云……」感觉到他的沉默,她鼓起勇气道:「今天早点回来好吗?我……我做菜。」
那头仍是沉默,电话中还传来了纷杂的声音,显然是正在开会。在她的心越沉越低之后,他说话了。「我今天有事,会很晚才回去。」
「噢!」压不住浓浓的失望,她只能挂断了电话。
一直到深夜,她已支撑不住的昏昏睡去时,才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声响。
她静静的等候着,知道他已冲完了澡,从门缝透出的灯光暗了,晓得他准备要睡了。
她试探的再拧动门锁,沮丧的发现门还是锁的,但随即,她深吸口气振作起精神,为自己加油打气。
拿起钥匙,她打开了他的房门,他的房间内已是一片漆黑。她蹑手蹑脚的走近他的床铺,模糊的看到他正背对着她躺在另一侧。
她知道以敬一向喜欢她主动上他的床,但她这么做的次数一向少得可怜,因为以敬对此一向积极热情,她根本没机会等到饥渴的时候。
她轻手轻脚的钻进他的棉被里,他仍是动也不动的,她深吸口气,试探性的把手伸向他的腰腹,轻抚着他。
他仍是背对她,僵硬着身子,她屏着气息,更贴近他些。
他动了,却是伸手冷淡的将她的手从他的身上拨掉。
羞辱和难堪轰得她脑袋一片空白,她一咬牙,霍地掀开棉被就往门口冲去。
他居然挥开她的手,居然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她困窘得想死,眼泪充满了眼眶,她要回自己的房间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原有的歉意都被怒气所填满了,她是说错了一句话,但她已经三番两次的主动示好道歉了,他可以不接受,但也不该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啊!
这个该死可恨的木头丈夫,他要气就气死好了,要离婚就离婚。
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那男人的速度更快,在她的手触到门把的同时,他已从背后扑来,紧紧的抱住她。
「放开我!」她放声尖叫,气得拳打脚踢。
他的粗喘声清晰可辨,一双铁臂勒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准你碰我!」她大叫,又恨又怒的往他的手臂咬去,但他却不肯放开手,手臂上的咬痕清晰可见。
「对不起。」懊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着。
她仍是气,一拳一拳的往他身上打。「放开我。」
「不放!」他横抱起她,将手脚飞舞的她丢到大床上,然后重重的压在她身上。
「你可恶、你讨厌、你太过分了!」
他在话反复的在她耳边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让她忍不住呜咽的哭出声。「你刚刚……」
「我错了。」
「你早上……」
「是我不好。」
「今天中午……」
「我该早点回来的。」
「昨天晚上……」
「我不该锁门。」
他一迳的认错,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屈如排山倒海而来,她又捶了他几下,他不吭声,让她尽情地发泄着怒气。
「对不起。」他叹气了,这个娇气的妻子啊!每次一生气都是他先低头,也不管一开始到底是谁错在先,谁教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流泪、伤心而不觉心疼呢!
她的抽噎声变小了,微红的眼睛仍带泪光。「今天晚上的菜都白煮了,书纬和你都没有回来。」
「我明天早上吃。」
他不断的认错,让她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她吸了吸鼻子。「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太过分了,我简直是可恶透顶,可我只是一时气昏了。」
他定定的凝住她,黝黑的眼瞳里闪着光。「你不会想要离开我了?」
「不会!」她认真的摇头。
他像吁了一口气似的,将脸埋在她的颈边。「以前你也说过一次,那时候你说的是要离婚。」
他讲的是十二年前两人的第一次大吵。
「那时候是你可恶,我是被你气昏了。」她嘟着嘴咕哝。
「再生气也别说这句话。」他皱起眉。「讲得这么轻易,不免让人寒心。」
她用双臂圈着他的脖子,深情的告白,「以敬,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你别多想什么,真的,结婚那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的身体一松,额头抵着她的,紧盯着这让他怎么也看不腻的容颜。「嗯!我相信你了。」
她展颜一笑。他坚实的身子仍压着她,她扭动了一下身子。「你好重喔!」
他扬了扬眉,刻意的更加贴紧她。「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习惯了才是。」
她脸一红,懊恼的打了他一下。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保守的小妻子,你今天爬上我的床,可是要有觉悟的。」
她皱了皱鼻子,看见他眼里逐渐炽热的情欲,心里又不禁狂跳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道歉?」他促狭的问。
她眨了眨眼,尴尬的闪避着他眼里的笑意,她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把自己送进虎口的呢!
「唔……你好香……玫瑰香水、香精洗发精、沐浴乳……」他的大手探进了她的睡衣里。「前扣式胸罩……看来你是卯了足劲要跟我道歉的。」
她的脸羞赧的烧红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咬了他的肩膀一口,听到他像愉悦又像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一股体内的骚动又促使她再次轻咬了他的脖子一口,她很清楚那是他的敏感区。
握着她的手一紧,他的眸色更深了。她今天穿着一件若隐若现的低胸睡衣,薄纱布料贴着她柔美的曲线,美好得让他怦然心跳。
「你把灯关了。」她娇喘着,轻声的要求。
他起身,却不是关灯,反而把灯光大开,刹那间,她整个人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下。
「怎么开灯?」她眨着眼,不太适应突来的光线。
「我想看你。」他低语道。
她羞得面河邡赤,不安的像个小女生,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吻落在她的身上。
拨开她的睡衣,他的手指在她嫩白的肌肤上游栘,是如此亲昵、如此的小心翼翼,像是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了她,可发亮的双眼中却泄漏出他旺盛的情欲。
行云被他挑逗得气喘吁吁,半裸的她躺在他身下,在灯光的映照下,她不安的直想找个东西遮住自己,但他不允许,只是放任自己的双眼看着她,他的手、他的目光、他的吻,一点一滴地在她身上点起了火焰。
「我要问你一件事。」他粗喘着,悬宕在她的上方,半压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能动弹。
她快受不了了,整个人晕陶陶的,感觉又狂热、又激烈,难耐的等着他更深的探索,只是……
为什么他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该死的男人到底还在等什么?
「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床睡了?我希望你能搬进来我房间,你的东西可以留在那间,但你以后只能睡在这张床上。」
她想尖叫,她已经全裸了,而他居然依旧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是一丝不苟的,现在还能这么理智冷静的跟她说话,就像在商场上与人谈判协商。
「好!」她迫不及待的回答。
他满意的笑了,原本清冷的眼里出现喜悦的光彩。
她怯怯的碰了碰他。知道他一向喜欢她主动,但她的欲望总不及他的强烈,所以,只要她主动一碰他,他常常就会像大火燎原一般,哗的一声就烧了起来。
他的指尖轻触她的背脊,让她浑身窜过一阵颤栗,不觉弓起背迎向他。
「我是不是太古板了?」
啊?他在说什么?她不耐的蹙起眉心。
「我的姿势、习惯是不是都太固定了?」他进一步解释。
闻言,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期期艾艾的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们已经做了几百次、几千次,你怎么还那么容易脸红。」他调侃着。
她娇嗔地瞪他一眼,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在对她调情。
看穿她的尴尬,他抱紧她,一手仍轻抚着她的背脊,看见她舒服的更往他身上偎来,只差没喵喵叫了。
「人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怎么一直都像个纯洁的小白兔。」
「你觉得遗憾?」她说,热热的呼息喷在他的耳畔,让他几乎要失去自制力了。
「遗憾,我一直在想象被你吞吃入腹是什么滋味。」他声音不稳的回答。
她轻哼一声,揑了一下他的肚子,这是他的罩门,他一向怕痒,不过,人家不是都说,怕痒的男人会疼老婆吗?
他笑着,忙抓住她调皮的手,压在她的头顶上,让她只能任由他挑逗、摆布。
言归于好的两人,今夜,比以往都热情如火……
「以敬。」她轻声喊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清醒的。
「嗯。」他咕哝一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搂紧她。
没听到她说话,他昏昏沉沉的又想睡去,但她一双小手探索似的轻抚着他的脸,一遍一遍,沿着下巴到脖子,流连在他的胸膛上,再慢慢的移回他脸上,那手指轻缓温柔,不带情欲,只是怜惜温暖的熨贴着他。
睡意远去了,他张开眼看她,见她正专注的玩弄着他的手指,小心的摊开他的手掌与他十指交缠,而后抓着他的手摩挲她细致的脸颊,闭着眼,她亲吻一下他的手,如此温柔、如此缠绵。
在晕黄的灯光下,他带着难以言喻的柔情看着她的举动。
「行云……」
她倏地张开眼,看着他深沉的目光,她有些迟疑的笑了。「对不起,吵到你了。」
「不要紧。」他沙哑地道:「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我想和你聊天。」她笑着将两人交缠的手揣在胸口。
嗅闻着她发问的馨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幸福。
「你好香。」
「一瓶几百块的洗发精倒是很得你的欢心。」她打趣道。
他微微一笑。「我有告诉过你,你很美吗?」
「有。」她嘴角噙着一朵笑,「但是我不介意多听几次。」
「方太太,你很漂亮。」他正经八百的说。
她的回报是搂着他的脖子,紧偎在他的怀里。
人是不是在平静的生活后,总要有些波浪才会珍惜眼前所有的?近日的压抑烦躁,早在两人的耳鬓厮磨间烟消云散,心里原有的不悦都因误会消解而畅快了,也因此体会到更深一层的喜悦和幸福。
「你不要再那么累了,瞧你,都有白头发了。」她找出藏在他头发里的白丝。
「希望你不是在暗示我老了,那对一个男人而言是一种侮辱。」
她忍不住莞尔,眉在笑、眼在笑,嘴也在笑,整个人沉浸在笑里,像醉人的酒,让他陶醉在这片迷人的氛围里。
「我们好久没这样吵架了。」
「嗯!应该是吧!但十二年前我们那次吵得更厉害,你气得都开口说要离婚了。」
两人相倚着聊着生活上的琐事,聊他们共有的十二年回忆,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
「记得那时候你生完书纬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你就搬到另一间房去,再也不肯和我同房。」
「那时书纬总是在晚上哭,我怕你工作太累,而且你总是不喜欢他吵,我怕你生气。」
他拢紧了眉。「那是因为他独占了你全部的注意力。」
「他是我儿子,我自然要爱他、照顾他。」
「书纬对我有敌意。」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的哀怨。
「因为他以为你欺负我,以为我被你虐待,以为你专制独裁。」
「看来我的形象很恶劣。」他自嘲地说。
「是你让你自己的形象变得这么糟糕的。」她咕哝着。「你不听我们说话,总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安排我们的事情,造成现在人缘不佳,你怪不了别人。」
他幽幽一叹。「你别再怪我送书纬出国念书的事了。」
「怎么不怪你,是你非得让书纬那么小就出国念书的,在国内不能念吗?不能等他大一点再送他出去吗?他那时才七岁耶!」
他又叹气。「看来,这件事你是打算埋怨我一辈子了。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疼他,但你对他太溺爱了,我们的父母更是将这孙子宠得无法无天,我可不愿意他成为一个败家子。」
想到他们当年对书纬的宠溺,她有时也觉得无力,而这几年下来,她越来越能理解丈夫的苦心,但一想到他让他们母子俩分离,心里仍不免有气。
「那你也不该一意孤行,这样硬拆散我们啊!」
「儿子在你眼里永远是小孩,就算他到了二十岁,你也不会愿意让他出国念书的。」
她沉默了,当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一个人生活,才能学会独立自主,这辈子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一个男人总是需要磨练一下,不然怎么会长大。」
她又沉默了,心里知道其实他都是在为儿子着想。
「而你好狠心,自己跑去和儿子住,一去半年都不回来。」
是她听错了吗?居然听到他的埋怨。
「你在乎吗?我看你倒是有没有老婆都一样,日子还是过得很好。」她也觉得很委屈啊!
「自己的老婆跑了,除了强颜欢笑外,我还能怎么办?」
「那天我回来了,也没见你特别高兴。」讲到这儿,她又动气了。
「我当然很高兴你回来,如果我不在乎,又怎么会动员所有的人去轮番说服你。」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她老公不善言语?瞧他句句说得有理,让她都无法反驳。
「唉!转眼间书纬都这么大了,好象没多久前他还在院子里跑,现在已经大得要展翅高飞了。」
方以敬也颇有感慨,才一晃眼,竟有时光飞逝如箭的感觉。
「那一年,你和我去看书纬,原本说好要留一周,带他去迪士尼乐园玩,但第三天,你就说有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她悄声耳语。「那时候,书纬好气你,跑到房里哭,只是他逞强的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他气我,那天我要走了,他还不肯送我。」他又叹口气。他承认,为了工作,他的确忽略儿于许多。
「其实你车子走了后,他从屋里跑出来追你车子,一直追到车子不见,然后抹着眼泪不说话。」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就不免心疼。
他心里怅然,就是从这些点滴之间,他和书纬父子间的关系才会越形陌生。
「还好,你和书纬的感情很好,至少可以稍稍弥补他心中的缺憾。」
一他是我生的,自然感情好。」语气里有着为人母者的骄傲。
「他知道你是H.Y.?」
「知道,儿子一直是我忠实的画迷。」她有些得意的说。
「而我居然不知道鼎鼎大名的H.Y.就是我的老婆。」
她呻吟一声。「你别取笑我了。」
「我没笑你,只是觉得惭愧,惭愧我不够了解你。」侧过头,他深情的轻吻一下她的发。
「那很公平,因为我也不了解你,你的事都是我从报章杂志上看来的,像你差点进太空总署,还有你的行程表、你的收入,我对你的一切知道的比记者还少。」
他闷笑一声。「我是听到你的埋怨吗?」
「没错。」她毫不避讳的承认。
两人一直不停的说着,直到困极了,两只手都还紧握着,此时,窗外的天已微微亮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八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一样的餐厅,一样临窗的位置,一对像璧人似的两个人,一样的鸳鸯下巴,但相对的两人却异常沉默,流泄的钢琴声瑶瑶琮琮的像流水,又像情人间的低喃,平添了不少浪漫情调。
宗品禛仍定定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贯温柔的笑,只有苦涩。
「你有话要告诉我,是吗?」
行云低垂着眼睫,面对他的深情,她只觉愧疚。「先吃吧!吃完后我们再聊。」
「先说吧!说完再吃,不然我吃了也食不知味。」
他想轻松面对,想故作不在乎,但是,面对她的淡然浅笑,眉宇间散发的是他未曾见到,也无法点燃的光彩,他心一沉,跌入幽幽的深潭。
她有些迟疑,看到他的力持镇定,她的话梗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他叹气,她不说,只能由他先开口了。
看她轻轻的点头,他的心更冷了。「想不到他还是让你放不下。」
她垂下眼睫,对于要出口的话,心头也是沉甸甸的。
「介意我抽烟吗?」
见她摇头,他缓缓拿起一根烟,点烟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自嘲着,好掩饰自己的不安。「太久没抽烟,现在连烟都点不着了。」深吸一口,而后重重的吐出一口白烟,他的睑隐在烟雾中。「你和他和好了?」
「是的。」
「你决定还是和他在一起了?」说着,心也微微的被扯痛了。
「是的。」
「所以,你打算对我说声抱歉?」蹙起的眉,让他的脸色更形憔悴。
「不只是抱歉,还有谢谢。」她低声道。
他仍是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很公平,你得到了你的幸福,而我得到了一句谢谢。」
她叹了一声,软软的、乞求的开口,「品禛……」
「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他平淡的说,语气中未曾泄漏任何情绪。
「我没有和你共度一生的勇气,更没有离开以敬的冲动。」她老实说。
「我们很相似。」他笑了,笑得苦涩。
「是的,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你相处很舒服、很快乐,我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又叹口气。
「继续。」他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道。
「我欣赏你,但是,我不会爱你,因为我爱以敬,爱了好久好久,我想,我还会这么的爱他下去,我想和他牵着手走到老,走到死,只要一想到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能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也让我觉得未来是值得期待的。」她说着,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幸福的光芒。
宗品禛手指轻颤,一仰头,一杯酒已是杯底朝天。
「我舍不得他,看他操劳工作,我心疼,他牵我手的时候,我高兴快乐,但我对你没有这些感受。」为此,她觉得很抱歉,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她话语里的浓情蜜意,让他好嫉妒,嫉妒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的爱的男人。
他凄凉的一笑。「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把我打入了地狱,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她的眸光满是歉意,他甚至有些恨她的歉意,恨她的专情、恨她的淡然美丽。
「为什么他能先认识你?为什么他能与你共度十二年,而我还在到处寻寻觅觅?」
这问题,除了上帝外,谁也没有答案。
「我只想问你,如果是我们先结婚了十二年,他再出现的话,你也会为他心动吗?」
她轻蹙眉头。「这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如果、假设、打比方,你不要拒绝我这样的假设。」他着急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想了想,最后说:「这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它毕竟没有发生,我也很难想象,如果真要选择的话,我想……我会拒绝他的。」
「即使他让你心动,让你不舍?你还是会拒绝他?」
「会的,即使我再痛苦,也会拒绝,因为我嫁人了,我得对我的承诺负责,婚姻里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很多的责任,所以,即使遇到他,我也会说抱歉。」她诚挚的说。
他还能说什么?听到这样的答案,他再无可说的了。一口仰尽杯中的酒,火热热的直烧喉咙,再窜至胃部。
她笑意温柔,她充满灵性,她性格美好,却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更觉怅然了,像是要压下喉间的苦楚,他仰头又喝干了一杯酒。
「别喝那么快,伤胃。」她拢着眉关心的劝道。
「都伤心了,还怕伤胃吗?」他笑了,笑得好勉强,握得死紧的手指关节泄漏了他内在的情绪。好半晌,他又出人意料的说:「我知道他爱你。」
行云一脸愕然,举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爱你,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他低笑,声音干涩。「我很小人,介入你们之间,却故意不揭露这个事实,我一边等机会,一边害怕你们迟早会知道彼此的情意,在我眼中,你们就像迷宫里的两只老鼠,闻得到对方,却找不到彼此。」
她仍是错愕,大张着眼睛,那份单纯、那份动人的灵气都是他爱上她的原因啊!但她眼里闪耀的光亮却从不是因为他,他无奈一笑,只能暗暗诅咒老天爷并不善待他。
「我很卑鄙吧!但没有人会对情敌大方的。」他耸耸肩: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水晶杯,目光却紧紧的锁在她身上。「只可惜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不然,今天该是你和他吃这顿饭,心碎的是他,而不是我。」
「以……以敬爱我?」她仍有些不敢置信,她知道他对她好、喜欢她,却从未说过爱她啊!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他的心又在叹息了。「他爱你,只是不善于表达,就像你也不善于表达对他的感情,或许你们对彼此的存在都觉得理所当然,你们浪费了很多时间。」
她紧抓住餐巾:心里被这这些话震撼了。她当然知道她对以敬很重要,但是有多重要?是责任,也是爱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吃红烧下巴了,好个鸳鸯下巴,听起来真是讽刺。」他看着桌上的两份红烧下巴,眼神一黯。
「何必呢……」
「它该成双成对的,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这个位置,想起我所爱过的一个女人。」
「别说了。」
他哑然住口,眸光里的痛楚让她不忍,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他们沉默着,气氛是凝重的,桌上的食物都没有动过,他只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你还想要回你幅『窗外』吗?」
她的眼睛二兄。「你愿意?」
他苦笑。「我是舍不得,但我知道你更希望那幅画回到你身边,那画原就是属于你的,我现在只是让它物归原主罢了。」
他是个感性又理性的人,对爱情,他积极主动,不放过老天爷给他的任何机会,但他也能懂得放手,尊重她的决定。
她既激动又感动,几乎哽咽不成声。「谢谢你,品禛,真的谢谢你,你不知道那对我的意义有多大,我愿意用任何价钱买回来。」
「别说了。」他打断她的话。「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把画送知音,这是我的心意,那钱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说这个,未免俗气了。」
她知道他的心意,他很宝贝那幅画,但他尊重她的意愿,把那幅「窗外」物归原主,让她的爱情保持完整。
「谢谢。」她深吸一口气。「大恩不言谢,但我只能说这句。」
他仍是笑,苦涩挂在他的眉峰唇角。「别说谢,俗气。」
他们是成年人了,即使是讲感情,也没有年少时的疯狂激越,反倒能更圆熟、更知进退,情意挂在他的心里就可以了。
「我要离开台湾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再见,你要多照顾自己。」
她微讶。「你要去哪里?」
「还不知道,只是台北的雨让我厌烦了,想找个阳光灿烂的地方好好待一段时间。」
也顺便治疗这段感情的创伤,只是,这未竟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彼此的心里都有数,今日一别,只怕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是热情的,他的感情细腻而温存,但同时,他也是够决然果断的。
晚餐在这样安静又有些感伤的气氛下结束,当两人步出餐厅时,已是夜色深浓了。
看着闪亮的霓虹灯,正是夜晚喧嚣热闹的时候,但他的心更惆怅了。
「你走吧!不要回头。」他哑声道:「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她凄然的看着他,在他绝望的目光中不免心伤。「何必呢!我们还是朋友,还可以一起喝杯酒、分享生活点滴。」
他摇头。「以后只能是朋友了,所以,在此刻,让我还能有一点点的遐想,让我好好的看着你,你走了之后,我就只能挥剑斩断对你的所有思念。」
她一颤,在薄雾似的泪光中,看着他的面容。
「行云,如果……」咬着牙,他想问出心里的问题。
「会。」她点头。「如果没有以敬,那我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他闭上了眼。「谢谢,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够了。」
她转身,依他的要求不回头,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响起,这是她的选择,在十二年前,当她认识以敬后,她就没有退路了,对品禛,她只能抱歉,要怨,也只能怨相识的太晚,只能怨不该相识在一个错误的时间。
她不后悔,若要说后悔,就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坦白,不该任他沉沦,任自己迷惑,还让以敬误会。
在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灯处,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孤寂,他正烦躁的张望着,看见他,她的眼眶里顿时满了泪。
以敬,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呵!
十七岁的她想的是,如果能和这个男人走一辈子该有多好;二十九岁的她想的是,真好,他就是要和自己走一辈子的人。
他抽烟了,路灯下已有好几个烟蒂,此刻的他又猛吸了一口,在烟雾中,他的面容是模糊的。
讨厌,不知道是他吐出的烟,还是她眼里的泪,让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以敬。」随着她的呼喊,她快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吓了一跳,忙抱着她,稳住她的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动情的说。
「有个应酬刚结束,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他说谎!他虽不动声色,但是,望着满地的烟蒂,她知道他在等她,等她赴完这个约会。
这男人什么时候才可以坦率一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诚实是一种美德,什么时候才知道对她坦白,怎么算都不会吃亏啊!
终于,她知道了,这两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品禛坦白直接,热情敏感,一个女人很难不被他感动:而以敬虽然和她个性不合、兴趣不合,但是对以敬,她总有又爱又疼惜的复杂情绪,想到他,就觉得心头暖烘烘的,很踏实、很稳定,他不是狂风,却是她可以停留的宁静港湾。
「以敬,我爱你。」
闻言,他脸上有狂喜,傻傻的咧开了嘴笑,却又怕表现得太明显,连忙收敛起来。「嗯嗯……好……」
「傻瓜!」她轻戳着他的胸,又笑又嗔的。
「行云,」握她的手更紧了。「我不爱吃红烧下巴,但我可以陪你。」
这个傻瓜啊!他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却不知道暗自隐忍了多久。
她回他一脸灿烂的笑。「哪天我带你去做身体检查吧!」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他向来身体很好,应该还不需要做什么检查吧!
「这么多年来,你要忍住好多的话,又要忍住很多的情绪,这么压抑的结果,不知道会不会得内伤,所以要做详细的检查。」
她讲得一本正经,眉宇间却泄漏出她的狡黠,他只能无可奈何的任她抱着自己,心里却漾起甜蜜的滋味。
仰头看着天上繁星闪烁,她笑了,笑得开怀畅意。
「我们去看夜景。」她说。
他一愣。「现在?」
「对,现在,我想看。」她眉目弯弯,一脸的笑,让他不能拒绝。
「好,依你,就去看夜景吧!」
夜已深了,街道上仍是人来人往,这么多的人,热闹又寂寞的聚集着。依着行云的指示,车子一路顺畅的驶向阳明山,风中传来山的味道,树叶沙沙作响。
在着名的观夜景处,许多年轻的情侣正相依偎着,停好了车,两人也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看着脚下台北的万家灯火,她显得若有所思。「好久没有来这里看夜景了。」
「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
她抿着唇笑了,淘气的眨眨眼。「去年书纬载我来的。」
喝!他高挑起了眉。「他载你来的?!可他还没到可以拿驾照的年龄呢!」
她倚在他温暖的怀里。「他说他在美国学会开车了,非要载我不可。你别生他的气,不然他要怪我出卖他了。」
他无可奈何的摇头。「在你们的眼里,我好象变成了独裁的大魔头,不过,他没有驾照,还是不该载你冒险,如果出事怎么办。」
「没事的,他开车的技术很好,而且只有载小一段路而已。」她安抚似的拍拍他。
「看来你们真是母子情深。」他有些吃味。「看夜景应该是他带女朋友来才是,居然载你这个做妈的人来。」
她的两眼在黑夜里灿亮如星。「他说,他可怜我这老妈子没什么机会和男人约会,所以委屈的带我体会一下年轻人的约会方式。」
她听到细不可辨的轻哼声,她倚在他的肩上,轻轻的笑着。
看着眼前一对对亲昵相拥的情侣,她有些感慨。「我好象还没恋爱就结婚了。」
许久没听到他回应,她推了推沉默的丈夫,示意要他说话,他则奇怪的看她一眼。
「老公……」她凑近他,大眼睛好奇的眨了眨。「你有什么恋爱的经验?」
看她撒娇的样子,他失笑。
「别笑,我是很认真的问你耶!你交过几个女朋友,总共谈过几次恋爱?」
他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国中的时候有个学长天天在门口等我,每天固定送一封情书给我。」她满意自己终于引起他的注意力。「其实,有很多人约我,送花、送情书,但那学长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跑进广播室里去广播,说他喜欢我。」
以敬的眉慢慢的拢了起来,无视于他不悦的样子,她继续说:「还有很多很多,我也记不清楚了。」
「在你结婚以后,还是照样能吸引男人的注意。」他说,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醋意。
她眨了眨眼睛,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话里真的有好酸好酸的味道耶!真难得。
「其实品禛不错,不但能言善道,而且潇洒好看。」她自顾自的说,说时还偷偷的瞄他,「和我也兴趣相投,我和他很有话聊。」
注意到丈夫的脸色越绷越难看,她的小手抚上他的脸。「但是,还是少了点什么,我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我从没想过要和他过一辈子。」
见他脸色放松,她继续解释了自己和宗品禛的关系。虽然以敬没有多问什么,但设身处地的去想,要是以敬和另一个女人有暧昧,她说不定还没有以敬的好风度呢!
「以敬,你总共交过几个女朋友?」
「没有。」
没有?她才不信。「你长得这么好看,事业有成,人又优秀,性格也好,别说你以前读书时风靡很多人,现在在商场上为你着迷的女人也一定很多。」
他显得很吃惊。「你这是在称赞,还是在讽刺?」
「当然是称赞。」她对他的反应感到一头雾水。「你别怕说出来,毕竟都是过去式了,我又不会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破坏你的想象,但真的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她仍谆谆善诱,希望他能老实说。「我不是个善妒的妻子,自己的丈夫迷人,我也觉得很骄傲啊!」
「真的没有。」他有些无奈,又觉有些好笑。「以前读书时,我很努力,也很刻苦,以十年的时间完成高中到博士的学业,每天几乎是睡在实验室里的。学太空科学的人有九成以上是男性,生活很无趣,而且我性格呆板木讷,不善于说话,就有不少朋友说和我共处得承受很大的压力。」
他自律甚严,一定下目标,便废寝忘食的朝目标迈进,过人的毅力和韧性为他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在科学研究和事业上都是如此,所以和他共处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商场上也没有任何女人对你表示过好感?」她真的很惊讶。
他又叹气了。「我不知道,我猜大概是没有。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的丈夫一点都不吸引人,也没有魅力。」
几番天人交战后,她想,还是让以敬这么觉得好了,丈夫受不受人欢迎,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女人要的不一定都是花言巧语,温柔体贴的男人,以敬并不花俏,他稳重踏实,性格坚毅内敛,是一个可以让人放心倚靠的男人,这样老式的男人在现今就像化石一样珍贵,只要她懂得欣赏就好了。
「那你都没有心仪的人?」
他的黑眸深深的凝视着她,让她竞有一瞬间的脸红心跳。
「我记得你十二年前的样子,很可爱、很迷人。」
「我才不相信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她嘟着嘴说。
他别有深意的微笑,记忆回到那天,在那场宴会里,看到她翩翩起舞,只一眼,他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你真的记得我们那时见面的情形?」她睁大了眼问。
「嗯!那天你画了一个淡妆,耳朵上戴着一副金色小花的耳环,身穿一件白色洋装,白色的高跟鞋,一头长发,长度到这里。」他比了比她肩膀的位置。
她难以置信的,两眼晶亮的瞅着他。「想不到你会记得这么清楚。」
「学科学的人观察力和记忆力都不错。」他轻描淡写地道。
「那么多年了,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有一丝的尴尬,避开了她瞠视的眼神。「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以为你都不知道,」她喃喃自语着。「你居然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他抿紧了唇不再说话,等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时,他已起身。
「走吧!夜深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听来就觉得好温暖。「好,我们快走吧!在这里吹夜风好冷喔!」
那到底是谁提议要来的?以敬扫来一眼,行云忙眨眨眼,一脸的无辜样。
钻进了车里,车内的温暖让她忍不住一叹。「我觉得我老了。」
他扬眉。
「我觉得要看夜景,还不如窝在我们的阳台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喝着酒来得惬意。」
他笑了。「那我应该没有年轻过,因为我从来都不觉得看夜景有什么浪漫可言。」
他的话,逗得她呵呵直笑。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九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行云,我是舒颖,我找了你两次,你都不在,我要回来了,明天晚上约你和以敬吃顿晚饭,就在凯萨琳饭店的梅厅,就这样,不多说了,我要上飞机了,明天就到台北,Bye-Bye。」答录机上传来舒颖的声音。
这次的餐会,不但行云和方以敬到了,连唐劲江也来了,偶然间得知他们和舒颖有约,他想再见舒颖,所以忍不住也来赴会了。
唐劲江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向来注重仪容的他,显得有些憔悴苍白,以往的潇洒倜傥不复见。
看着在角落的餐桌上和他们打招呼的舒颖,他们不禁大吃一惊,舒颖挽着一个棕发蓝眼的男人,他看起来性感又魅力十足。
「行云。」舒颖快乐的跟他们打招呼,当她看到唐劲江也在时,有点惊讶,却不甚在意,她落落大方的互相介绍他们认识。
「迈克,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贺行云,这是她先生方以敬,另外这位是我前夫唐劲江先生。」她一脸的笑。「行云,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迈克·由斯多。」
虽然气氛有些尴尬,可是他们三人都感觉到舒颖变了。
舒颖变得更漂亮了,浑身散发着幸福和快乐的气息,眼底眉梢写满了笑意,不只有成熟女性的风情,还有少女的青春洋溢。
看得出来她和迈克的感情很好,不时流露的亲昵让人羡慕。
迈克的中文不是很好,带着浓厚英语腔调,但仍可感觉到他的幽默和教养。
当迈克知道行云和舒颖年纪相同时,他惊愕的张大了嘴。「我以为只有琳达是特殊的,想不到你也这么年轻,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小姐,是不是台湾的女性都像你们一样?」
「当然不是,只有我们是特殊的。」舒颖唇角微弯,娇嗔的睨了他一眼。
迈克哈哈大笑,倾身给了她一吻。
迈克和舒颖落落大方的当众亲热,倒是让其它在场的三个人有点尴尬,而唐劲江更沉默了,烟一根接着一根抽,酒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行云暗暗叹息着,几乎不忍心看他,这顿晚餐就在五个人这种有点尴尬,有点怪异的气氛下结束了。
当五人离开餐厅时,唐劲江刻意走在舒颖的后方,拉住了舒颖。「我想和你谈谈。」
舒颖打量了一下唐劲江,然后微笑点头。「可以。」舒颖转头对迈克轻语。「我和朋友聊聊,你先回饭店等我。」
「OK!」迈克爽朗一笑,手揽住舒颖,倾身给她一吻。
方以敬和行云挽着手走了出去,但行云不安的往后看了几眼,直到方以敬在她耳边轻语后,她才安心的离开。
走出大门,唐劲江和舒颖往僻静的小巷走去,
他注意到她光洁美丽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片光秃,这事实让他又是一阵黯然。
「你的结婚戒指呢?」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像是表明了自己多么的在乎,但是,他确实在乎,该死的在乎!
她侧头想了想。「丢了。」
丢了?
「你就这样把它丢了?」他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她居然丢了他们的结婚信物。
「不然我该买个保险箱把它供起来吗?」她自嘲道:「那天一出门后,我就随手丢在家门口了,如果你觉得可惜,你可以去找找看,说不定还找得到。」
他颓丧的说:「我……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她轻笑起来,笑容依旧妩媚,但绝望却像潮水一样向唐劲江涌来,这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劲江,你不要的东西随手就丢,丢完后还想捡起来,可我不是个东西啊!」舒颖眼色清明,冷静又无情的吐出她早该说出口的话语。
他一时嚅嗫的说不出话,她的脸上光彩照人,幸福洋溢,而他竟惶惶如丧家之犬,她像战胜的将军,而他却成了落败的士卒。
「什么时候开始……」他粗喘一声。「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以前,我们曾经很幸福、很快乐的。」
「刚结婚后的四年吧!记不记得我和你那个女秘书打了一架。」
他的脸色微白,早已忘了那个女秘书的摸样,但舒颖的形象却越见鲜明。
「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会永远等你的,之后,我对你就越来越心灰意冷了,你绯闻不断,我对你也终于死心了,爱情是禁不起试验的。」
「我……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也越来越过分,你身边总有各种的男人,我是被气疯了,所以……」
「瞧,我们的爱情总逃不掉试探和谎言,这样你不觉得很累吗?」
「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爱你,最爱的人只有你,我……我是荒唐过,我没法否认我的花心历史,但如果你对我还有情分的话,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复合?」
他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恐慌,在她眼里,他清楚的看到了悲悯,却再也没有多年前的浓情狂爱了。
「不可能了,我说过,我不会永远等你的。」
「颖……」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般急切。「我错了,我后悔了,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我就后悔了。」
「如果我不离开,你就不会后悔了吗?」她的声音又清冷了几分。
他一震,十指如铁紧紧的掐着她,她不吭声,只是一迳冷冷的瞅着他。他的心越来越冷,整个人如坠万丈深渊。
「颖……」
当初,他对她一见倾心,他疯狂的追求她,两人在雨中的巴黎散步、夜里在旺角兜风,在伦敦的街道上他抱起她旋转,像疯子似的大吼。「唐劲江爱舒颖,永永远远,一生一世。」
他为她又癫又狂,曾经,他们是那样的恩爱聿福,也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到永远,然而,为什么现在会走到这般田地?
「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只是,我做错了一些事……」他喃喃自语着。
她有些动容,但依旧拨开了他的手。「谢谢,但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瞬间,他僵硬如石。
她正了正衣襟,整理着略嫌凌乱的发丝。「你践踏我的感情时,我就决定要把你开除了。抱歉,我已经有了新的开始,而你已经是过去。」
她转身离去,她的身影依旧动人而美好,而且还多了一份坚定自信,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前,都不曾回头。
他粗喘一声,浑身瘫软,双手抱头,悲嚎出声。
方以敬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这同窗好友,向来自信坚强,生气蓬勃的唐劲江,此刻就像只负伤的野兽般低鸣,孤独的舔舐着伤口。
他走到唐劲江的面前:心平气和地问:「要不要喝杯酒?」
在方家,两个男人坐在吧台前,桌上摆着一瓶又一瓶的酒。
「我们刚结婚的前一两年,她真是个可人儿,温柔体贴又爱笑,每逃诩为我做饭等我回家,只要我生日,她就会费心的张罗着,衣服永远是干净烫好的,家里一尘不染,第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去凯悦饭店过夜,第二年生日在大阪的饭店,我们整整三天没有走出房间……」
「你喝多了。」他想阻止唐劲江又斟满一杯酒的动作。
「我没醉,这几年我的酒量被训练得很好,这种酒喝个两三瓶都没问题,可是,如果……如果能醉就好了。」他的嗓音越见苦涩。「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是我……是我忽略了她,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房子越换越大,两个人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一起讲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还……还让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来羞辱她,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如果我们有孩子,说不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我知道她一直很寂寞,她想要小孩,我却一直不想要。我真羡慕你,以敬,书纬是个好孩子,行云是个好女人,你可别步上我的后尘。」
方以敬主动为唐劲江斟满了酒,伤心人喝酒,要的不过就是一醉而已啊!
他醉意蒙胧的说着,「十几年前,你遇到了贺振寰贺伯父,我说你遇到了拉班,遇到一个最奸诈狡猾的老狐狸,说你聪明一世,却栽在他的手里,当你决定要娶行云时,我还笑过你,笑你傻傻的把枷锁往自己的脖子上套,十二年了,你居然坚持了十二年。」
已是深夜,行云悄声步下楼梯,她知道以敬在陪劲江喝酒,今天舒颖和迈克的出现,必然让劲江的心情恶劣透顶。
当她走到酒吧外面时,却听到劲江提到父亲的名字,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以敬,你告诉我,你有后悔过吗?」
「没有,做过的事我从不后悔。」
唐劲江长叹一声,杯里的酒又一饮而尽。「我不如你,我真不如你……我后悔了,真后侮了……」
这夜,方以敬陪着唐劲江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直到他烂醉如泥。
当他把唐劲江扛进客房后,慢慢走回房里,站在床沿就着晕黄的灯光凝望着沉睡中的妻子,他忍不住用手摩挲着她的脸。
今天和劲江的一番话,让他感慨万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差一点就步上了劲江的后尘,而今晚喝得烂醉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以敬。」她呢喃着,睡眼蒙眬的看着呆立在床边的丈夫。
「对不起,吵到你了。」他伸手拨顺她散落在脸上的发丝。
「不要紧,我也没有睡熟。」她打个呵欠,振作起精神问:「劲江还好吗?」
「喝醉了。」他扯掉领带,脱了衣服,钻进布满她体温的被窝里。
今天眼见一对好友变成这样,他们心中都不禁感到无限的惋惜,有一些平常绝对开不了口的话,此刻反而能很坦诚的说出来。
「行云。」
「嗯?」她模糊的应着,忍不住朝他偎得更近,他好温暖,像是取用不竭的大火炉。
「我很高兴能娶到你。」
「我也很高兴能嫁给你。」她小声道,鼻子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我甚至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会怎样。」
「我也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他难得深情的告白。
行云微微一笑。「我觉得结婚也满好的,有人可以说心事,半夜不舒服时,还会有人摸摸你的头,拿药给你吃,倒水给你喝。」
拥着她的手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发觉他正在笑。「原来婚姻只是为了有人在你生病时可以拿药给你吃。」
「以前我对婚姻有很多的憧憬,后来觉得,就是有个伴可以陪着你到老到死,一个人不会再孤单了,让你即使永远面对着他也不觉腻。」她声音轻柔的诉说着。
他想了想。「我没有你的感性,我只觉得婚姻是一份责任、是一个承诺,我娶你,就要为你的一生负责,不让你受点委屈。」
「你当初为什么决定要娶我?」这是她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不会追求人。」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了。「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直接娶了你。」
「你可以慢慢来嘛!」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甚至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要嫁给你了。」
他微微一笑。「做生意要抢占先机,打仗要制敌机先,我想对你应该也一样吧!要先下手为强,只要娶到了你,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说。」
自己的丈夫居然把她和生意相提并论,她原该生气、该跳脚,但是,她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该算是这个男人所能讲出的最甜蜜的话了吧!
她戏谑的揑了一下他的鼻子。这原是夫妻间很寻常的一个小动作,但这样平常的亲昵,在近日才在他们之间开始展现。
「你是我所做过最大的一笔生意,也是我最大的骄傲。」他温柔一笑,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啊!她顿住了,好几秒反应不过来,手仍维持在揑他鼻头的那瞬间。
他晃了晃头,让鼻子离开了她的手指。
她绽出一朵微笑,霎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微噘着嘴,颇为自豪的说:「你知道就好了,这可是你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我晓得。」天啊!他的笑容里竟有一丝的腼觍,她亲爱的老公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面貌啊!
「舒颖说我是个老式的女人,嫁了一个丈夫,就要从一而终,简直是个老古板。」她嘀嘀咕咕的叨絮着。
「那很好,反正我也是个老式的男人。」他露齿而笑。「保守、含蓄又传统。」
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钻进了他的怀里。
「好男人,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的品性和情操,我都给你高分,但是有一件事你就不合格了。」
他无言的挑起眉询问。
「你再这么努力的工作下去,杂志上都说我很有可能会成为亚洲地区最有钱的寡妇。」她一本正经的道。
看他又抿紧了唇,她忍耐的继续说:「你多说点话,不会少一块肉,也不会有损你男性尊严的。」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感情,对书纬,他用严厉得近乎独裁的方式来教育他,而对她,他是疼爱的、是在乎的,但他表达的方式仍有待改进。
「以敬……」她哀叹出声。
「我希望自己能配得上你。」他谨慎的一字一字说。
她睁大了眼看他,看他字字斟酌、字字谨慎地道:「你父亲告诉我,说他的掌上明珠珍贵无比,如果要得到你,就得配得上你。」
「所以,你拚命的努力?」她眼眶一热。
他只是淡淡的应一声。「嗯!」
「没有星期假日,持续每天十二小时以上,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卖力?」她好感动,感动得就快要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了。
真是个死脑筋、大笨蛋,一点都不知道权宜变通,亏他还是个奸诈的商人呢!想到他曾受的苦,她不禁又气又恼。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
他想了想。「我知道你固定两三天就会为家里插上一束花:知道我的鞋子和衣服是你特地订做的;知道你故意让妈胡牌,所以每次都放水;知道饭菜是你为我煮的;知道隔一段时间你会为我炖补品,叫秘书一定要看着我吃下去;知道你体贴我,在我晚上回家时会特地为我留盏温暖的灯;知道你和医生串通,要我多休息几天……」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知道她对他所做的一切「小动作」。
「你既然知道我的努力,就应该明白,你已不需要再做牛做马,因为你已经赢得了这一切。」
他的眉梢嘴角含笑,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着微光。「我以为你的细心、温柔、体贴,是因为你是我妻子,如果换一个人是你丈夫,你的细心、温柔和体贴也都会给他……这样的猜想和假设,日夜煎熬着我,所以,我只能更努力,希望有一天你看我的眼光能超越过『丈夫』那个身分。」
她紧紧的抱着他,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已哽咽。「你真笨,你是大笨蛋!一个女人会这样对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她的丈夫。」
看着她哀怨的目光,他幽幽一叹,「我没有经验。」
他的话让她无奈的苦笑,只能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将所有的情感藉由身体的接触传递给他。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问:「你到底答应了我爸什么事?」
「你觉得贺氏现在发展得怎样?」
「我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现在远比爸爸在时还要大得多。」
报章杂志上总会报导关于自家公司正面的消息,她知道公司的壮大和他的忙碌成正比。
他微微一笑,没有骄傲得意,只是简单的叙述。「还要五到十年才能达到你爸要求的目标。」
什么!
「你是笨蛋还是傻瓜?我爸都走了,上天堂了,你不管做什么他都看不到了,你还那么卖命干什么,你究竟想把自己累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甘愿啊!」
他的眉峰微拢。「我答应了他,自然就要做到,要得到一件无价之宝,自然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笨蛋,大笨蛋!」她拿起床上的抱枕,没头没脑的就往他身上打。
这个木头男人,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外,甭想听到他讲什么甜言蜜语,但怎么今天他随随便便讲出来的话,都让她感动到不行,让她想哭。
「怎么了?」他一脸茫然,但也认命的让她打。
「呜呜……」她扑到他怀里痛哭失声,方以敬手忙脚乱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如果没有品禛的出现,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说这些话?」她又恨又埋怨地问。
「我想,等目标达到了,书纬也长大了,就剩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反正你也跑不了了,那时我就有时间可以好好的陪你,跟你说所有你想听的话了。」
她瞪着他。「你把什么都想得好好的,什么都计画好了,你就没有想过,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吗?如果哪一天我出了意外,或者你操劳过度一命呜呼,你计画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他的眉拧了起来。「未来是不可测的,所以只能凡事尽力小心注意了,我相信,我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未来。」
「不是那样。」她好无力,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死脑饬。「生命中总有很多意外,如果你累死了、如果我受不了你了、如果彗星撞地球了,如果如果……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连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计画几十年后的未来呢!」
方以敬皱着眉沉思。
「你想想舒颖和劲江,十年前他们疯狂的相爱,我以为那样的爱情会持续到地久天长,但不到十年而已,他们就形同陌路了。我爱你,所以希望我们在一起长长久久的,但我也会害怕啊!没有人能保证一件事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他叹了一声。「懂了,你别气。」他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她气鼓鼓的脸蛋。
「那不准你再工作得那么累了。」她恶狠狠地道:「我可不要当寡妇,眼睁睁的看着你过劳死。」
「好。」
「你保证?」她伸出食指定定的指着他。
「我保证。」他举起手作发誓状。
「这才乖嘛!」她笑得开怀,展臂揽住他的脖子。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十章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亚兰,我想吃臭豆腐,你去外面帮我买一份。」行云对亚兰吩咐着。
「太太,你最近怎么尽吃一些怪东西。」亚兰奇怪的嘀咕着。「以前不吃榴楗的,现在每逃诩要吃,还非要每顿吃辣椒不可,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多。」
听着亚兰一边咕哝,一边走出门,行云也觉得很纳闷,像昨晚,她就坚持非要吃到牛肉面不可,逼得以敬开车出去绕了好条街道才买到,而且她有异常的执念,要吃的东西就非吃到不可。
好象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怪异」过,到底是什么时候?
好象……好象是怀书纬的时候!
一有了这个认知,她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掐指一算,月事已经一月多月没来了,但是……但是生完书纬后,她明明已经做了结扎手术,怎么还有可能会怀孕?
按捺不住心里的猜测,她开车直奔医院,面对着那熟悉的医生,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
「方太太,十几年前是我为你做结扎手术的,咳……你知道,这个……凡事都会有意外,就算是科学……」看到行云一脸的错愕,他的声音益发微小。
「你是说……」她睁圆了眼睛,屏息以待。
「你怀孕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害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十几年前为她接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难产,在痛了三天三夜后,为了胎儿的安全,仍坚持要自然生产,而她的丈夫却坚决动手术,在几乎快勒死他的情况下,为她做了刦腹手术,才顺利的生产。
之后,夫妻显然又起了争执,在取得共识后,他为她做了结扎手术,那时她丈夫是怎么说的--
「这种痛苦一辈子受一次就够了,只要有个儿子就行了,我会好好教育他,让他成材,不要让行云再受一次这种罪了。」
回想往事,医生已是冷汗涔涔,要是她那会使用暴力的丈夫发现当年的手术失败,他该怎么办?
怀孕?!行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跌坐回位置上。
医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一阵胆战心惊。
「方夫人,你……你可以和方……方先生商量一下,有什么打算再说。」
他知道他有些懦弱,但他已经在盘算,剩下的年假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请--趁她先生找上门之前。
行云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整个人还处在不可置信中。
她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天啊!她呻吟了一声,双手捂住脸。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有书纬一个孩子,从没想过还能再有小孩,她到底该不该高兴,该不该欢迎这个意外?
在她和以敬的婚姻迈入另一个里程时,居然有了小BABY,这就像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
她抚着依旧扁平的肚子,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孩子,是她和以敬的结晶呵!十二年前怀书纬时,她只有十七岁,还懵懵懂懂就当了母亲,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呵呵!她有一个孩子了,她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儿子,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她深吸口气,双手交迭在腿上。
书纬扬了一下眉,难得看到她这么庄重的样子,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打量着她兴奋又激动的表情。
「我还是坐好再听你讲。」他坐正身子。「你上次这么和我说话时,是告诉我外公死了,再上次是告诉我奶奶住院了。」
「啐!你怎么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这次……是好事。」她感到脸正微微的发热、泛红。
好事?家里财源滚滚,阖家平安,亲戚朋友也算和睦,还能有什么好事值得母亲这么慎重的宣布?
「好,我准备好了,你说吧!」方家富甲一方,也不差中个乐透头彩。他又否决了一个可能性,但脑袋仍迅速的闪过其它几个可能的状况。
她深吸口气,顿了顿说:「我想,你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我觉得……可能是妹妹。」
书纬一顿,瞬间呆若木鸡,这表情千金难买,害她忍不住笑了。
过了好几秒钟后,他皱起眉,下意识的瞄了瞄她仍平坦的肚子。「是和我同一个爸爸吗?」
她重重的往他的脑袋K了一下。「废话,你妈还没有情夫,我是个老古板,只有你爸爸一个男人而已。」
「哦!」他摸了摸头,若有所思地道:「想不到你们两人暗渡陈仓那么久了,连我都被蒙在鼓里,你们不是分床好几年了吗?」
「讲得真难听,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连法律都保护的好不好,什么暗渡陈仓。」
都怪自己平时太宠他了,忘了维持母亲该有的威严,瞧瞧儿子竟然对她这么没大没小的。
书纬饶富兴味的瞅着她,看到她都不好意思了。「嗯?光明正大的夫妻?原来你们是一对夫妻啊!」
「废话!」她又敲了他一记。
他露齿而笑,是真心的笑。「你可得多多保重身体。」
脸上的红晕加深,她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爸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先告诉你的。」她期期艾艾地说。
「哦~~」他拉长了尾音。「那就好玩了,当你告诉爸的时候,记得要通知我一声,我想看看他的表情。」
她想象着那一幕,也忍俊不住了。
她再摸摸肚子,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但现在,她仍有第一次当母亲的心情,整个人愉悦的好象轻飘飘的踩不到地。
而书纬也盯着她的肚子,对于自己还会有个弟弟或妹妹,一时之间也没有踏实感。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张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当然啊!这是我和你爸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你和爸的婚姻不是外公作主的吗?那不是你自愿的。」他不解的问:「为什么还要为他生第二个?」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爱他。」
「你……你爱他?!」
「为什么这么惊讶?我一直都爱他,从以前到现在,整整爱了十二年了。」她一脸的温柔。
他满脸惊异的表情,像是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他一直以为她是被迫的、无奈的接受这个婚姻,为了他这个儿子才会百般忍耐。
因为爱,所以她可以忍受他眼中看似寂寞的婚姻,因为爱,所以她愿意过这样的孤寂生活。
他若有所思着,有些事,在这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书纬,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女孩,为了爱,你会愿意为她做很多事,为她改变自己,到那时候,你就会了解我的话了。」
书纬的神色有些古怪,点点头说:「我想我了解了。」
「还没那么快,还得再等个几年吧!」儿子的俊秀外貌遗传自以敬,现在便人品出众,以后必然会更受欢迎。
「我想,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她的脸色大变,吾家有儿初长成,应该是可喜可贺的,但是……
「我想,你应该等你再成熟点的时候再谈恋爱比较好,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想法、感觉都是不成熟的。」
「你十七岁就结婚有我了。」他斜睨她一眼,提醒她。
「啊……那时代不一样嘛!」她咕哝了一声。「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有说是女孩子吗?」他淡淡的说。
啊!她脑袋顿时呈现一片空白,脸上只有错愕。「你……你说……说……什……什么?是男……男的?」
「我有说是男的吗?」他没好气的瞠她一眼。
啊?
「儿子啊!你别折磨我了,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她紧张兮兮地问。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极了方以敬。「是女孩子。」
她吁了口气,狠狠的往他腰部一拧,满意的听到他的哀叫声。「你敢吓你妈,要是你真是个同性恋,那我要怎么办?」
他又笑又避,努力躲着她下一波的攻击。
「你哪天把她带回家来让我看看。」能被儿子看中的女孩铁定不寻常。
「好的,迟早有一天会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兴致勃勃的问,对于儿子喜欢的对象,简直是好奇死了,虽然他才十二岁,但他一向早熟,又受西方教育长大,会对异性和爱情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时间到了,你就看得到了。」
喝,真神秘!看他紧闭着嘴,应该是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她只能哀叹,怎么这父子俩没有一个话多一点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她突然扫视过满屋子的书,一个疑问自然的浮了上来,或许书纬会知道。
「书纬,你知道谁是拉班吗?」
那一夜,唐劲江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而这奇怪的名字也被她牢牢的记在心版上。
「拉班?」他很努力的挖掘记忆。「我有印象,得想想。」
他翻开书桌上的一本圣经,找寻着记忆里的章节。「找到了,难怪我觉得有印象,那是在创世纪里出现过的一个人。」
她精神一振。「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拉班是圣经里的人物,他很聪明狡猾,而他最大的资产就是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叫拉结。」浏览完这一部分的章节,书纬道。
「创世纪里记载,有个年轻人叫雅各,他爱上了拉结,就自愿为拉班工作七年,七年后,趁着黑夜,拉班把自己的大女儿利亚嫁给了雅各,他说大女儿没有嫁,小女儿拉结就不能嫁,雅各因为很爱拉结,为了得到拉结,所以又为拉班工作了七年,才娶到了拉结,后来又为了得到自己的产业牛羊,又为拉班工作了七年,前后总共二十一年。
「雅各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抓夺』,他和自己的兄弟争名分,被他父亲赶出来,是个很厉害、很能干的人,但为了爱拉结,他让自己在拉班底下做苦工做了二十一年,而拉班是一个很厉害的工头,把雅各压榨得死死的。」
行云感到很震撼,雅各爱上了拉结,为她做苦工,劲江说父亲是拉班,而她……就是拉结了,那以敬……自然是雅各了,他为她……
真的吗?不是想象?不是猜测?他对她的好,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多?
「哈罗,魂归来兮,贺行云小姐,快回来喔……」书纬在她面前挥手。
她幽幽的回神,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皱眉的,表情看起来真是怪异。
行云兴奋的抱着儿子跳了起来。「书纬,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他愣了一下,笑了。「我也很爱你。」
行云笑嘻嘻的,蹦蹦跳跳地往外面冲去。
「别跑!」他冲出来大吼出声。
被他这么一叫,她险些踉跄跌倒,一稳住身子,便忙故作稳重端庄的轻迈着脚步。
唉!他摇了摇头,大概是父亲将她保护得太好,真感觉不到她已为人母了,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比她还来得稳重。
「近期,美国宇航局公布一项新的太空探索计画,准备用红外光束扫描整个天空,搜寻靠近地球的白矮星、行星带和在宇宙中最亮的星系。这个计画被称为『广域红外采测器』,已经被批准实施,并且作为NASA下一个探索计画的一部分,进入了初步的设计阶段,这个计画的主旨是低成本、高聚焦、尽快研发出新型的太空飞船,并预计在二○○八年发射升空。」
电视里传来清晰的声音,随即镜头转到美国太空总署的画面,然后是参与这计画的人的发言。
行云走进房里,看到以敬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这段报导。她静静的走到他身边,他没挪开投注在萤幕上的视线,只是自然的拉她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看着太空中瑰丽奇诡的景象,听着复杂难懂的专有名词,行云懒懒的倚在他的肩头上。
直到看完这段报导后,以敬关了电视,拍拍身边的妻子,见她一副慵懒的样子,他横抱起她,她也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自己安置在被窝里。
夫妻关系改变,他们相处得越来越好,十几年的默契为两人加温,多年的夫妻生活此刻更胜新婚时的甜蜜。
「你会不会后悔?」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是问他会不会后悔离开太空科学研究,会不会遗憾只能看着新闻报导,却没有参与其中。
「不会。」
「为什么?」
「人的一生中,总要有所取舍,不可能一个人占尽了全部的便宜,对这个选择,我不后悔。」他坚定的说。
她咕哝一声。「你不可惜,我都替你可惜。」
他听到妻子的低语,只是平静的道:「你知道科学最难解的谜是什么吗?」
「唔……宇宙的起源、恐龙的灭绝……金字塔的秘密、有没有外层空间的生物、飞碟……」
「都不是。」他笑着摇头。「是生命的诞生。」
呃……她狐疑的盯着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科学再进步,也创造不了生命,当年,看着书纬出生时,我就有这种感动,而且,科学创造便利,却不能创造幸福,对这一切,我很满足,况且,知道自己还有经商的才能,不好好利用,未免可惜了。」
很好,他居然无意间导到了这个正题上,她正愁不知该怎么开口呢!她深吸口气,看着已经平躺在床上的丈夫。
「以敬,你会不会遗憾只有书纬一个儿子?」
「不会。」他实事求是的道:「我不想再让你受一次生产的罪,一个儿子就够了。」
所以,以敬准备把一个儿子训练得可当三个用,行云不免同情他那苦命的儿子。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想看到家里有小孩吗?」
他失笑。「等书纬有孩子还久得很,他才十二岁,还得等好几年。」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的感慨,老公太过实际,缺乏想象力,这对老婆来讲真的是一件伥辛苦的事情啊!
「那你……希望再当一次父亲吗?」
他骇然,错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我随便讲讲的。」她咕哝了一声。「真是死脑筋。」
他仍在为她的异想天开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有个儿子了,而且你已经结扎了。」
方以敬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了。「快睡吧!明天我还有事要忙。」
她的嘴角慢慢地勾勒起一抹笑,她贴在他耳边轻语。「明天休息一天吧!不能上班,要陪我喔!」
他咕哝一声,模糊的应着。
「明天要做的事很多,首先,你得陪我去爸妈的坟前一趟,我有些话想和他们说;接着去看看婆婆,你好一段时间没回去了,她老人家一直念着你;然后陪我去逛逛商场,不管你多不愿意,也得陪我去买些东西;之后再和我去一趟医院,那个医生很怕你呢!」
他埋在她的颈边,又轻应了一声,手习惯性的为她拉一下棉被,她喜欢棉被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感觉。
她知道他已经接近沉睡边缘了,她清清嗓子开口,「对了,以敬,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小事。」
「唔……」他的意识已是一片模糊。
「我怀孕了,你要再当一次爸爸了。」她淡淡的宣告。
「……」
「好了,晚安。」她闭上眼睛也准备要进入梦乡了。
「什么?!」
突然,方家传出一声惊逃诏地的大吼,在这夜深人静时分,听起来着实吓人。
行云被这叫声惊跳了起来,差点跌到床下,只见方以敬整个人跃起,双眼暴突,口微张,四肢僵硬,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行云猛拍着胸口,也被以敬的反应吓呆了,过了几秒后,看以敬仍僵硬的立在床边,她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这一笑就笑得不可收拾。
「砰!砰!砰!」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门外是书纬的大叫。
三更半夜的,向来冷静自持的父亲突然发出惊逃诏地的叫声,让他吓了一大跳。
行云仍在笑,笑得快直不起腰了,她边笑边去开门让书纬进来。
书纬一进门,看到笑得花枝乱颤的母亲,还有仍是怔愕着的父亲时,这才了然。
他打量了一下父亲,嘴角也弯了起来。「我说过,你讲的时候我也要在场的嘛!」
「你现在不也看到了。」
书纬抿唇低笑,以敬权威的父亲形象在此时消失殆尽。「很有趣,应该拍下来的。」
「他清醒后不会饶了你的。」行云推他出房门。「别看戏了,你快去睡吧!」
打发完书纬,她轻拍一下以敬的脸。「哈罗!」
他迟疑的、不肯定的开口。「你……你……刚……刚刚……说……说……说什……什么?」
她莞尔一笑。「我怀孕了,你要再当一次爸爸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她甚至能听到他颈关节咯咯的声音。
「真……真……真的?」
他一定不知道他结巴了吧!她忍着笑,无比庄重的说:「真的。」
「多……多久……了?」
「两个月了。」
「怎……怎么……会……」
「医生说,就算是科学,也会有意外。」比起他的结巴,她流利多了。
他仍在发呆,她双手交迭坐好,含笑看着他的反应。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仍有一种作梦似的神情。
「是那个帮你剖腹做结扎的医生?」
她点头,他总算说话流利些了,但她会很怀念刚刚那个结巴的以敬。
他呆呆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的蹲下身子,抱着她的腰,将耳朵贴着她的腹部,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久久,他说话了。「我明天要去看看他。」
「那个医生很怕你,我听到他交代护士说要请长假。」她揉着他的头发。「你可别去吓他。」
他埋在她的腰间,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我要去谢他,还要送他一份大礼,谢谢这个意外。」
「你高兴吗?」
「我很高兴。」他沙哑的道。
她温柔的爬梳着他的发,任他闭着眼紧贴着她的肚子。
「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个顽皮的儿子。」他皱着眉心说。
「是女孩。」她肯定的说。
「有做检查吗?这么快就可以知道性别了?」
她摇头。「没做检查,但我知道是女孩。」女人的直觉通常都是很强的。
「女儿好,我想要个女儿。」他满足的一叹。
久久,他轻轻的说出。「谢谢你。」
「雅各,你爱拉结吗?」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见他一脸惊讶,她才老实的说:「那天我听到你和劲江的谈话,他说我爸是拉班,那……我自然是拉结了。你爱拉结吗?」
他瞪着她。「你明明知道的。」
「那你可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她仰高头,假装骄傲的说。
「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她笑着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感受他的温暖。
「果然是父女,你们都掐住我的弱点了。」他叹息。「你问的话和你父亲一样。」
她磨蹭着他的脖子。「我们都姓贺嘛!」
「别人都说我厉害,但我却完全栽在你们的手里。」
「别恼嘛!拉结也爱你。」
他叹息。「为了这句话,什么都值得了,再做二十年的苦工也值得。」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终曲 『亲爱的好辛苦 』 作者:晓叁
「你别走来走去折磨可怜的地毯了。」方以敬忍无可忍的出声了,叫住第九十七次往窗外看的女人。
「不是说十点就要来了吗?都已经九点五十分了,怎么还没来?」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十分钟,你急什么,现在是正塞车的时间,晚一点很正常。」
「那也该到了,不知道菜都准备好了没有?」
何妈和亚兰都忍不住笑了。「太太,都弄好了,只要你们人到齐,典礼就可以开始了。」
「那就好,啊……还有乐队,不知道他们来了没有,上礼拜书纬还说一定要演奏一首曲子的……还有鲜花……」
何妈又是噗哧一笑。「太太,放心吧!一切都很完美的,刚刚林助理才打电话回来确定而已。」
方以敬忍不住嘀咕。「你不是招待国家元首,也不是办国宴,不要弄得全家人都跟着你紧张兮兮的。」
「这是儿子的订婚典礼,一切都要很完美,当然不能出任何状况。」
他又是无奈的一叹。「只是订婚典礼,如果是结婚典礼,你不知道要紧张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他们还年轻,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身为一个父亲,一个集团的领导人,他总是实际的,实际的让人有些讨厌。
行云恼怒的瞪他一眼。「我了解自己的儿子,书纬是很认真的,我的儿子可不会随便玩玩,他们会白头到老,会天长地久的。」
「别老说你的儿子、你的儿子,那也是『我的』儿子。」他有一丝丝的吃味,她和儿子间的感情和默契,似乎是他这父亲所不能企及的。
「好好好,是『我们』的儿子。」她噗哧一笑。
她听到了他细不可微的冷哼声。
这几年,两人之间有了很大的改变,婚姻的生活像倒吃甘蔗般越吃越甜,以敬也稍改以往沉默内敛的性子,爱笑的多,在医生的威胁以及她的利诱下,终于不再以公事为主,多了更多的时间让两人相处。
他重重的叹了一声。「我已经快做公公了,岁月不饶人啊!」
「我已经快当人家的婆婆了,我都四十岁了。」她也不免哀声叹气。
他嘴角扬起。「今天就要举行订婚典礼了,是好事,瞧我们两个人怎么一直哀声叹气的。」
「我的儿子……呃,我们的儿子,以后眼里就只有他的媳妇,看不到我这个老妈子了。」她是不是有些多虑了?但她真觉得有些感伤。
「你还有我。」
两人的手相握着,十指交缠,觉得温暖又踏实。
「爹地……」一个娇娇甜甜的童音大嚷着,她急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进了方以敬的怀中。
「怎么啦!小宝贝?」他抱起甜美可爱的小女儿。
她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两人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也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两人分享着共同的秘密,亲昵的搂抱在一起。
「你们两个在讲什么秘密?」
「不能说。」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地道。
行云好气又好笑的瞪着这对父女,以敬存心想连欠书纬的那份亲情都一次补足了,他疼爱女儿的程度简直是宠上了天,不同于对儿子的严厉要求,而女儿甜美可爱的像个小天使,从小就爱腻着爸爸,而以敬遗憾自己没能陪书纬一路成长,所以便所有心力都倾注在这个意外出现的女儿身上。
行云含笑而立,他们不只有了书纬,还有一个甜美的女儿,若真要讲的话,在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阴影了。
书纬……
想到这儿子,她心里不禁叹气。他选择了一条困难的情路,不顾一切的压力仍坚持前行,他能像她和以敬一样,也有个人可以相伴到老吗?
或许,老天爷会怜悯他,会发生奇迹的。
会的,她知道一定会的!
【全书完】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一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若彤呢?若彤到底在哪里?你们不是说她只是受一点轻伤而已吗?那她为何还不来看我?”
唐懿清从一醒过来就直问自己的新婚妻子——琴若彤的去处,因为他实在不相信她会不来看他。
“是不是若彤还没醒过来?那你们告诉我她在几号病房,我想去看她。”
面对唐懿清的逼问,病房里的两个人都噤若寒蝉,只有断断续续的泣声。
“说话啊! 你们都成了哑巴啊?我还没死,不用哭成那个样子!”唐懿清用受伤的双手抓着病床,只见鲜血染满了缠着他的手的纱布与白色的床单。
“不要啊!大哥。”唐懿瑄看见大哥如此生气真的吓坏了,“哥,你不要这个样子,嫂子……”看了身旁的母亲一眼;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事实,遂又哭了起来。
“好,你们不说,我自己去找。”说着,唐懿清就想爬下床,却跌了下来。
“大哥……”
“阿懿……”
谢雅云看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伤心,真的不想再隐瞒了,遂道:“若彤死了,她来不及跳车……哇……”
“不——你们骗我!”一声嘶吼,唐懿清又昏了过去。
三天前,对唐懿清而言,他的世界是美好的,是充满着阳光的,然而一场车祸,却将他的世界毁灭了——
“阿懿啊!真的不用老周送你们去机场吗?”谢雅云不放心的问。
唐懿清边帮琴若彤提行李,边安抚母亲,“不用了啦!若彤想自己开车,到时候再叫老周到机场开车回家就好了。”““阿懿,快一点啦!赶不上飞机,蜜月旅行就泡汤了!”琴若彤坐在驾驶座上,频频催促。
“好,就来了!”唐懿清向琴若彤投一个笑脸,“妈,这两个星期公司的事就请小瑄多费点心了,您也要好好注意身体,我走了。”
不一会儿,保时捷跑车呼啸而去,留下谢雅云一个人愣在那里。
盼了好久,儿子终于已成家了,看来离抱孙子的日子亦不远。
“老公啊!这样的幸福你还是没有福气享受。”谢雅云在心中暗自悲伤丈夫的早逝。
“风尚企业”的前任总裁唐尚华已于两年前罹患肝癌而去世,之后便由学成归国的儿子——唐懿清接手,而今的婚事,更传遍了整个工、商业。唐懿清,有着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大身材,一张俊美、不羁的帅气脸庞,不知迷煞了多少未婚的名媛千金,大家都想成为“风尚企业”的总裁夫人,但现在即使是争破了头也没有用,因为他早已在美留学时为自己找了一个新娘。
琴若彤,一个娇弱的女子,细美的脸蛋,精雕细琢的五官,让她美得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喜爱淡色系列衣服的她,就像仙女般迷人,尽管是个孤儿,但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却令人不敢轻视。
似乎大家都挺赞成这件婚事,但谢雅云却不这么认为,她阅人无数的双眼告诉她,那个女娃儿并不简单,只是既然儿子不如此肯定自己的眼光,她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若彤,开慢点,时间还很充裕。”唐懿清溺爱的看着自己的新娘。
“不要嘛!我喜欢刺激。”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我累了一天,先歇会儿,等到了机场你再叫醒我。”
看着唐懿清的睡脸,琴若彤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掳获他的心,在他的面前,她永远像支温驯的小猫,当初他独自一个人到美国念书时,她就被他俊秀的外表给吸引,为了和他接近,她常主动到他租赁的宿舍为他整理家务,因为靠自己能力赚取学费的唐懿清必须打工赚钱。
直至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咦?这是什么?”琴若彤从杂乱不堪的床上拿起了一张纸。
“什么嘛!学企管的,搞些什么工厂流程?”她在心中暗骂唐懿清无聊,闲着没事找事做。
当她正准备丢至垃圾桶时,突然看到流程图的背面写着一些字:
阿懿:
在美国过得还好吗?若没钱生活,不要太逞
强,老爸不是供不起你念大学的费用,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可以等到毕业后,懂吗?
你妈很想念你,今年暑假回来让她看一看吧!
对了,这是“风尚”的工厂新流程,我打算
在中部,甚至南部建厂,给点意见吧!
老爸
“原来这是从台湾传真来的。哈!看来我并没有跟错人。”
知道这件事实的琴若彤,之后对唐懿清更加的体贴了,甚至是紧贴着他、霸占着他,不容许任何女人有机会接近他。
因为她也是台湾人,更清楚“风尚”的财势……
“若彤、若彤……”唐懿清轻拍着琴若彤的脸颊。
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琴若彤没有发现唐懿清已经醒过来了。
“喔!你醒了……就快到机场了。”琴若彤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刚刚怎么了?开车怎能云游四海呢?”
“唉哟!人家是太开心了嘛!”琴若彤撒娇的说。
“等到马尔代夫我会让你更开心。”唐懿清用挑逗的眼神、沙哑的声音诱惑着琴若彤。
“你…”
也许是太快乐了,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等到发现时,已太迟了——
“啊”
机场就在前头不远之处……
一打开门,欧嘉敏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堆积如山的设计稿和散了整个沙发的衣服,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号称“工作狂”的江晴菲竟不在办公室里?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唉!怎么可能嘛!”
突然一阵讲话声传来,欧嘉敏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大白天的,不可能的吧?
“真的是,那么久了还画不好!”
这次欧嘉敏真的肯定自己有听到了,“谁?还是什么?”
“我啦!还有什么会回答你吗?大笨虫。”江晴菲从堆积如山的设计稿后站了起来。
“喂!小姐,你躲在那儿干什么?”欧嘉敏睨了小菲一眼。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难不成你有?”
“才没有咧!我为人最正直了……哇!吓死人了,小菲,你怎么变猫熊了。”
听到欧嘉敏对她的黑眼圈的形容词,小菲随即发火。
“Miss,有点良心好不好?是谁抛下公司在先?说什么只要二十天就够了,结果呢?为了个二度蜜月,害我两个月来未曾好好的睡上一觉。”小菲嘟着小嘴,显示她很不满。
看到小菲的怒视,欧嘉敏知道得好好斟酌自己的解释,否则将会死得很难看。
“对不起啦!我知道抛下你一个人很不对,可是……”嘉敏支支吾吾,考虑自己要怎么说比较好。
“可是……可是……可是怎样啊?你不说出一个好理由来,要我如何原谅你的重‘色’轻友呢?”
如果欧嘉敏不是低着头思忖解释的理由,她一定能发现小菲此刻脸上正挂着奸笑。
唉,算了、算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实话实说吧!“说是阿正嘛!他说反正你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我们多玩几天,你反而会感谢我们呢!所以……”欧嘉敏低着头,愈说愈小声,直到她听到一阵夸张的笑声,才知道自己又受骗了。
“小菲,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吗?我在日本时老担心你一个人会应付不来,而你却若无其事的开我玩笑?”欧嘉敏也学起小菲嘟起小嘴。
“好啦!我不怪你抛下我,你也不要怪我开你玩笑,OK?”
看了小菲一眼,欧嘉敏点了点头,她知道小菲又给她找台阶下,因为根本错不在小菲。
“这次去日本,好玩吗?”小菲转移了话题。
“当然好玩了,我还碰到了山口先生,他一直希望你过去,他愿意支付一切你在日本的学习费用,只要你肯,他会很喜欢你这个学生的。”
“欧姊,这以后再说吧!我目前没有出国的打算,而我现在只想回家补眠,这儿就交给你了!”
“我看你休息一天好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欧嘉敏道。
小菲在那堆等着送洗的衣服中找到了自己的皮包,正准备离去,但一听到欧嘉敏的话,马上回头给嘉敏一个甜腻腻的微笑。
“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您似乎忘了我的阿好姊给我的封号了。”小菲满意的看着欧嘉敏立刻通红的脸颊,“工作狂明天仍会来上班的。”
“小菲,你……”欧嘉敏真的哭笑不得,对小菲,她真是又爱又恨。
看着已关上的门,欧嘉敏很清楚只有在自己和阿正面前,小菲才会表现出自己原本的个性——俏皮且活泼,大概是她也懂得收敛吧!所以她每次捉弄人总是点到为止。
但在和不熟识的人相处,小菲仿佛变了一个人,冷漠且无情,连在公司里也一样,她可以在办公室内和欧嘉敏嘻嘻哈哈,可是一出办公室,面对其它的同事,她一定板起一张脸,也许是从小在育幼院长大吧!让她的个性近乎孤僻,认为人性是丑陋的。
还记得她到“幻影工作室”应征的那一天,欧嘉敏几乎是马上决定录用她——一个美得不太真实的女孩,就像他们公司的名字——“幻影”,是的,就是幻影。
那时候征助理的是另一位设计师,但欧嘉敏什么都不管,也不管自己身边是否有缺人,硬要她老公——胡信正再找别人,因为她要定了江晴菲当她的设计助理。
而小菲也未让她失望,一待就待了五年,且早在三年前升任为设计师,其实欧嘉敏知道有太多公司想挖角,以高薪、房子引诱小菲跳槽,因为她的设计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但小菲为了报欧嘉敏当年的知遇之恩,曾对她表示:“除非欧姊不要我、幻影不需要我,否则我不会走的。”
“唉!这样的好女孩。该有好男人来疼惜的。”回过神后的欧嘉敏,如此告诉自己。
阳明山上 云天别墅
“妈,那个贱人又打电话来向我要钱了,我真不知她为何那么不知羞耻?”唐懿瑄吃着唐宅的管家林嫂为她削的苹果,边向母亲报告“那个女人”——琴若彤的行踪。
“这次她要多少?”
“五百万。”唐懿瑄大口大口的啃着苹果,似乎把苹果当成琴若彤的化身,恨不得把她给吃进肚子里。
“给她吧!不要让阿懿知道她还活着,并告诉她没有下次了!”谢雅云冷声道。
琴若彤并没有死,但她想谋图唐家财产的秘密已让唐家母女发现了,这其中当然包括她对唐懿清的虚情假意。
“对了!阿懿最近还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白天在公司冷漠得像尊雕像,晚上又泡在PUB里,每天早上都在不同女人的床上醒来,您说这样是不是过得很充实?”
唐懿瑄暗讽着自己的大哥,她知道大哥一向不强人所难,但为何就有这么多的女人宁愿作践自己?
“小瑄,不要这样说你大哥,他受得刺激太大了。”谢雅云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唉!有谁能承受在一个月内让婚礼和丧礼相继举行呢?
记得琴若彤要下葬的那一天,她们母女俩说什么也不让阿懿去参加葬礼。他们表面上是说怕他太伤心,但实际上是担心他去会穿帮,也在同一天,琴若彤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而唐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六千万及一幢海边别墅。
之后,她和小瑄便等着阿懿对琴若彤的爱会随时间递减,却没想到他一味的替琴若彤说话,认为是她们母女无中生有、乱造谣。而一旦她们俩说有证据为凭,他又会否定她们的话,认为伪造的东西不用花时间去证明,也不足以证明些什么。
想到这的谢雅云,不禁又重叹了一口气。
“书琪,你猜她会不会是个同性恋?喔!不,应该是双性恋才对!”化妆室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问道。
“不会吧!我倒觉得她既不是Tomboy,也不是双性恋,说是自恋还比较有可能。”另一个女人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自恋?咦?形容得真好呀!你看她,总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不是黑、灰色的套装短窄裙,就是套装长裤,再加上鼻梁上的粗框眼镜,仿佛会厌死人似的,真受不了!说她只有二十八岁,鬼才相信!”
听完那位把脸当墙壁涂的女人夸张式的批评,名唤书琪的女人开始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对呀!我想她八成没谈过恋爱吧!”
“长那副德行,谈什么恋爱?我想她根本不了解房内间内的一对男女可以多快乐似神仙,说不定啊……”她停了一下,把嘴巴附在那叫书琪的女人耳朵旁,小声的说道:“说不定呵!她根本连接吻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就算是自动把嘴巴凑过去,也没有男人肯理她。”
一张脸似调色盘的女人带动作的表演。
“美欣,你好毒喔!不过……简直是实话实说嘛!成天眼里只有工作、工作的女人,谁要?要不是这会儿她又出去忙了,我们两个哪能在这里聊那么久?”
“对啊!”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个女人大概是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混太久了,终于回去工作。
而此时事江晴菲也从最内侧的厕所间走了出来,她不是故意躲在里面偷听别人的谈话,无奈的是原本要去谈生意的她因肚子临时发疼,而与对方约定延后会面,碰巧的让她一饱耳福,听到一段精采的批评。
她当然知道他们谈话中的主角是她
江晴菲,也清楚那两个女人是谁,一个是公司的“漂亮宝贝”——洪美欣,这当然是她不知廉耻的自称;另一个则是“广播电台”——杨书琪,她可以将一件小事渲染成大事,而很不幸的,他们两个都是她这一组的助理。
瞥了一眼化妆室里镜中的自己,小菲想起方才她们的谈话。
“难道连我自己献身也没有男人想要吗?”她喃喃自语着。
问情 PUB
唐懿清一个人独自坐在吧台喝着酒,耳边不时传来男男女女的嘻笑声,但他的思绪却飘得好远、好远……
那天是若彤二十四岁的生日,他和她两人在宿舍里狂欢庆祝,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自己禁不起诱惑,他占有了若彤——
“阿懿……”琴若彤吻着唐懿清的唇角,并迅速的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若彤,我好困……” 唐懿清只觉得自己的头好重,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了。
直至隔日旭阳东升,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从窗外射入房间,射至床上的一对人儿。
刺眼的光线使唐懿清慢慢的睁开双眼,宿醉的感觉的确难受,当他正准备起身梳洗时,却发现躺在一旁的琴若彤。
“阿懿……”琴若彤含羞带怯的唤着他的名字。
“若彤?!”看到凌乱的被褥、床上的血迹,以及光着身子的自己和她,唐懿清似乎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夺去若彤的童贞。
“若彤,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你。”唐懿清对琴若彤许了个承诺,他相信一个肯无怨无尤待在自己身旁照顾自己,且不在乎他是否有钱的女人已经很少了。
而让唐懿清更确定对琴若彤的感情是在他即将回台湾的前一个月——
“阿懿,不好了!”唐懿清在餐厅打工的同事人Alex,匆匆忙忙的跑去后门叫住正要拿垃圾去丢的唐懿清。
“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急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又要借钱?”唐懿清知道Alex喜欢小玩几把,而他在美国的学业也即将告一段落,所以把这个月的薪水给他也无所谓。
“不是啦!是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女朋友出事了!”
“若彤?!若彤怎么了?!”唐懿清摇着 Aelx的双肩,紧张的问。
“我也不太清楚,先到医院再说。”Alex说道。
向餐厅经理请了假后,唐懿清立即奔至医院。而来到医院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琴若彤因在打扫唐懿清房间的书柜而跌倒,导致流产。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在病房里,看着琴若彤因流产而益加苍白的脸庞,唐懿清好舍不得。
“人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琴若彤怯怯的说。
“好吧!那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因为……你要回台湾了,我想再为你做一些事,谁知……”
“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我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你的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不是要你和我一起回台湾吗?”唐懿清责怪的看着她。
“可是我只是一个孤儿,怎么配得上你那显赫的家世……还是算了吧!”
自从第一次肌肤之亲之后,唐懿清便把自己的家庭背景全告诉了琴若彤。
“我母亲不是那种重视门当户对观念的老古板,她很明理的,这次回台湾我就请她同意我们的婚事,好吗?
听到唐懿清的保证,琴若彤终于害羞的点头同意。
“喔!若彤,我好爱你。”唐懿清搂着她,亲热的吻着她的发梢、眉毛,直至嘴唇,“我们结婚以后可以再生几个小宝宝来玩。”他又再一次吻住她的唇。
“阿懿…”
琴若彤轻推了一下唐懿清。
“嗯……”
见他仍文风不动,琴若彤使尽全身的力量用力的推开他,“阿懿,我有事要告诉你。”
唐懿清不了解若彤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再打断他的热情。
“我想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不安分的手又伸进琴若彤的衣服里,抚摸她的乳房。
“我们两年后再结婚好不好?”琴若彤的一句话似冰水般浇熄了唐懿清的满腔热情。
“为什么?”唐懿清紧张的问。
“因为伯父才刚去世不久,我想我们过几年再结婚,否则……”
听到琴若彤的解释,唐懿清随即猛烈抱起她。
“若彤,我好爱你啊!你真懂事,为了不要让我冠上不孝的罪名……我好感动……”
“阿懿,快放开我,我是病人呀!”
回过神来的唐懿清,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知道有人在叫他,且还是个喷火女郎,但他却不想理会。
“先生?先生?”女郎不满的望着眼前的帅哥。哼!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同性恋!
唐懿清瞟了-眼那女郎离去的背影,他今晚并不想玩床上游戏,只想静静地怀念他的女人——琴若彤。
“欧姊,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对我说实话,绝不能欺骗我。”
欧嘉敏很讶异江晴菲的行为,什么实话?
“你觉得我是不是即使自己送上门,也没有人要?”小菲慎重的问。
“啊?”欧嘉敏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长得很抱歉?”小菲逼自己今天一定得知道答案。
“哈!哈!”确定小菲的问题后,欧嘉敏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笑什么?到底是不是啦?”小菲催促道。
“小姐,是谁说你长得很丑的?” 欧嘉敏仍是不停的笑,“你啊,只要不把自己打扮得像老处女,就足以迷死 人了。”
欧嘉敏就是不懂一个貌如天仙的女子,怎会愿意掩藏自己的美色那么久?她知道小菲怕遭人欺负,可是若不敞开胸怀,如何发掘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今天小菲会主动问起她这些事,一定是受到了某些刺激,如果这些刺激能改变小菲,那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哪些地方能改变我吗?”小菲问。
“发廊、服饰店啰!”
“那些地方真的会让我变漂亮吗?”小菲有些怀疑。
“大笨虫!”欧嘉敏学着小菲骂人的口头禅,“你已经够漂亮、够吸引人了!那些地方只能锦上添花罢了。”
“喔?那么什么地方男人最多,也最好勾引?”
“什么?!”一个大声响,只见欧嘉敏从她自己的办公椅上跌了下来,并立即爬起来看着小菲,老天保佑她的心脏强而有力!
“小姐,如此惊讶?”小菲有些好笑的看着一直盯着她瞧的欧嘉敏。
“小菲,你没事吧?”此时欧嘉敏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刺激是否太大了。
“我很好啊!但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更好。”
“你确定你不会乱来?”
小菲点点头——很用力的。
“PUB、舞厅。”欧嘉敏很困难的吐出这两个地方。
而在一旁得到答案的小菲却高兴极了,“我今天要请假!”
当欧嘉敏由错愕中惊醒过来时,已不见小菲的踪影了。
徘徊在“问情PUB” 的门前,江晴菲为自己该不该进去而犹豫着,但在她一看到原本一个人进去的男人或女人,却都成双成对的出来时,她原先的顾忌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姐,你长得真漂亮呀!你叫什么么名字?一个人来吗?我老大很中意你喔!”
当小菲一步入“问情PUB”,她几乎马上证实欧嘉敏的话,望着身旁个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她突然觉得想吐。想打退堂鼓,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只好强忍住。
“嗯……我想喝酒……” 话一说出口,小菲便在心中暗骂自己是大笨虫,干么不直接一点?
“这还不简单,我叫服务生送来。”名叫阿东的男子很阿莎力的招来服务生。
“小姐,等一会儿我们去兜风,好不好?”
“对啊!和我们兄弟去玩最过瘾了。”
而此时的小菲根本不理会他们,兀自的喝着酒,听说酒能壮胆,那今晚的行动都得靠它了!
阿东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那套大红的衣服简直是她的第二层肌肤,完全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尤其是那浑圆的双峰更吸引人……
看着她喝酒的速度及脸上的表情,阿东知道她一定不常喝酒,而且很快就会醉了,因为没有人会这样喝XO的。
无论如何,今晚她是他的。
“东哥,她醉了,怎么办?”
“去把帐结一结,带她回去,这女人我要。”
“是,东哥。”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二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唐懿清一向最不愿意对女孩子用强的,只有是双方都心甘情愿的肉体游戏,他才肯玩,但显然眼前这一票情欲熏心的男人,并不这么想。
“你们想做什么?”唐懿清出声制止伸出手臂想要抱起江晴菲的男人。
“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儿可是我阿东的地盘,而这女人我也要定了。”
“东哥,没事吧?”突然,一群嚼着摈榔的男人随即靠了过来,一脸恶相。
此时——
“吻我、吻我……”喝醉酒的小菲,突然发出呢喃声。
“听到没?她是自愿的,她要我吻她呢!是不是啊,兄弟们?”
“对啊!对啊……”那一群嚼着摈榔的男人邪笑着。
睨了一眼斜躺在沙发上的女人,一身惹火的红色短裙早已撩到大腿之上,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
唐懿清皱眉心想:这个女人真不识相,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她,而她还继续桶楼子?真该死!
“阿 Ben!
“有什么事吗?唐董。”
唐懿清唤来了酒保,“叫你们店长出来,顺便找几个人来。”接着他走过去抱起了江晴菲。
“臭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阿东使了个眼色,唐懿清便被团团围住。
“做什么?不要在我这儿闹事?”
一声怒斥下,原本很嚣张的气势立刻顿减一半,而一看到来人,围着唐懿清的一群人也自动散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又有谁不怕他,黑道上的大哥大——金信成,一年前才刚出狱,但没有人清楚他之后的去处。
“成哥,这儿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先走吧!”
“对了,他们的花费我付,剩下来的,要他们去找别的女人吧!”唐懿清从口袋中拿出了一迭钞票交给金信成。
走出“问情PUB”,唐懿清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救怀中的陌生女子,他不是最不屑惺惺作态的女人吗?那为何还救她?他无从解释起自己这反常的行为。
这下子可好,她叫什么名字?住那儿?他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女人陪就算了,还救了一个“酒鬼”,看来今晚不好过了。
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唐懿清懊恼的爬了爬头发。
为了怕她成为混混觊觎的目标,他在“问情PUB”里救了她,而他担心她酒醉无法返家,所以他带她回自己的公寓,这一切行为都不该是冷漠的他应做的。
熟睡中的她实在让人看不出她是个浪荡女,弯而秀丽的眉毛、挺立的俏鼻,而诱惑他的是那红润的双唇及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脯。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在“问情PUB”里,她的索吻方式令人吃惊,也令他不屑,可是此时的她却显得有点无助。
离开自己的房间,唐懿清在厨房里弄了份简单的早餐,及一杯解酒茶,搁在餐桌上,并写了张纸条留给她,便去上班了。
搞什么?!想自己要什么女人没有。竟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人而无心工作!唐懿清心里咒骂着。
“陈秘书,帮我叫周经理上来。”他按了内线找人。
一会儿,一阵敲门声传来——
“叩!叩!叩!”
“进来。”
“总裁,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周天赐小心翼翼的问,谁都怕得罪眼前的大老板。
“负责这次秋冬发表会的人是不是你?”
“呃……是的。”
“那么这次的衣服交给谁设计?”唐懿清问。
“‘幻影工作室’。”周天赐恭敬的回答。
“很好,难道你没交代他们要的FeelingKCG?”似鹰般锐利的眼神此刻正盯着周天赐瞧。
面对一脸怒气的唐懿清,周天赐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你下去做事吧!帮我约设计压轴那袭白纱礼服的设计师来见我。”
唐懿清也被自己莫名的怒气给吓了一跳,他原本打算要心平气和的问,可是脑海中却被一张熟睡的脸庞给占据。
他妈的,他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醒了没?是否已离开他的公寓?
喔?该死的!我怎会对一个陌生女子念念不忘?
他到底是谁?从房间的摆设来看应该是个男人,想必是他救了她。江晴菲心想。她根本忘了自己现在正跟欧嘉敏讨论事情,这自想着心事——
今天早上一起床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地方,江晴菲差点吓坏了,但看到自己身上仍完好如初的衣服后,她立即心安了些,只是头部传来的痛楚,让她后悔自己用来壮胆的方式。
一步出房间,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她丝毫不加考虑的就吃光,根本忘记她对陌生人原有的防备,心里还纳闷:怎么这个人是吃土司配菜,不喝牛奶?
当她正准备离去时,瞥见了那张纸条上的留言:
索吻小姐:
睡得舒服吗?
宿醉的痛楚我也能体会,把解酒茶喝了吧!
临走前别忘了将我的门、窗关好。
屋主留
一想到自己昨晚的大胆作风,说出来也许会吓坏公司的同事呢?原来不需自己送上门都会有一卡车的男人要她,看来她挺有魅力的嘛!小菲在心里暗笑看。
“小菲,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看着一脸神游太虚的小菲,欧嘉敏不禁问道。
“啊?有啊!你说‘风花雪月’的衣服怎么了?”小菲看着欧嘉敏,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风花雪月”是“风尚企业”这次秋冬发表会的名称。
“你昨晚到哪儿疯啦?连魂魄都忘了带回来,还穿这一身紧身的衣服,想勾公司的男人啊?难道你没瞧见你一进公司就有多少人的眼睛围绕着你打转吗?甚至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新请了一位设计师?” 欧嘉敏向小菲猛抱怨,谁知道她有多高兴小菲的改变。
“好啦!我以后不敢了!”她哪敢说她根本没回家,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过,她还想活呢!
“周经理打电话来说,他们总裁不满意压轴的那件白纱礼服,要你过去一趟。”
“什么?!我花多少心血的佳作,他竟然不满意?!搞什么飞机?”小菲气呼呼的,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为了那该死的发表会,他为什么别的不挑剔,偏偏批评她毕生最骄傲的作品?
“小菲,去啦!跟他商量,Check一下,或许他能接受你的意见。”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小菲倔得很。
欧嘉敏真的急了,这可攸关三千万元的大进帐啊!
“欧姊,难道你不知道传闻他冷得像冰雕吗?”
“小菲,我求求你好吗?”
看到欧嘉敏祈求的脸庞,小菲怪自己怎能如此自私?当初要不是欧姊排除万难的录用她,也许她今天尚未找到让自己一展抱负的机会,更何况这次的Case一定很大,否则欧姊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好,我去,不过得让我回去换件衣服,总不能要我穿这样去吧!”
“总裁,‘幻影’的江小姐来了。”陈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传达给唐懿清。
“请她进来吧!”
“是的。”
“叩!叩!叩!”站在门前的江晴菲,作了几次的深呼吸之后,才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声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小菲一进入办公室,立刻觉得自己似乎来过,毕竟整个室内都采这种黑白相间的人并不多,环顾整间办公室一眼,小菲才把视线停在唐懿清身上,却发现对方看着她强忍住笑。
“唐先生,难道你不知道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吗?”
“喔?难道你就有礼貌了?进入别人的办公室不先问好,却四处打量。”
“啊?对不起……”听到唐懿清的调侃,小菲的脸颊不禁热了起来。
“没关系。”唐懿清站起身,往小菲靠近。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直往自己这里来,小菲防卫性的用双手护住胸部。
她的反应着实令唐懿清看了想大笑。
“没什么,只想问你是不是觉得装满的手法很面熟,似乎在哪儿看过?”
“你怎么知道?”小菲警觉自己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暗骂:“大笨虫!”
“不自我介绍?”唐懿清很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但他仍很快速的转移话题,他可不希望这么快就玩完了。
“‘幻影工作室’,江晴菲,请多多指教。”小菲礼貌的伸出手,而对方也回握住她的柔荑,甚至没有想放手的意思。
“唐先生,我想开始讨论我今天来的目的,也好快回去交差,所以是不是可以请您放开我的手?”小菲开门见山的说。
“喔?喔!也好,请说出你的看法吧!”他试着掩饰方才的反常。
“我觉得……”
看着小菲一开一阖的嘴唇,和专注的神情,唐懿清真的被吸引了,差点就靠过去吻住她的唇,但他可不想吓坏他的“索吻小姐”,只得压抑自己高涨的情绪。
是的,她就是昨晚的索吻小姐,即使她现在身着裤装,没有那套使她曲线毕露的衣服,但她看起来仍性感极了。
而此刻正滔滔不绝说着自己设计构想的江晴菲,也偷偷打量眼前的男人,不禁在心中为他打了一个颇高的分数。看来外界传闻他是尊雕像是骗人的,他那么专心的听她的看法,根本不打岔,且还不时的露出微笑,怎能说他冷漠呢?
“唐先生,你能接受吗?”
“是不错,“只不过全改变了我原来想要的神秘感。”
“但现在的流行趋势是可爱、活泼啊!”
“那也用不着把裙子设计得那么短吧?我就不相信有哪个新娘子敢穿着它上教堂,甚至招待宾客。”
“我就敢。”小菲不认输的说。
“我当然知道你敢,那么短的连身裙你都敢穿了,更何况是这袭白纱礼服,你说是吗?索吻小姐?”唐懿清戏谚道。
一声“轰隆”,小菲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停顿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你……”她被吓得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是的,我就是救你的人,也是屋主。”唐懿清不懂她为何会吓得脸色发白,看她如此,他好舍不得,这并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捉弄她一下而已。
“你想怎样?!”小菲警戒的问。
想怎样?唐懿清挑高一道眉毛,看到江晴菲细致的脸蛋、楚楚动人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天天看到她,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
“好吧!只要你现在肯让我亲一下,并陪我三个月,那么我就同意你的设计图。”唐懿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漠无情。
“你作梦!”小菲几乎开始推翻自己刚才才为他建立的好印象,她没料到他竟是那种人!
“一个月一千万喔!三千万的代价不好赚吗?”
“我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体,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小菲恨得咬牙切齿。
“是吗?那你等着看‘幻影’倒闭吧!”唐懿清当然知道此时的江晴菲正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也清楚泪水早已爬满她整个脸颊,但他还是忍住不去安慰她,“回去考虑、考虑吧!”他开始骂自己是浑蛋、趁人之危、小人……
“我不考虑会答应的。”小菲抹了抹泪水,抬起头,坚强的走了出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在宾馆的套房里,一对男女正激烈的在做爱,一阵阵销魂的呻吟声充斥着整间房间。
男子像一头野性大发的巨兽,身体重压在女人的身上,牙齿轻咬着女人的乳头,惹得女人心神荡漾。一转眼,女人从男子的身体下翻到他身上,又舔又咬着他的胸膛。
“哦……”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
“你不是说已经搞定了吗?怎么到现在愈变愈糟?”男子点起烟,开始吞云吐雾。
“我怎么知道消息会走漏?唐家母女俩现在派人盯我盯得很紧,我要怎么接近他?”
“反正你别给我耍花招,否则我会将你的事给抖出来,懂吗?”
“请问您是织田先生吗?”
江晴菲有点气恼自己连日来的失常,不是记错开会时间,就是连张简单的家居服也画不出来,就拿今天和日本公司的经理会面一事来说,她早已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公司,但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因出点小车祸而迟到。
都怪那个过分的男人,提出的什么鬼建议,害她成天提心吊胆,担心“幻影”真的会因她而倒闭,夸张的是她刚才停红灯时,竟会误把煞车当成……而和前车追撞,花费了一段长时间与车主谈索赔的事,看来她近日的运道并不怎么好,现在只得求苍天保佑织田先生并未走。
“是的,织田裕川,想必您就是江小姐了。”织田裕川看着眼前的清丽女子,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她就像她设计的衣服般,清新而抢眼,她几乎和他梦想中的新娘有着一样的气质。
“对不起,有些事情耽搁了。”小菲抱歉的行个礼。
“无妨。”织田裕川淡笑道”
无妨?不会吧?她迟到了两个多钟头呢!搞不好他也才刚到。
“我只不过等了两个小时又三十七分,喝了六杯咖啡而已。”
一句话说得小菲满脸通红,没想到自己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等美女多花点时间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可不愿放弃和贵公司合作的机会。”
“织田先生……”小菲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男人,他不怪她迟到就算了,只见他迅速的拿走合约书,并签了名,天啊!她甚至连公事都尚未提起。
“以后能找你一起出来吃饭、喝咖啡吗?”
尚称得上俊秀的脸庞此刻正露出一个诚挚的微笑,这令小菲不忍拒绝,想想自己失礼之处,于是她轻点了个头。
“如果你拒绝也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因此取消合约的。”织田裕川见她有所犹豫的脸马上解释道,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答应,而不是为了那份合约。
“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看到她答应的笑容,织田裕川的心陡然震了一下。她真的好美,美得脱俗,没想到自己寻找了那么多年,竟在异国的土地上,找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对象,看来得加把劲赢得她的芳心。
“她真的太过分,亏老板娘还待她如亲姊妹,栽培她成为有名的设计师,而今她竟恩将仇报,太不讲义气了!”
“就是嘛!她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可以擅改客户原先要的感觉,就连原本一件很庄严的婚纱礼服也被她设计成短裙,甚至是超迷你的样子,成何体统呀!”
“依我看,这次真的要喝西北风了,没了‘风花雪月’的这件大Case就算了,她竟不知好歹,去得罪‘风尚’的总裁,这下子连原本合作的公司也都换别的工作室了,看来这次‘幻影’真的要倒了。”
第二次了,小菲发誓自己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到茶水间为自己冲杯咖啡提神,没想到竟会让她听到这个秘密。
她一向讨厌杨书琪和满美欣,但此刻却感谢他们俩的三姑六婆,如果不是他们,也许她仍被蒙在鼓里,暗自庆幸唐懿清放她一马。
她甚至才刚从欧嘉敏的办公室出来,可欧姊什么也没说,还因她签了日本公司的合约而感激她,天啊!她究竟 犯了什么大错啊?
于是立即的,小菲怒气冲冲的又再度来到欧嘉敏的办公室。
“欧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看着门倏地被打开,加上小菲怒气冲冠的脸,欧嘉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欧姊,你说我是不是‘幻影’的一员?”
“当然是啊!要不然你此时怎会站在这儿和我说话呢?”欧嘉敏有些好笑的回答小菲的问题。
“那‘幻影’即将面临倒闭的危机,你为何不让我知道?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改了客户原先的要求,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切的错都怪我,你知道吗?”
欧嘉敏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根本不想让她知道啊!她辛苦的隐瞒,就是不想令小菲自责的把错都往自已身上揽。
“小菲,没事的。”
“别再骗我了,那是三千万的生意,不是三百万啊!更何况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我们就要倒闭了。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幻影”倒闭,这一切一定是‘风尚’在搞鬼,我去找唐懿清理论!”
“小菲!”欧嘉敏根本来不及阻止小菲快如风的动作,只有暗自祈祷不要再出事了,公司的事已经够她烦了,可别……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江小姐,总裁正在开会,你不可以进去啊!”陈秘书无法拉住江晴菲,只有等着待会儿被削了。
“唐懿清,你太过分了!”
这一声怒骂,使得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的焦点都集中在用手指着唐懿清鼻头的女人,及跟在后面一脸歉意的陈秘书身上,看着面无表情的唐懿清,谁都知道他开会时最不喜欢有人打扰,而此时这个女人显然是来送死的。
“陈秘书,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正在开会吗?”唐懿瑄压根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直怒声问道。
“总经理,我实在是拦不住她啊!”陈秘书委屈的说。
“不关她的事,是我强行进来的。”
“你是谁?找总裁有什么事?”
其实唐懿瑄第一眼就打从心坎里喜欢这一位中断会议的女人,她和大哥以前身边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甚至敢当众指责大哥的不是,看来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但碍于多位主管在场,她不得不摆出架式。
对啊!我是谁?这下子可好,都怪自己未加考虑的就闯进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突然小菲恶作剧的毛病又犯了,只见她走到唐懿清的身旁,双手环着他的腰,随即回去过头来满意的看着大家诧异的表情。
“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是谁你们竟然不认识。”她踮起脚尖,在唐懿清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我是你们的总裁夫人,是不是啊?清。”
这会儿,会议室里又闹烘烘的,大家都在猜测唐懿清什么时候结婚的,而唐懿瑄也注意到自己大哥的脸正迅速的通红,这可有趣了,大哥竟然会脸红?!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散会。”
面对大家询问的脸,唐懿清只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打发掉眼前各处室的主管,看到小瑄离去前那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的一世英明真的毁于一旦,天啊!这个女人可把他给害惨了,而他竟然没有丝毫怨她的意思。
“说吧!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了。”看到大家都走了,小菲首先开炮。
“说什么?”想到方才那短暂的碰触,他竟有点意乱情迷,而她却翻脸像翻书一样快,太过分了吧!
“少假惺惺了,你为何阻止别的公司和‘幻影’合作?”
“是吗!我怎么知道?是你们公司能力不足怎能怪罪于我?”
“哼!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那为何他们会找别的工作室合作?你太小人了,公报私仇!”
“好吧!我承认我是小人,是公报私仇,但我给你的利益那么优厚,是你自己不要的,怎能怨我?”唐懿清笑嘻嘻的看着已濒临爆发边缘的江晴菲。
“你——”
三个月三千万,且还能使公司起死回生,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自己原先不是就打算要找男人试吻吗?眼前的男人条件如此好,又救她免遭人强暴之危……小菲的心动摇了,继而想到欧嘉敏待她的好,她决定了。
“好,我答应你。”
“不后悔?”欧嘉敏不放心的求证。
“当然,我江晴菲一向说话算话。”
“好,那么你回去整理一下衣物,我明天会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知道你住哪儿,我会自己去的。”想起那晚的大胆,小菲的脸不禁红至耳根。
“我不是要你去住上次的公寓,而是住我在关渡的别墅,更何况就我所知,你的车不是因车祸而进厂修理吗?”
“什么?!你跟踪我!”小菲气愤的瞪着唐懿清。
“这不是跟踪,只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唐懿清笑咧嘴巴说道。
“算了,好女不和臭男斗”她决定不争了,还是回去睡觉实在些。
“这样就想走?我的印象中你好像还欠我一个吻?”这话一说出口,唐懿清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撞墙而死。
“不会吧?你现在……要……吻我?!”小菲吓着了,他是开玩笑的吧?
“有何不可?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也相信没有人敢进来打扰我们,而且那晚我可是很君子的拒绝你的索吻喔!”唐懿清邪邪的笑着。
“吻吧!”小菲决定豁出去了,反正眼睛闭着不就得了。
就这样,小菲仿佛等了一世纪之久,才感觉到他托起了她的下巴,感觉到他的唇刷过她的,并热切的吻了起来。
天啊!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搞的?双唇紧闭得像蚌般,难不成这是她的初吻?唐懿清暗忖,不可能吧!那么大胆的女人?”
“小姐,难道没有人教过你接吻要张开嘴巴吗?”唐懿清试着伸出舌头想拨开她的唇,但仍徒劳无功。
“啊?”小菲还停留在方才的电流中,原来这就是接吻?
一见她张开嘴,唐懿清马上将舌头伸进她口中,吸吮她甜美的蜜汁,时而挑逗、时而探索的舌尖,让小菲不自觉的呻吟出声,双手也自然的环住他的颈项。
因她的反应,唐懿清好似得到了鼓励,一双大手也开始不安分的隔着衣服爱抚着她的胸部……
直至一声电话铃响,唐懿清才从自己的情欲中惊醒,舍不得的推开怀中的可人儿。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的拿起话筒,知道这支专线电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母亲;另一个就是他小妹,而此时,绝不可能是他妈,“喂?”
“哇!楼上起火啦!要不要我打一一九叫消防车啊!”唐懿瑄促狭的捉弄自己的大哥,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破坏了他的好事。
“有什么事?”唐懿清捺着性子问。
“老妈要你今晚回去吃饭……”
“卡”一声,电话挂断了,他就知道那个丫头一定去通风报信了,看来他又要被严刑逼供了。
望着坐在沙发上衣衫凌乱的江晴菲一眼,他气恼的抓了办公桌一下。他是怎么搞的?吻过无数的女人,竟会因刚才的吻而差点失去自制,看到她肿胀的红唇,他的下腹竟不受控制的又热了起来。
怎么了?难道她的表现真的那么差劲吗?她是毫无技巧可言,但他有必要气成这样吗?小菲委屈的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接着便这自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想走。
“记昨明天的约定。”唐懿清此时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着。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三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云天别墅”的饭厅内,谢雅云和唐懿瑄正以一种疑问的眼神,盯着低头努力扒着饭的唐懿清。
“阿懿,那女孩是你买来的吧?”谢雅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问道。
“噗”的一声,只见原本干净的餐桌布满了饭粒。
“哥,你到底懂不懂卫生啊?你看,每道菜里都有你喷出来的饭粒,脏死了!幸好我早就吃饱了,要不然岂不要吃你的口水?”唐懿瑄很不满的抱怨着。
“妈,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唐懿清不理会她,径自问着谢雅云。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说实话吧!今天打断你们会议的那个女孩子是你用钱强迫她的,不是吗?小瑄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了。”
“妈,您别听小瑄乱说!”唐懿清瞪视着唐懿瑄,仿佛要将她穿透。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唐懿瑄相信自己已被唐懿清的眼神给撕成碎片了,但为了未来的大嫂,她可不愿就此放弃。
“嘿嘿!别装了。周经理告诉我你分明是刁难人家,明明她的设计理念符合时代的潮流,可你却死也不接受,还搞得他们公司差点关门大吉。我看你是故意的,抓到她的弱点,知道她一定会救‘幻影’的,所以用条件交换,对不对啊?大哥。”
“唐懿瑄,你别惟恐天下不乱!”
“我才没有,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实话实说。”说完话的唐懿瑄,立刻躲到谢雅云的身旁,她知道自己已经把大哥激到发疯边缘了。
“是啊!阿懿,听妈的劝,不要玩弄人家的感情,小瑄说她是个好女孩,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带她回来给妈看一看,懂吗?谢雅云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儿子,她可不希望她一错再错,半年前的刺激所造成的伤痛,至今也该全愈了。
“妈,您别听小瑄胡说八道,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的,况且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阿懿,若彤都死了那么久,你该另外找一个好女人来照顾你,妈也老了,想在走之前,看到我的孙子,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不可能的。”唐懿清打断谢雅云的话,发狂的大喊:“我不会做对不起若彤的事,也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难 道你们不知道若彤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她有多关心我……不,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只会要我再娶妻生子,不会的,你们别再逼我了……”
看着大哥逃难似的冲出饭厅,接着便听到一阵车声长扬离去,再看到母亲泪流不止的脸,唐懿瑄真的手足无措。
“随他去吧!现在我们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那个女人就像在他心中下了蛊一样,不管我们怎么说,他只会认为我们在毁谤她。唉!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事实的真相,只希望那时不会太晚。”谢雅云叹了口气。
江晴菲几乎是马上就爱上了这幢名唤“芳庭”的欧式别野,及那位和蔼可亲的刘妈。
“你应该就是江小姐吧!”
小菲从李伯的车里一走出来,迎面立刻走来了一位体态略显臃肿的五十多岁女人。
“我是。请问您是?”
“我啊!我是少爷的奶妈,从小看着少爷长大。昨天他告诉我,今天有位江小姐要来‘芳庭’,所以我就和老李来帮忙啦!”刘妈很热情的拉着小菲的手往里头走去,“喔!瞧我,真是老胡涂了,罗哩罗唆的说了一大串,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哩!”她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
“少爷他们都叫我刘妈,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好啊!我叫您刘妈,但您也别称我江小姐,叫我小菲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被少爷知道那还得了?刘妈直摇头。
“要不然在他面前您叫我江小姐,但私底下您叫我小菲就好了。”小菲实在不了解都什么时代了,哪来那么多不必要的称谓。
“不成、不成,我还是叫你小菲小姐好了。”
“好吧!”看刘妈如此的讨价还价,小菲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那您现在带我去房间吧!”小菲提起行李要刘妈带路。
“小菲小姐,这我来提就好了。”
“不用了!我又不是很瘦弱。”
“你真是懂事,以前的女主人好难伺候……”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刘妈立即住嘴。
“刘妈,您刚才说什么?什么女主人?”小菲不解的问。
“小菲小姐,你不要逼我,我会被少爷骂我气走他的女朋友。”
小菲听到刘妈的顾忌,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刘妈,这您大可放心,我不是你们少爷的什么女朋友,我只不过是他用钱买回来的一个女人罢了。”
“小菲小姐,你……”说什么刘妈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好女孩会有多堕落。
“说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其实说起来少爷也挺可怜的。。
可怜?我看是可恶吧!小菲暗忖道”
“少爷原本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很好,但就在他们准备要去度蜜月的那一天,发生了车祸……从此少爷就不再对任何女人好了。”刘妈看到小菲没事,兀自又讲下去:“这间别墅只有女主人来过,少爷肯让你来,一定是很爱你的,更何况你比女主人有气质多了。”
听完刘妈的话,小菲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但是个用钱买回来的女人,竟还是个代替品?!她突然好恨自已,恨自己为什么不常看坊间的杂志?不和洪美欣他们一起三姑六婆,这样也许今天就不用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她好恨……
“小菲小姐,你怎么了?”看到小菲没有血色的脸,刘妈在心中暗骂自己多嘴,要是少爷怪罪下来就惨了。
然而小菲只是苦涩的一笑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 www.xxsy.cn转载制作 *** ***
“幻影工作室”里此刻的气氛是兴奋、和谐的,大家正切着蛋糕,喝香槟庆祝“幻影”恢复以前的模样。
“哇!其不可思议,没想到‘风尚’的唐董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主意和我们签约呀!”
“对啊!就连原本放弃和我们合作的一些公司,也又回间找我们了呢!”
“不止这样,还多了很多新公司等着想和我们合作,真是太棒了!”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心笑闹着,而小菲却没有心情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只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想到唐懿清不但说话算数,而且还替“幻影”介绍了不少的生意,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怨他了。
“请问江晴菲小姐有来上班吗?”唐懿清一跨入“幻影工作室”,抓了人就问。
他真的被那个女人给气昏了,为了他母亲的逼婚,他沮丧的在“问情PUB”里待了一整晚,早上连公司也来不及去,就马上回到‘芳庭’看她睡得可好?没想到刘妈竟告诉他:“江小姐去上班了,要五点才会下班。”喔!他只想知道她为何去上班?他当然知道要五点才可以下班。
天啊!这个男人不是“风尚”的总裁吗?他本人怎么比报章杂志上还帅?那俊脸、那身材,简直是十全十美!
洪美欣痴呆的欣赏眼前上帝的佳作,看着他的唇动了几下,她突然好想和他接触,哪管他问她什么?
“又是一个花痴!”唐懿清轻啐道,他向四处看了看,终于让他找到了,越过了洪美欣,他笔直的朝小菲走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上班啊!”好像一点都不讶异他会出现似的,小菲又低着头看着后里杯中的液体,那是方才一个同事拿给她的。
“我不是要你待在‘芳庭’吗?你来上什么班?别忘了三个月可才过一逃邙已。”他妈的!不知怎么搞的,一碰到她,就是有发不完的脾气。
“发生什么事了?” 欧嘉敏原想让员工们自己轻松一下,没想到在办公室里却听到外头有人吵架的声音。
“小菲,怎么了?为什么哭了?”走出办公室的欧嘉敏,一看到小菲暗自流泪的脸庞,及员工们个个惊讶的表情,她不禁怔忡了一下。
“看来你就是老板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欧嘉敏这才正视斜前方的男人,“唐董?”
“是的,我想向你借员工,三个月后自动归还。”说完他便拉着小菲离开“幻影”,留下办公室里一张张莫名其妙的脸。
“说话啊!给我个解释,或许我能原谅你。”
当车子一抵达“芳庭”,唐懿清不等李伯将引擎熄灭,立刻拉着小菲往他的房间走去,刚才在车上碍于李伯在场,他忍住没有对她凶,直到现在。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小菲淡淡的说。”
面对她的反应,唐懿清的怒火不禁又燃起,音量相对的也提高了些,“那你为何去上班?”
“我必须上班赚钱啊!要不然三个月后我的生活费要向谁拿?我只是一个孤女,什么都必须靠自己,不赚钱我就会饿死,你知道吗?”
看着她激动的情绪,唐懿清乱了;望着她发泄似的泪水,他心慌了。
“小菲,别哭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如果你担心这三个月你没有收入,我可以给你啊!甚至可以照价给你三倍。”
一听到他的话,原本柔顺任他搂着的小菲,立刻把他推开,她这一生最不希望人家用同情的眼光看她,悲悯的施舍她。
“不……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幻影’的生意你救了回来,而今我陪你三个月也是应该的,所以你根本不用再付钱给我了。对,我是贱,但也只有贱这三个月,我不希望这期间你又拿钱来砸我。”
吸了口气,小菲又继续说:“对不起,我很累了,想回房去休息了。”
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又哪里做错了?我只是希望能帮助她而已啊!看着小菲离去时,那娇弱的背影,唐懿清懊恼的心想。
之后的一个星期,小菲每天起床都没有看到唐懿清,就连她要就寝前,也见不到他的人影,但总会从刘妈手中接过一件件他送的珠宝。
小菲也知道他对她很好,他果然应她的要求没给她钱,但他送的这些珠宝、钻石可都价值不菲,哪是她三个月的薪水所买得起的?
其实那天是她太过分了,她明知道他并没有恶意,却仍对他凶,而她又有何资格呢?她很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为“幻影”做得太多了,她也该对他好一点。
一想起他的吻,小菲的脸又是两片嫣红。
来到了厨房,小菲对正在准备午餐的刘妈道:“刘妈,我想出去。”
“不可以啊!小菲小姐,那天你去上班,少爷回来后好生气,今天你如果又出去,我不知道怎么向少爷交代……”刘妈一想那天唐懿清的表情,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生那么大的气。
“要不然李伯在吗?”
“在啊!少爷现在都自己开车去上班。”
“那我请李伯载我出去可以吗?”小菲告诉自已一定得出去,因为她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吧!”禁不住小菲的要求,刘妈很为难的答应了。
“放心好了,有事情我自己负责。”
就这样,小菲拖着李伯驾车离开“芳庭”——
“江小姐,这样好吗?”李伯看着眼前的小菲,他无法保证等一下唐懿清会不会生气。
“没关系啦!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他了。”小菲眨了眨长睫毛,“李伯,您先回去吧!阿懿会载我回去的。”
“好吧!”
目送李伯离去后,小菲的心也开始“卜通、卜通”的大跳艳舞,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厦,她好紧张,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又哪来的约好呢?
“总裁夫人。”突然一个恭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啊?您是哪位?”小菲讶异的看着身旁的人。
“总裁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业务部的主任,叫林大海。那天我在会议上见过你。”
小菲被他左一句总裁夫人、右一句总裁夫人叫得不好意思,难道没有人知道她只是开玩笑吗?”
“总裁夫人是来找总裁的吧?我带你去。”林大海根本不知道唐懿清何时又再婚,但谁管他的,有得巴结就好了。
“陈秘书,我今天中午不出去吃饭了,麻烦你帮我叫一个便当。”唐懿清头也不抬的对着进来的人说。每天的这个时候,陈秘书总会进来问他是否出去用餐,但今天他有太多公文要批,只好吃外送便当了。
见来人没有答话,唐懿清不悦的抬起头。
“小菲……你怎么会来这里?!”看到小菲,他真的好讶异,她不是在生他的气吗?
小菲没回话,只是娇羞的看着他。
“天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是谁要你去烫头发的?又是谁准你穿成这个样子的?”把她拉到办公室内的小套房里,指了指穿衣镜中的她说:“你看,这件皮上衣真是要命得紧、皮裙又该死得,都快露出屁股了……”
“哇”的一声,小菲开始哭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刻意的为他打扮,竟会被他批评得一文不值,“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回去好了。”她觉得自己好委屈。
“不、不是的!我只是……唉!你别哭啊!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漂亮,这样会……很没安全感。”一想到刚才有多少男人看到她这身打扮,他就很生气,“你怎么来的?不是要你别出门吗?”
他是在吃醋吗?喔!小菲的心飞扬了起来。
“是李伯载我来的啦!我只想来告诉你,我没有生你的气,所以你不用再送我东西了,而且我都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你,我有一点……想你嘛!”小菲的声音有如蚊蚋般。
“我没有听错吧?小菲……你真的想我?”见她不好意思的点头,唐懿清立即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又叫又跳。
“阿懿……你能吻我吗?”
“什么?!你要我吻你?!”
听到他重复自己的问题,小菲觉得自己的心意被亵渎了。
“算了,你不吻我就算了,我去找别人,大笨虫!”小菲生气的想离开。
但唐懿清却把她拉了回来,“我不准,大笨虫很喜欢吻你……”
唐懿清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一攫住她的唇便激情的吻住她,而小菲有了一次经验后,也学着他吻她的样子,带着一丝羞涩却毫不畏惧的口吻他。
唐懿瑄忿忿不平地踩着高跟鞋在餐厅走去。
“大哥实在是太过分了!最近老不来上班,害我身兼两职,得做自己的工作,还得帮他签约……如果他是努力的寻找未来的大嫂还情有可原,没想到他只是玩弄人家的感情,真没良心,最好让他也失恋一次,以泄我心头之恨!”唐懿瑄喃喃自语。
要我来签约,也不给我一张照片,连名字也没告诉我,只说是日本公司的代表,搞个屁啊?
“小姐,请问……”
“一位,我找人。”唐懿瑄不等服务生把话问完就径自走了进去。
环顾整个餐厅一眼,幸好只有两桌有人,而大哥说对方只有一个男人,不可能是十二号桌的那对男女,一定是三号桌的那位男士了。唐懿瑄暗忖,并在心里夸赞自己聪明。
“对不起,我迟到了。”唐懿瑄微笑的道歉。
织田裕川很纳闷的打量眼前的俏丽女子,她的五官分明,标准的瓜子脸、灵活的大眼睛,刚才道歉时露出的酒窝可爱极了,她整个脸庞脂粉未施,只擦点口红,但看起来仍很迷人。
见对方没有表示什么,唐懿瑄便继续讲了下去……
“嗯……先生,我想和敝公司合作对您一定有好处,我们可以多给贵公司百分之十的红利,如果您觉得没问题的话,请您在这份合约书上……”
“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织田裕川承认自己很喜欢听她的声音,但他不得不打断她,因为她似乎认错人了。
“啊?不会吧!你是日本公司的代表吧?”打死她,唐懿瑄也不认为自己会认错人。
“是的。”
“那就对了啊!”她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那么冒昧的请问你,和贵公司签约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唐懿瑄很挫败的低下了头。死大哥,以后这种苦差事别找我!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签约?”织田裕川有点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为什么不可?我现在不正在和你接洽中吗?”
“小姐,我叫织田裕川,我想你真的认错人了。”
“先生,如果你不想和‘风尚’签约,就请明讲,不用找一堆不必要的理由来搪塞我。”就这样,唐懿瑄满腔的怒火已达到最高点,她怒视着他。
仿佛察觉到不对劲,服务生连忙走了过来,其实她本该过来服务的,但因看到他们两人在争吵,且刚才那个女人还那么凶……
“请问您是‘风尚企业’的唐懿瑄小姐吗?刚才有一位木村先生交代说您迟到太久了,要您另外找时间签约,并要您不要再迟到了。”服务生将话一转达完毕,立刻想离开这个火药味十足的战场,但却被拉住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这件Case对我而言有我重要?”
“我刚才……就想……问你,但你又……不理……我……”可想而知,服务生受了冤枉就快哭了。
“小姐,这真的是你的不对……”
“你住嘴!”唐懿瑄打断试图为服务生辩解的织田裕川,“你明知道我认错人还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浪费这么多宝贵的口水。哼!你们日本男人全是沙文主义的猪。”收起了合约书,她很生气的摇着屁股走人。。
天啊!他这是招谁惹谁啊?织田裕川一脸莫名其妙的想,他只是打电话到“幻影”找不到小菲,而想到这间自己和她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触面的地方坐坐,没想到竟无故的被骂得狗血淋头?!
台湾女人怎会差别这么多?
“阿懿,你没去上班真的没关系吗?”小菲实在很担心,他已经五天没上班了。
“放心好了,我才罢工几天,‘风尚’不会因此而倒的。”现在唐懿清的嘴巴正塞满小菲喂他吃的水果,因此说起话来有点含胡不清。
此刻他和小菲两人“芳庭”的游泳池畔,享受微风轻掠过脸庞的舒适感,六月的确是个好季节。
“我看你还是别陪我了,明天就去上班吧!”小菲承认自己巴不得唐懿清天天陪着她,有他在她的身旁,总觉得幸福就围绕在左右。
这几天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一起去看电影,有时唐懿清还会亲自下厨,弄几道家常菜一起品尝。他们每逃诩是疯到很晚、很晚,两人才会依依不舍的道晚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小菲,你不用担心,我不在公司,我老妹会代理我的职务。”唐懿清实在不喜欢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她还为别的事情操心、心烦。
“你还有妹妹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小菲好高兴,跟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总没听他谈起他的家人,而现在他终于主动说出口了。
“是吗?我记得你们还有见过面呢!就在上次你大闹会议埋所看到的那个女孩啊!”他饶富兴味的看着脸颊正泛起两片嫣红的小菲,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般如此容易脸红。
“你真是一支大笨虫!”看他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出糗,小菲好生气。
“小姐、小姐别生气,明天带你去看戏。”唐懿清咧着嘴笑道,“不过我们现在来游泳,好吗?能平熄你的怒火喔!”
“你……”
“真是一支大笨虫!”他学着她的口气。
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气气得直跺脚,最后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她气呼呼的跑去换泳衣。
过了大约十分钟——
“哇!不会吧?”
小菲一靠近唐懿清,听到后者这么一说,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泳衣是否有破洞,这可是她大学一年级时买的,大学毕业后她她再也不曾穿过,可是不至于会破吧?为了要搬来这边,她房子退了租,一些衣服当然全跟她一起走,其余的东西她便和房东商量暂放在那里。
看到一个惹火女郎往自己走来,唐懿清连忙别过脸,他担心自己会流口水、会喷鼻血,而他可不想明天新闻上头条——“风尚企业”总裁昨被自己的口水及鼻血淹死。
他早就知道她身材很好,但没想到会好到令他心荡神驰,那件泳衣虽然保守,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好几年前的款式,想必这几年她丰满了不少,因为游泳衣根本遮不了什么,她的曲线已尽展露在他面前,喔!该死!
“去换下来,穿成这样想勾引谁?”
“你说什么?”小菲不相信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他却突然变了一个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难不成你想勾引我?喔!不,我唐懿清虽然不是什么柳下惠,但我要的女人要经过我的审查合格呢?而你显然第一关就不通过,因为你没有高挑的身材,懂吗?”
“是啊!我还真贱,竟然忘了自己是别人用三千万买来陪三个月的女人,哪高攀得上唐家大少爷?”小菲强忍住泪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到她离去前泫然欲泣的眼眸,唐懿清这才知道自己又伤害她了,为什么他总无法面对自己的心?明明在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又偏偏用话激她。
不行,她只是一个用钱买回来的女人,彼此互取所需,没有丝毫感情存在,怎能让她的情绪牵引着他?看来他得好好想想了。
“芳庭” 的三楼房间里,乳白色的窗帘、淡蓝色的床单及纯白的地毯,一切看来是那么清新、舒服,但此刻处在这间房间的江晴菲,却是悒郁不已。
自从上次在游泳池的争吵后,唐懿清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没告诉她要去哪里,而她也不敢打电话到公司去问他的行踪,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
小菲每天不是陪刘妈到超级市场买菜,就是在厨房帮忙,生活无聊而乏味。想起有唐懿清陪伴的那几天,真的好快乐,而一旦他不在身边,自己却好想他,想起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关怀……
从小在育幼院,她总因个子娇小而遭人欺负,好东西都是属于高个子的,连她的玩具也被他们抢走,所以她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也不懂得如何爱人,直到她遇见了欧嘉敏。她对自己的好是最教她毕生难忘的,也是无法报答的。
现在她为了“幻影”,而必须和唐懿清一起生活三个月,但她能保证自己三个月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不、不可能的,因为现在他就已掳获她的心了,她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明知是个错误,是个无言的结局,但她还是心甘情愿让这没有结果的爱意啃噬自己的心灵。
“叩!叩!叩!”一阵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小菲的思绪。
“门没锁,请进来。”小菲知道一定是刘妈。
“小菲小姐,楼下有一位先生找你,好像是个日本人呀!叫什么织田……唉!我老了记不得,还是你自己下见他吧!”
是织田裕川吗?他不是早该回日本了吗?虽然有满腹的疑问,但小菲还是下楼了。
然而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织田裕川后,小菲着实讶异。
“织田先生,真的是你!你怎会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小菲有点纳闷,不是只有欧姊知道“芳庭”的住址和电话吗?既然如此,眼前的他又作何解释?
“是我求你老板告诉我的。”天知道他求了多久,欧嘉敏是受不了他的电话骚扰才迫不得已告诉他,还一直叮咛他如非必要最好不要来打扰小菲。
“喔?有什么事吗?”小菲相信一定是他死缠烂打的功夫太厉害了,否则欧嘉敏才不会找麻烦给她。
“是这样的,今晚我必须出席一个宴会,但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日本人,临时根本找不到女伴,所以想请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可以吗?”
“这……”
见小菲一脸的犹豫,织田裕川担心她会拒绝,遂连忙又接下去说:“我保证宴会一结束一定马上送你回来,好吗?”
“好吧!”面对诚挚不已的织田裕川,小菲还是答应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四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小菲,时间还早,一起去喝杯咖啡好吗?”从一离开“芳庭”,小菲便坚持要织田裕川叫她小菲,不要江小姐。江小姐的叫。
“好啊!反正我还欠你一顿饭,不是吗?”说完两人便哈哈大笑。
过了不久,车子就抵达一间咖啡厅,待他们两人在咖啡厅内坐定后,织田裕川便从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锦盒来。
“小菲,这是我送你的。”他将锦盒递给了小菲。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小菲戏谴的盯着他瞧。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小菲依言的将锦盒打开,“哇!好漂亮!”她由衷的喊了出来,“是一条钻石项链呀!手工真是精巧。”
“送给你。”织田裕川见她似乎很喜欢,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他原本还担心她不会接受呢!
“送我?不,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它太贵重了!”小菲把那锦盒又送回织田裕川的手中。
“你收下吧!就当是我酬谢你今晚陪我出席宴会的礼物吧!”
“不用了,举手之劳嘛!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送我的这件礼服真漂亮,瞧,我刚才进来时有多少人对我身上的礼服行注目礼呢!”
想起今晚的一切,小菲不得不承认织田裕川是一个好男人,她一直以为日本男人都有点大男人主义,没想到他不但陪着她挑选礼服,还耐心的等设计师弄好她的头发,他真的好体贴。
“小菲,难道你不明了我对你的心意吗?我爱你啊!”织田裕川不想再拐弯抹弯,他只想赶快确定她对他的心。
“织田先生,你……” 小菲被他突来的一句话给吓着了,她是喜欢他,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啊!
“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定你是我今生追寻的最爱,我真的好喜欢你。”
“织田先生,我想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很抱歉。” 想起唐懿清,小菲不禁要怨恨上苍如此捉弄人,为什么她爱的人不爱她,而她没感觉的人对她疼爱有加……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能早些日子认识你,否则也不会让人捷足先登了,何况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解人意,没有追求者我才不相信。”织田裕川仍是一脸的笑容,令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织田先生,你没事吧?”小菲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
“没事,但这条项链还是收下吧!”
“这……”小菲仍是犹豫不决。
“不要紧,就当是一个大哥对小妹的迟来见面礼吧!”
“可以吗?你真的愿意做我大哥?”小菲不相信的求证,见织田裕川毫不迟疑的点头,她简直兴奋极了,想昭告全天下,她江晴菲从今以后不再是孤独一个人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幻想着有一个能保护我的大哥,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
“放心好了,织田大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但你受了委屈也一定要告诉我喔!”
见小菲点了点头,织田裕川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喜悦,虽然他第一次对女人表白就惨遭滑铁卢,但他却一点也不难过,也许他们原本就不适合情侣吧!
离三十三岁生日只剩一个月了,看来他是不可能娶个妻子回家给父亲当媳妇,也许再请求父亲给他两年的时间吧!他一定要为自己找一个太太,而且必须是M.I.T——Made In Taiwan。
偌大的客厅里,黑漆漆且静悄悄的,只有靠近落地窗的那一隅有几丝的月光穿透进来,然而此时此景,却无法让人产生一些美丽的幻想,有的只是令人毛骨惊然的感觉。
墙上的钟又再度敲了一下,午夜十二点整,这个时间也许平常的上班族都早已上床休息,以面对隔天的挑战,但唐懿清却坐在沙发上,手里燃着他今晚的第二十根烟,面无表情的注意大门那儿的动静。
自从那天的吵架之后,唐懿清为了躲避和江晴菲见面,便自动和唐懿瑄交换工作,代替她到日本开会。
当初唐懿瑄的表情还一脸的不相信,甚至把手搁在他的额头上,想测量他的体温是否过高,因为她的直觉瓜就是她的大哥发烧了,而且一定烧坏了脑子,否则一向讨厌开会的他怎会自愿前往日本?可是当唐懿清向她保证没问题之后,她也不再说些什么,只因为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哪管得了她大哥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而这一次只有唐懿清自己明白,为了不让自己乱了游戏规则,不让江晴菲影响他的情绪,他必须逃离,而且愈远愈好,所以当他知道有个会议必须到日本去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和唐懿瑄商量。
原本他想到日本的两个星期里,可以理清自己对江晴菲的感情,却万万没想到整个脑海里都是她巧笑情兮的俏模样,为此他虽然懊恼不已,但一下飞机还是马上回“芳庭”,因为他想见她,而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不在,他没有 去问刘妈,也不可能去问,只因为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 在乎她……
“嘎!”突然一阵汽车的煞车声,打断了唐懿清的思绪,也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大地,在黑夜里听来特别刺耳。
“织田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小菲由衷的感谢织田裕川。
他们今晚不但一起去喝咖啡,小菲甚至带他去吃遍士林夜市的小吃,两个穿着礼服吃路边摊的男女,的确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他们根本不以为意,反而更为疯狂!
也许真的是无缘吧!小菲相信他会是个很疼她的老公。想到这,又不禁让她想到唐懿清,那个让她不可自拔爱上的男人,看着仍是一屋子黑暗的“芳庭”,小菲知道今晚他又不会回来了。
织田裕川似乎察觉到小菲的脸色变了,不知发生何事的他却不停的道歉:“小菲,是不是今晚玩得不开心?如果和我出来这么为难你,那么下次就不要了,对不起。”
“不是的,织田大哥,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罢了。”小菲怕织田裕川误会,连忙解释。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但有什么事大哥可以帮上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谢谢你,大哥。”
“兄妹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多见外啊!”织田裕川宠溺的揉了揉小菲的头,“好啦!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大哥晚安。”小菲在织田裕川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便走进了“芳庭”,留下一脸诧异的织田裕川愣在那里。
而此时“芳庭” 的落地窗前那男人却将此幕尽收眼底。
“倦鸟归巢了吗?”一个声音回荡在黑漆的屋里,听来特别骇人。
“阿懿,是你吗?”尽管没有开灯,小菲还是知道背对月光的那个男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似乎没有发觉他的怒意,小菲又接下去说:“为什么不开灯呢?”
“为什么要开灯,月光就足以让我看到一部精采绝伦的好戏了,你可真是会安排时间啊!我一不在,就马上出去猎食,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啊!”
爆发了,他终究还是生气了,原来等待的滋味那么难受,何况他足足等了五个多钟头,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竟看到一段郎有情、妹有意的锐头,看来这一切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你误会了,织田先生只是大哥而已啊!”小菲知道唐懿清一定看到了她刚亲吻织田裕川,而且他也一定想歪了。
“看来你的魅力并不小嘛!连日本人也勾引到手了,还想骗我他是你大哥。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大哥?说也不打草稿,真是一个贱女人。”唐懿清边说边往小菲走去,并拿遥控器打开客厅的灯。
“你真的误会我了!”此时的小菲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是不停的哭泣。
“是吗?穿着这一身衣服和大哥出去,太招摇了吧!”他嘲讽的说。
一袭银白色的丝质礼服,包裹住她完美的曲线,而她的头发也编成一个发髻,在两旁留下几绺发丝,更显得娇媚动人。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该解释的都说了,我累了一个晚上,想去休息了,失陪。”说完她便往楼梯走去,不料唐懿清却马上走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为什么要这么贱?为什么不能像若彤一样的体贴。一样的懂事?为什么要这么贱?”他激动的抓着小菲瘦小的肩膀,“好,既然你喜欢玩这种游戏,我就成全你。”说着便拖着她走到沙发旁。
蓦地,他攫住她的唇,不带一丝温柔的狂吻,直到两人跌坐在沙发里,直到怀中的人儿娇喘的推开他。
“不要,求求你……”小菲略带颤抖的声音把唐懿清的心都给揪疼了,但只要一想到她今晚的背叛,他心中的那抹疼惜立刻消失殆尽。
带点惩罚意味的舌尖,倏地侵进她的唇齿之间,“他有没有像我这样吻你……”唐懿清暗哑的嗓音在小菲的耳垂旁轻道。
“不……”小菲用力的摇着头,扭着身体想抗拒他的吻,只因她的手早已被唐懿清压在头后。
“不要?太迟了,你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总能够轻易的挑起我的欲望,却又不满足我,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玩火的代价。”
突然一阵丝帛撕裂的声音,唤醒仍处于惊吓状态中的小菲,“不、不要……”她再怎么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也知道唐懿清就要强暴她了。
“少假惺惺了,在我面前装纯情?”唐懿清一手扯掉她的底裤,随后便起身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菲别过头去,任凭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
一会儿,她感觉到唐懿清赤裸的身体覆住她,而下体也有个坚硬的东西抵住她,接下来她的双腿被他的手有力的撑开,当她还没准备好时,突然一阵痛楚使她尖叫出声“啊——”
就在这一刻,唐懿清震撼住了,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还是个处女?!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唐懿清知道自己伤害她了,他想自她的身体中抽出,但情欲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他仍是不停的抽动,直到他宣泄完瘫在小菲身上。
忍住下体的痛楚,小菲用力的推开唐懿清的身体,让他躺在沙发上,而她蜷缩在沙发旁暗自饮泣。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射在小菲身上,这让小菲的啜泣声更大声了,她一直以为早晨的阳光是最美好的,而现在她却希望自己能永远不要见到,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污秽的。
也许是阳光刺眼、也许是睡在沙发上难受,唐懿清终于清醒过来了,当他正纳闷自己怎会睡在沙发上时,一旁的哭泣声告诉他答案,也让他想起自己昨晚似禽兽般的行为……天啊!他怎么错得如此离谱?!
“小菲,对不起……”唐懿清伸出手试图想安抚她的情绪。
“不、不要碰我!我不会怪你的,你得到你应该得到的报酬,而我也付出我必须付出的……身体,我们俩不相欠了。”披着被唐懿清撕破的礼服,她蹒跚的爬上楼梯,留下悔恨不已的唐懿清。
“若彤,你到底开始动手了没有?那三千万我早就输光了,还有一屁股债等着我还,再不开始选择我会被债主砍死的。”男子不耐烦的拿起刚斟满酒的酒杯,仰头饮尽。
“我已经打算好了,唐懿瑄最近会到日本去研究当地的市场,而谢雅云这阵子妇女会的活动会开始多了起来,我会趁此机会接近唐懿清的。”
“真的吗?那你这次打算向他拿多少钱?一亿,还是两亿?”听琴若彤这么一说,男子的心就像死灰复燃般,又开始露出贪婪的眼神。
“不,这些小数目根本满足不了我,我要‘风尚’的全部的资产。”
“你该不会想回他的身边吧?”男子突然觉得头好重,“我不管你怎么打算,总之大家说好五五分帐的,你绝不能反悔,否则我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唐家的人。”男子威胁的说。
“我不会给你有任何威胁的机会。你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昏昏欲睡啊?”琴若彤开始肆无忌惮、发狂似的大笑,“那瓶酒里我已下了药,你现在根本使不出力来,怎么和我分钱呢?”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男子的眼睁得极大,他努力的想起身,却无奈使不出任何力气。
“我想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既然唐家那两个贱女人知道我的目的,怎可能会不知道我不能生育呢?你那张医院证明对我而言只是废纸一样,哈!哈!”停顿一会儿,琴若彤的眼神突然转为犀利、骇人,“尽管如此,我还是不会让你活下去的,因为你得到的已超乎你所应得的,所以……”琴若彤从背后亮出一把刀来。
“不,若彤,你不会杀我的……”男子吓到了,“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的快乐,我们之间总是配合得那么好……不——”一阵哀嚎,只见红色的鲜血从男子的脖子溅了出来,直至停止了挣扎。
“我不会让人抢走我的钱!”琴若彤大声的嘶吼,她的眼神冷冽而无情。
“问情PUB”里震耳欲聋的疯狂舞曲,舞池中热情如火的摇摇男女,每个人的情绪都是兴奋、高亢的,只有一个男人例外。
“阿懿,不要再喝了,喝酒并不能解决问题,心中有什么不快就说出来吧!不管我能不能帮上忙,至少心里没有负担,没有那个包袱。”
金信成劝着唐懿清,他知道唐懿清每逢心情不好时一定会来“问情” 喝几杯解解闷,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 了,而今晚会如此的反常,看来一定是发生大事情了。
“成哥,你知道吗?我强暴了一个女人。”
像炸弹般的一句话,金信成起初真的吓了一大跳,“强暴?你没说错吧?是女人强暴你吗?”金信成轻松的问唐懿清,想缀和他的情绪。
“成哥,这并不好笑。”唐懿清轻扯了嘴角几下。
“她是谁?”恢复原本的冷静,金信成沉稳的问。
“那天你帮我自 pub救走的女人。”
“你强暴了那个 pub中救走的女人吗?”
“喔!该死,不要重复我的话。”唐懿清用力的抓了吧台的桌面,瞪着金信成。
“她那天是第一次来。”见他似乎不相信,金信成立刻观:“我的办公室里有闭路电视,她是生面孔,而我相信她是个好女孩,因为她在门前足足徘徊了一个多钟头。”
仿佛青天霹雳般,唐懿清飞也似的防开“问情”,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我玷污了一个好女孩……”
而金信成满意的看着唐懿清的举动,他知道唐懿清已爱上了江晴菲,那个调查资料上每样都教他佩服的女人。
“成哥,她准备行动了。”一个年轻男子附在金信成耳旁,加大音量说道。
“有事情马上通知我。”
“是。”看着助手离去,金信成不禁陷入回忆中——
“成哥,恭喜你出狱了,老大在车上等你。”中年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奔驰车,“老大为了要恭喜你出狱,特别在饭店摆了几桌,请成哥务必赏光。” 中年男子必恭必敬的弯身行礼。
“麻烦你告诉我义父,多劳他老人家费心了,但我不会去,且从今天起洗心革面。”
不容置疑的,金信成挺起胸膛往奔驰车的反方向离去,这一刻突然觉得天好蓝、云好轻,心情好快乐。
七年前他为了报答他义父——张孝东的养育之恩而顶罪入狱,当时他就对自己说过,出狱后绝对要好好做人,对于这属于黑社会的荣华富贵,他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而接下来的日子,对金信成来说,却是充满着挫折感。
第十家了,他已被人家拒绝十次了,想起方才的那一幕,金信成不禁开始怀疑,其实台湾人并不是一盘散沙,而是相当团结的。
“先生,对不起,我们无法录用你,因为……你的资历太吓人了,我怕……”
“老板,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力做好工作的,请你一定要录用我。”金信成打断老板的支支吾吾,十分斩钉截铁的说。
“我想我只能说抱歉……”老板的余音有些颤抖,因为他担心自己的拒绝会引起金信成的反弹,令金信成不坑邙动手打他。
“没关系的。”金信成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但后者显然相当惊讶。
“你……”
“我说没关系,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几两重,一个刚出狱且无正常工作经验的人有谁肯用?我不会怪你的。”
看着金信成落寞的神情,老板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也许你不适用当批货员,但大货车司机总可以了吧?我知道有一家正在缺人,你去试试看好了。”
听老板这么一说,金信成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批货员必须高中以上的学历,但大货车司机总没有吧!更何况货品又不是我必须清点的,没有人会在意我是否坐过牢的。
心生这么一想,金信成立即充满了信心,国父革命也是第十一次才成功,看来他离成功之日也不远了。
但是他还是失望了。
“你请回吧!我们公司是个大企业,连大货车司机也必须身世清白才可以。一个身着制服套装的女人,用她那涂满鲜红色寇丹的肥手,做出一个请回的手势。
“你们老板是谁?”忍住想怒吼的冲动,金信成只问了这一句。
而那胖女人丝毫不知有人已在爆发边缘,仍兀自的说:“说起我们老板啊!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即使我没有过他本人,但报纸上的他实在是帅呆了,我……”
“住口!”金信成捺着性子,双手紧握,忍住想掴那胖女人一巴掌的冲动,“我只要知这他的名字。”
“他叫……唐懿清,在……台北的总……公司……”
不待那胖女人说完,也不理会那胖女人因惊吓过度而肥肉颤动的脸,金信成只知道自己想扁一顿那个叫唐懿清的人,而且是愈快愈好。
他因此伺机而动,埋伏在“风尚”里面,准备好好出一口鸟气,就算那姓唐的倒霉吧!他已经忍太久了。
“不要动!”
“先生,你认错了吧!”唐懿清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连上个厕所也犯法啊?
“你是‘风尚’的老板唐懿清吧?”
“没错。”唐懿清此刻只觉得腰酸背痛,弯着腰才想洗把脸,他的脖子马上就出现了一把刀子架在那儿。
“那就对了,我想痛扁你一顿。”
“为什么?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先生,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好痛苦,可否让我把身体站直?只要你告诉我想扁我的原因,而我也承认,我相信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金信成思索了一下子,最后放开了唐懿清。
而刀子一离开唐懿清的脖子,他马上随意动动自己的身体,才正视对方胁持他的男子。
和他差不多的身高,但略清瘦些,长得相当英挺,但眼神却是锐利、骇人的,唐懿清一眼就看出他绝不简单。
“收起刀子吧!和我一起用餐如何?我们边吃边谈。”
就这样,金信成说出自己出狱后求职的经过,而唐懿清也相当欣赏金信成,决定帮助他,但顾虑到一些公司的不成文规定及人言可畏,他出资开了一家PUB给金信成经营。
之后金信成果然经过得有声有色,不但禁止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进入,并严禁有人在“问情PUB”里从事非法交易,所以生意相当好。
他曾对唐懿清表示要将钱还给他,但因唐懿清不接受,所以他便以唐懿清的名义捐钱给慈善机关。
他永远不会忘了唐懿清当年的帮助,更不会让个女人有机可乘——那个曾背着唐懿清而想诱惑他的女人。
瞄了楼梯一眼,唐懿清挫败的抵下头搅着餐桌上的咖啡,心不在焉的翻着报纸。
她还是不肯下来和他一起用餐吗?事情都过一个月了,他从不奢望江晴菲能原谅他,但她真的连看他都不愿,每次要刘妈去请她下来吃饭,她不是拒绝说她不饿,就是自顾自的低头猛吃,吃完后又像在逃恶魔似的回她自己的房间,让他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刘妈,江小姐呢?”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唐懿清还是问了,他只想知道她还好吗?
江小姐说她成天无所事事,所以她想多睡一会儿,少爷您还是自己先吃好了。”
仍是这种口气,唐懿清轻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刘妈对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现在她们两人好像站在同一阵在线,而他就像是个罪魁祸首——实际上他也是。
“刘妈,我上班去了。”说完,他便走往大门。
“对了,少爷。”刘妈叫住了正往大门走去的唐懿清,“江小姐说她今天想回以前的公司看看,她要我问你可不可以?”
难道他真的如此罪不可赦?令江晴菲如此厌恶她,连和他说话都不屑?!唐懿清觉得好痛心,“让她去吧!剩下来的时间我也不会阻止她的行动了。”语毕,便头也不回的步出大门。
看唐懿清的车愈行愈远,刘妈的眼泪也滚了下来,她是个明眼人,也清楚唐懿清对江晴菲做了什么,毕竟沙发上留下的证据,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的。
她知道唐懿清已知错,她也知道他们两人明明深爱着对方,但她就是不了解为何他们要如此折磨彼此?
而此时在房间里的江晴菲,又忍不住的流泪,她以前没有这么爱哭的,但自从认清了唐懿清,她流的泪却比二十三年加起来还多。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应唐懿清一定会有这样的后果,但她没想到自己竟是别人的代替品。若彤,好美的名字,相信她的人一定更美,唐懿清一定很爱她吧!看来在他心中一定只有若彤一个人,而她……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小菲,你怎么瘦这么多?看唐懿清是怎么虐待你的,还向我保证三个月后还我一个原来的江晴菲,我看再过一个月你回‘幻影’时,只剩皮包骨而已!” 欧嘉敏相当气愤唐懿清没能把小菲照顾好。
“欧姊,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这阵子比较没有胃口,刘妈准备的食物都很丰富、很营养的,你不要担心了。”小菲听到欧嘉敏误会唐懿清,连忙为他辩解,但在盛怒中的欧嘉敏,并未发觉她的不对劲。
“欧姊,好了啦!我都说我没事了,不要再生气了嘛!”小菲见欧嘉敏仍是一脸的气呼呼,遂说道。
“那你能向我保证你真的没事吗?唐懿清真的没有欺负你?”欧嘉敏不放心的又问。
“好,我保证我没事,他也没有欺负我,这样可以了吗?”小菲笑笑的看着欧嘉敏很正经八百的脸,只有和欧嘉敏在一起,她才会觉得没有压力,自己倍受关心。
“对了,那个日本的织田裕川先生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我的大哥。”
“大哥。”欧嘉敏显得十分诧异。
“是的,他是大哥,而我是妹妹。”小菲平静的口吻,似乎表示着她不想再谈这件事了。
欧嘉敏看者小菲,她当然了解,毕竟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了,小菲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
“小菲,你变了。”
欧嘉敏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是吗?”。小菲还是露出一个微笑,但却是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悲伤。
“你再也不像从前的样子,不爱开玩笑、不爱恶作剧,也不再骂我是大笨虫。小菲,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一脸紧张的欧嘉敏,小菲知道自己不能让她挂心,于是她又强打起精神,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说:“能有什么事?大笨虫!在‘芳庭’能脱离你的魔掌,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可能会不快乐?”
听她这么一说,欧嘉敏久悬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五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桃园中正机场里,广播声此起彼落,人潮也相当拥挤,送行与接机的人反比要出国的人还多,但此刻大家的目光似乎都停留在那两对出色的男女身上。
“小菲,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懂吗?”织田裕川仍重复着自己不知说了第几次的话。
“大哥……”小菲受不了这种离情依依的感觉,她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今后又要失去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一个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小菲,不要哭,你这样教大哥不知道怎么办?”织田裕川轻揽了她至自己的怀中,声声安慰。
终于怀中的人儿不哭了,她轻推开他,而他则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她的泪水,可当织田裕川一抬起头,他接收到的是一双骇人的眼睛所递送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嫉妒、不安与生气,但织田裕川却是纳闷不已,他根本不认识那对眼睛的主人啊!
然而这一头的唐懿瑄也察觉到唐懿清的怪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男子正在安慰一个女子,应该是一对因将暂别而不舍的情侣吧!但她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很面熟,不知在哪见过?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一直盯着人家看,想要女朋友不会自己去找吗?要你来送我还那么的不情愿,早知道就叫老周载我来,至少他不像个木头人,一直杵在那里,连句再见也不说。”唐懿瑄满肚子的牢骚似乎想一次发泄完毕,于是嘴巴就像机关枪般,一发不可收拾。
见唐懿清仍是没有反应,唐懿瑄气得往登机门前去,“死大哥,有一天我一定要我个男朋友,以后出国叫他来送行,再也不需要你了!”她喃喃自语着。
此时在另一头的织田裕川也提起行李要往登机门而去。
“小菲,有空要来日本玩喔!”他拍拍小菲的头。
“嗯!”小菲擦干了眼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织田裕川的心又再次震撼了一下。他再次往刚才的位置看了一下,那个男人不见了。
虽然他仍不认识那个男人,但她却有股感觉,似乎在告诉他,总有那么一天的来临。进入了商务舱,他安顿好自己,又陷入沉思中。
终究还是孤单一人离开台湾,没能得到江晴菲的芳心,他并不难过,现在这种兄妹间的情感交流,他也挺喜欢的。
望了座位旁的女子一眼,织田裕川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对了,就是那个认错人还抵死不认帐的女人,但,有可能那么恰巧吗?而且她还戴着眼罩,看起来那么文静,应该不是那个凶女人吧?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倒霉。于是戴上了眼罩,织田裕川向周公请教礼乐制度去了。
嗯!睡了一大觉,果然轻松多了,但一想起唐懿清的无情,唐懿瑄不禁低咒了一声,感觉出身旁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她才注意到身旁的男子。
咦!这不是方才在安慰女友的那个男人吗?原来他也要去日本啊!不知他是去办事还是去旅行?应该是办事吧!否则怎不让女友跟呢?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唐懿瑄立刻骂自己无聊,她干么担心人家去日本做些什么?
再瞥了他一眼,唐懿瑄发誓自己绝对有看过他,但以她胡涂的个性是不可能记住的,而她也不打算再花心思去想,所以她又将眼罩拉下,继续自己梦中未完成的旅程。
当唐懿瑄再次醒来仍发现那个男人还在睡,她不禁要怀疑他是否是猪来投胎转世?打量了他一会儿,她决定不把时间花费在这无聊的事上,便拿出这次市场研究的访问程序来看,不到五分钟,一位艳丽的女子走来向她要求换座位,而她也答应了。
然而待不知情的织田裕川醒来时,一拿开眼罩,他便撇过头去想看身旁的女子,可迎接他的却是一对频送秋波的眼睛,这使得他吓了一大跳,“请问一下,原本坐在我旁边的小姐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坐在这里?”女郎嗲声嗲气的,一双手伸进织田裕川的西装里,隔着衬衫抚摸他的胸膛。
“小姐,请你不要这样……”织田裕川想拉开她的手,但女郎却变本加厉,手又往他的裤裆探去,“小姐!”他急得大叫。
幸而这时空服员的声音响起,宣布飞机即将降落,才化解了织田裕川的危机,此时她恨死了那个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女子,捡起了掉在座位旁的一张行程表,织田裕川满意的笑了,他决定要扳回一城。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全身湿答答的?”刘妈看到唐懿清回家了,一颗吊得七上八下的心,都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那么晚才回来,但一看到他那狼狈的模样,她不禁又担心了起来。
“刘妈,没事的,、那么晚还让你等门真不好意思,你早点去休息吧!”
“少爷……”刘妈仍不放心,他看起来糟透了。
“我真的没事,我上去冲澡了。”拖着疲惫的步伐,唐懿清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浴池里,唐懿清任水自水龙头流泄而出,他此时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早在机场的那一幕,他确定那是江晴菲,而那个男人应是那天送她回来的“大哥”,这些日子,他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她的话,但今早双眼所见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没有过去揭穿她的谎言,因为他已答应要还她自由,且他那晚的行为是最教他无法原谅自己的……
“唐懿清?唐懿清?阿懿……”小菲低唤了几声,摸黑的打开唐懿清房间的灯,但并没有看到唐懿清的人,刚才刘妈到她房里告诉她唐懿清全身淋湿了,且讲话怪怪的,要她过来看看,她原本在他房间外迟疑了一会儿,尔后才鼓起勇气敲门,但却没有人口应,她想都不想的就开门进来,没料到竟是漆黑一片,且不见唐懿清的踪影。
似乎听到浴室有水声,小菲又马上冲去,“天啊!你在干什么?”映入小菲眼帘的是唐懿清躺在浴池中睡着了,见他没有反应,小菲走过去将水关掉,说:“喂!你不可以在这里睡觉啦!”见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小菲便拍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哇!你好烫,你一定发烧了!”
小菲用力的想拉起他,但唐懿清真的太重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喂!你站起来好吗?要不然我怎么带你回床上休息?”
似乎听到她的话似的,唐懿清果然站了起来,且跨出浴池,但这会儿换小菲愣住了。他没穿衣服,他竟然没穿衣服?!但随即又想到,是啊!有谁洗澡还穿着衣服的?
按捺着不去看他健美体格的欲望,她拖着唐懿清回到他的床上,并为他盖上棉被,拧了条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每过一段时间再换条毛巾,如此反复,直到清晨。
“陈医师,我家少爷没事吧?”刘妈紧张的问。
“已经没有大碍了,幸好这位小姐妥善照顾,否则恐怕会导致肺炎。”陈医师称赞小菲很有医护观念。
“小菲、小菲……”床上的唐懿清也在此时哑着嗓音轻唤。
“我在这里。”小菲听到唐懿清叫者自己的名字,马上走去床边,而这时刘妈和陈医师却笑着离开,并带上了门。
“小菲,原谅我。”唐懿清握着小菲的手,诚心的道歉。
“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小菲实在不愿意看着一脸病容的唐懿清,她还是喜欢意气风发的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肯定的说,“但你要告诉我为何不打伞,难道你喜欢生病?”
“当然不是。”唐懿清害怕小菲又临生侮意,便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心情不好,开车到淡水去走走,也许是想事情太专心,没有注意到下雨了,待我回过神,早已浑身湿透。”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去想事情的,只是想的是她和那个男人的事。
“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小菲有些心疼的说。
“小菲…”
“嗯?”
“过来躺在我身边好吗?”他害怕她会误会,连忙又接下去说:“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是想抱着称而已。”
小菲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躺进棉被里,手环着唐懿清的腰,吻了他的唇。
“小菲,不要这样……”唐懿清拉开好的手,“不要玩火……”不待他说完,小菲玫瑰色的唇瓣又吻住他的唇,辗辗而缠绵,一下子又移向他的颈项,轻轻的啃咬。
“阿懿,爱我好吗?”小菲轻声要求。
“你确定吗?不后悔?”
见小菲娇羞的点头,唐懿清顾不得自己身体的病痛,翻身覆住她,温柔的吻她的眉、她的唇、她的颈项,最后脱去她的上衣,用唇爱抚她饱满的蓓蕾,“小菲,你好美……”他低声呢喃着。
此时整个房间里恍若春光乍现般,任凭氤氲的爱意迷蒙一切,没有争吵低语声,有的只是满足的叹息声。
整个大厅的衣香鬓影,及一屋子矫揉造作的女人,令织田裕川的心更浮躁了些。
她竟然还不出现?根据行程显示,她今天必须出席这个宴会啊?她怎么可能迟到那么久?难道是行程改了?织田裕川在心中暗付。
然而才刚到目的地的唐懿瑄,则在心中咒骂着:喔!真是该死,行程表遗失就算了,她竟然努力的爬枕头山直到刚才,都怪昨晚那个死日本鬼子,谈生意就谈生意,还猛灌她酒,害她一觉醒来就傍晚了,这下子可好,这个宴会可是日本工商界的龙头——织田浩介举办的,而她这趟日本之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和他的公司合作,看来是要泡汤了。
唐懿瑄站在花园里,拿起了梳妆镜审视着自己,真是糟透了,为了赶时间她竟忘了上妆,而她的随身化妆包根本没有任何的化妆品,只有各种不同颜色的唇膏,她突然开始讨厌自己,为何平常不养成化妆的习惯,现在素着一张脸怎么参加宴会?
而本在大厅的织田裕川,这时也来到了花园,他立刻轻呼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那种觥筹交错的宴会,也无法像里面的企业家一样,将商场的尔虞我诈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无奈,只因他也是其中一员,为家族、为父亲,他必须继承家业,无法发挥自己的所长,就连婚姻大事也要由父亲作主,除非他愿意马上接手公司的业务。一想到此,他不禁又轻叹出声。
此时的唐懿瑄坐在假山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哀声叹气,她知道呆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但她真的想不出其它的好方法了,“唉!该怎么办?”
然另一头的织田裕川听到这声叹息声,他不禁狐疑的想:咦?这个时候客人不是都在大厅里吗?怎会有人在花园,且和他一样都在叹气?
尽管有满肚子的疑问,但织田裕川仍往出声处走去。
“小姐,宴会仍在进行中,你这样跑出来不独太不尊重主人了吗?”织田裕川戏谑的说。她终于还是来了,即使她低着头,他还是可以认出她,只是她为何不进去呢?
“走开,我心情不好,别来烦我。”唐懿瑄头也不抬一下。
“有什么不愉快,说出来会好过些。”不知怎么搞的,织田裕川就是不喜欢她了无生气的样子。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烦呀……”唐懿瑄终于不耐烦的抬起头,“是你?!你这支沙猪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唐懿瑄总算认出他了,他就是餐厅里的那个臭日本人嘛!
“你怎么没有在大厅里呢?” 不理会唐懿瑄对他的形容词,织田裕川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死沙猪,你怎么管那么多?你自己还不是跟人家‘落跑’,更何况我连进去都没有……”说到最后,她显得有些挫败。
“为什么不进去?”看着她黯然神伤的脸,织田裕川的心很莫名的发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你们日本人害的啦!”
又关日本人什么事了?难道日本人真的那么倒霉,老要被你恨、老跟你结仇?织田裕川在心中暗想,他当然不敢说出声音,以免某人又将炮火对准他。
见他都没有反应,唐懿瑄又继续说:“那几个老酒鬼,要我和他们一起去PUB喝酒,否则就不要和我签约,害我喝醉了,来不及化妆,所以我不敢进去。”
“为什么一定要化妆?这样子不是很好吗?”织田裕川觉得自己很欣赏未施脂粉的唐懿瑄。
“我也不喜欢化妆啊!所以我根本没什么化妆品,但那个织田浩介死老头,偏偏是全日本最大的一支沙猪,女人在他眼中已经很渺小了,如果再不化妆,他根本不知道我唐懿瑄这号人物存在。但,现在大概也没有用了。我太晚起床,连找个化妆师都来不及。”说到最后,她变得有气无力、毫无精神。
“走,我可以帮助你。”忍住想笑的冲动,织田裕川拉起唐懿瑄离开花园,他不知道有人敢这样批评父亲,死老头?全日本最大的一支沙猪?他相信父亲听到一定会气得吐血。
“哇!你的手好巧,你看,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唐懿瑄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法置信的大叫。“你的化妆技术比我还好呀!”想起自己连上粉底都不会,唐懿瑄不禁吐了吐舌头。
审视着镜中的唐懿瑄,织田裕川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他没有用太多的化妆品在她的脸上,只上了些粉底,用睫毛膏使她的睫毛挺立些,再涂上唇膏,她看起来就很亮丽、动人了。
他很少碰到不化妆就漂亮的女人,除了她,另一个大概就是江晴菲了。想到了江晴菲,织田裕川的嘴角不禁上扬了些,她真的是个特别的女人。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在机场碰到的那个男人。”唐懿瑄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不已,“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快乐,一定在想女朋友吧!”
“女朋友?喔!不,你误会了,小菲只是我妹妹而已,你不要乱猜。”织田裕川一惊警到唐懿瑄误把小菲当成他的女朋友,立刻为自己辩解。
“喔!原来如此。”唐懿瑄不疑有他,“咦?不对,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任意带我来织田家的房间?”
“ 姐,放心好了,没有人会抓我们的。”织田裕川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更何况就算有事,你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慢了吗?”
“你到底是谁?”
“我叫织田裕川,你说我能是谁?”
“不会吧?你是织田浩介的弟弟?”
“天啊!小姐,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难道你就不能猜我是他的儿子吗?”织田裕川真的差点昏倒,没想到他这么“少年老成”,儿子变弟弟?偷瞄了一下织田裕川,唐懿瑄开始担心了,他不会去告密吧?“嗯……织田先生,我觉得你是个很英俊、很潇洒、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也应该很有度量吧?所以……”她顿了一下,又看了织田裕川一眼,而她竟发现对方也正盯着她看。
“所以怎样?”织田裕川终于知道闷着不笑有多痛苦,但为了要看眼前的小妮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忍了。
“所以是否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对令尊说起我方才有点反常的批评。”唐懿瑄怯怯的说,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她可不希望还没见到织田浩介就未战先死,那她回台湾后拿什么脸见人?!
“你别在意那些话了,我不会告诉我父亲的。”织田裕川安慰着她,看她那么担心,他竟有点不舍。
见他似乎没有打小报告的打算,唐懿瑄马上又换了一种口气说:“喂,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门都没有。”
喔!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不知感恩就算了,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织田裕川觉得她不是双重性格,而是多重性格。
“小菲、小菲!”唐懿清一将车子驶入车库里,立刻就跑进客厅找人,这阵子和江晴菲的感情增进了许多,她总会坐在客厅外的台阶上等他下班,但今天却不见她的人影。
“我在这里啦!”小菲的声音由厨房里传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没去等我?害我担心得到处找。”唐懿清站在小菲的后面,双手环着她的腰,下颚也亲呢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菲听到唐懿清这么一说,心头甜滋滋的,“对不起嘛!我在做晚餐没时间去迎接你下班。”
“刘妈呢?怎么不是她在做菜?”
“是我放她假的,她每天那么辛苦的整理‘芳庭’,又没有时间可以充分休息,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给她三天假期,你不会生气吧?”小菲撒娇的说,她知道唐懿清不会生气,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对他撒娇。
“大笨虫,我怎么可能生气?我恨不得刘妈天天休假,这样我们就可以过着幸福又快乐的两人世界了。”沉溺在自己高涨的情绪中,唐懿清没有发觉小菲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两人世界,是吗?这种日子还能维持多久?眼见三个月的期限就只剩两个星期了,小菲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傍徨、无助,她不想离开唐懿清,也不想离开“芳庭”。
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啊!唐懿清虽然宠着她、顺着她,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弥补她,他只是想弥补他那一夜的错误罢了,她又怎能奢求他开口留住她呢?
似乎感到怀中的人僵住了,唐懿清急着将她的身子转向正对着自己,“小菲,怎么了?”
“没有啊!哪有什么事?你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小菲若无其事的轻推唐懿清离开厨房至楼梯旁。
“好,我决定了。”唐懿清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决定什么?”小菲紧张的问,他不会现在就要赶她走吧?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决定我们等一下吃饱饭去看场电影。”唐懿清好笑的看着小菲的反应,“瞧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连冷汗都冒出来了,真是的。”他的口气带点责备,但仍用衣袖轻拭去她额头上的小汗珠。
而此刻小菲只觉得幸福堆满心头,她不再想以后的事了,她只是柔顺的任唐懿清对她温柔,“阿懿……”她轻唤了声,食指在唐懿清的胸膛上写了几个字。
没有预兆的,唐懿清一把推开小菲,也许是用力过猛,只见小菲跌坐在地上,而头却因撞上楼梯导致破皮流血,但他没有过去扶她起来,反而一脸冷漠,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一阵汽车引擎发动声传进小菲的耳朵里,面对唐懿清无情的反应,她没有哭,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一相情愿,而今更加确定他对她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去留将不会有人开心,注意了……
“唐董,你肯亲自前来和小弟签约,真教小弟受宠若惊。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公司以后的生意都交给你了。”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拿起一杯酒,却和唐懿清干杯。他不知道“风尚” 的大老板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签到这份合同可让其它公司嫉妒死了。
“没有这一回事,是张老板太谦虚了,能和贵公司合作是我的荣幸。”唐懿清周旋的说。
天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原本最讨厌和客户应酬的他竟天天和他们跑遍各个大、小酒店,听他们阿谀奉承的话。就像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明明巴不得和“风尚”合作,却又把姿态摆得高高的,真令人不屑。
“唐董,你真是年轻有为啊!好,我今天心情特好,请唐董好好见识一下这里的小姐。”一抹邪邪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泛起。”经理啊!叫你们店里最香,最辣的小姐出来。只要把我们唐董服侍得舒舒服服,我的小费一定不会少的。哈哈哈!”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自己想要却推到别人身上。看着身旁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唐懿清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一张清丽的脸宠。喔!怎么会又想起她?唐懿清有点生气的甩甩头。
“唐董,这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小彤小姐,你可要好好的疼她喔!”经理暖昧的说。
唐懿清有点不耐烦这种谈生意的方法,他缓缓的抬起头却看来人,这一看可教他吃惊好久。
“若彤?!”
“若彤,你真的没死……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告诉我,不要一直哭啊!”
唐懿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在酒店里乍见到她,他还无法置信死人竟然会复活。他不理会酒店经理和张老板莫名其妙的脸,搁下一张二十万元的支票,就拉着琴若彤离开酒店。
“说话啊!你没死为什么要躲避我?”唐懿清生气的捶着方向盘,他现在准备回“云天别墅”,他有一肚子的怒气要找人发泄。
“阿懿……你别生气了……我说就是了。”
就这样,琴若彤说出了自己的委屈。看着唐懿清由灰转青的脸。她知道自己又成功了。
“裕川,你那么晚了还要上哪儿去?”一个沉稳而富威严的声音响起。
织田裕川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父亲,您怎么还没休息。”
织田浩介没有回答,兀自走到沙发上坐着,“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一下班就不见人影?公司的事你就不管了吗?”
“父亲,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有位朋友到日本来,所以我带她四处走走。”
“是吗?明晚我要办个宴会,你请你那位朋友来参加吧!记住,你可不要给我迟到。”织田浩介话一说完,就起身离开客厅。
哇!织田裕川高兴得想跳起来欢呼,他巴不得马上飞车到唐懿瑄住宿的饭店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那天的宴会,他们化完妆赶到时织田浩介正好和一个好朋友在聊天。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他是日本服装界最有名的设计师——山口智旭,而他和织田浩介两人之间的闲话家常,是不容许有人介入的。
他不会忘记唐懿瑄当时失望的表情,于是他隔天上班时马上去问他父亲的秘书,但这一个星期他父亲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他根本没机会向他提起唐懿瑄想和他见面的事。而明晚那个宴会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喂,其实我觉得你不应该当什么经理,化妆师反而比较适合你呢?以后嫁给你当太太的女人,一定漂亮一辈子。”
唐懿瑄称赞的看着织田裕川,对于这一点,她总会不吝啬的透露自己欣赏的目光。
仿佛说到他的伤心处似的,织田裕川的脸问过一丝无奈、一点黯淡,即使只是一下子,但唐懿瑄仍注意到了。
“喂,你怎么了?”她开心的问。
织田裕川笑了,他一点也没有料到唐懿瑄会这么关心他,她甚至从来都不叫他的名字,老是喂、喂的叫,但他的心却不自觉的受她吸引。
他是爱上她了,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也许她和江晴菲的个性迥异,也许她和自己幻想的情人条件大有出入,但他就是喜欢她的存在、她不轻易妥协的个性。但他可以爱她吗?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可不喜欢你都不说话的样子,这样我会很没成就感的。”唐懿瑄用手戳着织田裕川强壮的胸膛,嘟起了红唇。
“小瑄,你几岁了?”
“二十四岁啊!你问这个要干什么?”她眯起眼睛看着织田裕川,尔后又像想起什么事的大叫:“喂!是谁允许你叫我小瑄的?真是没礼貌!”
“要不然你也可以叫我裕川啊!我又不介意。”织田裕川嘻皮笑脸的说。
“好吧!看在你每次都帮我的忙,我吃亏一点没关系。”思考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答应了。”
“既然我们已达成共识了,那我是否可以请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
“问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唐懿瑄没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可以根据你的审美观念来告诉我,我长得怎么样吗?”
“喂!”唐懿瑄有点不满的大叫。
“叫裕川。”织田裕川一听到她又叫他喂,马上纠正她。
“好嘛!裕…川,你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嘛!教我怎么回答?”她很不服气的指责织田裕川。
“不是有人很夸口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懦弱了?”织田裕川用话激她,他知道以她不愿服输的个性,一个会还口。
“我才没有咧!”
果然不出他所料,“既然不是,那就说吧!”
“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很性感的日本男人,一点都不像我印象中的那些死日本鬼子。又浓又黑的眉毛,坚挺的鼻子,只是嘴唇略厚了些,不过这并不足以破坏你的整体感觉。因为你人高嘛!更何况你那么会化妆,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那你呢?”
“我什么?”唐懿瑄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神智显然尚未恢复过来。
“你喜欢我吗?”
唐懿瑄压根儿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呃……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走吧!”像跑百尺般,她迅速的跑出饭店房间。
她脸红了?她竟然脸红了!也许她也有点喜欢他吧!
今天的宴会上一定要向父亲禀明,织田裕川在心中盘算着一切。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六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又是这种各怀心机的宴会,但织田裕川的心情却跟以往的大大不同。
“父亲,等一下我的朋友想见您,请您留一点时间给她。”
“喔?恰巧,我也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不如你现在去把他带来吧!我等一下可能没时间。”
“好的。
过了一会儿,织田裕川带来了唐懿瑄,只是此时织田浩介的身旁却坐了一些织田裕川不认识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但他并没有想太多。
“父亲,这位是台湾来的唐懿瑄小姐……”
“咦?是个女孩子啊?”不等织田裕川介绍完,织田浩介兀自的打断,一脸的不屑。
听到织田浩介轻忽的口吻,唐懿瑄火了,“织田先生,难道你不知道说话也是一门艺术吗?虽然裕川是你的儿子,我是女人,但你还是必须让他把话说完的。”
“小瑄……”织田裕川有点担心的拉着唐懿瑄的手,他可不希望她把自己父亲惹得发脾气,这样一来,事情可不好收拾。
“喂,你有点志气好不好?他只是你老爹,又不是日本天皇,你用不着那么害怕!”她气得甩开他的手。
尽管唐懿瑄的脾气暴躁,但织田浩介倒挺欣赏她的个性,毕竟从没有人敢顶撞他、指责他的不是,“小姐,我想你应该是来找我谈生意的吧!如果你再这么凶悍、我想再怎么谈也是没有用。”
“小瑄,向我父亲道个歉吧!你不是说这件Case对你们公司很重要吗?”织田裕川想平抚唐懿瑄被挑起的怒火,他可不希望父亲不喜欢她,因为他还想追求她呢!
“为什么要我道歉?错的人又不是我!”唐懿瑄一点都不领情。
“裕川啊!你怎么会交这种没有规矩的朋友呢?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多乖、多懂事啊!”织田浩介指了指一直没抬过头的年轻女子。
“父亲,您……”织田裕川看着血色从唐懿瑄的脸上褪去,“小瑄……”
“织田先生,我想你之前的那个问题可能问错人了,你应该问你未来的太太才对。而我,即使没有谈妥这笔生意也没有人会怪我的。对不起,我先走了。”
“小瑄,你听我解释……”
“裕川,不准去!”织田浩介厉声的叫住欲去追唐懿瑄的织田裕川,“想想自己吧!”
织田裕川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没有办法,也没有余力去和黑暗的未来搏斗,更何况是自己的爱人……
“阿懿,你怎么了嘛?是不是不高兴我回来?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有别的女朋友了……”琴若彤瞄了唐懿清一眼,便开始委屈的哭了起来。
从一踏进“云天别墅”起,知道谢雅云和妇女会的人一起去欧洲玩以后,唐懿清便不发一语的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琴若彤一眼。
“若彤,你别瞎猜,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唐懿清突然觉得自己委实不能忍受琴若彤的大声叫嚣、无理取闹。
“不,你骗我,我知道你在关渡养了一个小老婆。哼!那个女人也真不要脸,什么钱都要赚……”
不加思索的,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立即响起,而刺痛的五指印烙在琴若彤白皙的脸颊上,“我不准你这样说小菲!”
“你……你竟然打我,为了一个外人打我……”琴若彤的眼泪潸潸的直流。
她没想到唐懿清已对那个女人着了迷,原本以为唐家母女都不在,她可以乘机让他再对她爱得死心塌地,但没料到她认为不足以构成威协的女人,竟是她最大的敌人。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唐懿清想要开口对她说声“对不起”,但不知怎么搞的,他竟说不出口,也无法走向前去安慰她,所以他一掉头,离开了“云天别墅”。
看着唐懿清无情的离去,琴若彤的双眼露出了凶狠的目光。江晴菲,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我怎么会动手打她呢?我不是最爱她、最疼她的吗?怎会忍心伤害她?唐懿清在心中不断反复的问着自己。
“阿懿,别再喝了。”一双大手夺过了唐懿清手中的酒杯。
“成哥,若彤没有死你知道吗?她没有死啊!”唐懿清激动的拉着金信成的手猛摇晃。
“我知道。”平静的话、冷淡的脸,让人猜不出金信成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会去找你这一切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好讶异的。”
“不,告诉我,你们不会早就知道她没死吧?”
“没错,我和小瑄、唐伯母都知道这件事,而且是我们一起策划的……”
倏地一个拳头正中金信成的鼻梁,只见鲜血潸潸的流出,“该死,你们为什么要瞒我?!?此时的唐懿清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有满腔的怒火想要发泄。
“成哥!”酒保阿Ben惊呼出声。
“没事的,去我的办公室把那个纸袋拿来吧!”
过了一会儿后——
“回去仔细看看吧!”金信成把纸袋交至唐懿清的手中,“这是唐伯母去欧洲前交给我的,回去看看你爱的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吧!”
不等唐懿清的任何回答,金信成便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一脸呆愣的唐懿清。
“刘妈,近来好吗?”
“琴小姐……天啊!这怎么可能……,”刘妈语无伦次的,她听过回光返照,但死那么久的人怎会复活呢?
“别在那边可能、不可能的,我没死,活得好好的,我不会让我们称心如意的。”
“琴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希望你死啊!”
“好了,少在这边婆婆妈妈,快去叫那个贱女人出来见我。”琴若彤说完便自动的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并跷起脚,仿佛她就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我不懂你要找谁,‘芳庭’没有贱女人。”有也是你。刘妈在心里默加了这一句话。
“喂,你想造反啊?去帮我叫那个江晴菲来,否则我要你们少爷把你开除,真是不知好歹!”
“刘妈,谁啊?”
小菲在三楼上画着设计图,却被一阵高分贝的女声给吵得没有灵感,她直觉知道那不会是刘妈,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下楼,只是楼梯的阶梯尚未踩完,她就后悔了,因为那个女人的眼神让人害怕、让人毛骨惊然。
“想必你就是江晴菲小姐了。”琴若彤站起身,迎向那个她早已看过千百次的女人,她知道江晴菲是漂亮的,但没想到她本人会比照片上还迷人。
“请问你是……”
“我是谁你都不认识,那怎么和我老公搞地下情呢?我叫琴若彤,认识了吧!”琴若彤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是不是?”琴若彤看着被吓呆的小菲,好心的接下话,替她把话说完。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菲想解释,但却找不到一个好理由。
“看吧!这是我跟阿懿的结婚照,是不是郎才女貌啊?”琴若彤从皮包中拿出一张照片,且硬塞到小菲的手中。
是啊!的确是一对天作之合的壁人啊!原来琴若彤长得如此娇艳、动人,难怪唐懿清会对她如此着迷。看着照片中的一对佳侣笑得如此幸福,小菲强忍多时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唉啊!你怎么这样嘛!羡慕归羡慕,但也不要把口水滴在上面啊!”琴若彤抢过照片后,便抽出纸巾来擦拭,“真是脏死了。”
“对不起……”小菲噙着泪水猛向琴若彤道歉。
“小菲小姐……”刘妈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如此狠毒的女人,而她偏偏又是少爷的妻子。
“住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不称我一声少奶奶就算了,还胳臂往外弯,愈想我就愈气!”琴若彤大声喝斥着,不留一点情面给刘妈。
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小菲强打起精神来说:“不知琴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哟!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办正事了呢!”琴若彤摇着丰腴的臀,走到她原先的沙发上坐下,“是这样的,阿懿要我来告诉你,三个月的期限虽然还剩三天,但这三天就算是可怜你的,因为我回来了嘛!阿懿有我陪就够了,你可以走了。算一算这三天应该值个快一百万吧!”
仿佛一记闪雷敲在江晴菲的头顶上般,她不敢相信唐懿清竟然如此绝情,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要她走,那他未免也太狠了!突然,江晴菲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烦请琴小姐回去告诉唐先生,游戏是该结束了,但那一百万我一定会还的。”
“小菲小姐……”刘妈心疼的看着小菲。
“刘妈,谢谢您这几个月来的照顾,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谢谢您总是像个母亲般的关心我。我走后,希望您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江晴菲自以为坚强的挺直腰杆,欲上楼收拾衣物,可踉跄的脚步却泄漏她哀伤的情绪。
“对了,你最好今天就走,否则阿懿会怪我做事不力喔!”琴若彤的声音又无情的响起。
“我会的,我不会让你们贤伉俪的感情有裂缝的。”
尽管琴若彤的声音让她听起来有多尖锐,哪怕自己的声音是在颤抖,但江晴菲告诉自己,她不在乎了。用“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
拿着金信成交给他的东西,唐懿清考虑了几天,仍然是打开来看。怎么是日记本和离婚协议书呢?
将日记本摊开后,映入唐懿清眼中的是:
美国,真是人间的天堂。金发帅哥满街都是,但我偏偏只中意那个叫唐懿清的台湾人,他简直完美得像希腊神祗,只可惜没什么钱,连学费还得自己打工赚来,那我跟着他岂不是要饿死?但他那张Face真够吸引我的,反正玩玩就算了。
天啊!我简直无法承受这个天大的消息!他竟然会是个家财万贯的公子哥儿?!“风尚企业”可是全台湾属一属二的企业集团耶!喔!看来我就要麻雀变凤凰了。
我得好好的计划、计划、绝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个私生女,更不能让他知道我曾做过妓女,否则我的美梦就泡汤了。
他未免大天真了吧!这世上真的还会有那么多的处女守着贞操等他吗?不可能吧!我十六岁时就被四个男人给轮暴了,哪来那么多次的落红?随便洒一些鸡血就瞒过他了。哈!哈!
Alex想的这个办法真是棒呆了!看唐懿清一脸愧疚我就想笑,他还真以为我怀孕了。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怀孕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愈来愈佩服自己的演技了,唐懿清竟会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还那么坚持要带我回台湾!一切的事都太顺利了,只是以前有一些“裙下之臣”也是在“风尚”上班的,看来我得小心一点。
两年的时间应该够了吧!足以让我了解整个“风尚”的内部,也足以让我甩开Alex那个讨厌鬼。
我得想办法了,再这么让 Alex敲竹杠下去,唐懿清可就要怀疑了,而且他妈看我的眼神并不简单,干脆早点结婚算了,这样我才能心安。
他应该不会反对吧!反而会快乐得不得了。他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但我想他真是错得离谱。也许这一切该感谢那个老太婆吧!如果不是她一直忙着帮先生的事业,而让唐懿清从小就缺法母爱,那我现在怎会有机会?原来对他好,对他表示关心就能得到他的爱,真是太没挑战性了!
看到这的唐懿清,愤怒的用力盖上日记本。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他快速的在离婚的协议书上签了名,他相信了,相信母亲和小瑄的话,但不知道一切是否会太慢?
奇怪,怎么到处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呢?琴若彤看着唐懿瑄凌乱的卧室,有点难以置信。
“在找什么啊?要我帮忙吗?”
“阿懿?!你……怎么那么早就……下班了……”看到来人,琴若彤差点吓昏了。
“是啊!特地回来帮你找东西的,你在找什么呢?怎么找到小瑄的房间来了?”压抑住已达发点的怒气,唐懿清强装出一张笑脸。天知道他刚才回来差点以为“云天别墅”遭小偷了,不止小瑄的房间,就连母亲的房间、书房、储藏室等,全都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没有啊!我……哪有……在找什么?只是来个大扫除而已啊!”琴若彤告诉自己不能慌张、不能露出破绽,否则她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是吗?我记得自从回到台湾以后你变得不爱做家事了,怎么今天突然心血来潮?”
“我是想……”琴若彤一时语塞,找不出任何应答的话。
“是想活动、活动一下筋骨是吗?”
“呃……是啊!是啊!”
“喔,既然你如此有心,我应该送你一份礼物的。”唐懿清故意卖关子,他就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会装。有多会演戏?
听到他这么说,琴若彤仿佛吃了定心丸,“你想送我什么呢?太便宜的,我可是不要。”
也许是她乐歪了,没有看到唐懿清眼中闪过的鄙夷,“我送的东西可是你最想要的。”
琴若彤一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马上迫不及待的打开来 但这一看可让她惊吓过度而说不出话来。
“怎样?是无价之宝吧!加上这个包装费,可花了我新台币八十元呢!”
“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没关系,我永远不会离婚的。”琴若彤拿起除了日记本之外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将它撕个粉碎,“我不会离婚的。哈!哈!”
“啧!啧!恐怕你是被钱财蒙蔽了眼睛,你难道没看清楚那张只是影印本。如果你那么喜欢,我可以再去Copy几张给你。”
“你——”琴若彤深知自己已失败了,便作势想走,但却被门外的人给拦了下来。
“琴小姐,请你和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一个警员用手拦住琴若彤。
“我又没犯罪,干么去警察局?”琴若彤一脸的正气凛然。
“前阵子我们在一幢海边别野里发现一具男尸,而根据调查那幢别墅登记在你的名下,且我们在鞋柜里找到这张医院检验报告,上面受检人是你的姓名,何况死者和你的关系最亲密,所以请你务必和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不!我没有用刀子杀死Alex,我没有!” 太过惊慌的琴若彤,不小心泄了底。
“琴小姐,你是一定要和我们回去的,因为我们并没有提及死者姓名及他所受害的凶器。你还是乖乖和我们回去吧!”
“不——”也许是连续太多的惊吓让琴若彤无法承受,只见她晕眩了过去。
“快,尝尝看,这儿的鱼排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家。”
“可是我真的没有胃口。”小菲推却欧嘉敏的好意。
就从昨天她到“幻影”找欧嘉敏,告诉她自己的抉择开始,欧嘉敏的情绪一直处于高峰状态,而今天就是欧嘉敏为她饯行的日子。
“不行,说什么你也要给我吃一点,那个杀千刀的唐懿清竟然这样的糟蹋你,和上次见面相比你又憔悴些了。吃吧!以后你到日本,欧姊可就照顾不到你了。”
拗不过欧嘉敏的坚持,小菲轻叉起一块鱼排,但还未送到她无血色的唇边,那股强忍多时的呕吐感,让她真的受不了,“对不起,我上个洗手间。”
看小菲脆弱的仓卒背影,和她刚手捂嘴的动作,欧嘉敏立即惊觉不对劲,遂也随她到化妆室。
“你怀孕了?!”一句爆炸性的话回荡在这整间化妆室里。
此时站在洗手台前拼命干呕的小菲,被背后的人吓了一跳,而她所说的话更具震撼力,“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怀孕……”
“小菲,欧姊是过来人了,你有的反应我都曾经历过,不要再瞒我了。”
“不!我怎么会怀孕……” 声嘶力竭的,小菲自己也被这个突知的消息给惊住了。
“喔!难道你连自已有了都不知道?!天啊!那个姓唐的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而我又多自私啊!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收场,我宁愿让“幻影”倒闭,也不要你受这样的折磨!”
欧嘉敏哭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惩罚自己,才能弥补自己所犯的错。她不敢相信自己竟将一个好女孩从天堂推到地狱,亲手剥夺了属于她的幸福。
“欧姊,你不要这样,我不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福分薄,没能享受幸福……”泪水又泛滥了,小菲拉着欧嘉敏的手也哭了起来。
“小菲你这个样子,欧姊怎么放心让你只身一人到日本去呢?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证实一下,再去找唐懿清理论,我不会让他玩玩就算了。”欧嘉敏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把唐懿清大剁八块。
“欧姊,不要,我求求你,我只想一个人拥有这个孩子……”小菲用手抚摸自己的腹部,甜蜜的表情就像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孩般,“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小菲……”看到小菲坚定的眼眸,欧嘉敏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再说些什么也没有用了,“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要当干妈喔!”
“嗯。”小菲感激的抱住欧嘉敏,两个女人又破涕为笑。
“成哥,对不起,那一拳……你没事吧?”唐懿清一脸歉意,不好意思的问,他知道自己那一拳下手并不轻,因为他那时正处于极为愤怒的状态中。
“不碍事的,鼻梁没被打歪,不过如果真的有事,我一定会要你陪的,毕竟我这张险最吸引人,最让我骄傲的可是我的鼻子。如果以后泡不到马子,我可会找你的。”金信成用诙谐的语气向唐懿清抱怨着。
“那有什么问题?只怕我介绍的你看不上。”唐懿清当然知道金信成在开玩笑,他要女人,只要手一勾就有成堆成群的蜂拥过来,哪需要人家介绍?
“离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金信成将话题一转。
“能怎么样?有律师在帮我,我什么事也插不上手。没想到我竟会有这么一天,竟会像只猴子般的让人耍着玩。”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错了,那还来这里做什么?往者已矣,你该好好把握现在手边的幸福。”
“我有什么幸福可言?哈!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唐懿清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说话的口吻却是对自己百般嘲讽。
“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吗?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只有一个样子。告诉我,那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办?”
“三个月的期限到了,她当然得自动走人,难道还要我给她一笔遣散费,别作梦了!”唐懿清嗤之以鼻的道。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明眼人都看到出你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尽管唐懿清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杀死,但金信成仍继续的说下去:“就从那一晚你从混混的手中救走她,我就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一段难舍的情缘,别否认,你该清楚自己的个性吧!你没有好心到会救一个陌生女人到自己家里的癖好吧?”
“我和她之间纯粹是交易罢了,没有一丝感情成分存在。”唐懿清的话冷淡得就像他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禁要怀疑他是否是个冷血动物。
“是吗?那为何还有人跑来向我嘶吼他强暴了一个女人呢?号称‘女性杀手’的你,何时如此在乎床伴的感觉?”金信成看着仍是面无表情的唐懿清,他知道自己快说动他了。
“这世上有很多种女人,但围绕在你身边的可能只有两种类型。一是觊觎你的财势,攀龙附凤想和你扯了关系的势利女人,例如琴若彤;另一种则是真心爱你,从来不会对你提出要求的女人。这种女人你身边也有,就不知道你懂不懂得珍惜了。”
金信成的一番话,仿佛一盆冷水般的浇醒唐懿清沉睡的爱意,只见他迅速的站起身离开“问情PUB”。
老弟,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幸福是该靠自己争取的。金信成看着唐懿清的背影,在心里暗想着。
才将车子驶进“芳庭”,唐懿清就嗅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感觉,而一走进客厅,不见到处整理的刘妈,他的心更加的不安了。
“刘妈!刘妈!小菲!你们在吗?”唐懿清才想到厨房去,没想到刘妈竟从里头走了出来,“刘妈,小菲呢?是不是在厨房里煮东西给我吃?”唐懿清拼命的往厨房望去,但却仍不见小菲的人影,“小菲呢?”
“少爷,别再看了,就算你找遍整个‘芳庭’,也找不到江小姐的。”
“少爷,就算你把我这身老骨头给摇散了,江小姐也变不出来的,她三天前就走了。是少爷叫琴小姐来请她走的,怎么反问我来了?我就是不懂你怎么会这么狠心,这样伤江小姐的心……”
唐懿清再也听不见刘妈接下来又说了什么,他知道那一定又是些责怪他的话,而他现在只想知道小菲到底去哪儿了。
不理会刘姨的唠叨,唐懿清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他一定要知道那个该死的琴若彤是如何的伤害她——那个他深爱在心,却不愿承认的小女人。
然而当唐懿清来到小菲原本的房间后,只见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而床上则放着珠实盒和一封信。
走过去,唐懿清立即将那封信拆开来看:
唐董:
谢谢你这三个月来的照顾,更感激你让“幻影”更蓬勃了,这个恩情我江晴菲无以回报,原来生能尽犬马之劳。
我想我这辈子所经历过最羞辱的事,大概都是你给我的吧!琴小姐的一言一语将永远烙印在我的心里。但在我的记忆中,琴小姐的身高似乎不比我还高耶!怎么她能获得你的青睐呢?这应该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但无论如何,你们还是很合适的一对、很令人欣羡的一对。
对了,提前三天离开的一百万,我会付清的。
江睛菲
看完这封信的唐懿清,懊恼不已的将信揉成一团。喔!该死,她竟然走了,只带走原本她带来的东西,他买给她的珠宝仍静静的躺在珠宝盒里,他不知道她能上哪里去,她不是没有钱吗?
该死的琴若彤!即使法律不判你罪,我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七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反了,反了!这一切都反了!没想到自己才从欧洲快乐的玩回来,面对她的竟是一屋子的了无生气。谢雅云在心中深叹了一口气,原本还在高兴儿子终于肯搬回家了,但天天却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儿子这样就算了,毕竟她已习以为常,但连宝贝女儿也都苦着脸,可让她担心死了。
“你们两个也派一个代表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再这样下去我可会闷死。”谢雅云看着都低着头的一对儿女,“阿懿,你是大哥,由你来说。”
“妈,我没事,只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大了些。”唐懿清恭敬的回答谢雅云的问题。
“喔?”尽管有满肚子的不相信,但谢雅云还是强忍了下来,既然他不肯说,那一定有他的苦衷,“那么小瑄呢?怎么去一趟日本回来人变得不象样,是不是被欺负了?”
听到母亲的话,唐懿瑄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却又换上一张笑脸,“妈,您真是爱说笑,一向只有我欺负人,没有人欺负我的道理。”
“那就好,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最懂得照顾、保护自己,既然你们都没事,我可要去花园散散步了,吃饱饭走一走对身体比较好。”
谢雅云佯装轻松的说,但她怎可能会忽略唐懿瑄哀伤的表情?而她也了解女儿此刻的心情,干脆让她自己静一静好了,当她想说时,自然就会说。
“你到底是怎么了?去日本回来后就没看你正常过,连合约书都还要日本公司寄过来。” 一待谢雅云走远后,唐懿清立刻对唐懿瑄提出疑问,他不懂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能够让他的妹妹改变如此之多。
“哥,你不要问我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回答你,更何况你自己看起来也很狼狈,先将自己的事处理好吧!你瞒得过老妈可瞒不过我。”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瞅着唐懿清,“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你自己慢慢吃吧!”
小瑄真的成视卩了,但为何她的背影看来却如此孤独?其实她说得一点都没错,他自己都顾不好了,哪有资格过问、甚至管她的事。
记得小菲离开后的两个星期里,他几乎踏尽台湾的每寸土地,但却都没有她的消息,于是他开始酗酒度日,直至欧嘉敏来找他,但她仍没有告诉他小菲的去处,只告诉他:“如果小菲知道你堕落至此地步,相信她会很伤心的。”
就因为这句话,他又开始过着上班,下班一成不变的生活,他相信如果小菲肯原谅他,一定会出现的。
“裕川,这次的餐会你一定要去参加。”
“你不要再逼我了,父亲,我都答应你掌管公司的业务了,我不会再去参加那些相亲意味极浓的宴会了。”
织田裕川永远都忘不了唐懿瑄那怨恨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只是父亲手中的一个傀儡,连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作主。
“是餐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山口伯父及他的干女儿而已,不是那种大型的宴会。”织田浩介努力的劝织田裕川。
“那不是更明显吗?”
“裕川,那个女孩你山口伯父相当欣赏,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去,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山口伯父一个面子吧!”
“好,我去。”织田裕川看见他父亲嘴角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突然不想再当他手中操纵的一颗棋子,“但我绝不是给你面子,且这是最后一次了。”
织田浩介显然被织田裕川的反抗给震惊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会向他顶嘴、和他谈条件,但他并不怕,毕竟儿子还是父亲养大的,裕川心里想些什么怎能瞒过他呢?
“小菲,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
“我也是很讶异,山口爹地说的竟是织田大哥!”小菲的脸上表情,显示她真的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认山口伯父当干爹呢。”织田裕川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想知道小菲是怎么认识山口智旭的。
“是欧姊介绍我来的,而因山口先生执意收我当干女儿,所以我不好意思拒绝。
“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到日本来呢?”
“因为……就是想来嘛!”
“小菲,说实话吧!你并不会说谎话,是因唐懿清的缘故吗?”
“织田大哥,你……”小菲很诧异织田裕川竟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是吗?”织田裕川看了看小菲,“我接手父亲的公司后,必须更清楚全世界和我们有生意来往的公司,而‘风尚’正是其中之一,我前阵子在杂志上看过唐懿清的照片,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见过他了。”
这番话可令小菲更加吃惊了,“真的吗?你什么时候看过他了?”
“还记得我要回日本的那一天,由于你哭得很伤心;所以我频频安慰你,但就在你背后的远处,有一对灼热的眼睛似要冒火般的瞪着我,那时我心里还暗骂他不懂礼貌呢!只是回日本后,从文档中知道关渡的那幢别墅原来是他的,看来他真的欺负你了。”织田裕川这才看到小菲的脸上布满泪痕。
小菲听完织田裕川的话以后,整颗心都乱了。原来唐懿清那天也去了机场,并看到她和织田裕川在一起,但为何他没有对她发脾气,反而会受风寒呢?
“小菲,告诉织田大哥,他是不是真的欺负了你?”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好好,小菲突然觉得心中有好多的委屈想找人诉苦,“织田大哥,我怀孕了。”
尽管这句话多有震撼力,但织田裕川仍是迅速的抚平自己的情绪,“看来我们真是同病相怜的一对兄妹,而更有默契的是爱上同一对兄妹。”
“织田大哥,你……”小菲压根儿不知道织田裕川在说些什么。
“你一定不会相信,但我真的爱上唐懿清的妹妹——唐懿瑄了。”
五年后
“妈咪,我们要去哪儿啊?”一个幼嫩的男声响起。
“去台湾啦!真笨,妈咪刚刚才说过,你又马上忘记,真不乖。你不是妈咪的好孩子了。”女童音指责着方才说活的小男孩。
“妈咪,你不要小庭了吗?”小男孩紧张的嚎陶大哭。
忙着收拾行李的江晴菲,一听见小儿子的哭声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小庭,不哭不哭,妈咪疼你啊,不会丢下小庭的。”
仿佛灵丹般的马上见效,小庭一听到母亲的话立刻安静下来。“可是小姊姊说我不乖,说我不是好孩子,因为我忘了妈咪的话,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芳,以后不准再和小庭开这种玩笑,懂吗?你是姊姊,该有做姊姊的模样,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江晴菲板起脸来,她爱她的孩子,但却不是盲目的宠溺,“和小庭说声对不起。”
“小庭,对不起,是小姊姊也喜欢小庭就好了。”
看到自己的一对小儿女如此的懂事,江晴菲很欣慰的露出一个笑容,也许他们缺少父爱,但他们却比其它的小孩更加坚强。
“妈咪,我们到台湾是不是去找欧妈妈啊?”小庭好奇的问。
“是啊!”
“那我们不要山口爷爷了吗?他很疼小庭的耶!而且他也不会让小姊姊走的,他说小姊姊就像是妈咪一样的乖巧,我不想离开山口爷爷,可是我也很喜欢欧妈妈……唉哟!小庭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啦!”小庭有点赌气的嘟起小嘴。
江晴菲听到儿子的童语差点笑昏了,“小庭,不要不开心嘛!我们到台湾以后可以常常回来看山口爷爷啊!而且只要山口爷爷一想你们,他也会到台湾来找你们的。”
“那织田叔叔呢?”这会儿换小芳提出问题了。
天啊!江晴菲现在才知道小孩子的问题似乎永远都问不完,而她竟会一胎生两个,当他们联合起来时,她真的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芳乖,织田叔叔也会到台湾去的,只不过会晚一点,因为织田叔叔的事情好多、好多,所以必须要办好才可以去。”
“好吧!那我们就先去台湾等他们好了!”小庭最后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望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江晴菲深吸了一口气,嗯!感觉真好,尽管台湾的空气不比日本来得清新,但她还是喜欢变脚踩在自己国土上的那种踏实感。
“妈咪,欧妈妈怎么还不来?这儿好多人,他们讲话好大声,小庭不喜欢。”小庭拉了拉江晴菲的裤管。
“小芳也不喜欢。”小芳也附和着弟弟的话。
“小芳、小庭,我们再等一下子好不好?台湾的交通比日本还乱,所以欧妈妈可能因此迟到了。”
其实江晴菲原本是要说塞车,但又怕她的宝贝儿女又要开始发问,只好尽量说得白话一点。
“请问你是江小姐吗?” 一个女声从江晴菲的背后传来。
而当江晴菲反射性的回过头时,却被接二连三的镁光灯给刺得睁不开眼睛,只有伸出手去挡那几道强烈的光线,。但在她听到小孩的哭泣声后,她立刻生气的大喊:“不要再拍了,我叫你们不要再拍了!”
果然大家都不拍了,但一连串一问题就像连珠炮般,此起彼落。
“江小姐,请问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还是留在台湾发展?”
“请问你打算和哪家公司合作?”
“你这次的设计风格会和以前一样走俏丽、活泼的路线吗?”
“这是令郎和令嫒吗?他们的父亲是谁?能否请你透露一下?”
连串具杀伤力的问题,让江晴菲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不要再问了!拜托你们……”
“妈咪……妈咪不要哭……”两个小孩安慰着江晴菲,自己却也哭了起来。
“他们不是私生儿女,他们是我和江晴菲的亲生骨肉,而我叫织田裕川,是个日本人,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Shit!”
显然多位记者都被织田裕川的出现给吓住了,但他们根本不敢再问任何问题,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江晴菲及两个小孩被带走。
“小菲,对不起……”欧嘉敏的脸上堆满了歉意,她没想到因自己的迟到而让江晴菲及自己的干儿女受惊了。
“欧姊,你别再自责了,台湾的交通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能准时到那才是奇迹发生了。”
是啊!台湾的交通岂是一个“乱”字了得,没想到事隔五年,没改善就算了,反而愈来愈糟糕。欧姊都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了,但就在自己下飞机时,她竟未下交流道,可见塞车问题有多严重!
“可是……”欧嘉敏仍觉得很愧疚。
“别再可是了,是我自已太大意了,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要回台湾,却忽略那引进神通广大的记者们,我现在是担心织田大哥……”
“没事的,大哥帮妹妹解危本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我就是料到一定会有记者,才随后赶来的。”织田裕川只要一想到机场那一幕,一个女人无助的脸庞、两个小孩被吓坏的哭声,他就气愤得无法言语。
“难道大哥不知道你说那些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我是无所谓,毕竟我已无所挂念。”她知道这些年来织田裕川仍深爱着唐懿瑄,哪管织田浩介的阻挠,更不理会他父亲为他介如所谓门当户对的日本名媛千金。
“如果她信任我,当年就不会不听我解释回台湾了,假如她也有点喜欢我,更不会迂腐的相信不实际的报导。”
织田裕川的话里充满了凄凉,这五年来他一注意有关唐懿瑄的消息,他知道她现在并没有男朋友,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假日也很少出去闲逛。曾经有一度他认为她亦在乎他,但有可能吗?据他所知,她的爱慕者并不少,她会选择他的追求吗?
小菲看着哀伤的织田裕川,她从没想过世上有如此多情的男人。一想到他是如此的疼爱自己,小菲决定要竭尽所能,助他一臂之力。
超级市场里,似乎有一部侦探片正在上演,而主角是一个年轻的女郎和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妈咪,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那些坏人真的不会拿照相机拍我们吗?”
“妈咪,戴帽子好难过耶!它都快遮住我的眼睛,小庭都看不到可乐放在哪里了。”小庭嘟哝着,显然他并不喜欢戴帽子。
“可是如果不这样,欧妈妈就不准我们出门,那妈咪就不能带你们去麦当劳吃炸鸡、薯条了。”江晴菲试图安抚自己的儿女那焦躁的情绪。
其实她又何尝愿意戴副大墨镜上街?更何况现在是在室内耶!又没有阳光,她想一定有很多人在心中暗骂她是神经病,但除了这样她真的想不到其它的办法了。
“好吧!为了麦当劳叔叔,我和小姊姊就委屈一点好了。”小庭一副委屈的模样,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谁都知道为了吃炸鸡他可以六亲不认的。
“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先在这里挑你们爱吃的饼干,妈咪过去那边买蔬菜。” 江晴菲用手指了指蔬果区,“记住,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喔!”她仍不放心的叮咛。
而此时超级市场的大门前,在一声“欢迎光临” 之后,亦走进一位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的穿着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再再显示他是上层社会的领导人。
奇怪,难道台湾的法律有规定不能戴墨镜上街吗?还是禁止办酷的戴墨镜?唐懿清暗忖着,要不然怎么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脸上?他可是为了犒赏自己已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才来大采购的,因为他打算今晚亲自下厨,毕竟他都已连续吃了一个月的外食了。
喔!这副墨镜可真碍事,他总觉得透过墨镜看东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但倘若他一拿下它,眼眶上明显的黑眼圈大概会吓坏那些直盯着他猛瞧的店员吧!他就是不懂那一群女人在结帐台嘀咕些什么?
“喂,今年大概流行戴墨镜上街喔!”一个收银员忙着帮客人结帐,嘴巴却不停的向一旁的女人说。
“是啊!而且是连进商店都不摘下来的耶!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带着一对双胞胎的女人和刚刚才的那个男人啊?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一家人喔!”
“那个男的真的好帅喔!如果他肯对我笑一下,我真的今晚作梦都会偷笑。”“那两个小孩也好可爱,那个女人……应该是他们的妈妈吧!长得可真迷人,而且好会搭配衣服喔!”
一群女人就这样的闲聊了起来,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工作。
不理会女店员的三姑六婆,唐懿清径自走到饮料区,他记得自己冰箱里的啤酒、咖啡都喝完了。以前住在‘云天别墅’有管家林嫂替他准备,但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什么都得靠自己。
“叔叔,你帮我拿上面的可口可乐好吗?”
一个稚嫩的童声让唐懿清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唐懿清马上蹲了下来,因为那两位小孩正很吃力的抬起头来看他。
“你是哥哥,你是妹妹吗?”唐懿清不确定的问着。
“不是啦!我是弟弟,她是小姊姊啦!叔叔真笨。”小庭一双小手叉着腰,有点不高兴别人将他误认为哥哥。在他的印象中,妈咪似乎比较疼弟弟,所以他不喜欢当哥哥。
“对不起,是叔叔不对。那你们可不可以告诉叔你们叫什么名字?”唐懿清真的好喜欢眼前的两个小孩,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的喜欢。
“叔叔,我叫……”小男孩的话才说到一半,旁边的小女孩就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小庭,妈咪说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小芳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小姊姊,可是他不是坏人……”小庭顿了一下,随即回过头对唐懿清说:“叔叔,你是坏人吗?”
“你们认为叔叔是坏人吗?”唐懿清一脸笑意的反问。
“当然不是了,因为叔叔没有拿照相机拍我们,所以你是好人。”小庭很有自信的下了断语。
“为什么会拿相机拍你们?”这会儿,他可被小男孩的回答给弄胡涂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吗咪说我们只要戴着帽子,坏人就认不出我们了。咦?也有坏人要拍叔叔啊?要不然叔叔怎么也和妈咪一样戴墨镜?”
唐懿清这一听更摸不着头绪了,他根本不知道小男孩在说些什么,当他还想问下去时,却被一阵女声给打断。
“小芳、小庭……”
“啊!惨了,妈咪在找我们了,都是你啦!每次都要到处乱跑。”小芳拉着小庭的手想走。
“叔叔,再见,我们要去找妈咪了,如果妈咪找不到我和小姊姊,一定不带我们去吃鸡块的。”小庭朝唐懿清挥了挥手。
而唐懿清却仍呆愣在原地,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声音如此熟悉?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听见同样的声音,会是她吗?唐懿清问着自己。她都失去消息那么久了,怎可能突然又出现了?
挣扎了好久,唐懿清仍站起身往方才的出声处跑去,他想一探究竟,不管是否会失望,但不止数排商品柜不见他们的踪影,就链接帐台也看不到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
会是自己听错了吗?唐懿清的心顿觉好矛盾。
“本报讯”名设计师江晴菲学成归国了!五年前突然决定远赴日本,拜师于享誉国际的山口智旭先生门下。五年的日本生活,江小姐已为自己找到一个美好的归宿,并已生下一对变胞胎,她的幸福令女人既羡慕又嫉妒。
而这次回国江小姐将带回什么风格的新作品,又将与哪间公司合作?会是她的旧东家——“幻影”吗?请大家拭目以待。
报纸上半大的标题:日本籍丈夫织田裕川爱护妻儿的心态表露无遗。及那一张显目的全家福照片——织田裕川的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另一手及身体也拼命的想挡住江晴菲及另一个小孩让他们不被相机给拍摄到。这一篇幅的内容,让唐懿瑄原本平静的心反而波动了起来。
她一向不喜欢也没有习惯看娱乐版的新闻,但今天真的闲得发慌,她不想和“方朋企业” 的小开方礼谦一起去吃饭,也不想一个人出去逛逛,更不愿去找自己的母亲聊天,但却没想到会在无意间看到这篇报导。
看来他这五年过得很快乐,不但娶了一个美娇娘,连小孩子都那么大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报纸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只是作梦也没有想到让大哥过着清心寡欲,宛如和尚般生活的女人,竟会是他的妻子……
五年前的那一幕仍清晰在眼前,她不会忘记当时自己的心有多难过,仿若心碎般的痛苦。回国以后,她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她相信自己是爱上了织田裕川,但她没有勇气承认甚至面对这一切,因为它是没有结果的,只因她是台湾人。
她一直以为时间可以冲淡自己对他的感觉,但五年过了,她还是因他的出现而辗转不安。她不是没有追求者,方礼谦就追她追得很勤快,他的条件并不差,也挺能忍受她的无理取闹,且事事顺着她的意,尽管如此,但她仍是对他毫无一丝爱的感觉存在。
面对母亲伤心的脸庞,唐懿瑄总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女儿,她已经二十九岁了,仍没有结婚的打算,而母亲不止一次向她提起抱孙子的事,她知道母亲不会强逼她,但就是这样,更让她觉得惭愧。
大哥的心情她亦能体会,受过一次伤的他,大概不再相信其它的女人吧!而她当然知道如今惟一能让他心动的女人是江晴菲,但她已结婚且有了小孩,她不知道大哥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感想,应该是再大醉一场吧!
而她不想再看到母亲无奈的脸了,既然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段情已无结局可言,那她又何苦执着于此?也许她。该给方礼谦一个机会,让母亲能再露出笑脸。唐懿瑄决定着。
“小菲,谢谢你。”欧嘉敏由衷的感谢小菲,她真的没想到小菲选择了“幻影”继续合作,她现在的名气大可选择价码更高的公司,但她仍念旧的待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
“欧姊,这是应该的。毕竟如果没有你极力的推荐我,山口爹地又怎会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江晴菲永远不会忘记欧嘉敏对她的好,而今她有所成就了,当然是她回报的时候到了。
“只是我可不可以不要谈‘风尚’的生意?”小菲提出自己的条件。她真的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也不打算去面对唐懿清,那个仍占据她心灵的男人。
“可是……‘风尚’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且现在和我们接洽的是总经理——唐懿瑄,而唐懿清已不管这方面的生意了。”欧嘉敏急着解释。
“那……好吧!有他们公司的生意就找我好了。”
江晴菲一下子改变心意,让欧嘉敏简直摸不着头绪。
“小菲,你不要勉强,我可以找别人去的。”她可不要这一次又因自己的自私,再次酿成大错。
“欧姊,放心好了,我都是两个小孩的妈了,又不是五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女人,我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不要担心了。”
欧嘉敏哪能明了江晴菲此刻高亢的心情?她不但庆幸不用和那个男人见面,更高兴的是她终于可以为织田裕川做一点事了。
江明菲知道织田裕川一直无法正视自己的感觉,也因此仍踌躇不前,所以她打算替他赢得唐懿瑄的心,她一定要织田裕川和他心爱的女人有个美满的未来。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八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偷偷跟从唐懿瑄下班后的生活,但让织田裕川无法相信的是她竟是一个如此放荡的女人!她不但和“方朋”的小开交往,甚至约会之后还到PUB去鬼混,和里头的酒保有说有笑。
“唐小姐,你该回去了,要不然成哥会骂我的。”酒保阿Ben有担担心的看着唐懿瑄。
“拜托,我是来喝酒的,你不好好招我就算了,还拚命赶我回家,如果你是怕我有贵宾卡得打折,那大不了我照价全付嘛!”唐懿瑄真的醉了,因为她讲话已经有点含胡不清,也许连她都不知道到底在讲些什么。
“小瑄,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金信成从办公室的闭路电视中,看到酒保和唐懿瑄似乎有什么争执,连忙走了出来。
“金大哥,你们的服务态度真差,哪有不让客人喝酒的道理?”唐懿瑄咕哝着。
她最近可是烦透了心,她是遵守自己的承诺,每天下班后一定和方礼谦出去吃饭、看电影,但无奈的是他俩之间总无法擦出爱的火花,她的心真的好乱!
金信成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妮子是为情所困,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她眼中的哀戚呢?而他也注意到了,自从唐懿瑄开始来店里喝酒以后,PUB的另一个角落里也出现一个生面孔,那个男人很会挑地方坐,因为那个角落正可将整个吧台收入眼里。
他的出现时间总和唐懿瑄一样,而只要她一走他也会随后就走。而他来PUB,不喝酒也不跳舞,只是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眼神却一瞬也不移动的盯着唐懿瑄,可是只要有男人上前向她搭讪,,他的眼神又像要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断一样,这样明显的表情哪能瞒得过金信成的眼睛。
看到金信成那不容否决的眼神,唐懿瑄还是挫败的垮下双肩,她不怕唐懿清对她凶,但只要面对金信成她就没辙了。
“好吧!我回家去了。但我没醉,不需要你或者任何人送我。”踩着不稳的脚步,唐懿瑄走出了“问情”。
一见唐懿瑄出去了,织田裕川便想赶紧追上去,但却在吧台边给拦了下来,而拦他的不是别人,就是PUB里惟一敢将手搭在唐懿瑄肩上的男人,他恨死这个臭男人了,恨不得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干什么?好狗不挡路。”织田裕川朝拦他下来的男人大吼。
金信成对他的怒骂并不生气,反而气定神闲的对他说:“恨我吗?想痛接我一顿,是不是?”看他一脸的不好意思,金信成知道一定是自已说中他心中的想法,而他也肯定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个好男人。
“想知道我是谁吗?”
仿佛一大消息将宣布般,精神又回到织田裕川的身上,而他的眼神也因此亮了起来。
“别担心,我不是你的情敌。我叫金信成,是小瑄除了唐懿清之外的一个关心她的大哥。”
就像心头悬着的大石头松了下来,织田裕川用力的吁出一口气,尔后也很礼貌的自我介绍,“织田裕川,努力想追求小瑄的一个平凡男人。”
”“对不起,让你的神经紧崩得那么久。”金信成鼓励的轻拍织田裕川的肩膀。“送她回家吧!她看似坚强,实则是个相当脆弱的女人。”
“谢谢。”匆匆丢下一句话,织田裕川冲出“问情”,他可要好好保护这个外刚内柔的小女人,即使她并不喜欢、在意他。
“风尚企业”总经理办公室里,两个女人怀着不同的心态互相打量着对方。
距离上次大闹经理级的月报会议已五年多了,小菲对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毕竟她当时的心可是气愤不平的,根本没有闲工夫去观察会议室里其它的人,但她可不能否认眼前的女人长得可真漂亮。
看来织田大哥果真没有爱错人,削得短短的俏丽发型,及抢眼的五官,小菲相信她走在路上一定能吸引所有行人的目光。
她看起来是聪慧、灵气逼人的,但此时的她却是如此的了无生气,小菲敢肯定她一定是看到那篇报导、且深受它的影响。一念及此,小菲的心不觉飞扬了起来,原来她也是很在乎织田大哥的。
而这一方在打量小菲的唐懿瑄也心想:为什么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唐懿瑄不明白为什么五年过后,她不但褪去那份女孩的羞涩,反而更添几许女人独有的成熟魅力。也许吧!就是因为如此,织田裕川才会要她,并和她结婚生子。
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小孩,唐懿瑄就是不明白江晴菲谈生意上带小孩来做什么?是向她示威吗?她有点不屑这种幼稚的行为。
注意到她看着小孩后的表情变了,小菲心里暗自高兴,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下。
而沙发上的一对双胞胎,一接收到他们的妈咪传号出来的信息,立刻异口同声的大声:“婶婶好!”
唐懿瑄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会有人教小孩叫未婚的女人为婶婶的?但看到那两个小孩是如此的惹人怜爱,她强忍住那股一开始就想发的怒气,仍笑盈盈的对他们说:“我还没结婚喔!你们应该叫我阿姨才对。”
“可是妈咪说你以后会嫁给织田叔叔,所以要我们练习叫你婶婶。”两个小孩仍是不约而同的说。
天啊!到底有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被他们给搞胡涂了!织田裕川不是江晴菲的先生,两个小孩的父亲吗?怎么会变成叔叔?唐懿瑄有点不解的回头望着一脸笑意的小菲。
“唐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一定很纳闷,也有很多的问题想向我求证,但是否能先请你给我一个地方让我的儿子、女儿待一会儿,我不想他们打扰我们的谈话。”
走到办公桌边,唐懿瑄轻按了一个按键说,“萧秘书,麻烦你进来一下。”
“叩!叩!叩!”几乎是立刻的,一阵公事化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亦是一副公事化的口吻。
“请你帮我带这两个小孩到会客室休息。”
“好的,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等等。”唐懿瑄走到沙发旁蹲了下来,“弟弟和妹妹喜欢吃什么,告诉阿姨好不好?阿姨请客喔!”
“你是婶婶,不是阿姨。”小芳不会忘记妈咪交代的话。
唐懿瑄有点无可奈何的说:“好吧!那你们告诉……婶婶,你们喜欢吃什么?”
“我和小姊姊都喜欢麦当劳叔叔,可是妈咪说那个垃圾食物,而且是不营养的东西,所以不可以常常吃。”小庭边说边向江晴菲望去,似想邀功他没有忘记她的话。但尽管他说得有多头头是道,他的眼睛却泄漏了一切,让人清楚的看到他的渴望。
“可是今天是弟弟和妹妹第一次和婶婶见面,所以妈咪会原谅你们的。”见他们都没有反应,懿瑄又接着说:“萧泌书,麻烦你请小妹麦当劳买些鸡块、薯条回来给这两位小客人吃。”
“好的。弟弟、妹妹我们去买鸡块了。”
直到萧秘书和两个小朋友都离开了办公室,唐懿瑄过才又正视江晴菲,并且冷漠的说:“我们可以开始谈公事了吧?”
看到唐懿瑄像刺猬般的防着她,小菲真的觉得好笑极了,“我想如果唐小姐能卸下那一张武装面容,那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会是很轻松、愉快的。”
“快说吧!别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请你直接谈公事,好吗?”
“相信唐小姐已看过那篇无聊的报导了吧!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呆子才会去相信它,而以唐小姐这般的聪明应该不至于为此生气吧?”小菲实在愈来愈佩服自己了,她这么一说,唐懿瑄可找不到任何化解的话了吧!
“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故作胡涂的,唐懿瑄不想让外人窥控自己的隐私。
“其实织田裕川只是我的大哥,在机场他所说的话都 是为了保护我,我们的关系是再单纯不过了。小芳和小庭确实是我的小孩,但和织田大哥牵扯不上。”
“江小姐,如果你想谈成这笔生意,请你不要再提起没有必要的话题。”唐懿瑄以镇定的口吻说,但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波涛汹涌。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否是真的。
“既然我敢提起这件事,当然必须把它说清楚,而我更不可能担心Case会谈不妥。
小菲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审量着唐懿瑄,而后者却感觉很不自在,“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不为什么,只觉得织田大哥很有审美观念,但他可能注定要伤心一辈子了,毕竟有人连机会都不肯给他。
当小菲说完起身准备离去时,唐懿瑄急着夺去她手上的合约书,并迅速在上面签了名,而小菲并不讶异她的这些举止,因为她知道唐懿瑄是在乎织田裕川的。
“他……现在还好吗?”唐懿瑄腼腆的问。
“为了你,他可是差点闹起家庭革命,他和他父亲之间的一切我也不太明白,但我知道织田大哥是深爱着你,你该和他一起设法改变织田伯父那根深蒂固的古老观念,因为台湾女人也很不错的。”小菲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
一听到她的话,唐懿瑄的脸迅速通红,“对不起,刚才对你的态度很恶劣。”她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关系,换作是我可能反应会更激烈呢!”
误会一冰释,两人的感情就像好朋友般的浓烈。
“对了,你和大哥还好吧?”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代的是一张无情的脸,“我和他之间的事的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交集的。”深吸了一口气,小菲又恢复她原本的笑脸,“我得去找我那两个小孩了,他们不可能静静的坐在会客室等我的,有空我们再聊。”
像一阵旋风似的,小菲离开了唐懿瑄的办公室。
*** www.xxsy.cn转载制作 *** ***
“陈秘书!”此时在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陈秘书可被这吼声给吓破了胆子,连忙丢下手边的工作,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总裁的办公室,“总裁,有什么事吗……哇!这是怎么一回事?!”望着整个地上的薯条及沙发座上的可乐杯,陈秘书真的看傻了眼。
“怎么回事?!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怎么换你反问起我来了?”唐懿清差点气昏了,没想到他才出去一会儿,回来面对的竟是一屋子的脏乱,到底是谁跑到他的办公室中野餐的?!
“总裁,我也不知道啊!”陈秘书压根不知道是谁跑到总裁的办公室撒野,她一直没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除了上厕所以外。
“好了,你出去做事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唐懿清关上了门,看到陈秘书那张无辜的脸,他也不便再责怪她了。
“叔叔,真的是你耶!”此时沙发后蹦出了两个小孩。
唐懿清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会忘记这两个小孩,毕竟他们的妈咪对他而言可是个谜,但他们怎会来这里呢?
“叔叔,对不起,我和小庭把你的办公室弄得乱七八糟,我们会把它收拾干净的。”小芳说着便开始捡起吃剩的薯条,在日本每当江晴菲忙着画设计图时,家里的客厅总是她在整理的,因为她知道大人都喜欢乖巧的小孩。
“不用了,小妹妹,叔叔等一下会清理的。”唐懿清拉起了小芳的手,他很讶异这小女孩会主动和他讲话,他总觉得她对他有份防备之心,但此刻却消失无踪。
“来,告诉叔叔,你们怎会到这里来呢?”唐懿清一手拉着一个小孩,走到他的高背型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并将小孩放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们是和妈咪一起来的啊!妈咪是来谈生意的。”小庭很骄傲的炫耀。
“喔?那可以告诉叔叔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绍庭,小姊姊叫绍芳,但妈咪都叫我小庭,叫小姊姊小芳,叔叔也可以这样叫我们的。”
“那妈咪叫什么名字呢?”唐懿清拐了一个弯,还是提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他当然也喜欢这一对姊弟,但此刻他更想确定困惑自己长达一个星期的答案。
“我妈咪长得很漂亮喔!而且我和小庭的衣服也都是妈咪做的耶!”一小芳才说完,一旁的小庭也用力的点点头说:“对啊!”
唐懿清突然觉得怎么小孩也会吊人家胃口啊?而他现在简直是“鸡同鸭讲”嘛!
“而且叔叔好像也认识妈咪耶!”小芳将手指了指唐懿清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里的两人合照,“叔叔旁边的那个人好像是妈咪,可是妈咪的头发是直的,但她是卷的。”
“真的吗?”唐懿清不敢相信的拿起相框,那是五年前他和小菲到郊外踏青时拍摄的,那时候替他们拍照的中年女人还直夸他们有有夫妻相,但没想到五年后她却消失无踪。
“小芳、小庭……”
蓦地,门倏地被打开,进来的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江晴菲,而一看到来人,原本坐在唐懿清腿上的两个小孩也马上跳下来奔到她的怀里。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唐懿清又眨了眨眼想确定眼前的一切,但愈确定他的心就愈激动。没错!她就是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即使那妩媚的卷发已让乌黑亮丽的直发所取代,但那记忆中仍鲜明的五官却未曾改变,而他的心也一如往常般的为此加快速度跳动。
站在门前的小菲又何尝不震惊,他仍和五年前一样,总能轻易且成功的夺走她的呼吸,但只要一想到他是如此的撕裂她的心,小菲又立刻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墙。
“如果我的孩子有冒犯之处,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打扰了。”她拉着两个小孩往回走。
看到小菲就要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唐懿清立刻冲向前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两个真的是你的亲生小孩吗?那小孩的父亲在哪里?”
“唐先生、唐总裁,看来你是都不看娱乐版的新闻,要不然报纸上那一大张的全家福你怎可能会忽略?”小菲用嘲讽的语气对唐懿清说,她很满意他呆楞住的反应,“对不起,我们真的得回去了,我先生还在等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呢!”
隔了好久、好久,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发泄似的吼叫声,而此时只剩唐懿清孤独一人瘫坐在地毯上。
一幢位于郊区的别墅,它的天花板有两层楼那么高,它的墙都是用玻璃砌成的,从外观看来就像是一座玻璃屋那样的令人充满想象。
“跪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们起来。”
“妈咪……小庭知道错了,不要再罚我了,好不好?”小庭整个脸泛满了泪水。
“不行,我要你们知道,做错事不是说声对不起,就可以要别人原谅你。”小菲厉声道,她又何尝舍得让自己的一对宝贝跪了两个钟头之久?只是若今天不惩罚他们,明天说不定会犯下更严重的错误,她知道小孩总纯真得不知防范,但这社会的险恶又怎是五岁小孩所能体会的?
一回想今早在“风尚” 的十七层楼中,着急的寻找他们两个的那一幕,她不禁又冒出冷汗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小宝贝是活泼、好动的,但没想到会到处找不到他们。
直到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爬上第十八楼,她很怀疑陈秘书竟然没有阻止她,甚至还警告她,“总裁现在就像只在沉睡中被吵醒的黑熊,见人就凶,因为他的办公室地上满是薯条,你可要小心一点。”
她几乎是立刻确定是谁闯的祸,但她却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因为她一直没有想过会和他有碰面的机会,她总会在商业杂志上看到有关他的一切,但她并没有打算让他看到她及让最爱的两个宝贝。
可是事实却证明,她的心也同样背叛了她,她仍是在乎他的,更让她不愿相信的是,她竟会渴望在他的怀中歇一歇,她从不肯承认自己一直深爱着他,但今天一看到他,心中原来的那股怨恨却消逝不见。
其实她知道琴若彤欺骗了他的感情,甚至连她也被琴若彤那高超的演技给唬住了,她更明白唐懿清这五年来没有排闻传出过,但她就是不敢抛下一切去爱他,也许吧!这两个小孩对她而言,已是老天爷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你们起来吧!”
“妈咪……”两个小孩仍抽噎着。
“起来,这次妈咪原谅你们,但下次一定要做个乖小孩,懂吗?”
“我和小姊姊以后都不和陌生人说话,也不会乱跑,也不和叔叔说话了,因为他让妈咪哭,也让我们被妈咪罚跪、面壁思过。”小庭伸出小小的手,轻拭开江晴菲脸上的泪痕。
“嗯,你们永远是妈咪的乖小孩,妈咪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抢走你们的。”小菲感动的搂住自己的心肝宝贝。
“小瑄,你真的不再考虑清楚吗?我可以再等的。”
“礼谦,我想我真的只能和你做朋友,我对你还是无法产生来电的感觉,我很抱歉。”唐懿瑄轻垂下了头。
“其实我该从一开始就发现到了,和我一起出去从未看你真正开心的笑过,尤其是最近这一阵子,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约会就像是是你例行的公事,我并不恨你的拒绝,你的心中应该还有另一个他吧?怪只怪我未能早他拥有你的心。”
方礼谦轻叹了一口气,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而他也不是初碰爱情这玩意儿,他懂得一切的规则,该是他退出的时候。
唐懿瑄轻轻的在方礼谦的脸颊上留下一吻,“谢谢你,你是个好男人,但我却没有那个福气。”
方礼谦坐进了自己的跑车里,“祝福你们,有空一出来吃饭吧!”声音仍飘荡在空中,但跑车却早已呼啸而去。
“看够了吧?你可以出来了。”唐懿瑄对着“云天别墅”旁的一些树木说着话,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白痴,所以她更不可能对着没有言语能力的植物说话。
见树后的人仍没有动静,唐懿瑄索性走到他的躲藏处,“织田裕川,你到底要不要出来?畏畏缩缩的,真不像个男人!”她嘟哝着。
也许是被她的话给刺激到,也或许是心里的护火中烧,只见织田裕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唐懿瑄吵闹不休,说个不停的嘴巴。
而一碰到她那温软的红唇,织田裕川仿佛不能思考般欲罢不能,他原本只是想惩罚她,但没想到唐懿瑄欲主动的攀住他的颈项,热情的响应他,让他既生气又嫉妒的推开她。
“干什么啦?那么大力的推我!”跌坐在地上的唐懿瑄,不满的嘟起嘴唇。
“你为什么亲方礼谦?而且刚才我吻你……你还那么热情,说,到底是谁教你的?”
看到织田裕川的表情,活像才刚用醋洗过澡一样,她忍不住的笑了出声:“好酸喔!好像有人在吃醋耶!看来你把我调查得很清楚嘛!连我亲爱的叫方礼谦你都知道,真不简单。”
“他真的向你求婚了,你答应了吗?”织田裕川很着急、激动的拉住唐懿瑄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正在逐渐破碎中。
“喂,你抓痛我了啦!”唐懿瑄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你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为什么你不能像方礼谦一样有气度?真是的!我拒绝了他的求婚,难道连一个吻也不能给他,而且人家会响应……你,是看录……影带学的嘛!”说到最后,唐懿瑄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吗?喔!我太开心了,我太爱你了!”织田裕川双手抱起唐懿瑄快乐的转着圈子。
“喂,放我下来啊!要不然不和你回日本了。”
果然一使出撒手铜,织田裕川立刻放唐懿瑄下来。
“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回日本?”是因方才的运动而气喘吁吁,也是因她的话而吃惊,总之织田裕川突然变得有点口吃。
“不好吗?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是很委屈的,我还特地请我妈今晚不要出去,要她老人家见见未来的女婿,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只好回去向我妈道歉了。”唐懿瑄说着便真的往“云天别墅”的大门走去,但她脸上的表情可是愉悦的。
愣了一下,织田裕川一会意唐懿瑄话中的意思,立刻赶了上去,“小瑄,我要你啊!”
“小瑄,不是说好要带朋友回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而已?”谢雅云不明白的问,她的宝贝女儿一早就告诉她,要她晚上不可以出去参加妇女会的活动,说什么有重要的朋友要来拜访,但她现在可是连一个影子也没看到。
“妈,那个呆头鹅还在后面呢!”话才刚说完,就听到织田裕川的声音。
“小瑄,我要你啊!”织田裕川一跑进客厅,二话不说的抱住唐懿瑄纤细的腰。
“喂,你懂不懂得害羞啊。我妈坐在那里耶!”唐懿瑄扯他的衣袖,提醒的说道。
这一说可让织田裕川立刻松开手,并马上站直了身体,正经八百的整理衣冠,才向坐在一旁的中年妇人说:“伯母好,我叫织田裕川。”
“呃……别拘束,当成是自己的家,随便坐。”谢雅云想都没想到女儿要介绍给她认识的竟是她的男朋友,看来就是这个男人让小瑄五年来一直没有精神、没有笑容的过日子。
“妈,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他,而我相信他也是爱我的,所以我打算和他回去对抗他那不可理喻的父亲。喂!换你说话了。”唐懿瑄轻拍呆住的织田裕川。
织田裕川很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否则这一晚起伏如此大的情绪变化,难保他不会因病发而死,但他可非常喜欢这种兴奋而死的安乐死法。
“伯母,我也很爱小瑄,但因家父一直认为日本男人该娶婉约、柔顺的日本女人,所以他百般阻挠我到台湾来追求小瑄。”
“真是爱说笑,难道台湾的女人没有婉约、柔顺的吗?更何况娶个像只小绵羊的女人为妻,有何乐趣可言?我看他根本是大男人沙文主义下,盛产的一只猪。”谢雅云不悦的批评,她就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观念仍停留在中古世纪的人存在。
真不愧“有其母必有其女”啊!织田裕川终于见识到何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原来小瑄的伶牙俐嘴全遗传自她的母亲身上。
“伯母,请不要生气,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主要还是因为我有一个不便于行的哥哥,他无法掌管公司,但他又希望公司能更蓬勃发展,而我不想让哥哥的期待成空,所以替他扛起这一切,只是父亲开了一个条件给我,他说如果我想帮哥哥,婚姻大事就得由他安排,这真的让我左右为难。”织田裕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就说嘛!他根本是岂有此理,看不起台湾的女人!好,冲着这一点,我把小瑄嫁给你了,让她回去气气那个糟老头。”谢雅云很阿莎力的决定。
这下子换唐懿瑄差点气昏,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把她当作是一件商品般,在几分钟内决下她的去处,敲定她未来的归属者,但尽管如此,她的心里却是激动莫名,她一直不知道织田裕川有这么大的苦衷,所以即使她的母亲不答应,她也嫁定他了。
“喂!我决定嫁给你了,和你回日本陪那个老头斗嘴,我一定要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像宣誓般,唐懿瑄将手高举了起来。
织田裕川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此刻他只觉得幸福围绕在自己的身旁。
一间原本色彩就单调的公寓,一个原本就了无生气的客厅,此刻更是堆满了空的啤酒罐,让整个室内像沉浸在啤酒海中,充斥着熏人的酒臭味。
而屋子的主人正斜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没开灯,他让自己的公寓和他的心一样,都是黯然无光的,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听过小菲的话,他几乎是立刻找遍近一个月以来的娱乐版报纸,结果他证实了她的话无虚假,但他的心却一直不愿去承认这个事实。
他不会忘记那个男人;那个要媒体面前极力保护小菲及两个小孩的男人,因为他是五年前送小菲回“芳庭”的人,也是在机场搂住她的男人,而他很清楚他是谁,他正是日本“惠安”公司的现任董事长——织田裕川。
他从不渴求小菲能原应该他,但却不相信她竟会狠心到这种地步,不止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甚至是一离开台湾马上下嫁他人,且时间掌握得真好,小孩都刚好五岁了。
看来五年的等待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些年以来,他不但不曾交过任何女友,且他更以行动来证明自己想弥补她的决心,他没有出去鬼混和不熟识的女人上床,只是现在回头看以前的一切,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大笨虫!是啊!大笨虫,她的口头禅,也许她也会这么笑他吧!
他不敢去打扰他们一家人和乐的生活,也许这段情早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是他自己宁愿当个傻子,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怨得了谁?况且他一个人痛苦可换来四个人的幸福,何乐而不为呢?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九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婆婆,请问你找谁?妈咪在做菜喔!”小庭隔着玻璃看到一个女人,为了怕她是陌生人,他特别提防的加上最后一句话“我是来找江晴菲小姐的,小弟弟,帮婆婆开门好不好?”尽管此刻的情绪有多高昂,谢雅云还是压抑下来了,她绝不能吓坏小孩子。小庭想了一下,对门外的人说:“那婆婆等一下好了,我去请妈咪来开门。”
不到一会儿,就见小庭拉者拿着锅铲的江晴菲出来,“小庭,到底是谁要找妈咪啊?”
“江小姐,是我想找你。”谢雅云透过门缝传话进屋内。
“请问你是哪位?”小菲将安全锁拉开问道。
“我叫谢雅云,是唐懿清的妈。”谢雅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把话完整的说完,因为她实在很难保证小菲小会把她轰出去。
似乎是呆了一下子,小菲立刻笑着说:“伯母,请进来坐,我先把东西拿去厨房放。”她边往厨房走,又忙着交代小庭,“小庭,去叫小姊姊倒茶给婆婆喝。”
弄了差不多三分钟,小菲和两个小孩都来到了客厅,小芳开口说:“婆婆,请喝茶。”
“谢谢,你真乖,可以告诉婆婆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芳抬起头看了江晴菲一眼,见她点头表示同意,小芳立刻说:“我叫绍芳,弟弟叫绍庭。”
谢雅云将眼睛定在小菲的身上,“江小姐他们的名字是用关渡的别墅——‘芳庭’来命名的吧!”她还是玩不来那种迂回的游戏,只好直接问了出口。
“伯母,你……”小菲无法接受这个自称是唐懿清的母亲,但看起来却只有五十岁的女人所说的话。
“江小姐,请你原谅我请私家侦探调查你,但我真的很希望有你这样的一个好媳妇。”
不想面对她一脸恳求的脸,小菲无情的将头撇过一旁,“伯母,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和令公子并不认识啊!”
“江小姐,就算我求你好不好?我已经六十岁了,都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但我真的很想享受那种含饴弄孙的乐趣……”谢雅云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成全我……”
“伯母,请你不要这样,我承担不起啊!”小菲乱了,她想拉起谢雅云,但却力不从心。
“我知道阿懿对不起你,害苦了你,但他真的肯改过了,而我只是一个想抱孙子想惨了的老女人,难道你真的狠心看我死不瞑目吗?”谢雅云老泪纵横的捶着自己的胸。
“伯母,你请起来吧!我答应你的要求。”小菲边拭去自己的泪水,边扶着谢雅云坐在沙发上。
“小芳、小庭,过来叫奶奶。”她叫了坐在一旁被吓哭的两个小孩。
“奶奶。”两人抽噎的叫着。
“乖、乖,你们长得真可爱。”谢雅云一除方才伤心欲死的模样,取代的是“有孙万事足”的表情。
“伯母……”
“别叫我伯母,叫我妈,其实我常听小瑄提起你,如果阿懿没有娶你为妻,你也会是我的好女儿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还是比较希望你做我的媳妇,我一定会要那个臭小子娶你的。”
“不要,我不希望你逼迫他,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他应该自己来找我的。”小菲走到吧台旁的一个啤酒罐下,抽出一张支票,“这是我欠他的一百万,原本要寄还给他,但现在就麻烦……妈了。”
“孩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但我真的很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谢雅云语重心长的说。
一打开门,谢雅云差点被那扑鼻而来的酒味给熏退,但她可不能因此而打退堂鼓,她今天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得执行。
“看来你是完全想放弃了,我不知道我一直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是这样的懦弱!”谢雅云走到墙壁旁摸黑的打开客厅的灯,但光线一打亮,可让她连连摇头叹气说:“你想改行了吗?是做捡破烂的工作吧?否则怎么会堆满了啤酒罐?”
强烈的光线让唐懿清一时无法适应的用手去阻挡,“妈,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公司出事了吗?”
“还很清醒嘛!心中还有公司的存在,真不简单,我以为你现在脑海中装满的只有喝酒那一档子事呢!”谢雅云走到唐懿清的身旁,挖苦的说沉默了一会儿,唐懿清才开口说:“妈,你不要管我。”
“不要管你?是啊!你都三十三岁了,我再也管不起你了,但你也为公司想一想,难道你忍心让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都毁在你的身上?”
“公司有小瑄就够了,我这个总裁的位置可以让给她坐。”一脸的不在乎,唐懿清拿起酒又喝了起来。
谢雅云生气的打掉他手中的啤酒,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说重话,他是不会清醒的,“你以为小瑄和你一样没有人要吗?人家她可要和织田先生去日本追求她的幸福了,哪有时间去打理公司的业务?”
“那该怎么做才好?就请你老人家多费点心了,反正你以前也常陪爸爸一起谈生意,这点小事难不倒你的。”唐懿清爬了爬头发,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
“喔!你真的是一根蜡烛——不点不亮。我求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小瑄的男朋友叫织田裕川,是个日本人。”谢雅云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出事实,先急死的可是她自己。
织田裕川?怎么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最近才看到、听到,唐懿清皱眉心想。
看到唐懿清似乎有点反应了,谢雅云又马上接着说:“他是小瑄的男朋友,不是江晴菲的丈夫,更不可能是那两个小孩的父亲。”
“真的?!”一丝光彩出现在唐懿清的脸上,但很快又不见了,“那又如何?她还是别人的太太了,我又能如何?难不成要我破坏别人的家庭?”他有点泄气的垮下双肩。
“这你就别担心了,她告诉我她先生已过去了,而你如果不在乎她带着两个拖油瓶,我希望你能赶快行动,开始追求她,否则被别人捷足先登我就爱莫能助了。”谢雅云知道自己只能帮至此为止,再为的发展就要靠他自己了。
“自己好好想想吧!妈诚心祝福你,我相信你可以得到她的心。但在此之前,你得好好的整修门面,看看你的落魄样,会把她吓坏,把小孩吓哭的。”谢雅云推着唐懿清至浴室,“洗把脸,你该清醒了,我走了。”
看到镜中的自己,唐懿清也吓了一跳,没有精神的脸,蓬松不规矩的头发,黑眼圈及充满血丝的眼睛,甚至是多天未剃的胡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有点洁癖的他。
稍加整理自己的外观,他决定先去睡一觉,以面对明天全新的生活,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分明就是跟我作对,你带她回来是想气死我吗?”织田浩介气得脸红脖子粗。
“父亲,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很喜欢小瑄,希望父亲能成全我们的婚事。”织田裕川哑着声音恳求织田浩介。
“喂!你为什么要任由他宰割?你要娶的人是我,我答应就好了,你管他同不同意!”唐懿瑄拉着织田裕川的手,她就是不习惯叫他的名字。
“你看,这个台湾女人这样不懂得礼貌,我如果让你娶她进门,那我进棺材的时间不是又提早了几年?这种既吃亏又赔本的事我可不做!”
“小瑄,不得无礼。”织田裕川轻声指责唐懿瑄的不对。
“可是……”唐懿瑄有点不服气的跺着脚,但一看到织田裕川所投过来的眼神,她马上住了口,因她知道那眼神中所隐藏的含意,那是织田裕川提醒她——别中了他父亲的计。
“怎么?没话说了,还是舌头被猫给咬了?”
“我才懒得和你说呢!我决定让你多活几年,这样我的生活才有所调剂、才会过得快乐,不会无聊。”唐懿瑄打算暂时熄火,反正来日方长。
织田浩介可没料到自己竟会被她反将一军,这可让他无话可说了,但他却愈来愈欣赏这个小妮子了,从外有看起来她和儿子倒也挺匹配的,只是他怕儿子会被她管得没有主见。
“小妞,你真的喜欢我们家裕川吗?”
“当然,我爱他,他也爱我。”唐懿瑄一点都不害臊的说,“否则我怎会和他-起回日本对付你这个老古板呢?”
“你——”这会儿换织田浩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怎样?你赞成了是吗?”她嘻皮笑脸的走到他面前问道。
“好,只要你能说动裕明去医院做复健,直至他的脚能走,我就同意你当织田家的媳妇。”织田浩介放出狠话,他知道她不可能答应。
“可以,我答应你的条件。”唐懿瑄丝毫不加考虑的答应,即使她不知道他口中的裕明是谁,但再笨的人也猜得出他一定是织田裕川的兄弟,更何况织田裕川早就向她提过这个人的存在。
“小瑄,你不能答应,我哥的脾气很古怪的。”织田裕川有点担心的看着唐懿瑄,随即又对织田浩介说:“父亲,您怎能这样为难她?”
“喂!难道连你也看不起我?”唐懿瑄有点不悦的戳着织田裕川的肩膀。
“是啊!想当我的媳妇就要能接受挑战,否则免谈!”织田浩介一副不要拉倒的样子。
眼看着事情已严重到无可商量的地步,织田裕川却显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问题 。
织田大宅的后花园里,此刻正有两个人正因“散步’一事而闹得僵持不下。
“你这个霸道的女人,我说过我不要来花园散步,你听不懂吗?”织田裕明气愤的捶自己的腿。“不管你再怎么打、怎么敲,你的腿还是不会走的。”唐懿瑄仍不打算往回走,继续的推着他逛花园。
“我不用你管我,我喜欢坐在轮椅上不可以吗?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偏偏你们这些人都无法领略这个中的乐趣。”织田裕明扬起头,但却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是吗?如果你过得快乐,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笑容,却总是对我怒目相向?”
“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不喜欢你罢了!”
“不喜欢我?”听到这句话唐懿瑄的怒火被挑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我?我觉得你根本不像个男人,因一场车祸,你就变得一蹶不振,拜托,你只是暂时性的下半身瘫痪不是一辈子啊!医生说你只要勤做复健,还是能像以前一样。”
“不要再说了!”织田裕明用手捂住耳朵,表示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以为我喜欢管你吗?狗屁!像你这么固执的男人我才懒得理你咧!”唐懿瑄气气的转身往大厅走去,并不断的回头咒骂:“想回房间,自己想办法吧!你的手既没断也没残,可以慢慢推的,我先回去等你了。”
果然她真的没有再回头,留下一脸灰青色的织田裕明.及散布在气中的危险气氛。
“江小姐,麻烦你签收一下。”
“好的。”小菲迅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谢谢你。”
花店的小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没什么的,其实江小姐的男朋友真的很爱你,每逃诩送一束花给你,如果是我早就原谅他了。”
回给他一个微笑,接着目送花店小弟的离去,小菲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是啊!他都已连续送她一个月的花了,且随着附着的小笺,每每让她感动不已,她怎能忍心不原谅他呢?
但她要的不是这个啊!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希望他能亲自来找她,而不是老要花店小弟送花来,把他想说的话全化成文本写在小笺上,她多渴望能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问候的话。
拿起放在香水百合旁的一张卡片,映入眼中的是:
Honey;
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猜想你一定不会知道,所以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
那天是我的生日,不知是否有那份荣幸,请你一起来同乐?放心好了,不是我们单独两个,我想你对我应该还是存着防备之心咧 所以我打算在我们第一次会面的地方——“问情PUB”一个party,届时希望你能赏光。
期待我俩的见面……
爱你的 懿
小菲看后出一个满足的微笑,我一定会去的,也一定会带你的儿子、女儿一起去庆祝你的生日,该是让你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了,只希望你不会怪我瞒你那么久。
“喂!你到底吃不吃?”唐懿瑄有点不悦的盯着织田裕明。
“不吃!”织田裕明不认输的回吼着。
“我发觉你比你弟还难缠耶!真蛮横不讲理,人家裕川还懂得怜香惜玉,而你根本都不会体恤我的苦心,简直像只不可理喻的猪。”唐懿瑄从鼻子用力哼了出声。
“有的女人值得男人疼惜,而你却想都别想,真搞不懂裕川怎会喜欢你这种女人?欣赏你这种和得理不饶人的个性!”
“人家裕川是‘慧眼识英雌’,哪像你只是脚不能走,成天只能自闭的关在房间里,都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女人,都流行我这种个性,你啊,落伍啦!”“我就不相信娴淑的日本女人会像你这样的粗鲁,打死我,我也不相信!”织田裕明不以为意的挑起了眉,他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不相信?那你可以自己出去看啊!喔!我差点忘了,你不良于行!好吧,我委屈一点好了,明天帮你推轮椅,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她装出一副很委屈的可怜样。
织田裕明被她气得咬牙切齿,“不用了,谢谢你的鸡婆!但我不需要你的委屈,请你出去。”
“不可以喔!你家的那个糟老头规定我一定要喂你吃完饭才可以走,所以我得待在这里。”又是一副无奈、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我记得我的手既没断也没残,用不着大小姐来喂我吧?”织田裕明用反讽的语气,希望把唐懿瑄给赶离自己的房间,但她却仍连脚步也未移动一下。
“可是我得收碗盘后才能走,所以如果你那么巴不得我走,最好赶快把眼前的晚餐解决,那我就会自动消失。”
似乎很讨厌看到她,织田裕明果然如她所料,拿起碗和筷子便开始快速的吃了起来,不到一下子,碗盘被解决得清洁溜溜。
“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没看到我正在收拾碗筷吗?我就不相信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唐懿瑄擦拭过桌子就要离去,但走到门边又突然转过头对织田裕明甜甜的笑说:“差点忘了告诉你,以后你的三餐由我来送,你们的管家受不了你那晴时多云偶阵云的脾气,而临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希望你会满意我的服务。”
唐懿瑄几乎才将门带上,马上就听到一个重物丢在门板上后掉落在地的声音,她猜得出那是一个花瓶,她心中不觉替那个花瓶默哀,更为自己的及时逃离感到侥幸,但也因此招来了织田浩介和织田裕川。
“小妞,你又干了什么坏事惹裕明生气了?”织田浩介有点幸灾乐祸的问道。
“我哪有?你没有看到他很听话的把晚餐吃完了吗?”她骄傲的端高托盘里没有饭菜的碗盘,“他现在只是在发泄情绪,大概无法接受以后要饱受我的折磨吧!”
“别高兴得太早,他都还没答应医院做复健,所以你还得努力好久,搞不好他永远都不肯……”
“才不会!喂!糟老头,你好像不怎么希望你儿子恢复从前的样子,那我更要鼓励他做复健,好让你不能如愿。”
“好,我就看你怎么当成我的媳妇!”
“哼!我自有办法。”唐懿瑄昂起下巴,瞪视着织田浩介。
“小瑄……”织田裕川仍是不放心,他可不想她因一时赌气而让自己受伤。
“安啦!你的老婆,他的媳妇,我都当定了。”
不理会织田浩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唐懿瑄在织田裕川的嘴唇晴蜒点水般的亲吻一下,便端着托盘离开织田裕明的房间外那条走道。
“儿子,她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现代豪放女,你捡到一块瑰宝了。”丢下这一句话,织田浩介也走了,留下仍处于呆愣状态中的织田裕川。
“问情PUB”里此刻正一反往常喧闹、高亢的气氛,没有挤满嘈杂的人群,只有几个祝贺生日的朋友,整个PUB呈现不同以往的感觉。
“来了,江小姐和两个小孩要进来了。”酒保阿Ben站在PUB的门前向里面喊道。
“江小姐,这首歌是阿懿特别要送你的,请仔细听他的心。”金信成做了一个手势,苏永康那独特的嗓音便从音响中流泄出来。
Sorry……I am really Sorry 我又一次
把你气哭在陌生街头 爱你……我当然爱你
自从第一眼到现在 甚至没人敢预测的将来
请你相信 不是我不愿意改变我自己
而是一再努力又一再放弃 那个软弱的自己
其实我恨透了我自己 没有认输的勇气
让你受尽了不安和委屈 你是我这一生、这一生最最最害怕去伤害到的人 也是我这一生、这一生惟一能让我想安定下来的人 虽然我并没有、并没有并没有一身温驯的灵魂 但是我很愿意、很愿意做那个永远照顾你的人 我的爱人
请听 我有颗不善言语的心
只能够 看着你速去的背影
小菲哭了,她真的没有想到唐懿清会如此多情,但这首歌真的深深打动她的心,她突然好想看看他,但环视整间PUB,却找不着他的人影。
“他去买花了,他觉得万事皆备,惟缺东风——一束可以匹配你的百合花。”金信成坐在小菲的旁边,并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拭眼泪,“你可能不认识我吧!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金信成,是阿懿的好朋友,也是这间PUB的老板。”
“你好。”小菲礼貌的向他颔首,并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他们是你和阿懿的孩子吧?”金信成的手指向正和阿Ben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孩。
“你……怎会知道?!”小菲有点讶异的望着金信成那看不出是喜、怒、哀、乐的脸。
“太像了,他们的五官和阿懿的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大概也只有阿懿那个傻瓜才看不出来吧!”
“你觉得他会怪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吗?”小菲忧虑的问出困扰自己多天的问题。
“不谅解是在所难免的,但以他那么爱你的心,不会怪你太久的。说了你一定很难相信,刚才的那首歌他最早是在广播中听到,也许是太符合他的心境,他立刻跑到唱片行去买,但店员却告诉他那位歌手的CD已卖完了,他气得差点砸了那间唱片行,由此可证明,他爱你有多深了吧!”
听了金信成的一番话,小菲原本已止的泪水落得更凶了,该是她确定自己感情的时候了,原来她竟让幼稚的赌气行为折磨了他那么久,还一直不肯面对他的深情,她突然恨起自己来了。
“一切都柳暗花明了,该是老天爷还你们幸福的时候到了……”突然一阵电话铃响,打断了金信成的话,拿起话筒,他道:“喂,‘问情PUB’……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到金信成接起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神情也显得很严肃,小菲不自觉的担心了起来,一等他挂断电话,她便急着问:“发生什么事?”倒是告诉我啊!不要让我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好?”
“我想,也许上天仍要再给你们这一对苦命鸳延卩一点考验……阿懿在回PUB的途中,发生车祸了。”
“不”一阵昏眩,小菲倒进金信成及时伸出的双臂中。
“妈咪……”
“奶奶,妈咪怎么还不醒呢?是不是小芳和小庭不乖,惹妈咪生气,所以她不和我们说话?”小芳的脸挂着两行泪水,小手紧握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晴菲的手,抬起地着身谢雅云。
“奶奶,我要妈咪和小庭说话,不要她静静不讲话的样子。”小庭也抬起头来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谢雅云。
“小芳、小庭乖,妈咪只是睡一会儿,刚才那个医生伯伯不是说妈咪等一下就会醒过来了吗?所以你们不要担心,先和阿Ben叔叔回家好不好?”
谢雅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乱成一团的状况,她的儿子还在急诊室里,而她的媳妇也昏迷不醒,她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她当然知道今逃邬子的生日,但自从她的儿女长大成人以后,她从不过问他们要怎么庆祝,可是唐懿清却主动告诉她,他要在金信成的PUB开一个 Party,要她有空也去玩一玩,她初听这个消息时,心中当然有了谱。一个老太婆怎能去破坏年轻人的活动,更何况这可是个有重要目的的Party 只是没想到……
“奶奶,小庭和小姊姊要留在这里陪妈咪,我们不要回家睡觉。”
看他们那么坚持的的小脸,谢雅云只有点头的份了。
“阿Ben,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这两个小孩,我想去看阿懿有没有事?”谢雅云对一旁的阿Ben交代完后,就急忙的步出病房。
“妈,他为什么还不醒来?是不是怪我把那一百万还给他?”小菲此刻的心情即使用“伤心欲死”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她真的不忍看自己心爱的人不言不笑的躺在病床上,都过三天了,难道他是在报复她吗?
“小菲,别担心了,我没蠢到那个地步,那一百万我存起来了,准备做孩子的教育基金。”谢雅云轻声安慰小菲。
“那他怎么还不醒来呢?”
“他这样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谢雅云看着唐懿清上石膏的脚,及覆上一圈又一圈纱布的头,她不觉又伤心了起来。
“医生说他顶多昏迷一个星期,但如果一个星期之后他仍未清醒,喔……我实在不敢想象……”
“不!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小菲用很坚决的口气说。
“小菲,你累了,回去休息吧!你都半步不离的照顾他三天了,铁人也早累瘫了,换我来吧!”
“妈,我不累,你先回去休息,我要守在这里,亲眼看到他醒来。”小菲依然坚持着。
天啊!她的儿子何德何能拥有这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既然这样,那我回去替你拿换洗衣服过来吧!”
见小菲没有回答,谢雅云叹了口气,轻声的带上门离开。
“阿懿,你快醒来,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你,你不能一直睡不下去啊!”小菲端详唐懿清张沉静的脸,对着没有反应的他说道。
爱他,是五年前的事了,但更确定爱他,是自己的心里新加上的颜料,只是不知这一切爱意是否来得及告诉他?
看着病房的窗外,夜色渐趋浓浊,而四周更显得如此静褴,小菲突然感觉眼睛酸涩,她轻揉太阳穴,但还是抵不过瞌睡虫的作怪,最后终于跌入深沉的梦乡。
“唐先生,今天自己来买花啊!比较有诚意喔!”花店的老板调侃自己花店近来一个月的大顾客。
“是啊!麻烦你帮我包一束百合,大一点的。”
买好了花,懿清又想到该去拿自己订作的东西了。
“老板,我的那一套珠宝做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这一套‘情人之心’可是好多人问我可不可以让给他们,但这是唐先生的设计,我可不敢轻易答应。”珠宝店的老板从橱窗里拿出一个锦盒,并小心翼翼打开它,那夺目的光彩,使珠宝店的其它金饰都相形失色。“嗯,手工果然精细。”唐懿清赞赏的审量锦盒里的珠宝,“这是一张八百五十万的支票,八佰万是该给你的酬劳,另外的五十万,就算是给你的小费吧!”
看到珠宝店老板一脸吃惊的模样,唐懿清笑着离开了,坐在奔驰车里,他愈想愈高兴,今晚他就要拿这个礼物向小菲求婚。车子一发动,踩足油门,车子就像箭般的射了出去,他只想赶快回到“问情”看小菲动人的脸庞。
然而就在此时,马路上突然出现一只流浪狗,唐懿清急得把方向盘-转,车子一打滑,失去了重心,再来他看到车子往电线杆撞去,他抓紧放在一旁的锦盒,接着便没有了意识……
我不想死啊!我还想和我最爱的女人过一生。听到了,他听到小菲伤心的喊他的名字,然后他觉得铐在自己双手的枷锁不见了,而拉着他的人影也走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十章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大少爷,吃饭了!”唐懿瑄端着托盘靠近织田裕明,尔后放在离他不远的小桌上。
“啧!啧!今天不一样喔!穿得这么朴素,没有露肚脐眼的中空装,也没有短得可以看到臀部的短裤,这可真不像你喔!”织田裕明嘲讽的睨着唐懿瑄。 “快吃吧!”
“你又有什么坏点子了?装得这么淑女,我是不会上当的。”
“我要回台湾了,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送饭了。”唐懿瑄根本不敢相信,母亲竟如此的为她的未来着想,为了要她心无旁骛的追求真爱,连大哥发生车祸也不告诉她,要不是她今早打电话回“云天别墅”,林嫂告诉她母亲上医院照顾大哥,她真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么快就放弃了?我还以为你多有耐心、多有毅力呢?”织田裕明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样。
唐懿瑄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好气他的懦弱、不肯面对事实,“你到底是不是日本男人?为何日本男人的勇敢、不怕困难的特质你全没有?你知道吗?你只是双腿不方便,只要肯做复健,你还是有机会的,但我哥呢?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没有知觉,只能祈求上苍赐予他一点点的奇迹,否则他是没有希望的。为什么你这么不懂得珍惜 你尚拥有的一切?”
“你真的要回台湾吗?”织田裕明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碎。
“我得回去打理公司的一切,除非大哥的身体恢复了以往,否则我是不会回日本的。”没有刚才的怒气、义愤填膺,有的只是一脸的伤心。
“你什么时候回日本,我就什么时候上医院做复健。”
听到他的承诺,唐懿瑄一扫刚才的阴霾,露出一个浅而不易察觉的笑容,“我想这是你送我最好的离别礼物吧!但倘若能在我回日本时看到你抛下轮椅,不倚赖它,我会更高兴的。”
“只要你答应我会回日本,我可以考虑你那不错的提议。”织田裕明交换条件般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说过,只要我哥身体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还想当你弟的老婆呢!”
不想让人窥伺他的心情,织田裕明迅速的堆起一个伪装的笑容,“你一定爱裕川吧?”
“是啊!甚至是爱惨了,但如果他背叛了我,我可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你,因为你也挺不错的。”
一句不经意的话,让织田裕明恨不得站起来欢呼,但她接下去的那句话,却把他从山顶推到万丈深渊中。
“但我想他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否则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其实大哥你也该要有一个婉约的女人来照顾你,因为大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大哥?织田裕明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怎么一下子称谓变得如此生疏?他宁可她喊他“喂!”也不要她将他当大哥看待,只是事实怎能扭转?她都注定是自己的弟媳,是弟弟的女人他怎能做违背伦常的事?
也许该将这份情埋藏在内心深处,将这才萌生不久的爱意给抹杀掉,只因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也不能爱的女人。
“阿懿,你睁开眼来看看我啊!你看,我戴上你要送我的戒指、项链、手链了,你看啊!你呕心沥血的设计我都接受了,你为什么还不理我?”小菲失声的喊着病床上一动动的唐懿清。
她不会忘记自己第一眼看到“情人之心”时的幸福感。尤其是警官告诉她,唐懿清发生车祸时双手紧握锦盒,连他们想从他手中拿过布满鲜红血迹的锦盒,更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她再也不会怀疑他爱她的心,只要他能醒来。
“大嫂,你这个样子大哥会担心的,如果他醒来看到你那么没有精神,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唐懿瑄搂住小菲因哭泣而颤抖的双肩,她绝没有想过回到台湾后还有一个震撼她的消息,她也许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才会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小孩挑眉的动作,和大哥有多像。
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小菲拉来了两个小孩。“阿懿,你大概还不知道小芳和小庭是你的孩子吧!你从没听过他们对你叫一声爸爸吧?”
小菲又回头对两个小孩说:“小芳、小庭,他不是叔叔是你们的爹地,快叫爹地啊?你们不是很想和其它的小朋友一样,有个疼你们的爹地吗?”
丝毫不加迟疑,就像是天性使然般,一对双胞胎果然站在病床旁,拉着唐懿清的手。
“爹地,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小庭的爹地,因为小庭一直都好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睡觉?让妈咪都不能回家陪小庭,只能在你旁边一直哭,你再这样,小庭不要你了。”小庭哭着跑进江晴菲的怀里。
“爹地,你知道吗?每次我们问妈咪爹地去哪里,妈咪什么都不说,只会抱着我和小庭一直哭,妈咪说我们也有爹地,但是爹地暂时不能和我们见面,因为妈咪和爹地吵架了,所以不能住在一起,但是小芳希望我有妈咪也有爹地,大家一起住、一起吃饭。”小芳的眼泪滴唐懿清的手上,也滴进他的心里,“妈咪说她和爹地以前一起住在‘芳庭’里,所以我叫唐绍芳,弟弟叫唐绍庭,姑姑说你名字的第一个字也和我们一样,所以你一定是我和小庭的爹地。”
如此感人肺腑的一段话,教人怎能感动?更何况是躺在病床上早已清醒两天的唐懿清,只是,为了想知道小菲是否对他亦有情,他和主治医师串通好了,暂且不要宣布他已清醒的消息,但没想到接二连三得知的事,总让他好想大肆庆祝一番。
他是很喜欢两个小孩没错,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小菲和已逝丈夫所生的,基于爱屋及屋的心态,他想娶小菲当然也得收容那两个小孩,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竟是小菲为他而生的一对可爱儿女,而他竟愚蠢到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名字有另一番含意存在。
听到自己亲生儿女的叫唤,他的心不禁充满了柔情,但却也被他们的责怪,给揪疼了心,他又何尝愿意看到小菲那憔悴的睑?这两天他总趁着她沈睡之际,爱怜的看着她,看她凹陷的睑颊不见往日的丰腴,他又怎舍得如此折磨她?但她尚未对他作出承诺,他害怕会就这样失去她。
“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一直很喜欢一首歌,因为它的歌词写得深入我心坎,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哭泣的声音不见了,唐懿清的耳边却传来小菲那凄凉、绝美的歌声:
能否让我紧握你的手在每个时候
我的以为你停留
能否让我拥抱你入梦让感情深锁
在每一次梦醒后让我们唱着誓言的歌
紧紧守着一生的美梦
尽管时间带走我们相聚的时刻
我依然还记得
我的心曾对你说
TO me you are everything I know I need you so欢乐悲喜有我陪你走
在每一个角落
To me you are everything I know I need you so有你陪伴梦不再空洞
心不再落寞
You are the only reason I love you so
词:邹怀孜
“我已听过你要送我的『SORRY』,但我更希望你能唱给我听,可以吗?你知道刚才那首歌的歌名叫什么吗?那代表我爱你的心的四个字——伴你一生,这会是我的奢求吗?”
小菲伤心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趴在病床旁唐懿清的手边,但突然的,她感觉到唐懿清的手动了一下,会是自己的错觉吗?小菲抬起流满泪痕的脸,接着她看到唐懿清的眼睛张开了,但却是很有精神的。
“你醒了?!”小菲无法置信的张大眼睛,就连嘴巴也讶异的一直扩大。
“是啊!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奇迹出现吗?我真的醒过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用这种下流的方法来骗我的感情,枉费我还天天以泪洗面,哀求老天爷还我一个会说也会笑的唐懿清,没想到恢复正常的你,却让我怨恨不已。”
郊外的玻璃屋裹,小菲失望、痛心的对唐懿清说道,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最近这几天竟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玩耍,而她却没有发觉。
“小菲,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是否爱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唐懿清不知道自己这一假装,会令她如此不谅解,他可不愿因此而再次失去她。
“你不也是瞒我事情的真相吗?根本就没有第三者的存在,你甚至骗我长达五年之久,让我饱受相思的煎熬,这你又作何解释?”
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我们该让彼此静一静,我承认我的错,但我还是很难想象我们若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后果?是天天吵架还是时时冷战?”
突然小菲觉得心愈来愈模糊,爱似乎也离自己愈来愈远了,她累了,想好好歇一歇。
“难道你又要回日本。又要抛下我了?”唐懿清急了,不自觉声音也提高了些。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真的爱我,应该知道怎么做对我们最好,这个时候你应该放我走,让我冷静思考我们的将来,我不会带走小芳、小庭,该是你和他们培养感情的时候了。”
唐懿清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如果你懂得尊重所爱、珍惜所有,愿意给点自由空间,也允许彼此都留点秘密,那你将过得更加快乐。”
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无奈的点头表示同意。
“小瑄,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落跑’了呢!”织田裕川高兴得用力拥抱住甫进织田大宅的唐懿瑄,不在乎他父亲正以一种莫测高深的眼神盯着这一幕。
“喂!你抱得那么紧,我都不能呼吸了,你是想谋杀亲妻啊?”唐懿瑄使尽吃奶的力量想推开他,但他仍抱着她,连一点缝隙也没有,她一气之下,用力的往他的脚踩下去。
“哇!你想谋杀亲夫啊?”织田裕川抱着自己的痛脚,在客厅里跳来跳去。
“你没看到那个糟老头正用一种死鱼眼盯着我们俩瞧吗?”唐懿瑄不认输的也回瞪他。
“小妞,我还以为你放弃我们裕川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他?你少作白日梦了!”
“是啊!尤其是我已经能走路了。”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玄关外传来。
“Oh,My God!”唐懿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这是谁?!织田裕明竟然会走路了!“我才回台湾一个星期而已,你竟然就可以走路了……喔!我真不敢相信。”
“如果我早知道做复健这么有用,我不用人求我,半夜用爬的也会去做,即使现在有时候会跌倒,但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织田裕明由衷的说出自己的感谢。
“恭喜你。”唐懿瑄在他的脸上烙下一个祝福的吻,“其实这是你自己战胜颓废的心,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织田裕明虽然被她突来的吻给吓住,但他还是很快的回复,并调侃的说:“瞧你,这么的大方,裕川嫉妒得眼睛都快喷火了。”
果然一回头就看到织田裕川那张严肃的脸,唐懿瑄忍俊不住的走过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并在他的耳旁呢喃着:“别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晚上再弥补你啰!”
听她这么一说,织田裕川立刻露出一个笑容,亦附在她的耳旁说:“以后不准你对其他的男那么大方,要大方只能对我,懂吗?”他霸气的制止。
“是啊!小妞,你是想嫁给裕明还是裕川啊?”织田浩介在一旁笑着问。
“当然是裕川啊!”唐懿瑄一副“你明明知道”的样子。
“那你就得好好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身为织田家的媳妇,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到处献吻,更不能老叫我糟老头、死老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唐懿瑄截住他尚未说完的话,但似乎又发现不对劲,“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糟老头?”
“父亲的意思是同意你和裕川的婚事,婚礼订在这个月底。”织田裕明替父亲回答了她的疑问。
“不,糟老头怎么可能这样就答应了……”声音还吊在那里,唐懿瑄却因不敢相信而昏了过去,让三个男人急得手忙脚乱。
“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山口爹地,你也还没休息啊!”小菲一听到声音,连忙打开客厅的灯,并走过去挽扶山口智旭来到沙发旁。
“是在想个男人吧!”
“没有的事,只是有点不习惯再次回到日本的日子。”小菲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她可不想让山口智旭为她的事担心。
“丫头,你瞒不过我的,毕竟你还是学不会说谎,这次那两个小萝卜头没有跟回来,我就猜到七、八分了,告诉山口爹地,发生什么事了?”山口智旭的话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山口爹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对……”小菲哭着扑进山口智旭的怀里,并娓娓诉说近三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
时间仿佛就这样停住般,只有小菲的哭泣声和山口智旭的安慰声互相交迭。
“丫头,一个人最怕就是动了情,只要是人都很难逃避爱情这玩意儿,而你更早在五年前就对他动心了,如今又何苦折磨自己呢?就是因为曾经拥有,所以才会真心的渴望天长地久,她和他之间的纠缠、缱绻是上辈子早就注定的情事,即使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别破坏了老天爷善意的安排啊!”
像在回想过去般,往事果然一幕一幕的呈现在她的面前,他的温柔总让她窝心好久,他的善妒又令她好有安全感,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他有多在乎她,一领会他对自己的用情之深,小菲的心却不禁旁徨了起来。
她这次的不听他解释,也许他会因此而放弃她吧?想到这,小菲不由得开始恨起自己的任性。
“丫头,承认自己爱上一个人永远不会嫌迟,你是个好女人,没有人会愿意放你走的。”
“是吗?”
已拥有两个可爱的小孩,他该感到快乐,但此时他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丝笑容,心头仍有个阴影未散去,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一个家不能缺少的女主人。
“爹地,你怎么可以让妈咪回日本呢?山口爷爷一定不会让她回来的。”小庭似乎早就知道江晴菲迟迟未归的原因。
“小庭乖,妈咪只是回去拿点东西,过几天就会回来和我们在一起了。”唐懿清又何尝愿意让她离自己远去呢?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它的好方法了,欺骗小孩,是他认为很不齿的行为,他一直认为为人父母本该以身作则,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找不出一个好借口来安抚儿子的情绪。
而小芳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爹地,一定是你惹妈咪生气了,否则妈咪才不会回日本去找山口爷爷哭诉,这下子你惨了,山口爷爷会骂你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他会打人喔!”
两个小孩趁着唐懿清不注意时互使了一个眼色,尔后小庭开口说道:”妈咪这次回日本,那些想追妈咪的叔叔一定又开始排队和妈咪约会了,山口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又介绍一些叔叔给妈咪认识,到时候我和小姊姊就有新爹地了,真可怜!”
“是啊!小庭,我们真可怜。”小芳附和的回应弟弟的话。
拚命忍住愈见高涨的怒气,唐懿清声音暗痖的说:”你们不会有新爹地的,明天你们去和奶奶一起住几天,我到日本把妈咪带回来。”
“吔!”两个小孩高兴的跳起来欢呼。
躺在床上,小菲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回到日本的这几天,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脑海中的那个人影总是盘旋不肯离去,她知道自己想念两个宝贝,更想念那个她深爱在心的男人。
最后,她下了一个今生最快乐的决定,她决定明天就去买张机票,她想回台湾和他们团聚,一厘清自己的思绪,确定自己的感情,瞌睡虫果然很快就来拜访她了。
当小菲才沉入梦乡不久,楼下仿佛就传来男人的歌唱声,那声音似梦似真、忽近忽远,让人捉摸不清,但她肯定的是那是一首她最近才听过的歌,且印象深刻,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当小菲起身想确定自己的听觉时,声音却停止了,而过不久,突然一阵吉他的声音取代而响起,原先那个低沈富有磁性的男声又唱起歌来了,但这次却不是那首她所熟悉的歌——
爱太久
却让感情变得更脆弱
梦太多
就怕醒来以役更寂寞
总相信
我们之间许多话可以不说
只交换眼眸就已经足够
早习惯
有你为我静静的守候
没想遇
什么时候你会离开我
生活中
太多感动的事只想对你说
如果你要走 我如何承受
也许我无心地忽略你内心的感受
因为你总让我这样爱你爱得太自由
笑着说是否还能够让我们重新来过
过去只能怪我不慢温柔
词:何厚华
这个声音,那个她永远认得的人影……天啊!小菲不敢相信他竟到日本来了!她当然知道他是来找她的,但她该怎么下去和他打招呼?该穿什么衣服下去?这么晚了化妆会不会很奇怪?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回到十七、八岁的青春期,像个对爱充满期待、幻想的女孩。
她是不是睡着了?唐懿清在心中暗忖,否则怎么还没有像电影情节般赤着脚冲下来拥抱他?或许是因他唱的歌仍未能感动她?好吧!反正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带了一本歌谱来应战——
你悄悄走进 我的生命
你慢慢占领 我的梦境
你轻轻唤醒 沉睡的心
请告诉我你的声音为什么对我如此熟悉
难道是命运 早已注定
任凭风和雨 舆我同行
用你的真情 让我相信
请告诉我在你心中我是那最美丽的惟t
让你牵着走 不再徘徊
听你对我说 我是最爱
用你的未来 让我依赖
请告诉我你是为了我们前世的约定而来
难分又难离 层层情丝绕心底
难分又难离 莫敖等待成相思
难分又难离 愿此生舆你相依
难分又难离 莫让我痴心任飘零
词:丁晓雯
又是一首深入心坎的歌,小菲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她不想再等待了,离开窗边,她不加思索的拉开房门街下楼。
她还是不肯出来吗?难道要他唱哑了嗓子?唐懿清突然有点庆幸这里的住家并不多,否则他早被一盆、一盆的冷水给泼湿了身体。
有点无奈,唐懿清又拿起吉他,但才拨了几根弦,他发现电影真的上演了,因为他真的看到一个女人赤着脚,迎面向他冲了过来。
“小菲……”唐懿清一时无法相信的大喊出声。
但小菲显然觉得此时言语都是多余的,她用唇堵住他的话,认真且充满爱意的吻了起来,直至她无法呼吸的放开唐懿清,大声的喘息。
“你为什么会来日本呢?”
“来带你回家啊!一个丈夫把老婆气得回娘家,本该来带她回去的。”他理所当然的说。
“谁是你的老婆啊?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小菲娇嗔的回过头不理他。
“这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吗?否则怎让你对我的爱意如此怀疑?”唐懿清故意左顾右盼,他很清楚她是不好意思,而这正是所谓的女性矜持,他当然希望她永远保有这份赤子之心,纯真的个性。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高挑的女人,但我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可能和你不相配吧?”小菲耍起脾气来了。
“喔,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再捉弄我了。”他拉她进怀里,“我足足高出你二十公分,在我的身边你就像是小鸟依人般,我呵护你都来不及了,怎可能会挑剔你的身材呢?”唐懿清亲昵的又在她额头上轻刷过一个吻。
“就只会花言巧语、耍嘴皮子。”小菲又哼了出声。
“我可是只会对你一个人花言巧语喔!”
两个人就像“床头吵、床尾和”的小夫妻,此刻又手牵着手往山口智旭的住宅走去。
“你怎会突然到日本来呢?是谁让你这个木头人开放的?我真得好好感谢他呢!”小菲仍提出自己的疑惑。
“说到这我就一肚子火。”大概不止肚子吧!因为唐懿清此刻的眼睛就像被火燃烧过,正冒出烟呢!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要不是儿子告诉我你正忙着约会,我用得着连夜赶回来吗?”看他醋火冲天,小菲还是憋不住的大笑出声。
“笑什么?你逍遥过日,而我却得照顾那两个小鬼灵精!”
拭去眼角那因激动的笑而渗出的泪水,小菲有点好笑的问道:“你真以为五岁小孩会懂那么多事吗?一个大男人被小孩骗了还不知道。”被她这么一说 唐懿清可顿悟了,但会是谁教他们的呢?蓦地,他想到了一个人——
“山口智旭!”
“山口爹地!”
几乎是同时,两人又有默契、不约而同的说出他们自己的想法,尔后彼此对视而笑。
“小菲……”
“嗯?”小菲有点心不在焉的回过头看着路灯将两人拉长的身影,她脑海中浮现一幕他俩白发苍苍的模样,但仍手牵着手在月光下散步,她突然渴望这种幸福感就此停住。
“我想和你再订个契约……”唐懿清恶作剧的捉弄她。
“不!”怎么美梦一下子就幻灭了?小菲不敢相信的拚命摇着头。
“不要吗?我的这份契约可是一辈子喔!”唐懿清有点害怕的看着小菲由激动转为平静的表情,他不明白为什么她都没有反应,难道是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小菲,你不要吓我啊!”
突然小菲对他咧嘴一笑,“嘿、嘿!你刚才说的那个契约我签定了,但你今晚得在这里伴着电线杆、吉他睡觉,我是不会让你进大门一步的。”
她话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回山口大宅里,不理睬唐懿清在背后的哀求声。
唉!我还真笨,难道不知道刚才那叫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这一刻唐懿清可真认清自己上了贼船,老婆、孩子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不过他倒挺享受这种甜蜜的感觉。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尾声 『亲爱的坏老公 』 作者:念眉
半年后——
“老婆,我都把孩子哄睡了,我们可以——”唐懿清一关上房门,便往床上的小菲扑去,还抢走她手上的杂志丢在一旁,一双手也不闲着的除去小菲薄如蝉翼的象牙白睡衣。
感受他指间所传送的热力、温柔的抚触,小菲亦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她爱死了这倍受怜惜的感觉……
激情过后,小菲在唐懿清的怀里为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静静的数着他的心跳。
“小菲,昨天小瑄打电话告诉妈说她怀孕了。”唐懿清宠爱的玩着妻子的头发,他知道她这头乌黑的直发是为他而留。
“想来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结婚都快半年了。”她感触良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半年来她真的感受到唐懿清的体贴、多情,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你会怪我在你怀小芳、小庭时,没伴在身旁吗?”
“拜托,这已是老掉牙的问题了,你到底要问几次才高兴?”小菲装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想再确定一次嘛!”唐懿清学着小菲对他撒娇的不依样。
“你恶不恶心啊?”她戏谑的轻戳他结实的胸膛,“我说我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了,只要……这一胎你能陪着我就好了!”
“你是说……”他显然还是没反应过来。
“人家怀孕了啦!”她娇羞得直往唐懿清的怀里钻。
“喔,天啊!”唐懿清被这突来的惊喜,给吓得找不出其它的话来说。
“喂,你是不高兴我怀孕吗?不喜欢就说嘛!那是什么反应?”小菲不悦的坐起来看着他惊吓过度的俊脸,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未着寸缕。
而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唐懿清,却很满意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他伸出手又将小菲拉了下来,躺在自己的身上。
“我当然喜欢我们的小孩,我恨不得你能帮我生一队棒球队呢!更何况我还要你伴我一生,怎可能会不喜欢你呢?”他捧起她的脸,那张已深驻他心底的俏脸,留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是的,我会伴你一生……”她呢喃着,开始回应他的吻。
一场爱情戏正上演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惟有沉醉于爱河中的男女才能领会。
【全书完】
本图书由www.downshu.cn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陆www.downsh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