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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若薰-那个女人叫温馨

类型:激情 更新时间:202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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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叫温馨》由言情小说吧(www.xs8.cn)独家制作!本书仅供试阅,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删除,让我们一起支持正版阅读支持作者^_^ 【书名】那个女人叫温馨 【作者】衣若薰 【链接】http://www.xs8.cn/love/11156/index.html 第一章 清晨的曙光透过拂动的纱帘,唤醒了床上的女主人。温馨揉揉惺忪的眼皮,习惯性地下床做早餐。 闻到厨房煎蛋香的温润,便从浴室探头出来一瞧。 “妈,你今天开始不是不用上班了,何必这么早起?” “总不能因为失业了,就连儿子的早餐都省了吧!”她头也不回地应道。 “可以买现成的嘛!而且人家好想尝尝外头饭团的滋味喔……” “那些摊贩也不晓得干不干净,要是吃了拉肚子怎么办?”温馨叨念的同时,她那已听得能倒背如流的儿子,也在浴室里朝镜子“对嘴”:“最近痢疾又流行了,多可怕呀!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突然砰地一声,浴室的关门声隔绝掉她的“妈妈经”。 压抑下训人的冲动,温馨关掉瓦斯炉,坐下来望着桌上包好的三明治发愣。唉!哪个长大了的孩子不嫌妈妈嗦,何况润润又是个早熟而独立的资优儿童,何需旁人操心? 只是呵!天下父母心,惟有当了爸妈的人才能体会何谓“万般不舍”的牵 挂,就像--她自己的父母一样! “妈!”温润唤回她短暂的出神:“你今天还陪我去公园吃早餐吗?” “当然。”儿子充满歉意的表情,让温馨很快抛开方才的不悦。 收拾妥书包,母子俩便出门了。照惯例,他们把车停到学校附近的公园,然后在荷塘边的凉亭享用早餐。有清新空气当佐料,吃起三明治来分外有“光合作用”的味道。 “早!”一位身材微胖的妇人,汗水淋漓地朝他们跑来。 “朱奶奶早!”温润朗声喊道。 “朱阿姨早!”温馨问:“吃早餐没?我这儿还有一份三明治呢!” “谢谢!我吃过了……”朱阿姨径自坐在他们旁边,“你们母子俩一块儿吃早餐的画面,总教人好生羡慕。”摸摸温润的头,她流露出慈祥的笑容:“要是能有润润这般可爱的孙子每天陪我来公园运动,我肯定开心死了!” “润润有你这么好的长辈疼,他也很幸运呀!” 因为学籍的迁移,温家母子才认识了常在这公园运动的朱奶奶。她一眼即喜欢上极像儿子幼时模样的润润,而由于儿女们都年届三十了还不肯结婚,加上一家人聚少离多,所以非常钦羡他们母子之间相依为命的感情。 “温小姐,我昨儿个听润润说……你失业了?”朱阿姨关心地问起。 “唉……”斜睨了在池边看乌龟的儿子一眼,温馨腼腆地解释:“因为总裁突然去世,而大小姐又不喜欢我……” “贵公司的总裁,不是新闻大幅报道的安希宽吗?”朱阿姨惋惜地摇头,“可惜!那么乐善好施的人就这样走了。听说他独生女不太好伺候,老爸一死即把年轻的继母赶出家门,连你这般好相处的部属都容不下,做人也不要这么绝嘛!” 温馨补充:“正因她的继母是我高中死党兼上司,所以……” “哦!原来那个‘风流黑寡妇’程予欢是你同学呀!”察觉自己的失言,朱阿姨忙说:“对不起,我也是听人家说起……” “没关系!”她苦笑,“谁教予欢长得太漂亮了!才会招来一堆因嫉妒而生的流言,往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关于她的故事……时候不早了,润润该去学校了。” “等等!”朱阿姨忙抄下一个电话,塞入她手中,“我有位朋友的儿子在‘茂远’身居要职,如果你暂时找不到合适工作的话,相信他一定帮得上忙。” “朱阿姨,这……”温馨愣了愣。 “茂远”虽算不上大企业,不过该公司的年终奖金历年来都居商界前五名,因此每回刊登征人广告,哪怕只是应征工友,总有数以千计的人想挤进这家比金饭碗更具“钱途”的公司,而她居然毫不费力就得到“推荐”? “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下人情,不过独力抚养孩子是很辛苦的,况且润润这么聪明,你得为他将来的‘栽培费’多做准备。”朱阿姨自信满满地说:“放心!我保证那位朋友的儿子‘绝对’会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给你的。” **************** 随着火车的疾驰,窗外的景致一幕幕掠过眼帘,而遥远的往事亦像老旧电影般沉重地在脑海中重映。若非润润吵着要坐火车,否则温馨才不会选择这种容易令人陷入回忆的交通工具。 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家求学的雀跃心情……想起高二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她那次惹下的大祸…… “孽女!你把我们温家的脸全丢尽了!”当温和接到女儿的电话,便匆匆赶来了解她自办休学的原因,想不到爆出的答案居然是……怀孕了? “碍…”禁不住重重的一掴,温馨顿时摔倒在地。 “有什么话慢慢说,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幸好温晴及时跳过来护在面前,否则盛怒的二哥绝对不止这一掌。 “孩子?”温和颤指着女儿,“她已经高二,不是小孩子了,你可别告诉我她连健康教育都不懂,以致糊里糊涂跟人家有了孩子!” “二哥……”温晴为之语塞。 “说!这孽种怎么来的?”温和真想痛揍那个害惨他女儿的男人。 “爸,求求您别问了好不好……”温馨一径地哭。 “怎么能不问?”温晴着急说,“这件事对方绝对要负完全的责任呀!” “他不晓得我怀孕的事……”温馨猛摇头,“而且人家根本不喜欢我,又怎肯负起责任呢?” “什么?”温暗不禁大骂,“他既然不爱你,那何必碰你呢?” “这个臭小子……”温和更是咬牙切齿了,“我一定要告他诱拐未成年少女!” “爸!不要……”她忙抱住父亲的大腿,“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阿馨,他伤你这么深,你居然还护着他?”温晴晃动侄女纤弱得似要断掉的肩胛,“姑姑的例子还不够当你的前车之鉴吗?你怎么这么傻呀!” “打掉孩子!”一脸铁青的温和,冷冷吐出四个字。 “爸爸?”平常连捏死蚂蚁的勇气都没有的温馨,怎承受得起堕胎这等残害生灵的重大杀孽?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大喊:“我不要!” “你要气死我吗?”白白被糟蹋已经够丢脸了,她竟还想留下耻辱的“记号”? “阿馨,留下孩子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千万别被那些浪漫的爱情小说给冲昏头了!”温晴能体会无知少女对未婚生子抱持的幻梦,“你只是个毫无谋生能力的高中生,拿什么养孩子?听姑姑一句话,这件事就当作噩梦一场,拿掉孩子后就尽早忘了吧!” “那姑姑呢?”温馨反问,“你忘得掉那个孩子吗?” “不许对姑姑这么说话!”那段往事是温家人永远的痛,她怎么能轻易扯裂伤口? 倒退两步的温晴,愕愣数秒后扯出一抹苦笑:“二哥你说得没错,阿馨不是孩子了,也许我们该让她自己作决定……是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或者承担这个后果……” “这是什么话?”温和火从中来,连妹妹也一起骂进去了,“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让你得到教训,想不到你居然劝我由着她胡闹?” “我明白父母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好。”她哽咽地说,“只是,我更不想让自己的遗憾发生在阿馨身上……” “你……”说什么? “姑姑!”温馨紧紧攀住温晴的手,仿佛她是大海中那根惟一的浮木。 “温家不会收容孽种的!”眼看两个女人连成一气,温和便威胁,“如果你执意留下孩子,那么……我温和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爸爸……”想不到温馨沉默半晌,依然不改初衷,“请原谅女儿不孝。” 于是父亲被气走了,并且誓言与她“断绝关系”。温和虽只是个平实的务农人,不过温家枝叶庞大,在中部也算有头有脸的一族,因此她未婚生子的家丑,的确令父亲在众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唉!如今想起那段背负着未婚妈妈、失学等数重压力的辛酸日子,真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若非包容她罪过的母亲,以眼泪攻势强邀父亲北上来看她后,被润润可爱的小脸“煞到”,否则她哪有机会再踏进家门? 由于哥哥温顺生了两个女儿后即结扎,加上润润从母姓,所以父亲坚持她回娘家祝难得嫂嫂贤慧有肚量,不仅不介意小姑带拖油瓶回来,还把润润带得白白胖胖的。漫长的求学过程结束后,她也找了份固定的工作糊口,但随着孩子入学日子的渐渐逼近,亲戚们却开始争相为她做媒,以便帮润润找现成老爹。 “王阿标的老婆死了有五年吧,”大姑姑温婉指指相片中前额秃光的男子,“他的孩子都念中学了,家庭单纯。而且对方也保证会视润润如己出,这种男人上哪儿找?” “王秃子不过才高中学历,哪配得上阿馨大学毕业?”二姑姑温柔立即抢白,“依我看,还是陈老师比较适合。最主要的,人家没结过婚,‘原装货’总是比较好嘛!” “没结婚可不代表是原装货,你怎知他有没有去嫖妓?四十几岁还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大多有点心理变态了!”三姑姑温雅更是批评得毫不留情,“倒不如我介绍的黄先生,既年轻又有固定职业,只不过瘸了一腿。” 连一向不怎么苟同几位业余媒婆眼光的父亲,居然也鼓励她去相亲。就在温馨被逼得快发疯时,程予欢适巧伸出援手,引荐她到“倪氏”的关系企业上班,优渥的薪水让温馨有足够的理由带儿子逃往北部,耳根子从此才清净下来…… “妈,外公这次大寿,一定有很多亲戚会来吧!”温润的问题打断她的思绪。 “应该吧!”她漫不经心地应道。 “哼!要不是看在外公的分上,我才不想理那些讨厌的三姑六婆哩!”温润咕哝。 他口中的“三姑六婆”,指的便是姑婆温婉、温柔、温雅。 “记住,我们是客人,妈可不许你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来。”温馨警告。 不过,润润说的也的确是事实。现在的她成了无业游民,看来这次的祝寿是免不了一番劝“嫁”的口水攻势了。 望着灰蒙天空,她不禁暗暗祈祷:下星期一的面试能够顺利过关。 ****************** 随着墙上移动的指针,齐维邦的脸色愈加不耐烦了。望着桌上厚厚的报告,听取各级主管滔滔不绝的汇报,他忍不住暗暗咒骂--该死的郝劲波,这次的年度预算会议何其重要,身为总经理居然撇下不管,净顾着跟女人打情骂俏,难道不怕成为全公司的笑柄? “关于本部门提列的预算……”公关部徐主任的声音因为齐维邦近乎倒八字的揪结眉宇而微弱了,“既然总经理授权给齐经理,那么只要您同意就……” 反正他们是表兄弟,而齐维邦又是董事长倚重的左右手,能过得了这一关,总经理多半不会再吭第二声的。 “哦?他何时说要‘授权’给我的?”齐维邦没有答应,反问。 “呃……会议前十分钟,陈小姐本来要去请总经理,刚好他有‘客人’……” “我知道了。”他站了起来,“算算时间,他跟客人‘会谈’得也差不多了,我去叫他‘亲自’来裁决这个案子!” “齐经理!”各级主管们无不发出惊恐之声。 谁不晓得郝劲波的脾气?只要总经理室一挂上“会议中”的牌子,哪怕天塌下来的大事,也不足以构成打扰的理由。像上一任的助理秘书,即是因为不知轻重而误闯进去……啧啧!撞见限制级的画面事小,革职事大哟! 齐维邦可不怕被炒鱿鱼,何况他早不想干了。 表弟几乎把大大小小的事全都丢给他处理,就算超人也有能源短缺的时候吧!何况他只是个凡人?若非念及姨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他才不稀罕“茂远”的百万年薪哩!毕竟累到死的话,钱财也带不进棺材呀! 来到总经理室前,嗯嗯啊啊的声浪由里头传出。齐维邦更加火大了,一个怒踹,两片门板砰然分开。 只见偌大的皮椅上,郝劲波正与美女……当然,他们的动作全在他的闯入后僵了下来。 “是谁那么大……胆!”怒眼圆睁的郝劲波,扭头一看是表哥,老羞成怒的神色马上敛回去,换成了嬉皮笑脸,“嗨!维邦,会议进行得还顺利吧?” 怀中的美女立即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齐维邦一眼即认出她乃“康亚”董事长的千金,亦是模特儿界当红的模特儿康倩倩。 “劲波,你接下‘茂远’不到一年,应该事必躬亲!”有外人在,他不好爆出火气,只有悻悻然将一叠资料甩到桌上,“别忘了,姨妈的希望全放在你身上……” “我知道!”郝劲波优雅地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点燃了它,“不过我相信你会处理得更好,否则我妈也不会这么看重你了。” “郝、劲、波!”这小子真是欠揍! “我明白你的工作压力很大,不如这阵子忙完后放个长假轻松轻松,如何?”郝劲波一把将女友搂入怀中,暧昧地抛个眼色,“或者我介绍几个马子替你‘分忧解劳’?” “不必!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帮你处理‘应接不暇’的约会了。”齐维邦歹毒地建议,“或者你委托康小姐兼任助理?我想,凭她的能力应该能帮咱们的大忙人--郝总经理,挡掉不必要的‘应酬’!” “好呀好呀!”康倩倩嗲声说:“劲波,你不正缺一位助理秘书?我去跟经纪人谈,让我在‘茂远’兼个小职。” “倩倩,人家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郝劲波不悦地瞪了齐维邦一眼。 “康小姐,如果你想证明自己能力的话,我建议你不妨从这叠文件开始。相信全公司的同仁,都将对你‘辅佐’总经理批阅公文的速度十分期待喔!” “齐维邦……”郝劲波低吼一声,不过表哥已扬着得意的笑声跑开了。 “劲波,你让人家试试看嘛!我以前也是学商的耶!”康倩倩不死心。 “倩倩,我从不找自己的女友当助理的。”郝劲波方才的温柔在瞬间化为冷漠,“免得别人说我公私不分。” 风流归风流,花花公子也是有原则的。他换女人的速度其快无比,若让她们都进公司工作,那“茂远”岂不三天两头就得刊登人事广告? 历任的助理秘书当然不乏想借工作之便“攀上枝头当凤凰”的,父亲郝广志的情妇中便有几位是由此管道进而“爬”到床上。而他刚从美国回来接任总经理时,正巧也有个年轻貌美的俏助理,郝劲波在禁不住百般诱惑后跟她上了床,才发现乔安娜原为企划部的人,而且还是表哥仰慕已久的对象呢! 虽然乔安娜很快因工作不力被撤掉,表兄弟间的尴尬已在所难免。从此,郝劲波便极力避免与女同事发展额外的关系。秘书室的助理也由机要秘书严稼兴自己挑选,反正只要别丑得令人反胃即可。“劲波!你别生气,人家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嘛!” 哇!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康倩倩被他眸中那道不经意的寒光吓了一跳。郝劲波不仅承传父亲的风流个性,那分商人才有的精明干练更是青出于蓝。 “这才是我的好倩倩。”郝劲波挑逗她,“通常脑部太发达的人,往往会影响胸部的发育,这样的女人多没趣味呀!” “噢!劲波……”康倩倩丝毫不介意他的大男人主义,反被逗弄得意乱情迷。 “我就喜欢听你慵懒中带着诱惑的声音。”他满意地加强了语气,“如果老在我跟前总经理长、总经理短的,那不是很扫兴?”哼!维邦那点下三滥的“落井下石”他岂会放在眼里?这些女人只要“手指勾勾”,哪个不乖乖臣服? 旷男怨女的欲火正要重新燃起,另一位不识趣的家伙又紧接着闯入。 “嗄?”人事室的吴主任吓傻眼了,“总经理,属下不是故意的,因为牌子被拿掉了,而且门也没关紧,所以……所以……” “劲波,你们公司的人好讨厌喔!”康倩倩娇声抗议。 “有什么屁快放!”不消说,肯定是齐维邦故意捣蛋。 “是!”幸好总经理没说要砍他的头,“严秘书说,今天来应征的助理秘书已经一一会谈过了,不过还是得请您做最后裁决。” “让我看看。”康倩倩陡地抢下吴主任手中的资料,翻阅后酸酸地说:“原来你不肯让我进‘茂远’的原因,是因为应征的女秘书个个都比我漂亮?” “倩倩,这些照片我一张也没看过呢!”真是天地良心! “我不管,除非你让我帮你挑个比较不具‘危险性’的,否则后天的日本之行,你自个儿去吧!”她耍赖地跺脚。 “好好好……这件事全依你。”他作投降状,“只要别挑个‘牛头马面’的女人来吓我就行了!” “牛头马面?”康倩倩“噗嗤”一笑,抽出一张履历表给吴主任,“你叫这位小姐来上班吧,其余的全给我拿去碎纸机绞掉!” **************** 通常第一次踩进“茂远大楼”的人,大都会以为误入一家艺术气息浓厚的画廊。没有金碧辉煌的俗丽,亦无丝毫的商业气息,一幅幅色彩活泼或着墨淡雅的图画,舒缓了宾客的压力。 不仅如此,二到五楼被规划成健身房、图书馆、附设托儿所,地下室还有个规模不小的美食天地,凡“茂远”的员工一律享受六折的优惠。福利这么棒,职工的流动率又低,也难怪来面试的人之多,光排队领表就得等半个小时呢! “小姐,我是来找……” “表格填完后,就到那边的椅子稍坐。”负责办理的小姐公式化地扔了一张表格过来。 “表格?”温馨愣了愣,说:“对不起,我以为能直接见到齐维邦先生的。” “齐经理正在开会,没空!”那小姐以一种怪异的眼光打量她,“况且今天来应征的人,九成是公司‘理’字辈介绍的,如果每位都想找推荐人,那会议岂不是甭开了?” 温馨当场难堪得不知如何接话。敢情那齐维邦不够红,要不就是曾得罪过这位职员,否则她怎会受到这般的待遇?填完基本资料,温馨赶紧找个空位坐下。不过当她横扫过一遍求职者后,她便知道自己毫无希望了。 比起诸位佳丽的光鲜打扮,这件永远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老气套装,让她看起来简直像只糟透了的“丑老鸭”。 “请问这次应征的职位是……”她鼓起勇气问一旁的人。 “你连应征什么职位都不清楚?”那女子讶张着鲜红的嘴唇,“能成为‘茂远’总裁的助理秘书,是多少女人的美梦呀,而你居然只做了这么……简简单单的‘准备’?” 秘书?当初齐先生不是在电话中说,要帮她安排到企划部的,怎么会…… “各位!麻烦念到名字的,请进会客室来面试。”一位年长的男子扬声。 面试开始后,几乎每个人都信心满满地走出来。温馨更加确定自己出师不利,因为愈是后头的号码,主考官愈没耐性听你长篇大论。 果然轮到她时,那位先生已一脸疲 惫,甚至学历、经历一概不提,只问希望待遇多少。 温馨本想直接回家算了,然而思及该当面向齐维邦谢谢他的推荐,她才耐着性子继续在走廊等候。思绪纷纷扰扰中,父亲大寿那天的琐事浮出脑海…… “徐先生在东大任教十年了,人老实、收入稳定又有房产,这种男人绝不能再错过了。”温婉姑姑未事先告知,竟在寿宴后强拉她去相亲,想逃都逃不掉,“徐教授,你别瞧我们阿馨长得不怎么样,她只是不懂打扮罢了!” 温柔姑姑甚至抓起她的手给对方看,“瞧,这小手多滑嫩呀!人家说‘一白遮三丑’,只要她化化妆、换个年轻点的衣裳,保 管你满意得不得了!” 该死的!柔姑姑竟拿她当只猪似的展示,让外人来评判她“肉质”的鲜美与否?!更可恶的是那姓徐的,居然还有板有眼地推了推至少一千度以上的镜片研究,说:“皮肤保养得不错。温小姐,你也是用欧蕾的吗?” 噢!吐血,他当真以为她三十好几? “什么欧蕾?”温雅姑姑加以说明,“徐教授,你弄错了,阿馨是我二弟的女儿,虚岁才二十六,不是我上回提的那个三十八岁的小妹温晴……” 温馨差点呛出口中的茶水。原来抱定不婚主义的晴姑姑也差点被陷害了,难怪她死都不肯回老家,危机四伏嘛! “阿馨,北部那地方人多复杂,你还是搬回中部住吧!”大嫂宝桂好心建议。 “是呀!而且现在工作又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赚不了什么钱,不如找个人嫁算了,是不是啊?徐教授。”温雅姑姑三句不离本行。 “我已经有工作了。”情急之下,她撒谎,“下星期我就要到‘茂远’上班了。” “‘茂远’?”徐教授一脸的祝贺,“是不是那家待遇比公家机关还稳当的公司?温小姐能应征进去,显见你的实力一定很强。” 实力?唉!早知今日来应征的人都这么具有“实力”,她那天也不敢夸口说能谋得“茂远”的一份职位了…… “齐经理,这里有一份您的挂号信函呢!”一听到发表格小姐的声音,温馨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男人接过信件后问:“对了!今天有没有一位姓温的小姐来找我?” T恤、牛仔裤,还有满脸的落腮胡?错不了!此人一定是朱阿姨所形容的齐维邦。 “齐先生!”她立即冲过来,“您好,我是温馨,很高兴认识您!” 这位小姐会是姨妈提过曾在“华美服装公司”任职的温馨?显然,她并不怎么懂得善用耳濡目染的专业知识哦!齐维邦眸中闪过一抹诧讶后,很快扬起和善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有个临时会议……” “没关系!我刚刚已经面试完了。” “面试?”看在姨妈的分上,她根本不需要面试呀!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条件,根本不可能雀屏中循…”她深深一鞠躬,“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安排。”“你是温小姐吧!”正说着,另一位男子朝她走来,“恭喜,我们总经理决定录用你了,请问你方便后天来上班吗?” “后天?”温馨愣怔了三秒才急急应声,“没问题!我后天一定准时报到。”她随即向齐维邦猛点头,“齐先生,谢谢您,谢谢您的‘大力推荐’!” “唉……不客气。”奇怪了!录不录用她,何需表弟亲自下口谕?齐维邦暂且压下满腹疑窦,待温馨走后才问:“吴主任,劲波怎知道温小姐要来我企划部上班?” “企划部?”吴主任呆住了,“温小姐应征的是秘书室的助理耶!” 历任的助理秘书若非国色天香,起码也有“花瓶”等级,然而以温馨那点少得可怜的女人味--并非他嘴巴缺德,而是事实如此--郝劲波怎会降低标准,破格录用? “我倒要弄清楚,劲波究竟在搞什么鬼!” *************** 当齐维邦再度跨入总经理室时,康倩倩已衣衫不整到极点了。 “劲波!”这家公司的职员怎么回事,老选在她浑然忘我时闯进来破坏气氛! 郝劲波何尝不恨呢?炽热的兴头被接二连三的冷水浇灭,忍不住十指喀喀作响,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根根扯断表哥的大胡子! “倩倩,我后天早上去接你。”送人走后,他立即抱怨,“维邦,我不过请你主持一个会议罢了,你何必三番四次坏我好事?” “你若觉得有必要另辟一间‘约会套房’,我想没有员工敢反对的。但如果将堂堂的总经理室挪为‘私人应酬’的场所,就不知董事长同不同意了……”齐维邦冷哼。 “你--”就会拿老妈来压我!自知理亏的郝劲波没好气地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齐维邦将一张资料拍放在桌上,“她原本是来应征我的助理,怎会被你挑去秘书室?” 履历表上娟秀的字迹,完整的学经历--似乎是个不错的人才。然而相片中那张虽然模糊却令人“为之喷饭”的脸,让郝劲波的疙瘩打从心底冒起。 “怎么会选这张?”即使不至于“牛头马面”,也差不多要让他梦魇连连了!“倩倩八成是怕我偷腥,才挑上这么丑的女人。” “什么?原来你看都不看,就让别人随机取样?”齐维邦快被他的荒唐气昏了! “不过也太巧了,想不到她是你要的人。”郝劲波半眯起深褐色的眼瞳,“这个温馨跟你到底啥关系?不缺助理的企划部,怎会突然安插了这么一个职位?” “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因应业务量的增加,而刚好‘朋友’又推荐了她……”姨妈交代过要保密的,他岂敢不遵?“既然是一场纯属乌龙的误会,我再请人事课通知她改向企划部报到。”说着,他便要抽回那张履历表。 “等等!”然而,郝劲波压住了那张纸,“我有说过不用她吗?” “劲波,你的‘品味’何时改变了?”瞧他阴恻恻的笑脸,不知在打啥主意。 “用人惟才嘛!”没错,他的确是在打歪主意! 谁教维邦今天把他惹毛了,既然无法理直气壮讨回面子,报报“老鼠仔冤”也爽呀!他偏要叫温馨进秘书室,然后好生“折磨”一番,让表哥在有负朋友所托之余也莫可奈何……哈!痛快! “这位温小姐待过‘倪氏’的关系企业,论经历,若在企划部当个默默无闻的助理,不是太埋没了?倒不如留在秘书室磨练,也许等严秘书退休后,会继而成为我得力的助手,岂不更有前途?”为了说服表哥,他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真的……这么想?”他连温馨本人都没见过,怎会对她有如此高的期待? “当然!”郝劲波热情地拍拍他的肩,“你也知道太漂亮的女人只会分我的心。不是我故意贬低温小姐,不过伟大男人背后的那位女子,看起来往往都是很平凡的嘛!” “你的比喻似乎只适用在夫妻或母子的关系上。”虽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结果”,他仍忍不住提醒,“不过我可警告你,千万别对她‘太好’!” 这小子天生是异性的克星,一个微笑即足以勾走女人的魂魄,他怕温馨也无法幸免。 我会那么饥不择食?郝劲波差点失笑。 “对了,后天我要到日本参加国际商会,接着要去美国视察分公司业务,估计一整个月不在公司,这段期间的会议就……”麻烦你了! “知道了!我会代你处理的!”齐维邦不耐烦地挥挥手,走了出去。 “严秘书!”表哥离开后,郝劲波马上唤属下进来,“后天有位温小姐会来上班,我要你跟她签下合约,不满试用期一个月就想走人的话,得交违约金二十万元!” “总经理?”从未见过主子这么想“留妆一个人的。 “但是在这段时间……”不过他后头的补充可教严秘书不解了,“我要你操得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好夜夜加班,累得她一个月后便自动请辞。” 第二章 这个星期以来,温馨破天荒地无法起身为儿子做早餐。 原以为“茂远”的工作会一帆风顺的,岂知第一天上班开始,繁重的工作量、严稼兴近乎鸡蛋里挑骨头的“指导”,以及同仁们明显的冷漠态度,时常令她兴起辞职的念头。但碍于试用合同的约束,温馨只得咬紧牙关忍耐下去。 以前在“华美”时,总裁的女儿倪映珂即使老拿她出气,至少有程予欢患难与共,而且同事们甚好相处,哪像“茂远”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虽然齐维邦常会问起她适应得如何,温馨总不好意思向提携人大吐苦水。 “温馨,我看你最近精神不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出国玩了一趟的朱阿姨,一回来即发现她明显的憔悴。 “朱阿姨……”三明治半口未动的温馨,忍不住眼眶一红,“对不起,我想……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是不是在‘茂远’做不习惯?”企划部助理的工作应该很轻松呀! 温馨无言地摇头,湿热的液体却滴落下来。予欢去南部另谋发展了,而她在这里除了晴姑姑,也没什么亲戚能依靠,加上不敢向家人吐露都市生活的辛酸,以致遇到像朱阿姨这样关心她的人,便难以控制饱受委屈的泪水了。 “好孩子,公司里有人欺负你是不?”维邦不是说要好好照顾她吗?“朱奶奶,妈妈每天上班到十一二点,我都快成为钥匙儿童了。”温润忍不住抱怨,“我叫她干脆别做了,大不了我去当童工还‘违约金’嘛!” “你每天上班到那么晚?”朱阿姨脸色一凛,“什么违约金?我怎么没听过?” “不关齐经理的事!”温馨担心他知道后,会为了自己而和严稼兴闹得不愉快,“其实我没有在企划部当助理,而是被调任到秘书室……” 她大略提了一下工作上遇到的挫折。 “咦?那倒是奇怪了。老严怎么会这样对待一个新人的?” “朱阿姨?”温馨听不见她在咕哝什么,擦了擦眼泪说,你别为我担心了,反正只要挨过这个月,我重获自由后就可以再找别的工作了。” “这怎么行?瞧你至少瘦三四公斤了,”朱阿姨拍拍她的肩,“如果你在公司的压力还是这么大,尽管告诉朱阿姨,放心,那二十万块我绝对出得起的!” **************** 深吸了一口气,温馨在心中为自己默喊了几遍“加油”,才有勇气跨进秘书室。 “温小姐,早!”不苟言笑的严秘书居然主动对她打招呼。 “您早……”瞥见他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温馨赶紧冲过去,“严秘书!这份文件还没整理妥当,我今天一定赶出来给……” “这些原本是财务部该做的事,你帮他们完成一大半,已经算不错了。”严稼兴挥手拒绝,“对了,董事长找各部门主管开会,我得去做会议记录,晚点才会进来。” “董事长来公司了?”她吓了一跳,“那……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虽然身为秘书室的一员,但她一进来就被成堆的稽核资料压得喘不过气,甚至从各部门主管到董事长的大名都不清楚,若是传出去的话,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混得多凶哩! “不用了。你这阵子辛苦了,趁着这段空档好好休息一下吧!”无视于她的一脸错愕,严秘书已经推门出去了。 严稼兴不仅对她笑,还要她好好休息?温馨第一个反应便是捏捏脸颊以确定并非做梦,然后坐下来思考方才的转变背后所隐藏的“危机”--他不会是要自己提早滚蛋吧?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中趴在桌上睡着了。一醒来,严秘书已坐在位子上写资料了。 “对不起!我睡着了……”墙上的指针刚滑过十一点,她想:完蛋了!严秘书不晓得又要用什么话来挖苦我了。 “没关系!”然而预期的扑克脸并未出现,严稼兴依然挂着笑容,“我正在重新安排你的工作。相信以你的资质,应该不出一个月就能了解秘书室的运作情况了。” 安排?就说嘛!他的笑容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坏兆头。温馨压下咋舌的冲动,硬着头皮走到他身旁。 “身为茂远人,你必须对公司的产品及经营方向有个概念……”不过严稼兴倒是挺认真地为她解说,“其实当一个好秘书,秘诀无他,只是多观察细琐的事项,以备老板不时之需。这些资料载明了各部门所司的职责、公司往来厂商的名单、每个月要稽核的事项等……你有空时再慢慢背。” 慢慢背?谁晓得他明天会不会来个“临时抽考”? “温小姐,你放心吧!”见她仍苦着一张脸,严稼兴解释,“其实我之前对你那么严苛是有原因的。由于历任的助理大多徒有漂亮的外表,却毫无认真的工作态度,所以我才用魔鬼般的训练来考验你的意志,无非想测试你的适应能力多强罢了!” “测试?”温馨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 “事实证明你是个能吃苦耐劳的优秀员工,现在我可以郑重向你宣布--解严了!”严稼兴自己也打从心底欢呼,他终于可以不用当“坏人”了,“等总经理一回国,我马上向他提出加薪的提议。” “谢谢您,严秘书!”温馨如获大赦般,高兴得差点掉下眼泪。 “别谢我,这单位只有你跟我两人,我不为你争取,还有谁能帮你争取?”严稼兴看看手表,“已经超过十二点了?走吧!我请你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有带便当。”温馨岂敢让人家破费。 “难得呀,现在会做便当的女孩子少罗!”他欣赏地点点头,说:“不过我坚持请客,算是慰劳你半个月来的辛苦。况且身为秘书室的一员,你该多利用机会和其他同仁认识,才有助于日后工作上的协调。” “您说得是。那……我就不客气了。”温馨终于绽出苦尽甘来的笑容。 ***************** 抚着桌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日期,温馨的嘴角不自觉泛出笑意。严稼兴找她恳谈的那天起,千斤压力消失了,而他逢人一句“请多关照温秘书”的口头禅,更令那些态度冷漠的同仁们争相与温馨攀起关系来。 “温秘书,麻烦这份公文帮我摆放在最上层。”连一级主管也开始有求于她了。 “这对表是厂商送的,你和严秘书一人一只刚刚好……”甚至有人偶尔送上薄礼。 “我骗他们说,你是我一位远房表妹。”齐维邦事后曾向她解释,“免得大家对你我之间的关系胡乱猜测,同时也不敢再欺负你。”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温馨一直以为同事的转变全靠他背后“罩”着。 “请别这么说,往后若在公事上遇到困难,记得要跟我说哦!我想他们应该不敢不买我‘靠山’的账吧!”若非那天姨妈突然召集主管开会,并当面质问严秘书是如何照顾“人”的,大伙儿哪晓得原来温馨的“来头”不小? “其实严秘书对我很好,真的!”她以为齐维邦的“靠山”是指他的总经理表弟,“对了!最近都没看到朱阿姨去公园,她的身体还好吧?我一直想跟她说工作很顺得,请她别担心……” “她很好,可能太忙而没时间运动,我会代为传达你的话的。” 齐维邦始终想不透姨妈怎会如此大力帮一个在公园认识的陌生人,甚至不准泄露她与公司的关系。不过凭着这一个月来对温馨的观察,发现她除了长相比较吃亏,其实她满有亲和力的,处事、接物也相当称职,连严稼兴都夸赞不已,足见姨妈的眼光独到。听说--她还独立抚养了个私生子?嗯!关于这点,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严秘书说,总经理可能会晚点回国?”齐维邦倒想看看当表弟得知他要逼走的人居然还留在公司时的表情。 “嗯!”听说这对表兄弟经常为了公事起争执,可是齐维邦依然十分受器重,她不禁好奇,那位未曾谋面的上司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晓得……总经理好不好相处?” “那并不重要!”齐维邦语带玄机地说,“反正只要不出大错,他绝对不敢随便开除你的!” ************ 一下飞机,郝劲波原本要直奔家里的,不过想起公事包里的重要资料,他便叫司机先拐回公司。 六点半,此时员工们应该都下班了,惟独秘书室的灯仍亮着。太好了,那么他便可将明日的事先行交代严稼兴,然后好好在家休息补眠。 “严--”才推开门,桌旁晃动的人影也刚好转过头来。 “啊--”不过对方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然后身子一软--晕厥了。 “你……”郝劲波冲了过去,轻拍那张惨白的脸,“喂!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严秘书闻声立即从总经理室跑过来,“总经理您回……咦?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才想问你咧!”郝劲波半扶着那位女子,“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在我公司的秘书室鬼鬼祟祟?” 这女人若非严稼兴约来公司大搞婚外情的情妇,便是个贼--当然,第一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啦,因为严秘书品味应该不至于这么低! “总经理,你忘了?她是您指定要我‘好好训练’的助理秘书耶!”严稼兴提醒。 “助理……”郝劲波好半晌才想起,“那个叫温什么的丑八怪?你居然让她留到现在?”他以为她顶多熬一个月的! “她叫温馨!”严稼兴补充,“这全是董事长的意思。如果总经理有任何疑虑的话,可以向董事长问个明白。” “我妈到底在搞什么鬼?公司员工的去留,她一向不过问的,怎么……” “嗯……”昏厥的温馨终于在嘈杂声中幽幽醒来。一睁眼,眼前高大壮硕的男子再度吓得她颤声大叫:“你是--” “你别害怕,他是我们的总经理郝劲波呀!”瞧温所书一脸的余悸犹存,嗯!一定是老板进来时凶恶的模样吓坏她了。 “总、总经理?”温馨睁大了眼--虽然在厚重的镜片下,看不出与平日的SIZE有何差别,“原来我们总经理是那个玩世不恭、专门玩弄女人的‘大色狼’?” 她曾在报章上看过这们“郝氏集团”继承人的报道。每次郝劲波回来“探亲”,总会闹上几段花边新闻。听说他的女友不仅遍及全世界,还不分种族呢!且不论记者们是否有宣染之嫌,这种好色之徒怎可能会是个好上司?万万想不到,“茂远”竟是“郝氏”的一分子,而她还糊里糊涂成了他的助理! “温秘书!”严稼兴为她的“坦白”捏了把冷汗。 “温秘书,你倒是把我‘形容’得很透彻嘛!”郝劲波冷哼着站了起来,反问:“所以你一看到我就吓晕了?请问,我有长得一副要将你‘生吞活剥’的模样吗?” “不是……”她想力持镇静,双腿却忍不住微抖,“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是这家公司的总--我是说,我的直属上司!” “严秘书,这位新人在秘书室待了一个月,居然不晓得老板是谁,请问你是怎么教的?”郝劲波交叉着双臂,深不可测的锐眸闪着两团怒焰。 “总经理,我……”严稼兴结巴了起来。 唉!这都怪自己,当初以为温馨待不了多久,所以对于公司的历史、董事们与总经理的大名只字未提。而后的期间,他净忙着教她各项工作,早把这档事忘了,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乌龙--惨了,明年的年终奖金铁定泡汤了! “不关严秘书的事,是我自己弄不清楚状况!”温馨抄起手提包便要冲出去,“我现在就离开‘茂远’!”“等等!”郝劲波横手一拦,“我有说要立即开除你吗?” 差点撞入他怀里的温馨急急跳开的惊吓动作令郝劲波生气。凭他这张连“修女也疯狂”的费司,哪个女人见了不产生非分之想?而温馨不仅毫无崇拜之色,甚至视他如毒蛇猛兽般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简直大刺伤了他的男性自尊。SHIT!她是瞎了狗眼吗? “纵使你不开除我,我也不想在这里工作了!”她冲口而出。 一旁的严稼兴可傻眼了。温馨的脑筋是怎么了,既然总经理无意要她走,她怎么不赶紧顺着台阶下?“为什么?”多少人想挤进“茂远”,而她毫不考虑就放弃?连郝劲波也不解。 “因为你……”她顿了顿,决定说出实话,“你让人很没安全感。” “你以为我会对你性骚扰?”只有在荒岛关了几十年的男人才会哩!郝劲波又好气又好笑地讽刺:“要不要我出示验光结果,证明我的视力绝对正常到能分辨美丑?” “你--”嫌我丑? “好了!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懒得再跟你们耗下去。”郝劲波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严秘书,这件事等我回去问清楚再做定夺。至于你,温小姐,就算你不屑待在敝公司的话,也不能说走就走,起码该把工作做一个交代吧!” “我……” “总经理说得是!”严稼兴急忙打断温馨,“温秘书,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 “朱奶奶,好久不见了!”难得朱奶奶今天又出现在公园,温润高兴地招手。 “是呀!这阵子工作忙,比较没时间来运动。润润,朱奶奶还没吃早餐,你可不可以帮我到前面的摊子买杯豆浆和三明治?”朱阿姨等他跑开后,才问温馨:“听维邦说,你又不想干了?” “你知道了?”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可能昨天总经理问过他表哥后,又辗转传到朱阿姨耳里吧0不是做得好好的?”朱阿姨一脸的疑惑,“或者……你觉得薪水太低?” “不是的,朱阿姨,我……”温馨欲言又止,“我只是没想到,我的上司是那个绯闻累累的郝劲波。”“那又怎样?”她昨天就听过儿子描述温馨乍见他时的反应了。 “我生平最痛恨这种视女人为玩物的臭男人了,”温馨激昂的声音骤转为软弱,“尤其是……名字里有个‘波’字的。”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朱阿姨小心翼翼地探问。 “这……”温馨连忙低下头。 “对不起,我并非有意挖掘你的过去,只是因为和你们母子投缘,所以忍不住关心。”朱阿姨慈祥地执起她的手。 “我明白。”温馨眼眶微微一湿。 “听朱阿姨一句话--一样米养百种人。虽然‘物以类聚’,但不可能所有同事上司都符合你欣赏的类型,如果因为讨厌某些人而辞掉一份好工作,那就太不值了。何况现在的景气并不佳,而你又有儿子要养,辞职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温馨的冲动被她的一番话缓和了下来。辞掉“茂远”这份高薪的工作的确可惜,而且润润的老之前还说,想推荐他参加暑期“交换学生”活动,光他在外国两个月下来的开销也要不少钱吧!如果现在不努力存这笔经费的话…… “只以传闻来评判某人价值的话,对当事者是很不公平的。你们总经理虽然花名远播,应该不至于一无是处,否则如何凝聚员工向心力?暂且先别以你的标准来衡量这个男人好坏吧!也许相处一阵子后,你会发现他别的优点呢!” “朱阿姨,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了解我们总经理?”温馨疑惑地瞥了眼这位说得头头是道的长辈。“哈……有吗?”朱阿姨不自然地笑了笑,“可以我社会历练多,男人也看多了。而且说实在的,维邦口中偶尔提起的总经理,个性还跟我那儿子有几分相似哩!” *************** 老妈也真鸡婆,不过是个在公园认识的女人罢了,居然问也不问他的意见,就把人弄进秘书室。什么身世堪怜?天底下可怜的人数不胜数,公司若老干这种“日行一善”的事,那干脆改行开“难民收容所”算了! “人家温馨能干得很哩!”提起那女人,朱凤仪称许的语气好似他这亲生的多不堪,“尤其她的儿子乖巧又聪明,就算是你呀,我都不敢保证能生出那么可爱的孩子……” “你要孙子早说嘛,何必为了一对来历不明的母子搞得我无宁日可过?”郝劲波忍不住回嘴。 “比起你那些攀附权贵才巴结我的女友,温馨在不知我身份的情况下还如此敬重一位老人家,更显难能可贵。”她叹口气:“唉!偏偏你又不喜欢这类型的贤慧女子……” 噗--郝劲波吓得当场把刚入喉的酒飞喷出来。 “妈,原来你……”居心不良?“哼!别以为所有女人都像苍蝇见着屎一样--黏着你!”老妈的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温馨不是等闲女子,她才看你不上呢!也就因为这样,我才为让她待在秘书室磨练。我可先警告你喔!她在公司若再受到半点委屈,你往后也别叫我妈了!” 狠!真狠!明知道全天下他最在乎的女人就老妈一个了,她偏偏用这招来堵儿子抗议的嘴。 现在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再对照员工档案上的个人资料,温馨的年纪明明只有二十六,居然老得像三十几岁,她可真会“保养”啊!瞧她那副深恐被吞掉而猛绞手帕的戒惧模样,郝劲波不禁揣测:她的孩子绝不可能是她跟人家生的,而是从“精子银行”弄来的种,否则有哪个男人愿意“自甘堕落”? “虽然严秘书直夸你能力不错,不过秘书室处理的全是机密级以上的资料,稍有差池的话……”他故意拖长语调,等待她的回应。 “我明白。如果总经理有何不满之处,可以随时开除我……”早上和朱阿姨恳谈后,她离开的念头顿减--即使要走,也得熬到筹足儿子的经费再说。 真是可恶,她怎么不再坚持辞职了?郝劲波懊恼地以食指轻敲桌面。 “还有,秘书室与总经理室虽只有一门之隔,不过没有我传唤的话,是不准随便进来的。”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划清楚河汉界! “是!”姿态摆得这么高,难怪严秘书在试用期间不敢让她跨入总经理室半步了。 “下去吧!我要处理公事了……”郝劲波厌烦地挥挥手。 温馨转身步回秘书室,等待结果的严稼兴立即追问:“总经理慰留你了吗?” “是的。”她压抑在胸腔中的大气这才释出,“而且我也决定要留下来了。” “太好了,我以为会出现像昨晚那火爆的场面呢!”但见她毫无喜色可言,他不禁奇怪,“温秘书,难道总经理真的那么令你讨厌?” “我……我说不上来。”她苦笑,“反正我们是相看两不顺眼。他因为人情压力不得不雇用我,而我,暂时也少不了这份工作。” “别想太多了。其实总经理人很好的,除了花心一点,对属下、朋友却有情有义……”见温馨似乎无意听下去,他便转了话题:“差点忘了告诉你,下星期我要去做身体检查,公事方面就麻烦你多帮忙了。” “严秘书,你哪儿不舒服?”一想到自己得独自面对郝劲波,她的压力又来了。 “人老了,毛病就一堆了。”严稼兴捶捶酸痛的背,“早想找个机会去做全身健康检查,好不容易来个能干的助理……有你在,相信不会误了总经理的事。” “可是我……才刚来没多久啊!” “你不是已经大致知道档案室文件归档的位置?”严稼兴顿了顿,补充说:“别担心,其他的工作都不难进入状况的。不过你要谨记一件事,就是当总经理室一挂上‘会议中’的牌子时,可千万别擅自闯入打扰喔!” *************** 严稼兴不在的这几天,郝劲波好像少了左右手似的,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尤其是在不想借助温馨的情形下,每次找个东西都得耗费不少时间。 “该死的,到底放哪儿去了?”窝在没有空调的档案室,热出一身大汗的他,忍不住高喊:“温秘书,你过来一下。” “总经理,请问有何吩咐?”站在门口的温馨轻声问,她总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你晓不晓得严秘书把‘仲聚’的档案搁在哪儿了?”他拭了拭额前的汗。 “是不是这一份?”温馨想也不想,即抽出一个蓝色档案夹。 郝劲波讶异极了。档案室存放的十几个大公文柜中,林林总总也有近千份卷宗,除非经常调阅的资料,否则连严稼兴也得稍微想想才能找着,而她居然不加思索就拿到了? “往后总经理想要什么文件,直接跟我说一声,我会马上找给您的。”温馨平静地往门外走,冷淡的态度令郝劲波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 “等等!”这么臭屁的女人,他偏要让她漏气0我还缺一份‘威尔森公司’的合约,那份文件好像是在五年前签的,你找得到吗?” “威尔森?”她走向后头的公文柜,各抽出一个粉红色和黄色的档案夹,“五年前签的是旧约,至于一年前签的这份,您也需要吗?” “不了,谢谢你……”他故作镇定地走回总经理室。 这个温馨才来不久,怎能牢记所有档案文件的位置?她不会是商业间谍吧,瞧那千篇一律的过膝长裙套装,始终不变的老气发髻,盖过眉毛的刘海掩不住那对小眼睛里防备的戒意,但优雅的气质却又令人起疑:她外表的不协调是否为一种伪装? “劲波!劲波!”轻打脸颊的声响唤醒郝劲波短暂的呆滞。 “倩倩?”他扯出一贯的迷人笑容,“你何时进来的?” “人家进来大半天了,你好像‘目中无人’似的……怎么?几天不见,你已经在想别的女人啦?”康倩倩嘟起红滟滟的小嘴。 “你真会乱猜。”事实上他的确在想着别的女人,不过还是别招认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只是为了下个月的耶诞节伤脑筋罢了!” “有什么好伤脑筋的?”康倩倩揪住领带把他整个人拉过来,“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几首醉人的舞曲,然后是一张柔软的床……” “若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他故意苦笑。 事实上,郝劲波从不预想下个月会发生什么事,一如他不敢保证那时对眼前的女人能否维持此刻的热度,所以,耶诞节的时段当然也不能向任何人许下承诺了。 “我的行程被公事排得满满的,能否回来与你共度,还是未知数呢!”与其教她痴等后再“失望透顶”,倒不如留下“失而复得”的惊喜机会。 “我不管,你一定要赶回来陪我啦!”她攀住他的颈项,凑上火热的樱唇,另一只手则探向他胸膛。“别这样……”郝劲波的声音喑哑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康倩倩轻啮着他的耳垂,“我只是想为你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 “可是我……”答应过维邦在办公室要“节制”的! 然而在理智与欲望尚未交战出结果前,康倩倩的唇舌已朝他的敏感部位挑诱。 “呵--”忍不住抽气的同时,侧门居然在这时候咚咚响了。 “业务会报的时间到了!”温馨扬声提醒。 “SHIT!”郝劲波微愠喊道,“你叫他们先开始,我待会就--噢!”他被女友诱挑得忍不住申吟。 “总经理,您还好吧?”她以为他的怪腔怪调是因为身体不适。 “好、好得不得了……你先走啦!”斜瞄了康倩倩,这小妮子简直玩火玩上了瘾,居然还故意加强劲道,他抽气之余赶紧出声制止:“小妖精,你想让我兴奋到死掉吗?” 死掉?温馨却只听到这两个字,也顾不得上司同意与否了,扭开门把便撞了进去。 “总经理--”她的惊呼因那位突然从桌底下冒出来的女子而哽住,空气亦在瞬间结了冰似的陡然降温好几度。 “劲波,你的助理秘书好破坏情调喔!”康倩倩的媚眼坏坏地斜睨向温馨。 “谁、准、你、进、来、的?”郝劲波一字字问,眸中欲火已化为炙人的怒焰。 “啊--”然而瞠目结舌的温馨却尖叫着跑了出去。 “喝!我还没开炮,怎么人就跑了?”郝劲波撇下康倩倩,边扣衣衫跟着追进秘书室,“喂!你不想干了是不……”恼怒地揪住她的肩,一转过来,却见温馨苍白的脸挂着两行泪--她哭了? “放开!”她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别用你那肮脏、下流、龌龊、无耻的手碰我!” “什么?”跟自己的女友亲热,也算得上肮脏、下流、龌龊、无耻?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你们怎么可以--可以做出那种事!” 温馨厌恶地掩住双眼,似乎想抹去方才限制级的画面。这举止令郝劲波错愕。 乖乖,她自己不也已经解过人事了,怎么反应比修道院出身的保守派人士还激烈? “温秘书,我花钱请你,是来帮我做事的。至于我的行为检不检点、跟哪个女人约会、爱用哪种方式亲热,这些应该与你无关吧?” “我……”温馨顿时无言。 没错,那的确不是她该管的闲事,而且她也早就清楚郝劲波的“男儿本色”。只是呵,那不堪的一幕所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以致她会如此失态。现在想想,过分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是她破坏总经理“好事”的…… “念在你‘初犯’的分上,我不想与你计较。”如果因此而开除她的话,传了出去对自己也不光彩。郝劲波责备的语气转为温和:“或许你我的道德标准不一,不过我相信这并不会影响你对工作的态度,是吧?” “……”温馨无话可说,只得猛点头。 “很好,难得我们在这方面获得了共识。”好累,跟这种精神衰弱的女人沟通,真会让他脱去一层皮,“现在,我要去安慰饱受冷落的女友了。温秘书,可否请你到会议室转答一声‘我随后就到’?”“是……”一直低着头的温馨,终于嚅嗫地道歉:“对不起……总经理!” 第三章 “气象报告说,这几天有台见来袭,你还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温馨眼看小表姐边收拾旅行用品边哼着歌,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都入秋了,怎么可能有台风?”魏凌芷不以为然,“说不定那团气流还没到达这儿,就转向日本了。” “可是,你瞒着学长跟别的男孩出去玩,好像不太好吧!”这才是她不希望表姐出去的真正原因。 “所以要叫你帮忙呀!”魏凌芷回头笑说,“这几天我不在,就麻烦你帮我看家了。若是孟波来找我,记得我交代的‘理由’喔!” “是--”温馨拖着长音,重复:“姨父身体不舒服,你回家去照顾他……” “谢啦!”凌芷朝她眨眼,“这分恩德,表姐暂且记下了。” “恩德不用你记下,我只拜托你……”对学长好一点。 “什么事?”怎么突然停住了?“没啦!”压下心中的话,她改口:“记得帮学长带点土产喔!” “傻瓜!我要是带土产回来,不就泄露了秘密了?”魏凌芷按了下她的脑袋瓜,“不过我会留下你那一份的!” 温馨摇摇头,不表示意见。 表姐也真是的,竟撇得下孟波而跟几个才认识的三专生跑去东海岸看流星雨?那些人无论长相、气质、才华,没一个比得上学长,只会成天骑着震天价响的改装车飙来飙去。偏偏这种不良少年的调调儿,正好对喜欢冒险刺激的魏凌芷胃口。 表姐不在的第一天晚上,孟波果真打电话来了。 “她不在,因为她爸爸生病,可能要到后天才回来……”这谎撒得她心好虚。 “那太可惜了,我本想找她一起去看流星雨的。”由话筒听得出他语气的失望。 “是呀!她也有跟我提起这件事。”只不过换了个男伴罢了! “你是她表妹吧?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了……”他歉然说。 “没关系。”反正你也从来没正眼瞧过我--她想。 “那么麻烦转告凌芷一声,请她一回来就立刻和我联络,谢谢!” 孟波一交待完,即挂上电话。握着话筒的温馨,久久才将那话筒放下,愣怔地回味他为人的嗓音。哇!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讲这么多话,好兴奋哟! 然而魏凌芷并未如期归来。 谁说气象报告不准的?这次的台风来势汹汹,不晓得公路的路况如何了。帮表姐看家的温馨不免担心,要是她再不回来,孟波那边能否瞒得下去?而屋外的风雨似乎在增强中,她独自待在这偌大的公寓,心里不免直发毛。唉!早知道就叫程予欢来陪她过夜,多个人在总是容易壮胆嘛! 陡然“轰”一响,好像什么东西爆掉了,接着电视的画面迅速缩成小光点,室内也暗黑一片--停电了!讶叫一声的温馨,抚着急剧起伏的胸口,勉强摸黑找到蜡烛。既然电视无法看,功课也不能写,惟一可做的就是赶紧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火苗在纤细的烛蕊上摇晃,微弱的光源似乎随时会灭掉,教温馨这顿热水澡洗得心惊胆战,脑海不禁浮现恐怖电影的画面--暗夜杀手的来临,往往是无声无息的--突然又“砰”一声,浴室的门骤然被撞开,不堪猛风一吹的烛火亦应声熄去。 “谁?”心脏在瞬间停止跃动,温馨吓得连气儿都不敢喘。 “魏凌芷,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道黑影挟带着怒气冲过来,揪住她抖得厉害的肩,“要不是阿昆打电话来,说他亲眼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亲热地走进旅馆,恐怕我到现在还愚蠢地担心你爸爸的病况呢!” “学……学长?”是孟波!而且还一身的酒味。 “曾有同学警告过我,你是个水性杨花的浪女,可惜我被你纯洁的模样给唬了,原来你平日的天真全是伪装的!” “我不是……”魏凌芷呀! “我始终不敢碰你,是因为珍惜我们这份感情,想不到你这么随便!”孟波说着将她一把抱起,“你这么想要是不?你明说呀!我绝对可以满足你的!”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魏凌芷,我是她的……”表妹!倒扛起她的孟波,因为醉酒的关系而跌跌撞撞,温馨的头皮与墙壁相迎结果便是一阵痛麻。“哎哟!” 待克服晕眩感,那副沉重的躯体已压在她一丝不挂的身上…… “啊--”无情的灼痛撕裂了她的身体,也伤透了她的心。 这会是她所爱慕的男人吗?天哪,为何风度翩翩的他会变得如此可怕?难道表姐欺骗了人家的感情,就该报应在她这表妹身上?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狂泻的泪水湿透枕巾,温馨的声音渐渐嘶哑,待孟波发泄掉所有精力,瘫在她饱受摧残的身上,这非人的酷刑才告结束。而意识昏迷之际,她却听见孟波痛苦的呢喃-- “凌芷……我好爱你……你知道我好爱你吗……” **************** “啊--”惊醒的温馨,尖叫着弹身而起。 时钟规律的滴答声,熟悉的床单颜色和室内摆设,无一不提醒她,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只是!八年多前的“浩劫”怎会在梦中重演呢?而且逼真得让她依稀感受到身体被撕裂时的痛楚。 润润便是这样来的。当她检验出自己的体内硬被植入了一个胚胎时,那打击岂是“晴天霹坜”能形容?遭受凌虐已经够不幸了,而她却必须承担这“错不在我”的苦果。但在父亲的威逼下,她竟毅然决定生下润润,说是不忍心扼杀小生命,现在客观分析起来,自己无非是想保留住初恋情人不慎遗留的“纪念品”罢了! 曾经怨过、恨过的那个人,已随着润润的成长而渐渐模糊,然而挥之不去的强暴阴影,却教她对所有异性戒慎恐惧。谁晓得这些外表谦谦的君子,骨子里的兽性是何等蛮烈?所以她发誓,这辈子绝不要结婚! 虽然经过心理医师的辅导,她的“厌男症”已克服到能与男性正常 共事;但显然,她的老毛病又复发了。做梦也想不到,她的上司居然会是郝劲波--那个永远有新题材提供给媒体的花心大少!想到“贴身秘书”的职责,包括了帮老板安排送花、送礼等“助纣为虐”的行径,她就觉得自己该下十八层地狱…… “妈!你还没睡呀?”半夜起来如厕的温润,发现母亲房里的亮光。 “喔!”温馨立即熄灯,应声:“没事,找个东西而已。” 儿子的存在提醒了她。不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实原本就是残酷的,纵使再怎么憎恶他,为了糊口,为了儿子的栽培费,她一定得勉强自己待下去。 “加油吧!温馨!”她对自己说,“你一定学得来‘坦然面对’郝劲波的!” **************** 严稼兴的健康报告出炉了。令郝劲波气馁的是,严秘书因为脑部长了个肿瘤而决定辞支“茂远”的工作。 “你可以开完刀后再回来上班呀!”他急切想挽留这位父在世时最倚重的元老,“哪怕得休养一年半载,我都等你……” “谢谢总经理。”严稼兴也很感谢他的看重。少东这句“我等你”,恐怕连他的女友都无福听到吧0经过深思后,我仍然决定提前退休。不是怕这颗瘤恶化,而是觉醒到人生无常,人应该多为自己打算,趁着健康时做些想做的事……” “可是我到哪里再去找一位像你这样能干的秘书呢?”郝劲波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请假的这段期间,温秘书不是打理得不错?”他笑着说,“相信假以时日,她的表现会更令你满意的。” “再说吧!”他宁可多找人手,也不要只靠她一位,“或许等你病情好点时,会想回来公司也不一定……” 挂上电话,郝劲波勉强打起精神到会客室去见一位大客户,刚巧与端着空盘的温馨擦身而过。“宋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他礼貌地与对方一握。 “哪里!来到贵公司真令我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呢!”宋人杰闻了闻手上的咖啡,十足陶醉的模样,“想不到你秘书煮咖啡的技术这么棒……嗯!好香呀!” 宋人杰是大宗咖啡豆的进口商,连他都赞不绝口了,郝劲波不免也好奇地端起桌前的那一杯品尝。 果然,这咖啡煮得既香又醇,适中的苦味带入喉后,反扩大为甘甜的气息。咦?温馨来了这么久,他怎么不晓得她有这项能耐?“喔!对了,这份资料我刚刚看了一下,细节交代得比我要求的还详尽,所以我决定和贵公司签下合约了。”宋人杰指指桌上的文件。 “签约?”郝劲波差点呛出口中的咖啡。 怎么可能?商场中一向吹毛求疵的宋人杰,居然一次就点头同意合作?不可置信地翻阅那份资料,原来除了他要秘书打的空白合约书,温馨还自动附上其他竞争品牌的数据作比较,才会这么轻易说服宋人杰。 “想必打这份文件的人很擅长OFFICE软体,我公司的小姐虽然也有学,可就没像你们做得这么漂亮,看了多舒服呀!”宋人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咖啡喝完了,郝先生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我马上叫人弄来!”想不到一杯咖啡就能搞定生意? 郝劲波不禁安慰自己--就冲着这点功劳吧!他愿意试着改善和温秘书之间的关系。 *************** 送走宋人杰,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郝劲波发现温馨不在秘书室,便兀自将咖啡杯拿去茶水室。才走到门口,一股香气弥漫在空中,整个茶水室全是叽叽喳喳的女人声。 “到底还要多久呀?”人事课的陈婉玲嚷道,“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温秘书,你熬的汤好香喔!闻得我口水直流哩!”财务部经理唐贵美也在? “就快好了,你们可以准备碗筷了。”温馨带着愉快的笑说。 “我最喜欢星期五了。”总务课杨小芬敲敲碗筷,“温秘书弄的点心啵儿棒……” 奇了,个性古怪的温秘书何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郝劲波大步迈了进去。 “总经理?”温馨连忙接过他手上的空杯,“对不起,我本想待会儿进去收的。” “劲波,你也来分一杯羹?”唐贵美率先端了一碗过来。想要老板不怪罪她们在上班时间偷煮东西吃,就是让他成为共犯。 挤在窄小的茶水室站着喝?那多奇怪呀!原本郝劲波不想接受的,可是那碗汤实在太香了,双手竟不听使唤就接了下来。 “谢谢……”哇!好好喝喔! “不错吧!”一看老板既惊且喜的表情,大伙儿便知今天的行径得到宽恕了。 “这什么东西呀?简直是人间美味嘛!”郝劲波从未尝过如此特别的汤头。 “这是‘补血羹’,加入十几种中药熬的,吃了比较不怕冷,特别适合冬天这寒冷的季节。”洗杯子的温馨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总经理,要不要再来一碗?”陈婉玲追问。 补血羹?那不是专给女人吃的吗? “不了!”郝劲波擦擦嘴角,“温秘书,麻烦你忙完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总经理!”温馨待他一走,马上垮下一张脸,“唉……又要挨骂了!” “不会吧!我看总经理丝毫没有生气模样。况且吃人的嘴软,他不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的。”杨小芬这么认为。 “其实总经理的为人亲切又不会摆架子,可能因为他是你直属上司,难免你比较在意。哪像唐经理,已经老油条一根了,哦?”陈婉玲推推唐贵美。 “怕什么?如果他不让你待在秘书,到我们财务部来吧!”论辈分,郝劲波还得叫她一声表姨,唐贵美当然不怕。 忙完茶水室的一切,温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总经理室。 “谢谢你准备的资料,你请哪个单位做的?”他以为是她找人帮忙打的。 “这份资料是我自己输入的。”温馨一点得意之色也没有,“对不起!我擅作主张,把其他数据一并附上……” “你做的?”郝劲波又见识到的另一项优点,难怪严秘书老说她“十项全能”,“实在太完美了,连宋先生都夸赞不已呢!” “呃……那没事的话,我告退了。” “温秘书!”他叫住她,“今后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总经理?”什么意思? “严秘书早上来电说,他想办理退休了。”郝劲波一面观察她的反应。 “退休?”温馨脸上掠过的并非“扶偏为正”的窃喜,而是“大难临头”的惊慌,“他不是未到退休年龄吗?怎么会……” “人各有志。不过为了保留严秘书回心转意的可能,我暂时不会找人顶替。所以他的工作就麻烦你担待了。”郝劲波拿出一份刚拟妥的公文,“这是你的调薪单,希望上头的数字能令你满意……”他总觉得她长待的意愿并不高,“重金礼聘”或许可以留住人。 “这么多?”温馨的眼睛随着看见的内容而大睁。以目前的就业市场而言,总经理给的数字,起码是主任或课长级的行情了! “谢谢你!总经理!”她的确需要很多钱,所以也不必惺惺作态推辞。 “别谢我!这是你的实力应得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别叫她做出有违天理的事就好! “可否每天给我一杯咖啡提提神?”郝劲波难得地对她露出了微笑,“往后如果有什么新鲜的点心,记得留给我一份喔!” **************** 当初康倩倩的一句话,让温馨进了秘书室,如今想来,“因祸得福”的人或许该说是他才对。 娟秀的字体令人心旷神怡,无可挑剔的电脑编辑能力分担掉他许多的PAPERWORK,而档案室经她一番整理后,也变得更简洁易寻。喝过她咖啡的人,想不上瘾都难,偶尔温馨因故不得不请假时,郝劲波居然会因为少了那杯提神剂而觉得特别烦躁哩! 虽然老妈提前到美国陪大姐过耶诞节,温馨的巧手艺却满足了他对家常菜的怀念。从未见过女人这么爱做菜的,特别是对一个忙碌的职业妇女而言,她竟有耐性天天自制便当?但温馨令佩服的还不止这点。 以前他与女友有约时,总会叫严稼兴订花送到公司来,毕竟是男人,所以千篇一律以红玫瑰交差。温馨可不同了,她会留意每种花代表的含意,并将它抄在小卡片上,提醒他记得适时赞美女友与花语相似的特质,这分细腻令郝劲波更无往不利。 “总经理,康小姐指定的新衣送来了。”温馨打开一只精致的纸盒,展现那款由“灰姑娘的魔术师”出品的晚礼服。 这家设计公司是时装界蹿起的新秀,由于风格新颖,一登上时尚杂志,限量订制的产品即被抢购一空。 偏偏康倩倩指名要这份礼物,郝劲波正觉得有些伤脑筋,温馨一通电话即弄到他预订不及的款式。“你是怎么办到的?”他欣喜地问。 “恰巧那家公司的设计师我认识,所以……”温馨一语带过。其实“灰姑娘的魔术师”的幕后老板,正是挚友程予欢,要弄到她店里的东西当然易如反掌罗。 “谢谢你了,温秘书。”郝劲波看看时钟,歉然说:“不好意思,为了等这份礼物,让你晚下班了。”“没关系,那么……祝你约会愉快!”她收妥签好的文件,便往隔壁走。 郝劲波也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了,突然秘书室传来一声尖叫--是温馨! “发生什么……事了?”他立即夺门冲过去。 岂知腹部一记闷痛,还弄不清状况的郝劲波,太阳穴已被不明硬物顶祝 “总经理--”他听见温馨大叫:“求求你们别伤害他!” “你给我闭嘴!”挟持她的黑衣歹徒斥喝。 “你们是谁?潜进我公司来想做什么?”郝劲波极力保持冷静。 “没什么!不过想要点跑路费罢了!”以枪要胁他的,是一位灰衣歹徒,“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原来是亡命之徒?不过看得出来,他们是经过周详计划才找“茂远”下手的,否则不会懂得由秘书室的窗户潜入,以避开警卫室的盘查。 “听说金库就在顶楼?”灰衣人头一扭,示意他带路,“带我去!” “钥匙不在我身上……” “鬼扯,你以为我不晓得‘茂远’的金库是用电脑密码设定的?”灰衣人吐了口痰,“如果你敢说一句‘不知道’,我马上把你的脑袋瓜轰掉!” 他们连这个秘密都清楚?可见“茂远”被注意很久了。郝劲波带着他们往顶楼走,心中则盘算着,歹徒若非离职的员工,便是保全界的败类。 “就在这里。”他指向一道厚重的门,“这金库有两套密码锁,希望你们遵守诺言,不伤害我们。”“当然,反正你也指认不出我们--”黑衣人指指脸上的蒙巾。但他却没留意笑开的嘴中,有一颗容易被指认的金牙。 “老三,”灰衣男子命令道,“把他们绑起来,免得我们搬东西时碍手碍脚。” “是,老大。”老三拿出绳索,分别捆住两人的手脚,再将他们面对面绑在一起。 “你这是干什么?”温馨不明白何以他会用这种怪异的方式。 “喂!我制造机会让你和大帅哥新热,你真不懂得感激哦!”老三因为看她模样丑,心想这女人大概一辈子也没机会被男人搂抱,所以善心大起让她“因祸得福”。 “你--”天晓得她最忌讳男人近身了!而若非情况危险,否则她早受不了这等刺激,当场精神崩溃了。 “老三,你还有心情捣蛋?”研究了保全路线的老大,回过头问:“密码是几号?” “7747!”郝劲波答道。 果然,第一道门应声开了。温馨瞄了眼它的厚度,乖乖,起码有十五公分厚耶,如此固若金汤的防护,恐怕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哩! “很好……”老大示意行动不便的人质一起跳进去,“那第二道门呢?” “3388!”郝劲波故意问:“要不要顺便告诉你,贵重的东西放哪儿?” “不必!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老子我拿够了再放你们出去!”老大顺手将第一道门关上,以防他们逃走。 第二道门也开了。歹徒进去后,那听得老三兴奋地嚷叫:“这下子咱们发财了!” “想不到‘茂远’的金库有这么多金条。”老大猛催着老三:“动作快点啊!尽量拿容易变现的。” 郝劲波见时机成熟,便低声对温馨说:“快帮我把那扇门撞过去!” “撞过去?喔!”她随即明白,总经理想让歹徒尝尝“笼中鸟”的滋味。 两人很有默契地使力一撞。感谢主--那道门合上了!不过也由于力道太猛,一个反弹,她与郝劲波双双滚到地上。 “哎哟!”温馨忍不住痛叫。 “怎么了?”压在她身上的郝劲波,急问,“是不是他们刚刚弄伤你了?” “不是……”她直摇头,“是你压得我好痛啦!” “哦!”他想起身,但手脚都被绑得死紧,哪能站立起来? “喂,你不要随便乱摸呀!”感觉他的双拳在她的胸前磨擦,温馨羞死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郝劲波也恼了,“都该怪那笨贼乱绑一通,如果不要我动,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开绳索呀!” “我……”温馨突然想到,“他们会不会在我们解开绳子前,先一步逃脱出来?” “不可能的。其实金库内还有第三道密码,除非被他们误打误撞,否则根本出不来--啊?”这回换郝劲波鬼叫了:“你别一直磨蹭好不好?” “嗄?”温馨的手刚好被于他腹下,怎么动都会碰触到他的敏感部位,“你、你怎么……” “拜托!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请你别大惊小怪好吗?”他这辈子再也没遇到比这更糗的事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她一刻也忍受不了男性的阳刚之躯如此迫近的窘况了。 “这套保全系统是经过严密设计的,如果第三道密码未在半小时内输入的话,保全人员一定会赶来现场视察……”倏然,他的眼瞳闪过发现新大陆的光芒,“咦?你的眼睛并不小嘛!” “啊?我的眼镜?”可能刚刚的冲力太大以致弹飞出去,而由于两人的距离太近,她才没感觉到“视茫茫”的差别。 “原来是镜片折射的关系,我一直以为你的眼睛很小哩!”他的头说着低下来。 “你想干什么?”这动作惹来温馨的尖叫。 “我想干什么?”他的脸整个贴近她耳际,“小姐,你以为我喜欢这姿势吗?拜托!我的脖子再不垂下来休息,明天铁定要僵掉了。”感受到她胸口的急喘,郝功波建议:“不然我们滚一圈,换你趴在我身上好了。” 温馨点点头,两人用力一滚,压迫感立即大减。 “毕竟男人比较能够承受女人的重量,这样我也轻松多了。” 温馨不晓得如何搭腔,狭小的空间顿时安静下来,而彼此的心跳却因此显得份外清晰。贴在他的身上,倾听他强劲而规律的脉动,温馨不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想不到--男人的胸膛这么宽大而温暖? 郝劲波也同样有新发现。从方才的不慎触摸,到此刻她的胸部几乎全贴在他不敢乱动的掌心上,那两团柔软而弹性十足的浑圆,提醒他差点遗忘的事实:原来温馨不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挺“货真价实”的! 她的乌丝飘着洗发精淡淡的香甜,而身上的气味,更像来自山林的芬多精,揉和了花与草的清新和自然。闻多了人工香料的郝劲波,不免有些心荡神驰…… “总经理?温秘书?”厚重的大门猛然被推开,原来警卫伙同保全人员赶到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双手得以松绑的郝劲波,竟莫名地气恼他们的准时救援,“歹徒还因在里面,先把人拉出来吧!我想他们大概快没氧气了。” “我的眼镜……”而重度近视的温馨,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回“视力”。 蓦然,一只大掌握住她,将眼镜交到她手中。戴上后,眸中溢满温柔的郝劲波正朝着她笑。“谢……谢谢你了,总经理!”她为自己的“错觉”而羞赧。 “哪里,是我连累你受惊的。”郝劲波瞥了眼被抬出来的昏迷的笨贼,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好……”轻轻点头的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还可以开车回去。再见了,总经理!” 然后她像逃命似的,跑出了混乱的现常 第四章 周末的下午,郝劲波沿着公园的外墙漫步回停车的位置。 其实那晚失约全是窃贼所害,可是心高气傲的康倩倩不仅不听解释,还乱发脾气把刚刚道歉的花全扔进垃圾桶原以为他会像所有的追求者那样死缠赖打、苦苦哀求她应该谅解的,可惜她料错郝劲波了。 与郝劲波交往过的女人到最后都会彻司,他简直就是个无情无爱的冷血动物!这们“红粉知己满天下”的偷心大盗,绝不会为了某颗小树而放弃大片森林,何况早在每场爱情游戏开始前,郝劲波即已言明“不婚主义”的立场,所以纵使她们各凭本事想掳获浪子心却徒劳无功后,也只有独自吞下败阵的苦果。 “倩倩很快就会发现她的行为是多么不智。”他想。 许多曾经利爪十足的小猫,如今不是对他百依百顺,甚至只求当他“三宫六院”中一个就心满意足?所以对于康倩倩的撒泼,郝劲波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便走出她家大门。 来到停车处,钥匙才要插入,几尺远的一群孩童吸引住他的目光。 “今天只是给你小小的教训,明天再不拿钱来的话……哼!小心你的狗命!” 只见两个壮壮的男孩子架住一位小男童,而出口威胁的那个,块头不仅高大,流里流气的模样已有小流氓的架式。 “顾家宝,你们这种行为已形同勒索了,我可以叫警察捉你们的。”小男孩毫无惧色,还回言恐吓。 “没爹的小杂种,我爸爸就是警察,你叫他来捉我呀!”顾家宝气结不已的一把揪住俘虏,“我再说一遍,明天不交保护费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是谁死得很难看,还不晓得呢!”小男孩突然脚一抬,往他下部踢去。 “哎哟!”痛得滚在地上的顾家宝大喊:“给我打、给我好好地打……” “臭杂种,你居然敢踢我们老大?”他的同学立即扬手。 “喂!你们是哪一班的?”眼看小男孩就要挨揍了,郝劲波以风似的速度跃过来。 “快跑!”两个喽罗也顾不得老大的安危了,拔腿即跑。 “等等我!”顾家宝才爬起来,衣领已被人揪住,“你……你是谁?” “我是谁?”郝劲波冷然一笑,“我是新任的警政署长!你爸爸不是警察吗?告诉我,他‘混’哪个单位的?这种纵容儿子在外胡作非为、压榨保护费的不肖属下,应该马上开除!” “我爸爸……”顾家宝惨白了脸,终于坦承,“他不是警察,我骗他们的!” “说谎、打架、勒索……你可真行哪!”郝劲波肃然的神色看起来满吓人的,“带我去见你的家长!” “不要呀!叔叔……”顾家宝抖得好像随时会尿裤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郝劲波指着受欺负的小男孩,“你刚刚骂他什么?小杂种?你可知道我是他什么人吗?”“什……什么人?”他咽了口口水。 “我是他爸爸!”郝劲波怒问:“现在你还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温……温伯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顾家宝哭了出来,“真的,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温同学了……” “嗯!”郝劲波清了清喉咙,该是收戏的时候了,“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念在你跟我儿子是同学的分上,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谢谢,谢谢!” “我警告你!往后他身上如有哪儿伤着了,我就惟你是问。 滚!”顾家宝狼狈地跑开后,他不忍不住称赞:“嗨,小朋友,你刚刚的表现好勇敢喔!” “谢谢你,叔叔。”那小男童毫无余悸犹存之色,“不过……说谎是不对的。” “嗄?”郝劲波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么唬他是不得已的。” “我明白,是想为我‘免除后患’。”他点点头。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孩子不仅聪明,而且早熟,郝劲波的好感更深了,“他们有没有把你打伤?” “还好……”他摸摸肚子,笑得有些勉强,“我叫温润,是育仁小学六年级生。” “六年级?”可是他的个头看起来那么校 “我是跳级生。刚刚那几位就是我们班上的同学……”温润背起书包,“谢谢叔叔的帮忙。可不可以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助人为快乐之本,报答就不必了。”郝劲波为他的世故而折服,“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吧!” **************** 温馨在厨房忙完后,才发现儿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去才艺班,教师说他早走了,心口一阵不安的她正想到学校附近找找,温润刚好抵达。 “润润!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妈妈可被你吓……”质问连边的她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嘴巴大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感到意外。”他刚刚就在怀疑,名字特殊的温润是否与温馨有关系。想不到--“润润果真是你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温馨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似的突然将温润抓到身后,“你调查我们母子,到底有何目的?”“调查?”她的反应可真激烈呀!郝劲波无辜地说,“我干吗调查你?我不过是在公园巧遇被同学欺负的温润,好心送他回来罢了,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企图?”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温馨立即蹲下检查儿子的手脚。“有没有受伤?” “没事了,你别紧张兮兮嘛。”温润回望郝劲波一眼,说:“幸亏郝叔叔及时救了我。你就不晓得,当他亲口对大家说他是我爸爸时,那顾家宝有多害怕……” “什么?你说--你是他爸爸?”温馨一副快晕厥的模样。 “郝叔叔故意骗他,以后顾家宝就不敢再欺负我了。”温润脸上堆满对郝劲波的崇拜。 “总经理,请你别在孩子面前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好吗?”温馨毫无感激之色,反而一脸的铁青。 “我只是……”耶?真是好心没好报哪! “原来他是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妈妈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对上司如此凶巴巴呢?温润赶紧提醒:“妈,郝叔叔好心送我回来,你连杯茶水都还没倒给人家喝呢!” “我--”她站了起来,歉然说:“对不起,我想……我是太紧张了。” “没关系!”郝劲波以为她的失态是因为“未婚生子”的秘密被他知道了,惟恐公司不谅解,才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来,“其实,我早听维邦提过你有个儿子的事了。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蓄意隐瞒而开除你的。” “谢谢……”若有所思的温馨依然在原地,直到儿子拉她的袖子才回神,“那么……请进来喝杯茶吧!” “顺便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妈妈做的菜很棒的哟!”温润立即建议。 “润润!”温馨却紧张得低声嘘他。 “不用了……”主人的表情如此勉强,郝劲波也不会那么不识趣,“我正好有事,下次吧!祝你们周末愉快。” ***************** 公司岁末之际酬谢客户的“尾牙宴”,今年的地点已选郝家的别墅。为了这个盛大的派对,郝劲波调了十位女性员工来家里支援,温馨也是其中的一位。 其实郝氏集团往美国、加拿大发展后,很多人并不晓得他们仍留下一家成立不久的关系企业在本地。温馨若非碰巧在“茂远”任职,否则哪有机会踏入总经理的私宅院,进而一窥此跨国集团的雄厚财力? 相较于“倪氏”安总裁的华宅,这里的面积几乎为“安乐园”的一倍。糟蹋的是,郝劲波竟然嫌它既远又空旷,居住的机率一年不超过五次。温馨忍不住想向老板建议,干脆让她改当看宅子的管理员算了! “笨手笨脚,你死人呀!”发出刺耳分贝的,正是刚与郝劲波言和的康倩倩,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支使员工布置会场,“不对,这东西要放在顺梯处……小心!别把我的进口花材弄坏了!” 好不容易布置出令她满意的场面时,所有的员工已累得差点折腰了。 “劲波,你看我弄得如何?”而男主人一抵达,她却有脸揽功,“人家忙了一整天,手都酸死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辛苦了,我叫厨师先弄点吃的到楼上,你们在那儿好好休息……”郝劲波的几句话,让抱怨不已的员工顿时忘记辛劳,她们的上司可比康大小姐有“人性”多了,“我去厨房巡视进度。” 拐进二十来坪的厨房,外烩人员正忙得不可开交,郝劲波当场逮着一位偷吃贼。 “妈!”他一箭步迈过去,“你从美国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咱们郝大公子除了公事就是泡妞,老太婆我不想麻烦你呀!”朱凤仪叉起一片鲍鱼吞下去,“嗯!刘师父的手艺比去年更精进了!” “是董事长不嫌弃!”站在她身后的大厨立即回头谢了一句。 “妈!客人就要到了,你快去换件衣裳帮我招待宾客吧!” “唔……唔……”满嘴美食的朱凤仪点点头,拿张纸巾擦手。 “喔!差点忘了告诉你,温馨今天也来帮忙了。”郝劲波突然想到。 “什么?她也来啦?”朱凤仪忙抓起一件围裙,“那我不出去见客了,免得穿帮。” “妈,你这是干吗呀?”他被她慌张的举动弄得哭笑不行,“温馨早晚会知道你是‘茂远’的董事长,你何必……” “你不会了解的,以她的脾性,若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地位,可能会因此而刻意疏远,那我认润润当干孙的希望不就落空了?”朱凤仪故意沾了少许面粉在脸上,“我警告你,千万别在她面前喊溜了嘴喔!” “妈,你……” “朱阿姨?”蓦然,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他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朱凤仪脑筋急转弯,掰了个理由,“郝老板开的价码一向不错,所以我来这儿充当临时工。” “总经理,你也认识朱阿姨?”刚刚他们讲话的模样,并不像第一次见面。 “唉……”被老妈的利眼一瞪,郝劲波不得不跟着圆谎,“她曾经在我家‘帮忙’煮饭、打扫之类的工作。” “总经理,外边的工作差不多了,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忙。”她看厨房的人都忙得满头大汗,有意为朱阿姨分担辛劳。 郝劲波终于明白母亲喜欢温馨的原因了。她发自内心的关怀,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免自觉不如而惭愧。 “劲波,原来你躲在这儿?”康倩倩小心翼翼提着及地的昂贵晚礼服移步过来,“宾至都到得差不多了,下人们准备好没?” 下人?多卑贱的字眼哪!朱凤仪听了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倩倩,不得无礼!”郝劲波本有意将康倩倩引见给母亲,但碍于温馨在场,只得改口:“朱阿姨,这位是康倩倩,‘康亚’董事长的独生女……” “劲波,她是谁呀?为何你对她这么客气?”那妇人看起来又胖又脏。 “她……”这该怎么说呢? “我只是个低贱的下人,难得总经理肯纡尊降贵,到厨房看我们一眼……”朱凤仪话中带刺。这就是劲波的新女友?简直跟他爸爸没两样,专沾惹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烂货! “康小姐好漂亮喔!要是总经理能娶到你,那真是他们郝家的‘狐’气哟!”她故意捧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往前倾身,“康小姐,这蛋糕是我特地做的,你尝尝看。” “不要啦……”康倩倩嫌恶地拒绝,岂知她一个颠踬,那蛋糕竟不偏不倚砸过来了,“啊--我的礼服!” “康小姐!”温馨见状,立即拿起一块干净的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朱凤仪忍住得意的窃笑,抢下温馨的布猛往她身上擦。“我马上帮你弄干净……” “住手!”康倩倩尖叫道,“劲波,你看这笨肥婆,把我的衣服弄成什么样子了!” 冷眼旁观的郝劲波,早看穿这场闹剧的结果--倩倩已被母亲羊“出局”了! “对不起,康小姐……”他才要出面调停,温馨抢先道歉了,“我马上帮你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康倩倩扬起高傲的下巴,“这污渍你洗得掉吗?” “凶什么凶!大不了赔你一件嘛!”朱风仪插嘴。 “这件款式绝无仅有的礼服起码值十万,你赔得起?”她可火大了。 “十万?你坑人呀?”朱凤仪冷笑。 “朱阿姨……”温馨猛以眼神暗示,希望她姿态放低些。虽然康倩倩乱哄抬价格的行为并不厚道,但她毕竟是总经理的女友呀0康小姐,这套衣裳是我请朋友‘调来’的,相信价码可以再压低一点。” “谁要你多嘴?”康倩倩狠瞪她一眼,随即向男友撒娇,“劲波,我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啦!” “不过是一件衣裳,你别胡闹了……”母亲那抹“看你怎么收拾”的眼神,让郝劲波心中一阵发寒,“我妈年轻时候的衣服还放在楼上,你将就着点穿!” “你就是对下人太仁慈了,才会把她们宠上天!”她定在原地不动,“如果你不好意思亲自教训,让我来!” “倩倩,你……”想干什么? 可惜太迟了,他还不及阻止,响亮的巴掌清脆地响在原来就僵凝的空气中。接着女人的痛叫与东西摔地的声音,震住了在场的每个人。 “温馨!”朱凤仪赶紧扶起为她挡去这一掌的代罪羔羊。可恶的臭女人呀,竟然把温馨的眼镜都打掉了0你怎么这么傻傻的让她打呢?” “谁教你冲过来的?”康倩倩也吓了一跳。 “倩倩,你太过分了!”温馨挨掌的瞬间,郝劲汉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也管不了自己的力道多大了,他硬是把人拖出厨房。 “劲波,你弄疼我了……”康倩倩痛出了眼泪,“你疯啦?居然为了一个胖女人和一个丑女人而这样对我?” “滚出去!”不顾大厅宾客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吼道,“像你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郝家不欢迎!”这句话其实是骂给老妈听的。 “你--”康倩倩何曾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她也怒骂回去:“郝劲波,你想甩掉我就明说一声,何必‘借刀杀人’?我康倩倩可不是那种让人玩玩就算了的女人,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语罢,她甩头就走。 “对不起,刚刚出了点状况……”郝劲波这才扯扯嗓门,向众宾客说,“请各位先用点心,待会儿就上菜了……” 他转进厨房,厨师们全识趣地端菜出去,只剩温馨和母亲坐在椅子上。 “总经理明鉴!你看那位康小姐把温馨打成什么样子……”恶人先告状的朱凤仪,一触及儿子愠然的神色,立即噤声。 “人已被我赶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母亲不是第一次以“下人”的身份气跑他的女友了,身为人子的郝劲波除了大叹无奈,又能如何? “总经理,朱阿姨她不是故意的!”不明就里的温馨一径说清。 “你的脸还痛不痛?”无心与母亲争论的郝劲波,拉把椅子坐在温馨前面,“你--”天呀,她红肿的脸颊竟将镜框推斜了一边。 “我不要紧的。”她忙掩住脸,侧头过去,“是我们不对,总经理还是快把康小姐追回来吧!” “像她那种大小姐脾气的人,我懒得‘追’了……”他正欲起身拿东西,朱凤仪已将冰块和纱布送过来,“你还真了解我需要什么哦.朱阿姨’!” “哪里!我儿子小时候不听话,也常 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所以我很清楚哪种方法消肿最快了……”见他又射了一记寒光过来,朱凤仪马上开溜,“我出去帮忙了!” “我自己来!”温馨才要伸手,郝劲波已取下眼镜,将包着冰块的纱布敷在她疼痛的颊上,“总……” “我想向你道谢!”谢谢她为母亲挨这一记耳光。 “哦?”什么意思? “喔,我是说道‘歉’。”好险!差点说溜口了,“为倩倩的无理取闹……” “换了任何人的话,也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温馨顿了顿,又说:“还是我请朋友再送两套新款式,说不定康小姐肯原谅我们的一时粗心。” “要就她自己来找我,否则我郝劲波绝不会吃回头草。”他看敷得差不多了,便放下冰块,“别再担心倩倩的事了,明后两天你好好休息,就当我补偿你今天的辛劳及刚刚所受的委屈……我出去招待客人了,记得走之前带些好吃的给润润。” “总经理……”抚着冰凉的脸颊,温馨的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郝劲波的温柔与体贴。 **************** 郝劲波与女友吵架的事,温馨一直十内疚,即使事件并非因她而起。刚巧程予欢重回“倪氏”,并将仅存的三家关系企业迁到新址,于是她趁难得的休假去探望老朋友,顺便向她调借两套新衣,准备送去给康倩倩。 “温馨,真高兴见到你!”几个月不见,倪映珂展现的热情令人惊讶。 “大小姐,你好!”她客气地颔首。 “别这样叫我,我已经不是什么尊贵的‘倪氏’继承人了。” 一场财务危机不仅让娇生惯养的倪映珂蜕变得谦虚、和善,更将她和程予欢之间的敌对化为甘苦与共的友谊。如此巨大的变化,的确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你专程来找予欢姐的吧?”她拉着温馨便往“华美”那层楼走去,“真巧呀!刚好TINA从南部上来找她,今天大伙儿可要好好聚一聚了!” “夏纯娟也来了?”那太好了,因为“灰姑娘的魔术师”正由她暂时代管。 “温馨--”果然一声尖啸,昔日那位素有“小辣椒”之称的老同事,一看到她即跳上来抱着猛亲,“哎哟!我可想死你罗!” “拜托!饶了我吧!”受不了她的口水战,温馨连忙竖起白旗,“你嫌以前制造的误会不够呀!” “怕什么?大家者是老同事了,我的个性她们还不了解?”夏纯娟掠了掠额前的刘海。短发又中性的打扮的她,难免给人一种“同性恋者”的错觉,而第爱亲温馨脸颊的癖好,更是引起不少人怀疑,“况且我一向非‘细皮嫩肉者’不亲,可见你的肤质多好的。”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得施打过荷尔蒙的男人,才够格被你看上?”陡然插话的,是刚和各级主管开完会的程予欢。 “KRISTA!”夏纯娟抗议地低嚷。 “温馨,我以为你下班后来呢!”一袭粉藕色丝质洋装的程予欢,走起路来飘飘然的,煞是好看。 “今天特休!”温馨简短地回答,也关心地说:“你又瘦了!” “没办法,少了你这得力助手,我忙得根本胖不起来。”她说的是事实。 “温馨,你怎么不问我是否也瘦了?”夏纯娟故意凹陷下两颊,“当初为了你一句话,我两肋插刀下南部去帮KRISTA,结果她现在跑回来管‘倪氏’,害我得独撑‘灰姑娘’。瞧,不过半个月,我已经掉了三公斤肉了!” “你这工作狂别把自己改不了的毛病全怪罪我头上。”温馨被她逗笑了。 “TINA,你若觉得累的话,不如回‘华美’吧!”倪映珂赶紧抓住机会劝进。 当初全因她一时糊涂,才会赶走这些才气洋溢的设计师,如今“倪氏”大不如前,她当然希望夏纯娟肯不计前嫌回公司。 “我也有意将‘灰姑娘’的模式引进‘华美’。TINA,你是实现这个梦想的不贰人选了。”程予欢现在的心全在“倪氏”,自然管不到“灰姑娘”那边了。 “既然KRISTA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很愿意再为‘倪氏’效力了……”夏纯娟倏地圈住温馨的手臂,“你也回来吧!那么我们几个姐妹可就真的大团圆了。” “我……”她嗫嚅了。 “温馨现在的待遇,比‘倪氏’能提供的要高得多,别为难她了。”除了体谅好友的经济压力,程予欢总觉得温馨另有一份“难以启齿”的苦衷,“对了,你不是要调两套新款的衣服,究竟送谁呀?” “这事说来话长了……”温馨苦笑,将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打算拿我的作品去讨好康倩倩?”夏纯娟生气道:“她跟你们总经理吵架,关你什么屁事呀!” 倪映珂也应和:“郝劲波不就是那个女人不断的花心大少?”缺了个康倩倩,又不致影响他光辉的风流史,我看你就别管闲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担心康小姐会因而做出对总经理不利的事来。如果能让他们和平地分手,总比反目成仇好吧!”这是她的顾虑。 “原来你真正担心的,是那个风流鬼呀!”夏纯娟诧异地盯着她,“你不是一向对那种视女人为玩物的臭男人很不屑,怎么对郝劲波如此维护?温馨,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胡说!我才没喜欢上他呢!”众人质疑的眸光令她极不自在,“我只是善尽秘书的职责罢了。何况总经理人虽然花了点,对员工还算蛮照顾的……” “哦?是吗?”夏纯娟叉着腰,“不过我还是不打算把衣服给你!送给康倩倩那种女人,我宁可把自己的心血扔进拉圾桶!” “TINA,拜托啦!”温馨拉起她的手,“念在我们是最要好的同事嘛!” “你就帮温馨这次忙嘛!”倪映珂也恳求了,“你明知道‘华美’现在的作品,根本比不上你的精心设计……” “那倒是!”她的赞美捧得夏纯娟轻声一笑,“好吧,我就割舍两套给你吧!” “太好了……”温馨就兴得正要拍手。 “不过--”夏纯娟立即补充:“这回算你欠我一份人情,若是哪天我要你还的话,你可不能耍赖喔!” **************** 温馨一直以为,还人情大不了只是请吃顿饭或看场电影即可了事的,岂知夏纯娟的“馊主意”老早打到她头上了,而这次的陷阱则是由一张请柬拉开序幕的。 “温秘书,有位夏先生找你,他说是你以前的同事。”陈婉玲敲门时,一见齐维邦也在,便走到温馨身旁附耳:“唉!你同事好帅哦,下次可不可以帮我介绍?” “夏先生?”温馨质疑的口吻在看见门口的客人后,转成了惊喜,“原来是你呀!” “嗨!我今天特地送请柬来的!”夏纯娟扬扬手中的红信封,还不忘向离去的陈婉玲啵个飞吻:“谢谢你啦!大美人……” “拜托,你老改不了调戏良家妇女习惯。”温馨赶紧拉人进来。 “哈!你吃醋啦?”夏纯娟反而大剌剌地搂住她肩头。 “我想……你们可能有很多话要聊,我先失陪了。”齐维邦捧起一叠资料,“这CASA我们明天再讨论好了。” 这位夏先生五官虽然漂亮,可惜偏向阴柔之美,而那副毫不顾忌生人在场即当众搂搂抱抱的举动,更仅他浑身不舒服。啧啧!温秘书怎么喜欢这娘娘腔的男人? “齐经理!”由齐维邦微拧的眉头看出,他可能有所误会了,于是温馨抢先下挡在门口,“容我介绍一下,她是‘华美’首服装设计师--夏纯娟‘小姐’……TINA,是我们公司企划部兼业务部的经理,齐维邦先生!” “嗨!你好!”夏纯娟大方伸手过来,“齐先生,你的落腮胡好性格喔!” “你是个--女的?”齐维邦讶愕得只差没下巴脱节,不信任的眼睛从她头顶往下逡巡,“可是你……” “没错!我是个女的。”她朗笑着摸摸男孩似的短发,“谁规定当女人一定得留长发、穿裙子的?” “对不起!”齐给邦尴尬地道歉,“请原谅我对女人的了解不够透彻。” “温馨,这位齐经理还真坦白呢!”夏纯娟陡然在她脸颊轻啄一下,“嘿!我了挺适合你哟!” “TINA!”温馨啐骂道,“别乱开玩笑-…齐经理,对不起!我这旧同事就是疯惯了,你可别……”见怪! “没关系!”他不介意地笑了笑,“你的同事蛮--特别的。” 乍见夏纯娟时,还以为这男人“转骨不成”。而弄清真正性别后,齐维邦反觉得她自然不造作。特别在她大笑时,那对发亮的眼睛和白亮的贝齿,不如天使般引人动容。 “对了,你那张请柬是怎么回事?”温馨突然想起。 “KRISTA把‘灰姑娘的魔术师’结束了。倪映珂为了欢迎我跟阿布回‘倪氏’,想举办一场欢迎酒会,顺便为转型的‘华美造型顾问公司’造势……”她反应过来,同时邀请齐维邦,“齐先生一块儿来喔!我送你一次‘免费造型’。” “免费造型?”那倒不必了,他连忙摇手,“谢谢你,不过我可能无法……” “齐经理,一起去嘛!反正那天休假。”温馨私心地想为这个被工作压榨得毫无乐趣的男人安排点生活娱乐。 “我那天要表演魔术耶!你不来捧场,就是不给我面子!”夏纯娟最手强人所难了。 “魔术?”她的花样挺多的嘛!齐维邦心动了。“好吧!既然夏小姐盛意拳拳,那么我一定出席。” 第五章 “华美”转型为造型顾问公司,其实是把“灰姑娘的魔术师”模式引进来。为了打响知名度,夏纯娟邀请不少服务过的明星级客户,如此一来,那些追星的记者、狗仔队,也就会自动上门为她们做免费广告了。 “温馨!”夏纯娟一见到人,便往摄影师这边拉,“阿弥陀佛!你再不来的话,我可要开天窗了!” “开天窗?”什么意思?突然阿布拿相机朝她一闪,“喂!你们这是做什么?” “拍照留作纪念嘛!”夏线娟转头交代其他人:“马上帮她上卷子!” “为什么要上卷子?”这小妮子搞啥把戏? “免费造型,不要白不要!”她眼神一使,两边的人立即架着温馨到烫发区去。 “我不要烫头发!”不对,TINA那副贼兮兮的模样似乎暗藏着阴谋。她急忙挣扎,“你不能强迫我……” “是你欠我一份人情的哦,难得有机会让你还,可不许你赖!”她嬉笑着对陪同而来的温润说:“润润别怕,阿姨只是想帮妈妈改头换面而已。” “我知道。”习惯了夏阿姨的“人来疯”,温润一点也不担心母亲的下常 “齐先生,要不要顺便做个新造型?”她转向另一位客人。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蛮满意目前的状况的。”齐维邦吓退了一步,“你今天是主人,还是快去招呼别的宾客吧!” “那麻烦你带润润到点心区休息一下,好戏就要上了。” 半个小时后,温馨被带上了展示台。刚卸下发卷的她,凌乱不堪的头看起来像是被风雨摧残过后的鸟巢。 “TINA,拜托你别整我了!”面对人群中闪烁个不停的镁类,她紧张得快晕倒了。 “镇定点,你待会儿成名啦,”夏纯娟拿起麦克风介绍:“亲爱的来宾,今天的主题是强调整体造型的重要。 本人特地请现场一位观众朋友充当模特儿,并将她造型前的模样拍下来,好让各位比较造型前后的差别。” 解说捧一指,温馨烫发前拍的快照透过投影机在观众面前播放出来。 “好丑喔!”有人开始耳语了,“这副德行……做造型有用吗?” 然而当主持人利剪一出,女主角长发应声落下的刹那,来宾们便屏息观看设计师的表演了。众人只知夏纯娟于服装设计上有独特的风格,鲜少人知道她在发型方面也是个奇葩。短短的十分钟,她已完成修剪的部分,再经吹风机一番整理,一头俏丽的短发出现了。 “其实这位小姐的脸蛋蛮有型的,却因刘海的遮盖而显得平庸无奇……”她一边解说,一边为模特儿上妆,“加上她的五官比例不错,只要稍中修饰,任何部位都会变得很突出……” “哇--”随着女主角的脸庞由素净转为艳丽,观众的惊叹声此起彼落:“简直是巧夺天工,想不到那张平凡的脸也能变得如此动人!” “如果能够像她这样,从不及格的长相一跃成为美女,那我绝对可以变得比玛丽莲梦露还迷人……”台下的女性来宾几乎迫不及待想交钱报名了。 “齐叔叔……”温润则拉拉齐维邦的袖子,“台上的女人……真的是我妈吗?” “太不可思议了!”齐维邦更是目不转睛,“温秘书铁定会在公司造成轰动!” 这场SHOW的气氛,就在夏纯娟为她换上新款春装后达到了高chao。焕然一新的温馨脱胎换骨似的,一袭水蓝色麻纱的合身洋装,充分流露出粉领新贵的气质,简直羡煞了爱美的女士们,掌声更是如雷般响彻整个大厅。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谢幕后,夏纯娟激动得抱住一脸木然的温馨,“我就知道没下错注!” “我是不是在做梦?”她到现在仍无法接受“变美”的事实。 “傻瓜!世上只有懒女人而没有丑女人,你只是不懂突显自己的特色罢了!”夏纯娟满脸得意,“你的例子不仅让我很有成就感,对于未来的造型工作,我更有信心了。”说着还把她的黑框眼镜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TINA,你明知道我重度近视……”温馨哀叫一声。 “我马上带你配副隐形眼镜。”夏纯娟捧起她娇俏的脸庞,真挚地说:“温馨,你在‘华美’那么久,对于美容服装方面的见地可不比我短浅。虽然我不明白你疏于打扮的原因,但既然已被我伯乐挖掘出你美的本质,希望你别再糟蹋自己的特色和优点了。” “我早就习惯默默无闻了,何必……”惹起太多的注目? “可是女人的青春有限呀!”她费尽唇舌劝道:“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难道你从未想过,去争取某些人的目光--譬如你欣赏的异性?” “我……”郝劲波俊朗的身影忽地从她脑际一闪而过。 “无论你怎么想,我可不容许自己的‘作品’遭到破坏!”她坏坏地一笑,“倘若你想回复以前那种老气横秋的打扮,信不信我会锲而不舍堵在你家门口不准你上班?” ***************** 站在“茂远企业”大楼前,温馨踌躇了半天,依然不敢跨进去。 早上在公园时,若非润润“作证”,否则朱阿姨哪相信她即是温馨本人,更遑论同事们了,定会误以为她趁两天休假去做整型手术了!虽爱美是人的天性,外表的不起眼却给温馨一种潜识的“安全感”,一旦褪去这层保护色,她竟有种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偏偏TINA不仅摘掉她的黑框眼镜,还一做二不休杀到家里,将所有衣物全换成当季新款的春装,这对习惯了同一款式,不必每天烦恼穿什么好的温馨而言,无异是一大困扰。瞧!她身上这袭录色洋装,还是考虑了快一个小时,才靠润润敲定的…… “小姐找人吗?”郝劲波爽朗的声音吓她一跳,“我看你站在这边很久了。” “我……我是来这里上班的。”总经理没认出我? “你是‘茂远’的员工?”他的眼瞳满是惊艳,“第一天上班吧!哪个部门的?” “我……” “你来啦!”齐维邦忽然插入他们中间,“我还怕你今天不敢来呢!” “齐经理?”温馨由那调皮的眨眼示意得知他原来想整整总经理。 “维邦,这位小姐是企划部的吗?”表哥何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助理? “时候不早了,我们上楼去吧!”齐维邦并未回答,只是急着把人拉向电梯。 望着那道窕窈的倩影没入电梯,郝劲波的心魂仍为佳人的一回眸而动荡不已。那位小姐长得虽不是顶冶艳,俏丽的短发、比例合宜的躲才满是青春的气息,尤其当她仰首望着楼宇静思时的神情,仿若清新的百合那般引人注目…… “劲波,你看见温馨没?”一进办公室,朱凤仪的电话就要了进来。 “还没……有事吗?”他边脱外套,边放妥公事包。 “嘻,没事!”可是她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兴奋,“妈突然觉得,让温馨待在你这好色鬼身边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想把她调去别的单位。” “妈!你一早打电话来就为了这无聊的假设?”郝劲波生气地说:“如果真的只是担心我把她吃了,我写份保证书给你,可以了吧?” “那可是你说的喔!”朱凤仪笑得好暧昧,“要是你敢吃她一丁点豆腐的话,我马上调她到‘安全’的部门去!” “神经!”郝劲波咕哝着挂上电话,这才发现准时送咖啡的温馨还没进来,于是拨内线问人事课:“陈小姐,温秘书今天请假吗?” “总经理,她现在就在隔壁的财务部,大伙儿正缠着她讨教整体造型的秘诀呢……”电话那头充斥着女人的吱吱喳喳声,陈婉玲以兴奋的口吻补充:“喔!唐经理说,要向您借用温必书几分钟。” 向温馨讨教整体造型的秘诀?若有人想“毁容”的话,拿盐酸泼脸岂不是更快! “好吧!那麻烦你转告温秘书,请她待会儿把‘华强’的资料送进来!” 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只要做好分内工作,他并不会干涉员工在办公室搞什么花样。只是这回真的太过分了,已过了半个钟头,他要的交件依然没送来,郝劲波干脆自己去找。 才跨进档案室,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令他眼睛为之一亮。 “是你?”忘了闲杂人等是不能擅进此地的,他的唇边尽是笑意“来找资料呀!” “嗄?”温馨不意他的突然出现,吓掉了手上的卷宗。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郝劲波顺手为她捡起,“华强?维邦怎会知道我需要这份资料的?” “是--人事室的陈小姐要我找的!”她吞了口口水,对于两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感到不自在,“对、对不起,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喂!”郝劲波倏地拉住她,“你的文件还没拿呢,陈小姐有说要你转交给谁吗?” 不是给你吗?温馨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把工作全丢给新进人员,这么做实在有些过火……”他一副打抱不平的口吻,“你们齐经理也实在太不会照顾属下了!” 她微拧的柳眉,带着些许不经世事的憨直和纯真,令人有说不出的好感,而那对充斥着问号的眼瞳是如此澄澈,仿佛……在哪儿见过? “怎么会?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温馨反驳。 “你叫什么名字?刚从学校 毕业的吧!否则怎会吃了暗亏还帮别人说话?”她的善良让郝劲波忘了“女性员工之交淡如水”的戒律,还一径地说:“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的……” 差点笑出声的温馨忍不住怀疑,自己现在的外观看起来有比实际年龄还小吗?否则总经理怎会认定是刚踏入社会的菜鸟? “温秘书!”唐经理突然风也似的冲进来,“快快快,大家都在等你呢!” “温……温秘书?”他有没有听错? “可是总经理要的资料--”温馨被半拖半拉出去时,回瞥了郝劲波一眼。 “你不是交给他了吗?”唐经理并不理会侄子讶张的大嘴,“劲波呀,你把人再借我半小时,等温秘书指点我们如何‘让男人另眼相待’的绝招后,自然就还你了!” “表姨妈!”郝劲波喊不回她们两人,只有愣在喃喃念道:“那个女人……居然就是温馨?” **************** 没错!那个女人的确是温馨。只是他一时为其“美色”所惑,而忽略了那双瞳眼和温软的腔调是如此的熟悉。可恶啊,温馨明知道他“食色性也”的毛病了,居然还装蒜地让他白献了半天殷勤? 一思及档案室的搭讪,郝劲波真想找个地洞钻算了,为此,老羞成怒的他难免故意挑挑她工作上的瑕疵以为报复,心知肚明的温馨则是以少进总经理室为妙,免得两人尴尬。倒是平日安静的秘书室一下子门庭若市,女同事争着请教“保养美容”的诀窍,男同事也开始借故搭讪,温馨的人缘一下子翻涨到最高点。 一墙之隔的郝劲汉岂会不知?只是每每耳关到隔壁隐约传来的男声,他竟莫名地感到嫉妒。 “上班时间打什么屁?”恼怒地来回踱步,他终于忍不住往秘书室走去,“总务课的小王?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做公司旅游问卷调查的!”咦?总经理脸上有抹煞气哦! “问卷调查?用电话询问不更快,还劳你从六楼上来十五楼?辛苦了!”他挖苦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干劲哦!” “总经理亲自过来,请问有何吩咐?”温馨以为他的“自动越界”,代表着冷战即将结束,释怀的微笑不禁一扬。 非得有事才能进来吗?郝劲波找了个借口:“安义公司的档案在你这边吧!” “是!我马上找!”她说着去拿下层柜的资料。 温馨并不晓得这一弯身所展露的臀形有多诱人,男士们已经在为她心跳加速了。年轻气盛的小王下腹紧绷,喉头的口水猛往肚里吞,郝劲波则是掌心直冒汗,因为联想到第一次触及她饱满丰胸时的震撼…… “找着了!”回过头来,她将卷宗交给总经理,“咦?是不是我这里的空调不好,你脸怎么都红红的?” “嗯、嗯!今天的天气是热了点……”郝劲波瞪小王一眼,“温秘书很忙的,没事话少来打扰她。” 转身回总经理室,他将自己摔进大皮椅,烦躁地点了根烟。 记得乍见温馨里,她浑身暗灰系列的套装总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郝劲波还曾数度在表哥面前讥笑他们俩的“速配”。而现在的温馨,却有如寒冬之后被阳光唤醒的花朵,去除层层包裹后,绽放出引人无限遐思的春姿。 像她今天那袭贴身的丝质洋装,真是好看哪,浅绿色的薄纱长袖,藏不住藕般的玉臂,荷叶领上的粉颈白里透红,绗细的腰围哪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不解的是,既然她待过“华美”,一定累积不少服装造型方面的专业知识,为何不将这些经验应用在自己身上,反而穿戴得像是年近四十的老女人?如今她突然恢复适龄打扮,又是为谁而突破心防的?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齐维邦铿然有力的敲门声,震醒他的沉思。 “进来呀!门又没关。”郝劲波没好气地问:“有事吗?” “没事。只是看你魂不守舍地呆坐着,关心一下罢了!”他移步过来,捻熄烟灰缸上那根还在燃烧的烟头,“听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连员工去茶水室喝杯咖啡都被你碎碎念?” “这种事也有人嚼舌根?”他轻啐一声:“是不是温馨告的状?” 由于爱美的效应持续在公司扩大,女同事甚至央求温秘书别再弄点心来,免得破坏她们减肥的决心,当然也连带剥夺了郝劲波的口福。所以前天经过茶水室时,恰巧温馨也在,他便以上司的威严小小报仇一番-- “各位!你们不觉得最近的TEATIME似乎长了点?” “总经理怎么回事啊?最近老绷着一张脸……”同仁们一哄而散前不禁耳语:“八成跟哪个女友闹僵了,所以没事拿我们出气!” “温馨才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齐维邦交叉起双臂,“我倒觉得奇怪,自从她变漂亮后,你们之间却恢复到最初的僵局,这岂不有违你一向美女‘温柔相待’的本性?你不会是还在介意档案室的‘糗事’吧?” “什……什么档案室的糗事?”他知道了? “少来!贵美姨都偷偷告诉我了。”齐维邦嘿嘿两声,“听说你猛追问人家的芳名,还一副怪我没好好照应她的不满口气?” “你--”郝劲波骂道:“你明知她就是温馨,为何不早点言明?害我出尽洋相,成为同仁们的笑柄!” “怎么样?想不到牛粪也有变成夜明珠的一天吧!哈……”齐维邦讥笑一顿后,提醒:“姨妈吩咐我要小心留意,如果你对温馨稍有举动的话,必须马上向她报告。” “哼!我郝劲波又不是缺女伴了,哪会对一个‘妈妈级’的女人动歪念?”虽然温馨确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谁教你以前的纪录太差,姨妈怕你色心一起把人家吞了嘛!”他拉起百叶窗,正好望见秘书室外缠着温馨讲话的运输部主任,“难道你不承认,现在的温馨有足够的条件吸引异性?最近好多男同事争着约她出去吃饭呢!” “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经难后,你应该清楚我不再碰‘办公室恋情’……”咦?王主任没事来十五楼干啥?瞧那色迷迷的德行,活像几十年没见过女人了!郝劲波回头后发现表哥直盯着自己,便问:“听你的意思,好像连你也对她产生兴趣?别忘了,她还带着个拖油瓶呢!” “像润润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当现成的儿子也不赖。”齐维邦玩笑地说。 “你不是认真的吧?”郝劲波倒抽了口气,“恐怕人家看不上呢!” 古怪哦,表弟的语气怎么变得紧张了?齐维邦有个直觉,他对温馨的在乎超过任何人的想像--包括他自己! “至少我对她照顾有加,或许感激会转化为感情哦!”他扬扬眉,“温馨的例子让我对自己产生自信,改天我也去‘华美’重新造型,说不定能和她郎才女貌配成对哩!” 做梦!心中暗泼冷水的郝劲波,掩不住脸上的不屑。 “劲波,难得我对一个女人起好感,念在咱们表兄弟的情分上,你这次不会再破坏我的好事了吧?”齐维邦仔细留意着他的神色。 “我……”郝劲波为之语塞。乔安娜的事,让他老觉得对表哥有份愧。而既然维邦开口了,助人成其美事是理所当然。可是……他就是无法爽快答应。 “东森先生不是邀请我们去喝庆功宴?你以上司的身份叫温馨出席,名义上是公事,实则当我的女伴,她一定不会拒绝的。这主意不错吧!” “想不到,你连计划都拟妥了……”郝劲波笑得好僵。 “看多了你的把戏,我再不开窍的话,岂不太笨了,”他临走前再次交代:“记住哦!我的幸福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 东林企业与茂远业务往来密切,每年都会邀郝家表兄弟参加业绩成长庆功宴。由于它是一家纯日资公司,“略谙日语”就成了温馨必须陪同的理由。 照往例,郝劲波的女伴若非演艺女星、模特儿,便是商界的名门淑媛。特别的是,他今天竟带了两个来。“文桥业”的千金文芳,是郝劲波的女友之一,一袭露背式的连身裙展露了惹火的身材;而温馨的白色长礼服,则抢眼突显了她娴静高贵的气质。 虽然怀中搂着骚劲十足的辣妹,郝劲波的胸口却为温馨的清纯典雅而发热。刹那间,他好嫉妒表哥,维邦若看到他的女伴这么出色,肯定兴奋到眼珠子都会突出来。 “奇怪了!这家伙怎么还没到……”敛回欣赏的眸光,他朝饭店门口张望。 温馨孤伶伶的模样,竟令他良心不安中掺杂着些许窃喜!齐维邦最好别来…… “我再打打看……”文芳则在一旁帮忙打电话,“啊,有人接了!” “给我!”郝劲波一把夺过来,“维邦,你人在哪儿?” “我临时来机场接客户,也许赶不及去你那儿了!”电话那头的杂音似乎很重。 “搞什么嘛!”哈!胡思乱想居然成真了?他强抑下兴奋的口吻:“是你要我把温馨骗来的,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麻烦你照顾啦!”齐维邦干笑两声,“反正我信得过你!” 一句话堵得郝劲波心虚不已。 “可是……我带了文芳来,现在又要顾着温馨,你存心要让我今晚的约会泡汤吗?”他故意生气地责备,其实心里压根不想和文芳泡在一起。 “什么?我听不到……”沙沙的声音干扰了收讯,只听得齐维邦断讯前的叮咛:“记得送她回家--” “噢!SHIT!”他低咒一声。 “齐经理不能来了,是不?”温馨看出总经理的为难之色,“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好了……” “郝先生!”蓦然,一位身材不高的男子以日语喊道,“你今天艳福不浅呀!” “东森先生别误会。”郝劲波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这位是我的女伴文芳小姐,那位是我的女秘书温小姐。” “哦?”东森一双眼睛骨碌碌在温馨身上转,“齐先生好像还没来?” “是的,他临时有事,所以……”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温小姐岂不是落单了?”果然有,东森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正好,我今晚也一个人,郝先生不介意把女秘书给我暂做女伴吧!” “这……”怎么可以? “谢谢东森先生的抬爱。不过,我担心会令你扫兴。”公司最近将和这家客户签一纸大合约,体恤上司难处的温馨,想也不想就答应。 “温小姐的日语好流利呀!郝先生,记得这次的合作计划要让她参与喔!”东森说着挽起她的手,“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东……”糟,大色狼开始行动了! “太好了!电灯泡终于有人认领了!”文芳则绽出一个轻松的甜知,“劲波,咱们可以好好疯一疯了!” “我也饿了!先去吃点东西。”郝劲波扭头往东森就座的地方,“不介意我们桌吃饭吧!” “欢迎!欢迎!”东森命人送上餐点,还与大伙儿干了几杯甜酒。 这顿饭吃的是美味的法国菜,郝劲波却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因性骚扰而声名狼藉的东森,色迷迷地搭着温馨的肩,他亦不自觉得将难抑的怒火发泄到搂着文芳的那只手上。 笨蛋!人家正在吃你豆腐,你不会闪呀! “噢,劲波……”文芳只道他欲火难捺,才会猛揉她的纤腰。受美式教育的她,也大方地以舌尖在男友耳际挑逗,玉手则直搓他起伏剧烈的胸膛。 尽管郝劲波怒揪着剑眉、猛打暗号,保守的温馨哪敢直视这对行径大胆的男女?她只好借着和东森先生说话来化除尬尬。 “东森先生,您好像喝了不少酒,要不要请服务生送解酒茶来?”嗯!他的酒气好呛人哪! “温小姐真是体贴。”东森却直朝她喷气,“放心!我喝十打都不会醉的。为了证明我依然清醒,走!跳舞去!” “可是我不会跳……”不过她仍是被“强拉”进了舞池。 “劲波,我们也去跳舞。”文芳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郝劲波冷硬地拉着她滑入舞池,鹰隼般的锐眼并未放过那对男女。 很显然,温馨一直在闪躲东森贴近的人。那无助的模样激起他的保护欲,甚至冲动得想上前将两人拉开,偏偏文芳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缠得他分不开身。 “劲波,散会后让东森先生送温秘书回去好了……”她轻啮着他的钮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共度周末夜,好吗?” 让东森送温馨回去,那岂不是把一羔羊活活送入虎口了? “我答应过维邦送温馨回去的。”他心不在焉地应道。目视舞跳到一半又把温馨拉回座位喝酒的东森,他实在太不放心那个男人了。 “放心啦,东森先生不敢太过分的。” 埋进他胸膛的文芳一脸沉醉,回味着许久前与郝劲波的那段温存。虽然双方都将爱情视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游戏,她依然无法控制地放进部分的认真,更暗暗期待郝劲波这条浪子之船能自此停泊下来。 “人心难料……”以他自身的经验,郝劲波太清楚男人在三杯黄汤下肚后,杀人放火的事都敢做了,遑论奸淫掳掠?“咦?他们人呢?” “什么?”文芳仰首。 “温馨不晓得被去哪儿了!”不过才稍稍陷入那段极力想忘却的荒唐事,角落的那对男女已不见踪影,他不禁着急得四处逡巡。 “或许上洗手间了也不一定……”扯扯他的袖口,文芳撒娇:“难得出来玩,再陪人家跳支舞嘛!” “不行!东森那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担心……”郝劲波喃念着,便跑去问服务生:“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东森先生?” “好像……带着一位小姐往楼上去了!”其中一位说。 “楼上?”那不是饭店的房间吗?“知不知道是哪一层?” “不太清楚耶!不过东森先生在我们饭店有他专属的贵宾套房。” “贵宾套房!”也顾不得文芳的等待了,郝劲波拔腿即跑,“噢!该死的东森,要是你敢动温馨一根寒毛的话--” 他发誓!他会杀了他! 第六章 当森先生把房门反锁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头晕得厉害,你不介意帮我脱掉西装吧!”他贼兮兮地将钥匙塞入口袋。 “不……不介意!”毛毛然为他脱下外套,温馨的手还来不及取出钥匙,已被他揽向大床,“东--” “嘘--”东森点住她尖叫的唇,“小美人,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可是……”你干吗压着我? 熟悉的恐惧感漫上心头,温馨好后悔,不该轻信那句“有点不舒服”的谎话傻傻地搀扶他上楼休息。 “我只身奋斗多年,始终寻觅不到一个适合的对象……”他重复着拐骗向往异国婚姻的女子的伎俩,“见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你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伴侣。” “东……东森先生,你喝多了。”她害怕得咽了口口水,“不打扰你休息,我下楼去了!总经理还在‘等’我呢!”她强调。 “郝劲波只要有美女相陪,哪会记得属下的存在?” 他的实话刺得温馨的心隐隐作痛。开始时,她从不奢望总经理多看她一眼的,然而相处数个月后,她在危急关头最想看到的人,竟然是他! “不……不会的!总经理说……要送我回去的!”她不稳的声音无异是自欺欺人。突然一只大手揉疼她的胸部,“你干什么?” “我怀疑,你上司平白无故多带了个女伴来干吗?”东森贪婪的眼神扫过她的丰胸,“说实话吧!是不是他派你来讨好我,以便顺利签下那纸价值一亿的合约?” “你……你胡说!”温馨气得脸色发白,“我们总经理才不会那么无耻、卑鄙、下流、龌龊……”她把当初用以形容郝劲波的词句全盘否定掉。 “不管是预谋或者巧合,反正你上了我的床,就别想离开。”他在她耳畔低声警告:“相信看在那一亿商机的分上,郝劲波对这件事会三缄其口的。” “你……”嘶地一声,她的礼服被撕下一大块来,“不--放开我,你这禽兽!” 好不容易走出强暴阴影的温馨,怎忍受得类似的蹂躏再次发生?精神近乎崩溃的她,发疯似的抓起旁边的东西猛掷。话筒、花瓶、笔座……能扔的全扔完后,依然只剩下柔弱的空拳和高分贝的尖叫。 “巴该呀鲁!看不出你挺凶悍的嘛!”恼火的东森一拳挥过去,果然奏效地制止她的歇斯底里,“女人我玩多了!像你这种愈会抵抗的,愈能感受被征服的快感。” “我要杀了你……”眼冒金星的温馨,倔强地吐出决心。 “是吗?我倒是迫不及待想听你由‘不要’喊到‘不要停’呢!”他又嘶地一声,礼服的裂痕从胸口延伸到小腹,“啧啧……细皮嫩肉的上等好货呢!身边贴身秘书,要是郝劲波跟你没一腿,我东森的头任你砸都没关系!哈哈--啊!” 突然“哐当”一声,他得意的大笑变成惨叫。东森绝料想不到,竟有人会从阳台的落地窗溜进来将他打昏。 “这叫现世报!”背后响起冷冷的声音,“我郝劲波岂有你想象的那般下流!” ****************** 一阵突来的冰冷,冻醒了昏迷的温馨。睁开眼睛,她的瞳孔映满了郝劲波的影子。 “总经理……”我在做梦吗? “那个东森简直不是人,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幸好没什么大碍,否则我--”以冰块捂上她微肿的额头,他心疼地说:“我早该送你回去的,也不至害你虚惊一场了。” 虚惊一场?那么东森并未得逞啰?温馨下意识摸向上身,礼服虽然破裂了却依然存在,而且还覆盖了另一层西装外套。 “是我爬过阳台把东森打昏的。你放心!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报警?那公司的生意--”不就完蛋了? “自然有人会保他出来。何况为了自身的声誉,东森大概没那胆量将丑事宣扬开来。至于合约--我们便还是会照签的。”郝劲波见她的眼波向陌生的四周打量,便解释:“我怕你这模样会吓着润润,所以未经同意便把你带回市区的住处了。” “谢谢……”温馨眼眶蓦然一红,方才的惊魂终于化为脆弱的泪水,“我以为你早和文小姐离开了……” “我怎放心你单独跟东森在一起?”郝劲波这才想到,被放鸽子的文芳一定气坏了吧!不过她那种傻大姐个性的人顶多撇撇嘴,气也就消了。 “好恐怖……那一瞬间我真想杀人……”忆起饭店的一幕,她哭得好不惨烈,“我发过誓……不再让男人碰我,可是……” 不再让男人碰她?温馨究竟受过何等可怕的折磨,以致对异性如此敏感? “温馨!”想要按住那颤肩的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他为不能好好保护她而自责不已:“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伤害了!” 天啊!他好想以拥抱来抚平她激动的情绪喔!若非顾虑她仍余悸犹存,任何的举动都足以引发二度的恐惧,否则他老早冲过去热吻一番-- 等等!我的念头飞到哪儿去了?我曾对老妈信誓旦旦,绝不吃温馨的豆腐的,怎么又色心大起了呢?何况这位还是维邦“钦点”的未来表嫂,怎能拿“怜香惜玉”的那套来安抚--自制点吧,郝劲波! 他不断警告自己,却忽略除了母亲外,终于有另一个女人的眼泪能哭痛他心肺所代表的特殊意义。 “总经理?”温馨被末句话震撼住了。 仰首只见他僵凝的神情,胸臆间顿生一股失落。她竟妄想郝劲波能像安慰女友般拥住自己?难道是刚刚的惊吓太剧烈了,以致她冰冷的躯壳如此渴求体热来回温? 别胡思乱想了,总经理只是顺口说说安抚你的。她心想,甩甩头,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润润的临时伴读只能待到十二点。” “我送你。”郝劲波拿出一件新衣,“换上吧!免得人家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 咦?这不是我请总经理转送给康倩倩的赔罪之礼? “我很庆幸没拿去送她。”他语含深意地说:“其实这套款式更适合你!” ***************** 齐维邦今天并未去机场接客户,而是专程到“华美”等人。 晚上六点半,助理小妹送走最后一位做新娘造型的客人,便见他站在走廊那边,吓得忙向设计师报告。 “夏姐,外头有一位‘怪叔叔’耶!”她胆怯地说,“满脸的胡须、一身破旧,还直往我们公司里瞧呢!” “什么怪叔叔?你《志村大爆笑》看多了吧?”夏纯娟只道是啥流浪汉,出门一瞧,原来是认识的人,“是你呀!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可把我们妹妹吓坏了。” “对不起,我从玻璃窗看见你正在忙……”齐维邦歉然道。 “妹妹你先回去吧,这只大猩猩比谁都安全呢!”夏纯娟说着示意客人进来,“真是稀客,齐先生怎么人突然想来找我的?” “我……”他腼腆地摸摸凌乱的头发,“夏小姐曾说要赠送我一次免费的造型,不晓得是否过了有效期限?” “你想做造型?”她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一定是有了喜欢的对象,所以想为对方做些改变,对吧?” “你怎么知道?”脱口后,他立即为不打自招而结巴:“不!我……我只是……” “上来吧!”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的,夏纯娟笑着要他坐在镜前,“构思好做到什么程度没?” “我尊重专业。”齐维邦眼光灼灼盯向镜中那个为他系上围布的女孩,“就照你欣赏的类型去发挥吧!”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被我修理成大光头了,才来哭天抢地喔!”她调皮地一笑,浑然不知齐维邦又为她的笑靥愣怔了,“嗯!你的发质天生自然卷,倒是可以省去冷烫的程序。” 两人的交谈就此打住,只剩刷刷的剪刀声。剪刀在顶上穿梭,丝丝发屑便飘飘然往地面滑落。剪完了头发,她又为他上刮胡膏,当细腻的指尖轻掠过脸庞,齐维邦平静的心湖荡起了阵阵涟漪。 不是有个广告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他在夏纯娟身上就看到了这种美--专注、笃定,以及自信。细看她的五官,愈发觉得动人,齐维邦敢打包票,如果她愿意让头发留长那么一点点的话,背后追逐而来的苍蝇,肯定用上打的杀虫也挥不走…… “怎么?”齐维邦不明白她的手何以停下来。 “没什么!”这回轮到她脸红了,“我只有点意外……原来你这么BABYFACE。” “这是我?”齐维邦一转头,镜中出现了一个帅劲十足的“年轻人”! “你早该把胡子刮掉的,瞧!至少年轻十几岁呢!”她终于刮掉最后一小部分。 “不,是你的技术太高竿了。”他仰起头,带着笑意和欣赏,“就像电影《爱德华剪刀手》一样神奇。” “哇,温馨是不是事先透露过我那要不得的缺点了?”她撤去围布,拉着他往服装区,“我这个人最禁不起三吹两捧了。来!只要试装满意的,统统送给你!” 想不到齐维邦竟是天生的衣架子,每套服饰都非常适合他的气质与特色,夏纯娟忍不住拿起相机猛拍。 “太棒了!”她直呼过瘾,“我真该先拍下你造型前的模样,处理这种落差极大的个案最有成就感了!就像温馨一样,可以拿来当公司的活广告……” “不过这笔广告费未免太庞大了!刚刚那十来套衣服,成本也要不少钱吧!”他掏出金卡,“我自己付费好了。” “放心啦!公司的预算不会因为你而超支的。记得帮我多介绍客人就行了!”她看看时间,“啊?已经十点啦?糟糕……” “怎么?你有约会?”他的心失望得一沉。 “我这种男人婆有谁会约?”她自嘲着收拾东西,“我只是想起还没吃晚饭,若被我那医生老爸知道他的女儿又因三餐没有定时而闹胃疼,肯定先毒打我一顿的。” “你胃不好怎么不早说呢?”齐维邦突然抢下她手上的工具,“别收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齐先生……”她困惑地看着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叫我维邦吧!”他取下衣架的外套为她覆上,“无论如何,这餐我一定要请!” ***************** 继温馨之后,齐维邦的改变又造成另一次轰动。男士们争相探问设计的费用,而女同事则将他升格为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体贴、善解人意又有才干,现在再加上英俊,比起花心的郝劲波实在强得太多了。 当然,化腐朽为神奇的夏纯娟因而声名大噪,经过“茂远人”口耳相传,“华美”又赚进了一大把钞票。程予欢兴奋之余,便邀两位最佳男女主角和工作人员去吃小火锅。 “我拿了那么多套免费的服饰,居然还受邀白吃白喝一顿民?”齐维邦知道后,真呼不好意思。 “TINA说,你一定得参加,否则就要拿大刀来架你去。”温馨在和他到地下美食街吃中饭时,提起这档事,“她这个人呀!一旦把你当成朋友,如火的热情真教人受不了。” “哦?”他不着痕迹地探问:“像她这么特别的女孩,一定有不少异性追求吧?” “偏偏男人只喜欢温顺的女人。这点TINA是死也装不出来的,所以她哥儿满天下,男友嘛--可能还没出世吧。”吃饱的温馨收起餐盘,临去前叮咛:“齐经理,别忘了我们星期天晚上的约会喔!” 末句的扬声,正好给周围同仁一个捕风捉影的“证据”。 齐维邦最近和温馨走得很近不仅共进午餐的次数多了,下班后似乎还有其他的约会。但他们并不知道,两人的话题经常绕着夏纯娟这号人物转。 本来嘛!俊男美女配乃天经地义之事,何况他们又先后由麻雀(乌鸦)变成凤凰,的确最登对不过了。 然而消息辗黑心传到某人耳里,听起来可不是滋味了。 郝劲波近来的情绪就深受流言影响。他真不明白齐维邦那种三句不离工作经的男人有啥好的?即使现在外表看起来“称头”了些,他依然是颗不谙情趣的石头呀! “昨晚的约会还愉快吧!”看着温秘书脸上未退的疲 惫,他的口气满是酸味。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聚会? 是啰,一定是齐维邦说的。想起昨天难得跟大伙吃完火锅后,又在KTV疯到了两点,她泛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总经理关心,我们玩得愉快。” “哦!”失望地应一声后,郝劲波又不死心地问,“星期天在音乐厅有个表演,不、不晓得……你有没有空……” 该死的,他的舌居然会打结? “我和齐经理约好要去郊外烤肉……”温馨蓦然僵住,“总经理你--”的意思是想约我? “哈!全已经安排好节目啦……”郝劲波笑得好勉强,“维邦真是的,突然改变主意也不早些通知,看来这两张票我只好跟文芳用掉了。” 原来是齐维邦托他买的票?温馨更不懂了,如果想约她去看表演,何必透过总经理? 近来由于工作较忙,她倒疏忽了上司连日来的“不正常”。譬如,他好一阵子没订花送女友了;还有,他的脾气似乎变得比较暴躁,经常有一级主管被叫进来痛骂一顿…… 漫步在停车场,郝劲波欲言又止的神情占据她整个脑海。想来也真无聊,总经理四处风流时,她暗地里不齿;当他稍稍收敛时在,她又不禁担心这个人是否精神受了什么刺激。这矛盾的心态呀…… “啊--”一道闪出的黑影吓了温馨一跳。 “欢欢她人呢?”强而有力的手臂捏得她好疼。 “尔恕?”温馨捂着差点暂停呼吸的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抢劫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他舔舔干涩的唇,着急道,“欢欢她不告而别了,我想你一定晓得她到哪儿去了,对不对?” “嗄?予欢不告而别?”温馨反问:“为什么?” …… “原来,连你也不知道……”唐尔恕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跌跪在地上。 “我们昨天还一起去唱KTV,大家都玩得好开--”她猛然想起,“只有予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哎!我实在太粗心了,竟然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为什么要离开我……”唐尔恕喃喃自语,“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怎舍得这求之不易的幸福?” “尔恕,你别这样!”温馨看了好难过,忍不住陪着掉泪。 若说天底下真有值得托付的男人,大概也只有唐尔恕一个了。即使予欢因不得已苦衷先后嫁了三任丈夫,这位痴情种仍然苦苦等待着他们的初恋开花结果。温馨一直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想不到予欢还是摆脱不了“克夫”的阴影。 “无依无靠,她能去哪儿?”唐尔恕痛苦地捶打墙壁发泄焦虑。 “予欢身不了多久的,何况她还带着半身不遂的程妈妈。”温馨极力安慰。 “我只担心欢欢的身体。听映珂说,她最近经常胃痛到呕吐……”他不经意说出。 “呕吐?”她直觉反应,“你确定她是因为胃痛而呕吐?” “你怀疑--”欢欢怀孕了? “我……我只是假设!”她不敢妄加猜测,否则唐尔恕一定会急疯掉的0有可能!”他却不这么想,“说不定予欢就是因为有了孩子却怕我逼她结婚,加上我母亲的阻找,所以狠下心肠一走了之。” “尔恕,在事情尚未证实前,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该死哟!她干吗那么多嘴! “孩子!我们的孩子!”唐尔恕像中了第一特奖似的,兴奋地拉着她大叫,“要是爸妈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你确定唐伯母真会因为孩子而改变态度?”她叹口气,“我可不像你那么乐观。老一辈的人有他们固执的想法,否则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被拆散的怨偶了!” “你是担心……” “如果他们只要孩子,而不要媳妇呢?”温馨担忧说,“尔恕,还是先别告诉他们,免得事情又被弄复杂了!” “好!我听从你的建议。”唐尔恕点点头,“但是答应我!如果有任何消息的话,一定要立刻通知我,嗯?” ***************** 郝劲波远远就瞧见那位和温馨拉拉扯扯的男人了。 本以为对方是个来意不善的登徒子,未料他悄然接近,听到的却是这段令人震惊的话! 孩子!我们的孩子?要是爸妈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如果他们只要孙子,而不要媳妇呢?还是先别告诉他们,免得事情又弄复杂了…… 原来那人是润润的父亲。而若非父母的极力阻挠,他们俩早就结合了! 平心面论,这个叫什么恕的男子,的确长得相当英浚尤其那分儒雅中不失磊落的气质,连一向颇以容貌自豪的郝劲波,都不禁感到略为逊色。也难怪润润生得那么漂亮了,这全是继承了生父的优秀基因嘛! “温馨既然心有所属,那表哥不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哈哈……哈……” 他想幸灾乐祸地大笑一顿,却难抑心底的怅然和喉中的苦涩。郝劲波这才惊觉,温馨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一直认定了上帝创造女人,绝不可能给予美貌的同时,又注入一切的涵养;美德,才是丑女人需要加强、用以吸引较次等异性的。但温馨却打破了分根深蒂固的观念。 她亲切善良,能干又会做菜……如今再添一笔--令人一见倾心的容貌!也或许因为这个因素,郝劲波对她的好感才会如此强烈。长久以来,他习惯于在异性身上获得rou体的快意,所以当丘比特的箭悄悄射中麻痹已久的心脏时,他并未立即察觉,直到情敌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笨蛋,你可能喜欢上她了知不知道?” 其实不只“可能”,而是“已经”!在未经防范的情况下,他甚至不敢预估,那颗爱情的毒瘤究竟蔓延至第几期了? 但事情已成定局,郝劲波只能乐观地想,他和温馨既未曾经“开始”,又何必为“结束”而难过?很显然,她之前的刻意“伪装”,无非想挡掉其他异性的追求,特别是对他这条声名狼藉的“大色狼”,当真管用无比。 “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应该祝福她!”他这么告诉自己。 然而知易行难。尤其在“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定律下,每当温馨那双修长匀称的腿从眼前晃过时,郝劲波的脑海总会勾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撩高裙摆的她,不知是怎生的风情…… “噢,不行!”他敲敲脑袋,企图将邪恶的念头驱走,“再这么乱想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合上卷宗,他觉得自己非常需要借助外物来冷却不断提升的脑温--哪怕得吞下一大杯的冰块! 走往茶水室,郝劲波远远瞥见齐维邦正将一盒巧克力交给温馨。 “千万别对我期望太高了,我怕有负你的所托……”她一脸的为难。 “套一句劲波的话--只问过程付出多少,不在乎有无结果。”他神秘地眨眼,“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嗯?” “齐经理,你对爱情的执着好让人感动喔!” 她的嫣然一笑,令郝劲波怒从中来--温馨呀温馨,你已有论及婚嫁的对象,何必还来招惹维邦?或者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一旦有了傲人的美貌为本钱,但想玩弄男人的感情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恼火地瞪着她走入档案室,郝劲波的脚步也跟着迈进。只见欲伸手取下最高层档案的温馨,忽然一个不慎从矮梯上跌下来。 “小心!”他讶叫一声,立即滑垒过去成为她的肉垫。 “总经理?”温馨不意他在身后。 “没摔伤吧?”痛恨自己不由自主的关心,他的口气一变:“这么高的地方,你应该找个‘男人’来帮忙的。” “我没事。”她没闻出话中的酸味,只注意到自己不雅的姿势,“啊?对不起!我压到你了!” “想不到--”郝劲波不让她下来,反将她搂近胸膛,“平日正经八百的你,也会摆出这诱人的POSE?” “总经理,我不是有意……撞你的!” “你不是有意,只是潜意识中‘蓄意’很久了!”他冷然一笑,“女人嘛!哪个不是半推半就的!”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郝劲波怎能以他玩女人的心态来衡量自己?温馨有种被严重侮辱的感觉,“我一向只想做好秘书的工作,从没想过别的!” “哦?难道是我会错意?”他将彼此的距离拉到毫厘之差,“那么你近来的亮丽打扮又是为了谁?是运输部的主任?总务课的小王?或者我那随便一句就掉魂了的表哥?据我所知,你好像跟不少男同事有着令人好奇的暧昧关系……” “你含血喷人!”她气得直发抖。 “老实说,我真有点不服气。”郝劲波根本不让她有辩驳的机会,“论长相,论条件上,他们哪点比得上我?” “最起码他们的思想比你干净,为人比你正派!”她冲口而出。 “你--”他一怒之下,竟以唇堵住她。 温馨不意他来硬的,想抡起粉拳捶打,奈何他的双臂固若钢铁,片刻后,她已无力地瘫在那具霸气的胸膛上,郝劲波见她放弃反抗,便降低了劲道,轻吮那两片柔若花瓣的红唇--呵,她的味道比想象中甜美多了! 骤然缺氧的温馨,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不识“吻”为何物的她,在郝劲波密不透风攻势下,从惊吓、愤怒到渐渐陷溺于那轻柔的挑弄中。不自觉轻启了紧合的贝齿,才吸到一丁点空气,更深处的禁地马上被攻占,慌张的她只好紧揪住对方的肩膀,企图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郝劲波的舌滑入她芬芳齿际的同时,也讶异地发现她在这方面的生涩。对于一个已为人母的女人而言,是不该如此笨拙而迟钝的。尤其那对薄唇抖得厉害,仿佛第一次体验这种成人尺度似的…… “说实在的,以你这种功力,如何征服男人的心呢?”松口后,他忍不住揶揄。 “郝劲波,我--”太可恶了!占了便宜还口出秽言?捂着肿胀的唇,温馨的眼眶滚落羞愤的泪水,“你非得要所有的女人都恨你才高兴吗?” 骂完,她哭着奔出了档案室。 第七章 望着桌上的那张辞呈,郝劲波简直痛恨自己到了极点。 早该料想到侵犯温馨的后果会如此严重的,只是当时的他实在太气愤了!其实温秘书的人品如何,身为上司的他比谁都清楚,然而人一旦被嫉妒冲昏了头,什么恶毒的话说不出来?7唉!这下子祸闯大了,他该如何收拾?烦躁得快抓狂的郝劲波,只有打电话向母亲求援。经朱凤仪一再逼问,了解儿子又犯色戒后,急得不顾会被温馨撞见的风险,马上跑来公司商量对策。 “你这兔崽子!外头那么多女人不玩,你偏偏去惹温馨?”她一进来劈头即骂,“你以前采花不是挺讲‘道义’的吗?怎么这回把脑筋动到良家妇女身上了,何况我当她女儿似的疼,你真是下得了手喔!” “妈!你要怎么骂我,我一定照单全收,可是我拜托你一件事,想办法留住温馨吧!”他低声下气。 “你喔--”头一次看到儿子为了女人大乱方寸,朱凤仪陡然冒出某个“念头”,不过她得先确认一件事才行,“劲波,你老实告诉妈,你对温馨究竟是一时的兴趣,或者真的喜欢她?” “我……我说不上来。”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思考过,“我承认,一开始对她的确是以貌取人。然而浊的优点给人一种倒吃甘蔗的好感,如果不是她最近改变不少,也许我仍不晓得,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有日益加重的趋势……” “你的答案还是无法给我一个安心的保证。”朱凤仪叹口气,“妈不是死脑筋的人,也从未计较温馨的过去和她有个儿子的事实,我担心的是,性情不定的你会因一时的新鲜感而伤害了无辜的人。就像你父亲,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和诸多女人纠缠不清,我不愿看着未来的媳妇跟我一样,为不贞的丈夫一次次伤透心……” 从有印象起,郝劲波就知道父母的感情不睦,没想到婚姻所带给母亲的,竟是如此深沉的悲痛。 “妈,其实我一直定不下来是因为--”这时,侧门嘎然开了,一个脸色灰败的人影直挺挺僵在那儿,“温馨?” “原来你们是母子……”她扭曲的神色有着受骗上当的愤懑,“为什么?你们处心积虑接近我和润润,究竟想从我们母子身上得到什么?” “温馨,朱阿姨不是故意骗你的!”朱凤仪的心凉了半截,都怪自己沉不住气啦! “别说了,”她倔强地忍住泪,“我收拾东西后,马上就走!” “温馨!”朱凤仪示意儿子全交给她处理。追回秘书室,她抢下温馨手边的东西:“朱阿姨发誓,我所做的一切绝无不良企图,纯粹因为一个缘分罢了!” “我不信,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了!”她捂住耳朵。 “孩子……”朱凤仪突然流下泪来,“要不是担心你会因为身份、背景的差别而刻意疏远我,朱阿姨哪要千辛万苦瞒着你?至于介绍你来上班,也是出于一片善意,你教我怎忍心看润润跟着你吃苦?原本一件极为单纯的事,和得会被我那不肖儿子弄得如此复杂?” “朱阿姨……”没想到会把这位长辈惹哭,她的心肠瞬间即软了一半。 “难得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朱阿姨’,就当我求你吧,看在我毫无恶意的分上,原谅我的不诚实……”朱凤仪见她面露犹豫之色,遂将泪管的直径再放大了二分之一,“朱阿姨晚年无伴,偏偏两个儿女不肖,到现在连半个孙子也没蹦出来,所以一遇到润润那么可爱的孩子就--你笑我变态也好,痴心妄想也罢,我竟苦巴巴期待着你肯让我收他当干孙咧!” “别哭了,朱阿姨!”温馨自己陪着流泪,还为她拿面纸擦脸,“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真的?”朱凤仪吸吸红通通的鼻子,问:“所以你再辞职了?” “我……”她为难地解释:“可是我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和总经理共事了!” “我明白!那小子老心怀不轨,把你放在秘书室,我也放心不校” 天底下会如此贬低自己儿子的,大概也只有朱凤信凶。隔着门板偷听的郝劲波,不禁暗骂母亲的落井下石。 “不如……把你调任其他部门,这样就不必每天面对那讨厌鬼啦!”她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是……” “只要你肯留下来,别说调职了,哪怕让你当总经理,我都无所谓!”朱凤仪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段了。 “我才不想当总经理咧!”温馨终于被逗笑了,“朱阿姨,请问董事长有缺特别助理吗?” **************** 以前朱凤仪的确有请特别助理,只是后来不管事,所有工作便由严稼兴兼任。现在既然温馨开口了,她自是得想办法将工作重新分配,不过郝劲波却因此失去了得力属下,至于秘书室的细琐,则由严稼兴的侄子暂代。不知内情的人,还道温馨走运了,由总经理跳到董事长身边,无异是升了一大级。 “失恋让人成长。”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年少时的失恋经验,让郝劲波视“情”字为无物;而这段无始无终的单恋,却令他彻底悔悟--爱情游戏中最大的输家仍是自己。 为了不让深深的思念继续腐蚀脆弱的心,郝劲波倾其狂热在工作上,甚至连大大小小的会议都尽量拨空参加了。当然,这其中有大部分的原因,全为了董事长的特别助理。由于两人在不同的楼层上班,想见温馨,惟有利用会议时间。 从前他总觉得女人只要三围发达即可,大脑充其量不过是用来装饰的;然而台上那位侃侃而谈、条理分明的小女人哪!却带给他另一种新鲜感。原来温馨在市场分析方面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她的犀利、她的风采,无一不令在座的各级主管佩叹--当然,也一并征服了他。 “她是不该被埋没的。”一向对“女强人”嗤之以鼻的郝劲波,这回却破天荒地给予肯定。 “劲波,你变了!”连齐维邦都忍不住说,“如果你能及时发现女性同仁的潜力,‘茂远’的成长绝不仅于此。” “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他一语双关。 “公司今年度的旅游快到了,希望各位主管鼓励同仁共襄盛举。”最后上台报告的是总务课课长,他突然问:“温秘书,我在名单没看到你的名字,是不是小王漏掉了?” “不!是我自己不想去……”当事人歉然说。 “去啦,温秘书,我们的旅游一向办得不错耶!”其他的人马上怂恿,“而且眷属一律免费,欢迎你携伴参加喔!” “这……”温馨犹豫之际回瞥了郝劲波一眼,才道:“好吧!既然大家如此热情,那么我就‘携伴’参加吧!” ****************** 温馨所谓的“携伴”,不是别人,而是宝贝儿子润润。原本大伙儿以为那是她的小弟或侄子,一听润润连声喊“妈”,有意追求温馨的男同事全吓傻了眼。 “真瞧不出来哟……”窃窃私语传进了站在一旁的总经理耳里,“原来看似乖乖牌的人,也有‘未婚生子’这么前卫的作风?” “你们几个没事学女人家嚼什么舌根?还不快去帮忙把木炭搬上车?” 郝劲波发完脾气,随即望向温馨,刚巧她也转过头来。那了然的眼神似乎在说--谢谢你,我不在乎。 可是他在乎!温馨一定是为了彻底根绝不必要的骚扰,才宁可受人背地耻笑,也要让儿子的身份曝光。郝劲波不禁责怪自己的一时口舌,逼得她出此下策…… “劲波!”忽然,一声娇唤远远喊来,“快来帮我拿东西呀!” “文芳?”郝劲波连忙过去提起那两大包行李,“你怎么跑来了?” “还说呢!要不是我昨天打电话找你,也不会从小严那儿知道,你们公司要办旅游了……”她撒娇说,“不管啦!这回你一定要让我跟啦!” 这个秘书真是狗腿,如果他想带女伴去,何需劳小严多嘴?碍于员工们一副艳羡的神情,郝劲波反倒不了意思撵文芳走了。 “但我身为领队,恐怕不能好好照顾你哦!”他唤来小严,“文小姐这一路就由你负责照顾了!”三辆游览车终于浩浩荡荡朝中部发了。温馨刚好与郝劲波同车,由于他老逗着润润说笑话,害她也不得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备受冷落的文芳,不禁怀疑起这对母子的“企图”。 四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来到家场正好中午时分。他们吃完中饭,便步行到“烟声瀑布”那儿赏景,让大自然的析洗涤掉都市人烦杂的心思,直到云雾开始在缥缈如仙境的山林中幻化,导游才呼喊众人起头的路回车上。 “妈,是兔子耶!”脚程较慢的温润,惊喜地发现到高处那个晃动的小东西。 “小心点!”望着儿子蹒跚爬上斜坡,温馨真担心他会滚落下来。正欲跟上,身后的争吵声拖住她的步伐。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我早说过无法分身照顾你的呀!”郝劲波火大地说。 “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嘛!”是文芳。她正揉着发酸的脚踝,哭道:“劲波,你到底怎么了,一路上对我爱理不睬的?现在我脚痛得要命,你连句安慰话也没有就一个劲地骂,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大小姐,我并非故意对你凶,而是已经起雾了。再不下山的话,跟丢了可怎么办?”他扶起文芳,“我劝你今天就回家吧!免得接下来两天的行程,又有你受了。” 这个女人真麻烦,又不是服装走秀,居然踩了三寸高的高跟鞋来,还带了一堆零食,害他背得大包小包,玩兴全被扫光了。 “我不抱怨就是了,劲波你别赶我走嘛!”文芳挽上他的颈项,小鸟依人般靠近他怀里,“一想到晚上能跟你睡在一起,我的脚就不那么痛了。” “谁说我晚上要……”跟你睡的? 郝劲波一抬头,正好与温馨哀中带怨的眼眸交集。他想解释什么,半张的口又因觉得多此一举而闭上。 胸口如被重物撞了似的温馨,则迅速转身远离那对贴成一线的男女。 我承认,一开始对她的确是以貌取人…… 若非她最近改变不少,或许我仍不晓得,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有日益加重的趋势…… 老实说,当她听到这段对话时,真是吓了一大跳。以郝劲波的,多的是倒追的名门淑媛,何以对一个妈妈级的妇女产生兴趣? 原以为总经理只是因为自己的“新造型”感到新鲜,然而在会议中或偶尔擦身时,他眸中那团渴望的火簇,经常弄得她心脏小鹿乱撞之余还隐隐作痛。纵使不断告诉自己,这泡沫式的爱情,是任何聪明女人绝不会轻尝的毒药,但他和女友亲热的模样,却依然一次次加深她的醋意…… “天哪!你胡思乱想的毛病怎么老不改?难道上回遍体鳞伤的经验不够惨痛吗?”她猛然敲自己的头,并赶上前追问一位同事:“请问你有看到我儿子润润吗?” “没有耶!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那同事反问。 “糟了!润润一定还在斜坡上……”温馨倒抽了口,随即交代:“我回头找找,很快就赶去跟大家集合!” ***************** 想不到这山岚来得真快,不过一眨眼工夫,能见度已低到五公尺以内。温馨爬上斜坡,放声呼喊着儿子,但是润润的身影就像云雾般飘渺无踪。 “润润--” 山谷空荡荡的回音加深了她的不安。眼看天色渐渐昏暗,温度又在持续降低中,润润单薄的身子怎受得了呢?慌张的她净顾着搜寻儿子,丝毫没察觉自己也正慢慢陷入迷雾的包围…… “哎哟!”她不慎滑了一跤,膝盖处立即传来一阵热。 原以为顶多受点皮肉之伤的,哪知立定一站,脚踝的剧疼严重得教她痛叫出声--糟糕!扭伤了! 仰头一看,四处尽是白茫茫一片,别说找润润了,恐怕连回头路都摸不到呢! “润润--你在哪儿……”温馨终于放声哭泣,“妈妈好痛,根本没办法去找你……我们母子会不会一起死在这山上……” 山岚挟带着浓重的水气,渗透过她单薄的衣物,冷得温馨直打哆嗦。疲累的她老觉得眼皮好沉,正忍不住想向睡神竖白旗,一声声急唤如春雷般,轰醒她浑沌的意识。 “温馨--你在哪里--回答我--”是郝劲波。 “总经理?”她边忙回喊:“我在这里!救命啊--” 不一会儿,郝劲波循着她的求救声爬上来了。 “原来你跑来这儿,我都快被你急疯了……”这时他看见她白长裤上的鲜红,“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好痛!”温馨惨叫着指向脚踝,“别碰!我扭伤了!” “扭伤?”他立即蹲下,“来!我背你!”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挨上那壮硕的背,乍然贴近的体温又引起她一顿哆嗦。 “很冷吧?”郝劲波安慰道,“我会尽快找到下山的路的。” “尽快?”她吓了一跳。 “这雾实在太大了,连我都无法辨认方向,幸好你还保持清醒,听得见我的呼喊……”他惊觉脖子上多了几滴热液,“是不是脚痛得受不了了?” “不是……”温馨哽咽说,“我好没用,找不到润润,现在又拖累了你……” “润润早就回到集合地点了,我已请贵美姨帮忙照顾了。”他放松一笑,“至于我们嘛!就算找不到路回去,受过童军训练的我,应不至于忘光野外求生的技能吧!”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安。情况难料,而温馨又刚好受伤,他真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因伤口发炎而发烧…… “咦?那儿有户人家!”温馨突然大叫。 “在哪儿?”郝劲波朝她所指方位望去,果真有间破旧木屋,“好像是避难小屋,先进去避避寒吧!” 推开门后,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幸运的是,这本屋虽然简陋狭小,却堆放了些简单的求生用品,火种、木炭……而木板床上居然还有两个睡袋。费了一番工夫生起火堆,天色已完全暗黑下来。 “可能是伐木工人或山猎者留下的……”郝劲波大致整理后,拿出背包中的巧克力,“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补充热量。” “那你呢?”他背着她走这么久,一定更饿、更累了! “放心!拜文大小姐之赐,这袋零食正好派上用抄…”郝劲波笑着又取出一瓶矿泉水,“瞧!连水都有用了!” “总经理……”温馨终于破涕为笑,难得在此时刻,他还一副“野具开始啰”的开怀模样。 “温--”他被她的笑容震慑住了,“温馨,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什么气?”想起那次的强吻,她苍白的脸蛋立即涨红,“哦,你是说‘洗牙’那件事啊?我早就不生气了……” “洗攻?天哪,我的吻技有那么差吗?”他爆出狂笑后,深褐色的眸子倏地发亮,“我才好奇呢,你多久没‘洗牙’了?为什么我觉得你的配合度是那么生涩而笨拙?” “你--”真是不正经!温馨猛然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处,“哎哟!” “怎么了?”他被这声闷哼揪紧了神经,“真是!我应该帮你看看伤口的。” “怎么看?”除非剪下这紧身长裤或--脱掉? “你不会以为我的力气能像利剪般,精准撕开你的厚牛仔裤吧!”他说着将两床睡袋摊开,一张垫底,一张用以遮盖,“你窝进去把长裤脱了,然后伸脚出来……”看出她仍犹豫不决,他强调:“放心!我不敢怎样的,否则第一个拿刀砍我的绝不是你,而是我那‘大义灭亲’的娘。” 温馨被他的幽默逗得“噗哧”一笑。若是在半年前,别说让男人看脚了,恐怕她连跟郝劲波“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胆量都没有;如今,她不仅毫不惧怕有被侵犯的可能性,心头甚至有分因能与他单独相处的窃喜。 艰难地褪下长裤,温馨的额头已因伤口的二度摩擦而冷汗直流。郝劲波先以湿帕为她清去周围血渍,然后拿出随身药品涂上那微肿的脚踝。 “忍耐点,这是澳洲进口的鸵鸟膏,对止淤消肿很有效的。” 痛得直想流泪的温馨,不好意思大呼小叫,只得紧抓住睡袋捂着嘴巴,不知不觉中,连大的部位也露出来了。郝劲波却因这柔嫩肤质的陡然曝光而忘了揉按,禁不住诱惑的指尖,甚至轻轻往上滑移-- 一道电流渗过腿骨,划上温馨的心坎。 “总经理……”她应该伸出另一脚踢开轻薄的,可是她竟使不上力。 “对不起!”郝劲波压抑下乍生的欲火,继续推拿,“我只是在想……润润的爸爸真是天下第一号大白痴,才会放掉你--这么好的女人!”而他则是那第二号。 一股热气在温馨的胸口膨胀,多年来的委屈,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得以平反。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闭上眼睛,试图关住感动的泪水。 “如果他知道了孩子的事,而且决定娶你回去,你是否真能抛得开过去的恩怨,与他白首偕老一辈子?”郝劲波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我--”她骇然睁眼,迎视的却是一双充满痛楚的眸子。 “我看见了,就在地下停车常”他苦笑,“虽然不太服气,不过我必须承认,润润的爸爸的确比我强多了。” “地下停车场?”温馨想了想,“你是说唐尔恕?” “他叫唐尔恕?”郝劲波也顿了一下,“难怪我觉得他有点面熟,原来是高我两届的学长?” “你以为我们……”看来他误会了润润是她和尔恕的孩子。温馨陡然笑出来,“就算我死皮赖脸想嫁给他,唐尔恕也不会娶我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爱我……” “那你为何还要生下润润?”郝劲波不禁骂道,“这种有负责任的男人,有哪点值得你为他生儿育女?” “我……”他的反应可真激烈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孩子既然来了,就不该违逆上帝的旨意……” “温馨,你……你太傻了!”一股怒气无处消,他竟将手狠狠往木柱挥。 “总经理!”她吓了一跳,忙抓住他泄恨的拳头,“啊?破皮了!” 颈子本能地一垂,温馨吮上那微微渗血的皮肉,待一抬头,他眸中的光点已汇聚成了高涨的火焰。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沸腾了,热得她不禁舔舔干燥的唇,这举止却引爆了郝劲波忍耐已久的冲动。 “噢!该死的!”一个倾身,他覆上那丰润的柔瓣。 温馨明知道该推开他的,偏偏四肢全不听使唤。郝劲波的唇似乎带有超强的魔力,一旦碰触即难以动弹,尤其领教过他缠绵的吻技后,她更像被下了蛊似的,再也无法由其特殊的男性魅力中自拔。 双手攀上了他的颈项,她不自觉中宣泄了潜藏已久的热情。 “原来温馨并非真的讨厌我?”郝劲波这么想,“不管她深爱的人是谁,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依然是有希望的……” “总经理……” “叫我劲波……”低低的磁嗓,仿佛能控制人的脑波。 “劲……劲波。”温馨被动的重复。 “馨……”郝劲波的声音喑哑了,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是如此惹人爱怜,“我……我想要你……” “不!不要!”温馨无助的摇头,“我怕……我好怕痛!” 痛?难道她以前的经验只有这可怕的字眼能形容?唐尔恕究竟是怎么“对待”她的? “嘘--别怕。”他轻声在她耳畔安抚。 “我保证绝不会弄痛你的……” 激情过后-- “我弄痛你了吗?”她晶烁的泪水吓坏了郝劲波。 “不--不是!”温馨像个孩子似的,揉揉不断泛溢出水珠的眼眶。“我从不晓得……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会有这么美好的感觉……” 她的坦白深深撼动了郝劲波。 以前,他从异性的rou体所获得的,不过是一份“征服”的骄傲罢了,但温馨由内而外的感动,让他领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那种双双共赴“神魂颠倒”境界的感受,才是真正的“MAKELOVE”呀! “傻瓜……”亲昵地磨蹭着她微颤的唇,他终于脱口说出了那句许久不曾对女人用过的词汇:“我爱你!” 第八章 早在蒙蒙亮光从屋缝流泄进来,温馨已经醒了。只是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搂着她的枕边人--郝劲波。 尽管脸上的红潮已退去,此刻的心情依然因昨夜的疯狂而澎湃着。她简直不敢相信,平日保守的严谨的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情欲征服,不过才人生的“第二次”,她放浪的德行绝对不下于老练的妓女…… “醒了?”感觉她微微的叹息,郝劲波将她的身子反转过来,直视那张酡红的娇颜,“昨晚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随即拉紧睡袋盖住上围。 “你知道吗?你的模样像是初次洞房的新娘子……” 不同于其他大胆的女友,温馨的害臊反而更具诱惑效果。尤其那拙钝的吻、略微僵硬的肢体,显示她对这方面的生涩,即便她已非处女,郝劲波敢打包票,在昨夜之前,她绝对搞不清楚什么叫“男欢女爱”。 “比起你任何一位女友,我知道自己很笨。”她的语气显然受了伤害。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解释,“呵!温馨,你并不了解我有多么在乎你,一如我不曾了解过自己对你的在乎。以我过去的纪录,郝劲波是天底下最没有资格谈‘处女情结’的男人,但我必须承认,能让你夫正地由女孩蜕变为女人--这包括心理上对性的正确态度,及生理上对性的体验,我的确有种‘占有者’的得意和骄傲。” “总……”她听得似懂非懂。 “叫劲波,你又忘了。”他轻啄她茫然的眉心,“即使我并非你的第一次,不过--你愿意给我机会当你最后一个男人吗?” 最后一个男人?他的意思不会是在……求婚吧? 温馨眨眨诧异的大眼,久久无法言语。生性放荡不羁的郝劲波,是多少女人锁定的特大号金龟婿,凭他傲人的外表和雄厚的财力,想要五妻六妾还怕没有?而如果那些仰慕他的女性同胞知道了身价非凡的郝大少,看上个既平凡又生过小孩的女人,恐怕嫉妒和不屑的唾液,就足以汇成一条大河将她淹毙了呢! “别因为一次rou体关系就乱开支票,我……我这个人禁不起玩笑的。”她撇过头,“昨晚的事!我不会要你负任何道义责任的,怪只怪自己定力不够。” “玩笑?”郝劲波气愤得扭回她胆怯的下巴,“你以为我对你是一时的需要吗?天地神明!我这辈子只对两段恋情认真过,一个是曾玩弄我于股掌间的初恋情人,另一个就是--你!”他大喊一声,仿佛要吼出自己的心肺似的,然后赌气地覆上她难以置信的唇。 气人哪!多少女人渴望他真心的一句“我爱你”,温馨居然还无动于衷地说“我不要你负任何道义责任”?! “你……你想做……什么?”她被吻得快透不过气来了。 “如果你的信心不足,是因为我的‘能力’不佳,我愿意再接再厉!”他坏坏地道。 原本只求在她心中占有些分量,经过一夜激情后,郝劲波变得更贪婪了。他要她全部的心,哪怕颠倒女人一贯的铁例--先爱后性。 “别胡来,我……我不会再让你得……得逞……”然而她的抗议转得好虚软无力,面对一个调情高手,她根本不堪一击。 突然间,一阵嘈杂声往这边接近。郝劲波因而住手,温馨也赶紧乘机溜下木床。 “那边有间小木屋,过去看看……”是导游的声音,“郝总经理,你在里面吗?” 一会儿,木门呀然打开了,郝劲波扶着一跛一跛的温馨走出来。 “劲波!”飞奔过来的文芳,立即抱住他,“没有你在床边陪伴,我吓得一晚没睡,人家担心死你的安危了。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说着她哭了,“我也不想活了!” “傻瓜,我不过在山里过了一夜,干嘛拿死活来开玩笑?”他剥不开这黏人的东西,只得无奈地任她揩一身涕泪。 这一幕看在温馨眼里,心头像被利刃支解了般,既酸楚又疼痛。原来郝劲波喜欢以‘傻瓜’来昵称每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可怜的自己呀!还一度为他的甜言蜜语困惑住,不过几个时辰,这场美梦立即就被文芳的存在给彻底粉碎了。 “温……”郝劲波读出她眼波流转间的哀怨,正想解释,导游已开口说:“对不起!因为雾实在太浓了,搜救小组截至清晨才得以上山寻人,你们一定又冻又饿了吧!” “幸亏避难小屋有睡袋……”他指指里面。 “几个睡袋?你不会跟她共用一个吧!”文芳紧张地盯向温馨。要不是因为她,劲波怎会被困在这里?说不定她是故意“留”在山上好借机勾引上司哩。 “我还有心情问这个?”郝劲波敛眉一锁。 “文小姐,你别误会,总经理他人很--‘君子’的。”温馨心虚地说:“因为人受了点伤,才会在此逗留一夜未归。” “温小姐,你的脚怎么了?”导游终于留意到,她满是污泥的裤管上,有着暗红的斑点,山难搜救小姐亦立即拿出备用担架。 “膝盖破皮、脚踝扭伤罢了!”她被扶上担架,“不好意思,害大家扫兴了。” “没关系,人平安就好。”导游总算松了口气,“齐先生已经带大家往下一站去了,如果温小姐没朋大碍的话,我们还赶得及和他们会合。” “劲波,我们快启程吧,不然大好的假期就都浪费了。”文芳催促。 “可是温秘书的脚……”郝劲波只关心她的伤势。 “总经理,我恐怕没办法跟你们去了。”温馨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小了我这个‘累赘’,相信你和文小姐一定会玩得非常愉快的。” **************** 旅游结束后,温馨还多请了两天假才回来上班。一到公司,立即被郝劲波以内线叫进总经理室。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一把搂住她,歉然说:“对不起,我一回来即忙着处理一件棘手的‘案子’,所以没空去看你……” 几天的隔地相思,他连胡碴子都跑出来了,温馨却以为那是“过度纵欲”的结果。 “请你自重。”她使力挣脱他的怀抱,“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妓院。”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他叹口气,“可是我又不能把文芳赶回去。我发誓,那两天并没有跟她……”同房而眠!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何况我也没有资格干涉你交友的自由。我只想把事情说清楚,倘若这个工作环境因为那晚的事而变得不再单纯,那么我宁可选择离开‘茂远’。” “你想用离开来威胁我?”郝劲波扬高了音调,“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能给任何人亲近的机会,独独我必须‘远观而不得亵玩焉’?” “你一次还没‘玩’够吗?总经理!”她以冷冽的语气反问。 “温馨,我从未把你当玩物看待……”郝劲波正欲按住她倔强的肩,朱凤仪突然推门而入。 “劲波,你跟康倩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啪地一声,数份报纸被甩到桌上。 温馨见她一脸青绿,忍不住瞄了眼报上斗大的标题--商业钜子郝劲波拒认血亲,康倩倩决定诉诸法庭。 “我还有点事,你们慢慢谈!”于是她识趣地告退。 “温馨--”郝劲波想叫住她,母亲已将门合上。 “人家是不想留在这里让你尴尬。”朱凤仪开始指责了,“你呀,想泡人家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哪个良家妇女敢再接近你?” “妈!拜托你别说了,我已经够烦了……”他懊恼地拨弄凌乱的发。 郝劲波正是为了此事而无法抽身去探望温馨。以前的他何曾在乎过绯闻缠身,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必须顾及温馨的感受,所以才极力劝阻康倩倩幼稚的行为,想不到她依然选择了“玉石俱焚”。天哪,他和温馨之间的误解怎会那么多? “早叫你别惹康倩倩这种女人的,看吧!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我大姐都从美国打电话回来恭喜,说什么‘终于可以含饴弄孙’了,我宁可不要孙子!”她气呼呼说完后,却又不禁怀疑地问:“劲波,你老实说!那孩子……真是你的种吗?” “妈,你也相信这些报道?”如果连母亲都这么想,温馨肯定更加深信不疑了。 “我要信的话,早拿刀子逼你去提亲了。”知子莫若母,劲波玩过那么多女人也没闹过“人命”,可见他的防护措施的确做到了“滴水不漏”。 “那就好。”母亲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我郝劲波绝非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孩子若是我的,我当然会负责到底;但倩倩的指探根本不是存心陷害,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 继知名女艺人周华华和企业家陈柏士的认子案,及商界名人COCO姚与王武阳的认女案,郝劲波和康倩倩的爱恨纪葛,又成为社会大众的另一个焦点。喜欢捕风捉影的媒体,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当事者家门口,以探听最新的情况。 为此,朱凤仪干脆眼不见为净利,躲去美国隔岸观虎斗,而“茂远”更开始谢绝一切非商业往来的访客。郝家表面无动于衷,暗地早已请私家侦探代为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温馨避“瘟神”似的躲着他,让郝劲波痛苦不堪。尤其是瞥见她与男同事说笑,他都有种冲动想将她拖进办公室,然后关起来好生“惩罚”一番…… 再这么下去的话,你就快要心理变态了!郝劲波不断安慰自己得“戒急用忍”,可是--他真的好想单独见她一面。 终于,他想到了个办法。 “润润,看看郝叔叔给你带了什么来?”略微乔装的他,躲过记者的跟踪,才敢去按温家的电铃,“生日快乐!” “是篮球!”跑来开门的温润,眼睛登时大亮。上次参加旅游时,他无意间提及自己最渴望的生日礼物,想不到郝叔叔居然记得。 “谁呀?”从厨房探头出来的温馨,一见到他,马上训斥:“润润,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别乱给陌生人开门的吗?” “郝叔叔又不是陌生人。”温润回嘴。 “你--”她忍住气,问:“总经理,请问您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我想带润润去附近的社区公园打球。”他提出一个有力的理由,“你总不希望他生日的这天,净关在家里靠电视打发吧。” “可是……”我怎能让你带他出去? “妈,你不是常要我多运动吗?而且难得有人陪我打球耶!”温润等不及母亲答应,即冲进房里换衣服,“郝叔叔,你等我一下喔!” “利用小孩子……”温馨低声骂道:“郝劲波,你好卑鄙!” “要不要一起加入?”看她生气的模样总比毫无表情来得强,郝劲波不禁泛出得逞的笑意:“听润润说,你也喜欢篮球?” “才怪!我最讨厌篮球了。”这死囡仔怎可胡乱泄漏情报? “妈!”润润已换好运动服,“你去不去?” “不了。记得别玩得太累,早点回来。” 见他高兴地出门,温馨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子嘴上不提,可是那股对父爱的渴望却流露无遗,尽管她多么努力扮好母兼父职的角色,润润显然厌烦了她的喋喋不休。 “你永远无法了解润润需要的是什么。因为你是个女人,不是男人!”温和经常对她这么说,这也是父亲希望她再觅第二春的理由。 望着时钟发呆了半晌,她想起润润打完球队后也许会口渴。郝劲波那个大老粗,一定又会乱买垃圾饮料来讨好小孩。于是她拿起毛巾和水壶,便往后面的社区公园走。 “那个小孩长得好漂亮喔!”一到球场,即听得两位妇人指指点点,“难怪现代人强调什么‘优生学’,有那么帅的老爸,生下来的儿子当然也差不到哪儿去罗!” 润润应该也希望能人像郝叔叔这般出色的父亲,陪他一起度过童年吧!温馨难过地想。隐瞒生父依然在世的秘密,对他而言,是不是一种“剥夺”? 望着郝劲波提导润润如何利落地运球,她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又再度被残忍地勾了起来。 ************ 记得第一欠看见他,是在体育馆的大专生篮球比赛上。当时魏凌芷正坐在看台上,和所有的拉拉队员一般,像疯了似的大声嚷着:“CITYHUNTER,KILLTHEM!” 球场上那道高大壮硕的身影,紧紧锁住了温馨的视线。这就是表姐的新任男友?比赛已进入倒数三分钟,T大队的分数几乎都是他一人囊括,难怪会有这么多的崇拜者…… “咻”一声,又是三分球射篮成功。在观众爆出如雷掌声的同时,孟波往看台啵了个飞吻,这动作立即引发雌性动物的尖叫。 “孟波!我们爱你--” “怎么样?很帅吧!”回过头来的魏凌芷,得意地说,“这个吻是送我的呢!” 岂止帅?简直帅翻帅毙了,棱角分明的轮廓,嵌着一对性格的浓眉以及一双闪着聪慧光芒的大眼,而健康的小麦肤色,仿若“阳光之神”阿波罗般动人。尤其在他回身送吻的瞬间,温馨竟像被十万瓦的电流击中,当场心律大乱、脸色潮红。如果不是个性使然,她恐怕也跟其他的女性观众一样,喊出了难以控制的尖啸。 从不迷恋任何异性的温馨,第一次有了崇拜的偶象--孟波。而如果可能的话说,说不定他将来还会成为自己的表姐夫呢! “我们赢了!”魏凌芷兴奋的叫声唤回她的失神,“走!陪我去休息室道声恭喜!” 温馨一跟表姐挤进了休息室,所有队员马上吹起哨子:“大情圣的马子来罗!” “孟波!”魏凌芷似乎习惯了他们的揶揄,也不管闲人在场与否,即和男友来个大拥抱,“我以你为荣!” “是你的功劳。”他捧起她美丽的脸庞,“我知道你在看台上,所以特别卖力。” “嘿!孟波,你这家伙怎么愈来愈恶心了?”捶他一记的人问:“小魏,这个初中生是谁呀?” “什么初中生?”魏凌芷笑岔了气,并将腼腆的温馨往中央一推,“我小表妹是女中的高材生,今年就升高二了,说不定以后还是你们T大的学妹呢!” “学妹耶!”哗声四起了,“你好啊!等你进T大时,我们已经去蹲兵牢了!” “阿昆,叫你那票队员正经点,我小表妹很害羞的。”魏凌芷嗔骂后,挽住男友的手,“她呀!从小在保守的中部长大,难得到北部求学快一年了,还是这副清汤挂面的模样,连跟男人讲话的胆量都没有。所以我特地带她来见见世面,多认识些朋友……” “表姐……”温馨能为情地扯扯她的衣袖。 “没关系的啦!”魏凌芷嘻嘻一笑,“瞧,阿馨脸都红了。” “阿欣?星星的‘星’,还是欣欣向荣的‘欣’?”孟波好奇地问。 “是###的馨!”魏凌芷想纠正,顿起的嘈杂人声淹没了她的音量。 “什么?”孟波凑近耳朵想听个清楚。 “算了,出、去、再、说、吧!”她指指外面。两人打了个手势,约在校门口见。 温馨原本很期待孟波再问她一遍名字的,但显然他并不在乎她叫啥来着。一出校门即搂住魏凌芷,嚷着要带她们去吃饭。 “小表妹,你想吃点什么?尽管点。”富家子弟的他,一请就是豪华的牛排大餐。 “不好意思让您破费,我……随便吃个面就行了。”温馨客气道。 “您呀您的!把孟波都叫老了。”魏凌芷向服务生点了两客菲力。 “你还不是一样,老叫我的绰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像《CITYHUNTER》的男主角--既滑稽又好色呢!”他爱怜地点点女友的鼻尖。 “喊惯了嘛!谁叫你名字里有个‘波’字,人又长得英俊潇洒……”魏凌芷忽然回过头来寻求表妹的认同:“哦?” 温馨倏地脸颊一红,她可做不来当男孩子的面称赞他的外表的事。 “你们表姐妹的个性差别真大。”孟波举起酒杯,“对了,你大学的第一志愿是哪所学校?” 魏凌芷立即抢话:“当然是T大罗!所以地要她先叫人一声‘学长’嘛!” “表姐!”其实她的功课平平,从头到尾都是表姐在吹嘘。 “凌芷,别再逗她了。”孟波感觉她不喜欢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便将话题扯开:“我同学在‘民歌’西餐厅有场演唱会,你方便晚上出来吗?” “呃……不行耶!我妈管我好严的,经常不定时上来查勤,要让她知道我偷溜出去玩,肯定告到老爸那儿去……”她边说边偷捏表妹的大腿,“不信你问我小表妹。” “咳、咳!”差点呛出果汁的温馨,除了猛点头,根本接不下她的谎言。 表姐自小娇生惯养,不过在北部念几年书,温雅姑姑即买下一层公寓给爱女。可是魏凌芷开始独立后,生活却变得更加放浪。以前温馨只觉得表姐很有异性缘,家里收到的仰慕情书几乎可以成册了,而上北部求学后,每回到她的住处小坐,温馨看到的男孩子次次不一样,甚至衣柜里还有男人的内衣裤。 因为了解小表妹不会乱嚼舌根,魏凌芷经常不讳言在她面前大谈交友经验。 “阿德的事可别让孟波知道喔!”阿德是她尚未分手的男友,“别看他那个人风头很健,其实思想守旧得跟我妈一样迂腐。” “你同时交好几个男友,要是其中任何一位知道了,那岂不很糗?”社会版多的是情杀之类的新闻,她真担心会发生在表姐身上。 “就因为刺激才好玩嘛!”魏凌芷吐了口烟圈,这也是她某位男友教的,“不过我已经打算收心了。孟波人虽然呆了点,倒不失为好丈夫的人选,何况像他这种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带出去才有面子……唉,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原以为那个叫什么波的大学生,大概跟阿德那种男人没啥差别,然而见识过他翩翩的风采后,温馨不禁同情这位“未来的学长”。可怜他对表姐一往情深,竟不知自己不过是魏凌芷狩猎的“标本”之一。 即使与他只见过一次面,即使他从未认真问过她的名字,温馨却牢牢记住孟波的一切,哪怕魏凌芷一语带过他们之间闲聊了什么话题、去过什么地方,她心头的小鹿都会忍不住乱撞好一阵子才得以平静。她甚至瞒着表姐,偷偷去观赏孟波的球赛,看着他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他爽朗大笑时的迷人贝齿--这分单恋的秘密别说魏凌芷不知情了,连最要好的死党程予欢都瞧不出端倪,因为她一向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润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瞳孔中。 “刚刚而已……”她愣怔地看着一位高大的男子走来。 孟波抄球的矫健身手,与郝劲波汗水淋漓的身影缓缓重叠在一起,连她都快分不清楚究竟是时光倒流了,或者已回到现实。 “想不到润润除了会读书,还这么有运动细胞。再过几年等你个头高了,恐怕郝叔叔就打不赢了……”郝劲波接过温润的水壶灌了一口,才发现她异常的失神,“你还好吧?怎么精神有点恍惚?”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气虚地说,“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不要做饭了,晚上吃便当吧!”温润关切地说。 “不如我请你们母子去吃馆子,顺便庆祝润润生日!”郝劲波马上建议。 “不行,润润已经得到一份很昂贵的礼物了,怎么可以……” “妈,就让郝叔叔陪我过一次生日,好不好?”温润央求。 回瞥了郝劲波一眼,儿子渴求的瞳眸令人不忍拂逆,温馨只得勉为其难点头答应。 **************** 今天虽是星期天,“茂远”的会议室却有场气氛极为紧张的谈判正在进行。 “康先生,日前令媛在报上发表了不利、甚至是诽谤我当事人的消息。为此,今天特地请二位来,无非想与贵方私下和解,免得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恐怕你我双方的名誉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首先发言的,是“茂远”的法律顾问庄启新。“诽谤?庄律师言下之意,郝先生似乎仍不肯承认我女儿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是“康亚”的董事长康政,右边则是一脸委屈的康倩倩。 “康伯伯,虽然我和倩倩曾密切交往过一段时日,但基于保护的原则我和向非常注重防避措施,这点倩倩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我们分手也有一阵子了,她却坚称怀有我的骨肉,这种事您教我如何承认?”郝劲波反驳。 “爸!我早说过了,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嘛!”康倩倩眼眶一红,“郝家财大势大,我们斗不过人家的……” “混账!凭我康的地位,难道就配不起郝家?”康政大力一拍桌,“郝劲波,如果你今天找我们来,是想以金钱搓掉汤圆,那么我告诉你--免谈!” “火气别那么大嘛!”郝劲波居然笑得出来,“我知道康伯伯最近的财务出了点问题,您若需要支援的话,大可明说一声,看在倩倩的情分上,我不会不借的。不过如果想以‘栽赃嫁祸’的方式来套住我,啧啧……那可是非常不智的哦!”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财务危机?想不到这年轻人浮华的外表下,心机比狐狸还深沉。嗯,看来他得小心应付了。“为倩倩争取应得的幸福,跟我公司的财务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想误导社会大众对这件事的看法!” “康先生,我当事人对康小姐不当的言论一再容忍,为的也是想让她自找台阶下。但显然你们不领这份情,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客气了。”庄启新掌拍两声,由侧门进来一位块头高大的男子,“康小姐,相信这个人你一定不陌生吧!” “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差点惊叫出声的康倩倩,随即花容失色地改口。 “想不到你这么健忘?”郝劲波讽刺说,“也难怪你连孩子跟谁有的也搞不清楚了。” “郝劲波,你--”康倩倩气得站起来,但一叠照片立即丢在她面前。 “这是……”康政的瞳孔因相片中的一对状甚亲昵的男女而放大。 “康伯伯,令媛早在和我交往前就认识了保罗先生。”郝劲波解释,“我有足够的人证可以证明,倩倩和我分手后再度与保罗旧情复燃。” “倩倩!”想不到女儿居然会对他撒这么大的谎。 “爸,事情不是您所想的那样!”她一急便转向保罗,“你怎么可以陷害我?” “倩倩,对不起……”若非有把柄落在郝劲波手里,保罗也不愿失去坐享郝家产业的机会。 “郝劲波,你别以为用金钱收买一个假人证,就能赖掉这笔账!”康倩倩仍在作困兽之斗。 “人证当然不足以说服人心,不过我这儿还有一份你的病历资料。说来真该感谢那家妇产科,愿意提供保罗陪你产检时拍下的录影带……”遥控器一按,屏幕上立即显现两人双双进入医院,以及亲密挽手的画面,“我想任何人看了,应该都明白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吧!” “倩倩……”脸色一阵青绿的康政,气得扬手一挥,“你把康家的脸都丢尽了!” “啊--”她被掴得踉跄一退,“爸爸,我……” “不要叫我!”康政气呼呼地说,“我怎会养出你这种任性又放荡的女儿?” “嗯嗯!”郝劲波清了清喉咙:“康伯伯,我知道这种场面的确很难堪,但我不得不提醒,现在正有一票记者在外等候,不晓得您准备好发表声明没?” 他连记者都找来了?康政颓然一坐,无助地双后捂住眼睛。 “爸爸!”康倩倩这才急哭出来,“我原先只想报复他的抛弃之耻,并没料到后果会如此严重的……” “康伯伯,如果您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庄律师很愿意代为出面。”康家父女立即诧异地看向郝劲波,“就说倩倩不小心流产,认子风波因此告一段落,而她也随新任男友前往异国定居了。其余的嘛,让记者们自个儿去发挥吧!” “郝先生?”这招果然厉害,即不否认倩倩的指控,又点明她其实已另结新欢,至于孩子是谁的,答案全任人去猜,“你如此宽宏大量,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报。 郝劲波和善地摇头,“我始终记取先父的遗言--少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位朋友。康伯伯您觉得呢?” “劲波,对不起,我错了!”康倩倩终于诚心悔悟,“我以前那么任性骄蛮,为了报复你,甚至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损害你的名誉……” “什么也别说了。”他打开侧门,“快走吧,我怕等不及的记者群会冲进来,到时候你就难自圆其说了。” 待他们离开后,郝劲波也跟着退出会议室,一切就让庄律师出面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的他,不禁吹着口哨走向停车常 突然,温馨迎面奔来。 “你怎么也来了?”他眉飞色舞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倩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一直打不通你的手机,我只好跑来这儿找你。”温馨急急拉着他的手,“快!快跟我到医院去!” “发生什么事了?瞧你急成这样。”他被那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润润……润润出车祸了!”她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大量失血,命在旦夕,可是医院又调不到足够的血浆!现在--只剩下你能救他了!” 命在旦夕?郝劲波的脑袋像被雷轰了般,顿时一麻。 “快带我去!”她立即发动车子,以十足的马力冲向医院,“润润,你千万要撑着点,郝叔叔马上来救你了!” 第九章 医生终于宣布温润脱离险境,得以转到普通病房。 松下一口气的温馨,从护理站拿药回来时,郝劲波正挨着床沿握住儿子的小手。这一幕教她感动得僵立在门口,久久无法踏进去。三天了,他不顾大量输血后的身体多么需要休息,仍坚持守着润润等待“解严”的消息。 光凭这点,就足以证明他对她们母子的在乎,温馨先前的恨意与误解,不免因而烟消云散…… “怎么不进来?”郝劲波猛然回头,说:“瞧,他睡得多安稳呀!” “谢谢你为润润输了那么多血,还不眠不休照顾他,我……”她的声音为之喑哑。 “我并非想要你的感谢。”他执起她的手,“我只乞求能得到你的原谅。” “原谅什么?”温馨慌乱地抽手,却挣脱不开他的掌心。 “原谅我以前的荒唐,原谅我以前的放浪,原谅我对你的--” “别说了!”她急急捂住他的唇,“我早忘掉那一夜不愉快了。” “告诉我……”郝劲波眼含笑意,问:“你怎么知道我也是RH的血型?” “我--”她欲言又止,解释:“如果连这点都不晓得的话,怎么当一个好秘书?” “说得有理。”他点点头,以下巴摩挲她的指尖,“不过也太巧了,想不到我和润润同一血型,足见我跟他很有缘分。” “你们本来就--”温馨差点脱口说出,又赶紧煞住,“就很投缘……累了三天,你该回家好好休息了。” “你不也一样?该休息的人是你才对,瞧你瘦了一大圈……”他心疼地轻拧她的下巴,“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放心润润……”她摇摇头。 “我更不放心你。”郝劲波指指孩子,“医生说,润润最快也要明天才醒来,你总不希望他睁眼后,立即被一头母猫熊给吓晕过去吧!”见她“噗嗤”一笑,他又说:“而且有看护小姐在,你放心,她会好好照顾润润的。” 于是他先带温馨去吃了顿消夜,然后送她回家。 “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去医院。”扭开灯后,他站在门口道再见。 “劲波……”温馨倏然扑进他怀里。 “又怎么了?”他拍拍她的背,“不是叫你别担心吗?” “今晚……别走!”她抬起头,眼中有晶莹的泪。 郝劲波讶然了,“可是……我不想因为润润的关系,而占你便宜。” “你没有占我便宜。”她当着他的面慢慢褪下衣裙,“而是我们彼此需要……” “温馨!”郝劲波低呼一声,抱起她往浴室冲。 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终于得到佳人首肯共赴鸳鸯池…… 狂野的情潮终于褪去,郝劲波抱她回卧室。 “馨……”激烈的声浪渐渐化为耳畔的呢喃,他在迷迷糊糊之际吐露:“知道吗?你是我惟一不‘设防’的女人……” “为什么?”即使背着郝劲波,她也听得出他的疲累。 “我希望……能够跟你生一个……像润润那么可爱的孩子……” “其实我们早就有--”他细微的鼻鼾,让温馨不由苦笑,“算了!这个秘密改天再告诉你吧!”她轻巧地钻出他的拥抱,并为他覆上薄被,“我爱你--孩子的爸。” *************** 温馨赶到医院时,儿子已经醒过来了。胃口出奇好的他,甚至要求母新出去买西瓜。 “郝叔叔,你爱我妈吗?”四下无人后,安静的他突然问。 “润润?”这孩子看出来了?吓了一跳的郝劲波,差点让苹果刀削到肉。 “妈妈要不是被坏人--那个我该称之为‘爸爸’的臭男人害得这么惨,也不至于活得这么辛苦……”润润用词和口吻,完全不像八岁的小孩,“原以为她是因为我才不肯再婚,直到有次无意中听见妈妈和外公为了相亲的事争吵,我才晓得爸爸不是车祸死掉,而是狠心抛弃了妈妈。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要保护、照顾妈妈一辈子……”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郝劲波夸赞他。 “但是这次的车祸让我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那辆车子只要再开猛一点,我恐怕还来不及长大,就先向天堂报到了。”他将目光锁在郝劲波身上,“也许外公是对的,外表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的妈妈,的确需要另一个男人来保护她。” “如果郝叔叔是真心爱你妈,你愿意给我机会吗?”郝劲波试探地问。 “当然,因为你不会对我说谎。”温润定定地说。 “谢谢你的信任。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爸爸突然出现了,而且想和妈妈复合,那你会怎么办?”他一直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血浓于水。 “我会痛打他一顿,然后叫他离我们母子远远的。”温润愤恨的眸光瞬间转为敬慕,“而且他给我的血,早在这场车祸中流干了;现在我身上流的,是一个叫郝劲波的人的血。” “润润!”郝劲波不禁激动得握住他的手,“郝叔叔保证,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幸福……” “润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干妈她--”不晓得儿子已和郝劲波“达成协议”的温馨,提了一袋水跑进来,“咦?你们两人的神色有点怪异哟!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有啦,我只是请郝叔叔有空的话,常到家里吃你烧的菜……”温润疲累的笑容有着安慰,“你说干妈她怎么了?” “她明天要回来了。”温馨高兴地说,“润润,你可要快点她起来喔!说不定还有机会当花童呢!” 想到予欢回来后,也许很快就会跟唐尔恕结婚,她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羡慕兼祝福的笑意。看在郝劲波眼里,却以为她在暗示润润,自己可能再婚的讯息。 “是呀!到时候郝叔叔还会为你订制一套西装喔!”他喜滋滋地补充。 *************** 即使两人已有了亲密关系,温馨仍要求郝劲波暂时别将恋情公开。一方面是不想惹人闲话,另一方面,在男方未正式“表态”前,她仍担心有其他的变数--谁晓得哪天又会跑来另一个女人,要求郝劲波为她肚里的孩子负责? 可惜咱们的郝大情圣,空有满腹的调情大全,独独缺少“求婚”这一招。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他自然以为结婚已是无需特别言明的未来式,只要备妥鲜花、名钻、婚纱,温馨就能当个现成的新娘了。 这天,他经过一家设计前卫的珠宝公司,正想进去挑个订情物,一对极为熟悉的身影震住了他的脚步。从玻璃窗中,他看见温馨拿起一颗闪闪发亮的钻戒,而身旁的男子竟是唐尔耍 “你觉得这颗怎样?”唐尔恕哪晓得窗外正有一道仇视的寒光朝他扫射,还一径说,“我怕欢欢嫌它太大、太贵,所以偷偷找你来鉴定。” “你们总算苦尽甘来了。”温馨真为好友高兴,“婚期决定了没?” “本想等她生完了再说,不过为了方便小宝宝报户口,以及避开那些多事的记者,恐怕得委屈她了……”想到婚礼无法大肆铺张,他心里就觉得好歉疚。 “我明白。虽然得以了伯父伯母的祝福,不过予欢的四度披嫁纱,多少会为唐家的声望带来负面影响。”说着,她便吩咐店员把东西包起来,“小姐,就是它了!” “唐先生,你未婚妻真有眼光耶!”那店员巴结地说,“这颗钻戒是本公司的最新款,全世界才十颗而已。” “你弄……”错了! “尔耍”温馨摇摇头,示意他不必解释,“没关系,就让我代予欢虚荣一下吧!” 两一离开珠宝公司,郝劲波马上冲进去向店员求证。 “对不起,我和一位唐先生约好在此碰面,因为塞车而迟到,不晓得他走了没?” “是不是唐尔恕先生?”果然“物以类聚”,连唐先生的朋友也这么帅。那店员漾出甜笑说:“他和未婚妻好像往南边走了,你应该追得上。” 未婚妻?一道晴天霹雳划过脑际--原来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郝劲波颓丧地走出来,眼看霓红灯下成双成对的男女,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难怪温馨对两人的婚事只字不提,难怪这阵子一下班就不见人影--天哪!他怎会这么笨,居然等到快见喜帖了,才晓得“新郎不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背抵着电线杆,他不顾路人奇异的眼光,像疯了似的狂吼。 为何我所爱的女人都要欺骗我?莫非真是上帝以玩弄人间情爱为惟一乐子?郝劲波,你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号大白痴”,人家唐尔恕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嗨!”正兀自发呆时,有人轻拍了他的背。 “你……”郝劲波猛回头,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女人。 “郝劲波,你还记得我吗?” **************** “你这丫头一去北部就像丢了似的,也不晓得回家来看看我们。”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总有唠叨不完的事,“润润车祸的事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你表哥刚好去……” “我怕你们担心嘛!”将话筒拿得远远的她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才又靠近,“等予欢的事忙完了,我再带润润回去给你们看,好不好?” “就只知道忙别人的婚事,你自己什么时候结婚呀?”一提及这敏感的话题,母亲又要疲劳轰炸了。 “妈--”温馨求饶说:“拜托!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没空跟您闲扯了。” “好啦好啦!你去忙吧……”挂上电话前,她临时想到,“对了,凌芷那孩子从欧洲回来了。你雅姑姑直说要找在吃饭、聚聚,有空的话,记得跟她们联络喔!” 魏凌芷回来了?她的心咚地一沉。 不晓得为什么,温馨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迟来的幸福又要终结在表姐手上…… “在想什么?”行经企划部时,齐维邦突然拍她一记肩,“瞧你失魂落魄的……” “有吗?”她敛了敛心神,扬起嘴角,“听说你好事近了?恭喜喔!” “纯娟告诉你的吗?”他脱口后,立即红了脸。 “她呀!一遇到感情的事,比谁都守口如瓶。”温馨忍不住笑出来,“我是看你一副气洋洋的模样,胡乱猜的!” “真是被你猜中了。”他耙耙头发,腼碘地说,“没错!我已经正式向她求婚,而且她也答应了。” “真的?那太好了!”温馨高兴地击掌。 “我们打算下个月订婚,但惟恐过一阵子后彼此的工作都很忙,可能先拍婚纱照吧!”他顿了顿,又问,“你呢?你和劲波最近还好吧?” 若非那天在档案室撞见两人打啵,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表弟早把人家吃了。由于不放心,齐维邦还特地发传真向姨妈禀报,郝劲波马上收到母亲大人的E-MAIL,警告不得做出对不起温馨的事,否则她宁可不要儿子,也要为未来的儿媳妇争个公道。 “我们……很好呀!”她笑得勉强,初时的幸福甜蜜,早被莫名的阴霾驱走了。 郝劲波这几天有些奇怪,讨厌加班的他居然成了工作狂,而且每回去总经理室,他经常正好在电话线上,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令温馨不安的是,他炽热的眸子似乎变得冷淡了,之前还会问她下班后想去哪儿,现在则是一句:“你不是有事吗?正好,我也没空陪你……” “那就好。”齐维邦点点头,“难得劲波肯定下心来,我相信他这回是认真的。姨妈过阵子就会从美国回来了,她特别交代,如果劲波敢欺负你的话,要我先替你出这口气,其余的账等她回来再慢慢算。瞧!你的靠山多雄厚呀!” “谢谢你们,不过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预料,如果命中真的注定不合的话,希望你们也虽给他太大的压力……”她见齐维邦一副要追问的神色,便故意看看表:“我跟予欢约了时间去看婚纱,不陪你聊了!” 当温馨匆匆抵达“华美”时,正好在出入口遇见唐尔耍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歉然说。 “我也刚到。”唐尔恕和她并肩进入大楼,“婚纱已经寄来,今天可以先拍照了。” “哇!我迫不及待想要目睹那套价值百万的婚纱了……”温馨惋惜地说:“可惜润润得准备考试,没空和我们一起拍。” “结婚那天再拍个够吧!”他按了电梯,“大家一定都在等我们了。” 待电梯门一合上,一道高瘦的身影立即按下另一部电梯,这人正是跟踪了温馨数天的郝劲波。原本希望只是一时眼花的他,现在已能百分之百确定,温馨的确偷在进行结婚事宜,甚至--她还瞒着自己的儿子。 躲在“华美”的门外,郝劲波瞥见温馨开始化妆了,而唐尔恕则喜不自胜地与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交谈。由于只看到程予欢的背影,他以为那位小姐也是工作人员,所以不怎么注意。 “对于一个曾弃你们母子于不顾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再下一次赌注?”他好不甘心败给一个比自己更差劲的男人,“温馨,是你对不起我在先,可别怪我背叛在后!” 离开“华美”后,他一上车立即打了通电话。 “凌芷,方便出来喝杯咖啡吗?” **************** 周日的早上,温家来了一位意外访客。 “阿馨?”魏凌芷乍见表妹时,不由得惊呼,“想不到当年的丑小鸭,如今会变成这么漂亮的天鹅,真是‘女大十八变’喔!” “跟表姐比起来,我依然是只丑小鸭……”表面客套的温馨,心底直蹿起一股不安,“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 “舅妈告诉我的。她呀!老是不放心你,特地托我来看看。”她的眼珠子转了转,问:“润润在吗?听亲戚们说,他现在已经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帅哥哟!” “他学校今天有活动,要到下午才回来。”温馨将热咖啡递给她,“表姐,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本来只想度个小假的,不过经过昨天之后,我改变主意打算长住了。”魏凌芷神秘兮兮地一笑:“阿馨,你知道我遇到谁了吗?” “谁?”她心中一骇,猜到一个人。 “这个人你也认识,而且--还跟你同公司。”魏凌芷直视着她,似乎有意试探她的反应。 “你是说我们总经理?我早料到是他了!”温馨故作镇定地啜了口咖啡。 “前一阵子,我在东区偶遇郝劲波,不过他当时正好有事无法长聊,所以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本以为他不会打电话来的,结果他竟然约我出去,还选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可见他并未忘记那段恋情……” “恭喜你了,表姐。”温馨的心顿时像手中的咖啡,立即凉了一半,“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你是否有问到,当初他为何不告而别?” “老朋友多年不见,我哪会挑起那么杀风景的问题?”魏凌芷爽朗的笑容已无丝毫的介意。“不管原因为何,那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彼此重新开始的诚意。” “你能释怀的话,那就太好了……” 其实表姐被甩掉的原因,大概也只有她清楚了。 暴风雨的隔天,当劲波醒来后发觉角落处蜷缩着一位神色仓皇的女孩,而魏凌芷乳白色的床单还沾染了点点血渍,他就知道自己祸闯大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凌芷的房里?”郝劲波慌忙捡起牛仔裤,却被地上的衣服碎片吓一大跳--天哪!他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事? “魏凌芷是我表姐……”温馨的声音早哭哑了,“你昨天来找她……身上全是酒味,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还强撕我的衣服……” “够了!”无助的指尖戳进乱发中,他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噢!DAMMIT!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兀自咒骂一番后,他索性问:“那你想怎样?” “我……也不知道!” “听着!如果我昨天真对你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我愿意给予补偿……”他掏出一叠大钞,“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开支票!” “我不要你的钱!”干涸的眼眶再度涌出泪水,难道她受的羞辱还不够吗? “那你想要什么?”郝劲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老天!你不会天真地以为男女一发生关系就非结婚不可吧!” “昨天的事……又不是我自愿的!”即使她暗恋他好久了。 “我又何尝愿意跟你这种--噢!SHIT!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怎可能喜欢你呢?”瞧那呆不愣登的模样,恐怕离十八岁还一大段距离哩!郝劲小驰不管她同意与否了,便将钞票甩上床,“昨天的事,我根本就永起来。我想以此威胁我负起能力以外的责任……那么很抱歉,我无法如你所愿!” 说着,他像躲瘟疫似的逃出了魏凌芷的公寓。 被遗弃的温馨,呆呆看着零零落落的钞票,紫绿的颜色与床单上的鲜红形成讽刺对比。想不到,她的初夜竟然也可以价钱来衡量? 记不得蹲坐多久了,去掉三魂的她才缓缓站起,木然收拾这不堪的一切,包括丢掉那肮脏的床单。好好梳洗一番后,她用郝劲波留下的钱去买新床单,待布置妥当后,表姐也回来了。 魏凌芷并不晓得表妹承受的灾难,因为温馨只字不提那件憾事。而让她无法理解的是,男友开始“避不见面”了!理由是“即将办理休学、出国深造,所以不想受感情牵绊”。但从阿昆冷嘲热讽的口吻,魏凌芷多少也猜出,郝劲波可能知道了她的“交友状况”,才会突然冷却彼此的恋情…… “当劲波提到,他现在精神都放在‘茂远’这家公司时,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心想:跟你同一家公司,会有这么巧吗?所以特地来求证……”魏凌芷的声音将温馨从回忆中拉入现实,“阿馨,他知道--你是我表妹吗?” “不晓得。”温家人一直以为她在企划部,“反正他从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何必去攀那关系。”她将冷咖啡一仰而尽,“其实你无需要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我也这么想。”魏凌芷急忙应和,这正是来找表妹的原因之一,“说真的,我蛮担心他从你这边探听我以前的风流韵事。” “可是表姐,现在的郝劲波已非当年那个对你痴心不贰的‘孟波’了,你难道不担心,他与你复合只是一时的……”毕竟是亲戚,温馨不愿表姐踏上她这条伤心路。 “其实,受过情场历练的他,反而更能够吸引我。现在的郝劲波可比以前风趣、幽默多了,而且那成熟男人的韵味儿--嘻,这种限制级的话题还是以后再聊吧!”她暧昧地笑了笑。 “是呀!你们还是私底下分享彼此的‘经验’吧!”随着心汨汨淌出血来,温馨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阿馨,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耶!”魏凌芷总算察她的不对劲。 “因为最近工作比较累,又忙着张罗朋友的婚事……”温馨深吸了口气,“我突然好想休息喔!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就辞掉工作,然后陪润润到国外一阵子。” *************** 郝劲波今天故意邀魏凌芷来公司,为的就是试探温馨的反应。 “麻烦你帮我的朋友--魏小姐,弄杯咖啡来好吗?”搂着怀中的娇客,他介绍:“温秘书是刚升任不久的董事长助理,只有对重量级的客人,我才敢请她泡咖啡呢!” “这么年轻就当到董事长助理?真能干呀!”不明白个中纠葛的魏凌芷,还假装不认识眼前的女人,“麻烦你了,温秘书。” “一点也不麻烦,能为总经理的女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她面无表情的应。 “凌芷,中午想去哪儿吃饭?”郝劲波故意让她坐在大腿上,“我都奉陪!” “劲波,你决定就好。”虽然她在国外也很习惯当从搂抱亲吻,不过表妹就在旁边倒咖啡,似乎--奇怪了点! “孟波!”郝劲波拉近她的唇,“一个专门猎取女人心的CITYHUNTER--我喜欢你以前的昵称。” “总经理,我先下去了。”弄妥一切的温馨退到门外,“如果需要预定餐厅和饭店的话,我请随时吩咐……” 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说要帮他订饭店? “那就帮我订丽晶的最高层!”他大声强调,“记得叫他们准备上好的香槟和鱼子酱,我要与这位美丽的小姐共度浪漫的夜晚。” “是。”她咬咬下唇,忍住胸口提起的怒气,“预祝你们--玩得愉快!” 再笨的女人也闻得出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何况温馨还是自己的亲表妹,魏凌芷总觉得一向好脾气的她,跟上司的关系应该不至于搞得这么--呛! “劲……孟波,温秘书那么漂亮,你们公司应该有不少人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你怀疑到我头上啦?”郝劲波将脸埋进她的发际,这样魏凌芷就无法看到他痛苦的神色,“比起你,她可差远了。何况我一向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否则整天黏着我,那岂不烦死了!” 比起那些企图牵绊住他一生的女人,温馨这种“不黏不腻”的放纵,反而更容易拴住他放浪不羁的个性。可惜,他不仅得不到她的心,现在连人也将失去了…… “等我忙完公事后,再去接你。”利用完魏凌芷,他委婉送客。 “那……晚上见。”她扫兴地拿起皮包,才走到门口,一道影子旋风似的冲进来。 “郝劲波!”齐维邦在门口叫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拜拜!”郝劲波视若无睹地与魏凌芷吻别,然后从容地点了根烟,“维邦,你今天吃了超级辣椒啦?火气这么大……” “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齐维邦抢下他嘴上的烟,怒问:“不是说好要一心一意对待温馨吗?不过几天的时间,你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而且你把女人带来公司招摇,难道不怕温馨被气跑?” “放心!她大方得很,不仅帮客人泡咖啡,还说要替我们订房间呢!”郝劲波再点了根烟。 “什么?你叫她--”齐维邦怒睁着大眼,“这种事你居然做得出来?姨妈若是知道你这般‘欺负’温馨的话,不把你打死才怪!” “少了我,温馨也不会感到寂寞,反正她有的是男人来安慰……”他一脸不屑。 “明明是你自己移情别恋,还好意思毁谤她?”齐维邦笃定地说:“除了你,温馨心里根本没别的男人!” “维邦,我承认在未经你同意前,擅自将温馨抢走是自私了点。不过你也别因此就以‘圆桌武士’自居,强求我务必对她忠实一辈子。”郝劲波烦躁地掸掉烟灰。 “你--”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早知道你这么卑劣无耻,我根本就不该在她面前说尽你的好话……难怪!温馨那天直说‘命中注定不合的话,也别给你太大的压力’,原来她早看破一切了?” “是吗?”郝劲波更加认定了温馨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若能有这想法的话,我会有心理压力了……” “你--”气得不想再浪费唇舌的齐维邦,终于悻悻然拍桌离去,“放掉那么好的女人,你将一业定会后悔的!” “后悔?”郝劲波却是冷哼一声,“我郝劲波的字典里,绝不会再出现这两个字!” 第十章 公告栏一贴上郝劲波将于下个月十号在丽晶酒店举行文订酒会的公告,魏凌芷这号人物立即成为“茂远”员工热烈讨论的对象。 “听说她是总经理的初恋情人呢!”消息火速蔓延开来,“就是上回来公司晃过一次的女人,长得好漂亮喔!” “难怪总经理始终不结婚,想不到他也是个‘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痴情种哩!”花花公子多年来的滥情,全因为这回的“有始有终”,而扭转他在员工心中的坏形象。 “温秘书,你像一点都不惊讶?”陈婉玲广播八卦新闻时,惟独她无动于衷。 “对我而言,它已经不是‘新闻’了……”早在公告贴出前,表姐已向亲戚们宣布喜讯了。 “果然是个称职的秘书,懂得守口如瓶。”唐贵美啧啧赞道后,说:“不过劲波也真是,居然没找长辈商量就擅自决定婚事,我表姐气得直说要砍了这龟儿子呢!” “嗄?好奇怪喔!莫非董事长不喜欢魏小姐?”热门的话题继续探讨,“那她会回来出席订婚宴吗?” 温馨则趁着大伙儿七嘴八舌时,悄然溜回专属的办公室“止痛疗伤”。原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一切的,然而在郝劲波再一次激起情海的惊涛骇浪后,她发现,要做到“若无其事”根本就不可能! “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向我求婚?”记得那天,表姐在电话那头难掩兴奋地说:“我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温馨何尝不是?只是呵,魏凌芷的美梦对她而言,却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噩梦。旧情复燃虽为人之常情,但万万想不到,郝劲波这么快就毅然放弃单身生涯。看着桌上那叠唐尔恕托印的红帖,她不禁百感交集,予欢与唐尔恕终于能有情人成眷属,而自己的幸福却遥遥无期。 就算她傻吧!自动放弃“郝太太”的尊荣富贵。谁教她对郝劲波的感情深沉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才不愿拿儿子作为交换一生承诺的条件。与其强求他为了略尽父亲义务而连带背负夫妻的责任,温馨宁可让润润的身世成为永远的秘密,毕竟“真爱”是无法与“亲子血缘”划上等号的…… “我以为你们会大肆铺张的。”倏然,一叠文件放在眼前。温馨猛抬头,一对炯亮的眼眸正盯着她。“唐家在商场也算有头有脸,竟然这么小气?” “总经理?”郝劲波也知道唐家要办喜事? “你不是要结婚了怎么只请一天事假?”他瞥了眼那堆红帖子,“难道他连蜜月都不带你去补度?” 蜜月?原来他以为唐尔恕的新娘……是我? “我……”解释的话才到唇边,温馨突然想到,何不借此机会辞职?“我正想向您报告,那张事假单要取消了,因为我打算做到这个月底。” “你要辞职?”郝劲波的心一抽,这个消息比知道她要结婚了,还更令人难以接受,“我妈同意了?” “等董事长回来,我再向她说明。”她站起来,转身将文件置入公文柜。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温馨以为郝劲波走了,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环过来,搂住她纤细的腰。 “为什么要嫁给唐尔恕?”微哑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听说他之前跟一个死了三任丈夫的女子纠缠不清,现在回头娶你,想必只是为了讨回润润,这种婚姻你还敢要?何况他从严没善待过你。” “你从何知道他没‘善待’过我?”她的心怦怦直跳。 “他若有丝毫疼惜的话,会让你连床第之欢都享受不到?”郝劲波将她反转过来。 “你……”温馨倏然被他性感的薄唇吻祝 其实郝劲波那天并没有和魏凌芷去饭店开房间,仅载她四处兜兜风,他不过想利用这个女人来气气温馨罢了。而若非后来接到那通电话,他又怎会做出结婚的冲动决定? “温小姐在吗?我这里是‘冠军印刷厂’……”总机误接了一位吴先生的外线进来,郝劲波才晓得,“她要的三十份喜帖印好了。” “喜帖?”他极力镇定地问:“请问日子订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吴先生说。 郝劲波当场激动得差点握不住话筒。连喜帖都印了,他还能挽回什么?取出抽屉中的绒布盒,那只晶莹剔透的钻戒闪着刺目的光芒,也刺痛了他的心。这个订情物的主人都将嫁给别人了,他还买下来干什么? 于是郝劲波转送给魏凌芷,并且决定在他们结婚的同一天举行文订。然而他的“不甘示弱”只在公布消息后得到些微畅快,温馨的不闻不问反令他受尽挫折。这出“猴戏”根本引不起注意,尤其听到她说到辞职时,他的自大和傲慢更是被彻底击溃了。 此刻重温这甜蜜的唇,郝劲波巴不得能将她融入体内,永不分离。何以他到现在才领悟,自己对她的感情早超越了当年对魏凌芷的铭心刻骨?失去了温馨,他连灵魂也一并被抽走了。如果能够的话,他愿意用生命向上帝换取一次的奇迹…… “放开我!”在理智与欢愉间挣扎的温馨,终于清醒过来,“停止这场无聊的游戏吧!别忘了,下个月十号就是我们人生的转折点了!” 无聊游戏?他在温馨眼里当真只是一时的慰藉?火热的心瞬间降回到冰点,她的凛然让郝劲波明白,死缠烂打只会自取其辱。 “你说得没错,我不该再心猿意马了……”他落寞地松手,苦涩地说:“那么我先预祝你……幸福快乐!” **************** “果然是豪门出手,小小的文订就这么风光!”伸头看了一眼人潮的魏温雅,满意地挑起女儿的钻戒,“光瞧这戒指,少说也要百来万吧!我们魏家真是祖上有德哟,能让你嫁入上流社会……” “劲波,你觉得哪副耳环好看?”魏凌芷的脸上亦是喜气洋洋,“要不要连这条项链也一起戴上?” “都好看。”他漫不经心地应,“我去招呼宾客,你们母女俩慢慢研究吧!” 合上了门,外头嘈杂的声音反而让他好过一些。 “新郎官,大喜之日怎么不见你的笑容?”朱凤仪端了杯鸡尾酒过来。 “谢谢!”他一仰而尽,“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今天如果不来的话,往后怎么跟媳妇相处?”她冷哼。 “凌芷会是个好媳妇的。”郝劲波敷衍地说。 “你哟,可别千挑万选后,蒙上了个恶婆娘进门。”朱凤仪摇摇头,“又不是卖女儿,亲家母竟然一开口就要两百万聘金,如果不是咱们家底子厚,恐怕你连凌芷的裙边都沾不上呢!” “妈……”拜托,他还不够烦吗? “我的眼光不会错的。不只魏太太,连她的女儿也一样,全是贪图你的钱财罢了!”她压根就怀疑魏凌芷对爱情的忠诚度。 “吉时快到了,我进去看她们准备得如何。”烦躁的郝劲波干脆转身,回避掉这些不愉快的话题。才推开门,他即听见岳母惋惜说:“早知郝家这么有钱,我要的价码就不只两百万了。凌芷呀,你嫁过去之后,可得要想办法多弄些财产到你名下哟!” “知道啦!你女儿若是不够聪明伶俐,哪能这么轻易钓上一只金龟婿?”魏凌芷并不晚得未婚夫就站在门后,“对了!二舅怎么还没到?” “他说要先和女儿、孙子话别了再过去……”魏温雅以发夹固定住她的发丝,“阿馨也真是的,什么日子不选,偏偏选择今天出国,亏你们还是最亲的表姐妹哩!” 魏凌芷的表妹阿欣?那个在他酒后醒来时,直哭个不停的高中生? 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郝劲波脑际。老天,他差点忘记这号人物的存在了,幸好她今天不来,否则场面岂不尴尬?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和劲波同家公司,你们干吗装作不认识?反正大家以后是亲戚了,她早晚得叫一声‘表姐夫’的嘛!”魏温雅叼念地说。 同家公司?那个阿欣何时混进“茂远”的?郝劲波的手心不禁冒起冷汗……魏家母女到底“算计”他多久了? “她跟劲波好像因为公事闹得有些不快,可能怕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所以……”魏凌芷心虚地掰了个理由。 “阿馨这孩子就是任性!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魏温雅想起来就有满腹牢骚,“润润那孩子也不晓得是跟哪个男人怀来的野种,带着拖油瓶,能嫁得出去吗?居然还嫌我介绍的对象太老、太丑?” “也许她早就有了死心塌地的对象了吧?”魏凌芷耸耸肩。 “凌芷呀!你那时候跟她不是最常往来吗?阿馨到底有没有透露过润润的生父是哪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这个秘密一直是温家人所好奇的。 “阿馨的个性静得像潭死水,想从她口中问出结果,无异把石头扔进大海中--永无水落石出的一天。”她拿起妆盒补上蜜粉,“其实我出去玩回来后,也觉得阿馨怪怪的,哪晓得过没多久,她就自个儿办休学了。” “唉!也算家门不幸,你晴阿姨首开先例,后来又出了个阿馨,那些街坊邻居都不知在背后怎么批语温家的。幸好我教养出来的女儿没踏上那种不归路……”正说着,魏温雅发现女婿,“劲……劲波,你何时进来的?” “是不是典礼快开始了?”魏凌芷一见未婚夫铁青的脸,马上与母亲交换了个眼神。 “温馨是你的表妹?”但他却箭步冲过来,揪住她的肩头,“为什么要瞒着我?” “劲波,你弄痛我了!”魏凌芷被骇住了,从没见过他这般凶神恶煞的。 “好女婿,有什么话慢慢说,你这样会吓着凌芷的。”该死哟!不会是刚刚的一番话被听到了吧?否则他怎么会气成这样? “我弄痛你?”郝劲波的脸因为痛心而扭曲,“八年多前,我就想‘弄痛’你的,没想到……”温馨成了代罪羔羊。 “什……什么意思?”魏家母女同时颤声问。 “给我!”他没有回答,只是抄起桌上的钻戒,“这个戒指并不适合你!” “等等!”魏凌芷抓了个空,血色迅速在脸上消失,“你,你不会是想……当着我们郝、魏两家亲友的面毁婚?” “没错!”他快步迈向门口,“难道还等你嫁入郝家、榨光我的财产后再说?” “劲波,我跟妈妈只是开玩笑的!”她急得快哭了,“妈,你快帮我拉住他呀!” “喔,”魏温雅从惊吓中回魂,“好女婿,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如果两百万不够的话……”郝劲波凌厉地瞥了这对母女一眼,“你们可以随时到我公司去拿!”然后他砰地一声,甩门走了。 “妈,现在该怎么办?”魏凌芷手足无措。 “我也不晓得……”魏温雅更像虚脱了似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这下子咱们可丢尽脸啦!” ****************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扬起,伴随着一对新人步上台阶,在神父面前起誓。今天来观礼的亲友并不多,虽然唐家有意隆重举办,但程予欢为了夫家的声誉,宁可选在这僻静的小教堂完成终身大事。 “我以上帝之名,宣布你们成为正式的……夫妻!” “慢着!”神父的祝词尚未念完,大门突然被撞开,冲进来一道仓皇的人影。 “劲波?你跑来这里干什么?”齐维邦立即扩手挡在前面。 “郝先生,是否唐家曾经得罪过你,还劳烦你大老远跑来破坏我们的婚礼?”唐尔恕微拢的眉宇隐含着怒气。 “姓唐的,在神的面前你敢发誓,娶她不是因为孩子?”郝劲波喘着气问。 “孩子,只是促成我们马上结婚的因素。”与背后的新娘互瞧一眼,他定定地说:“相爱才是惟一的理由。” “狗屎!”郝劲波趁表哥听得出神之际,从腋下溜过去抓住新娘的裙角,“跟我走!我不能让你……”他倏然发现,“你不是温馨?” “我当然不是温馨。”躲进新郎怀里的女人,是个相当美丽的孕妇,“我是她的好朋友程予欢。” “程予欢?”他愣住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齐维邦将他拉了过来,“我还想问你咧!今天不也是你文订的日子吗?你怎会突然跑来乱闹人家的婚礼?” “温馨没有要跟唐尔恕结婚?哈哈哈……”他自语一番后突然大笑起来,弄得众人心里好毛,“原来全是误会,我怎会这么笨呀!” 想必唐尔恕在停车场提及的“孩子”,是指他和程予欢的骨肉。既然跟润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娶的女人当然也不可能是温馨了。 “维邦!”夏纯娟急忙嚷道,“你表弟又是大叫又是狂笑的,他不会疯了吧!” “我到今天才知道……”郝劲波接着激动地抓住表哥的手,“你知道吗?原来我一直有个儿子,他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聪明!” “郝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希望你能让小犬的婚礼继续进行。”唐秉尧与几个年轻人交换了眼神,推算用“扛”的也要把他请出去。 “请恕我的无礼和莽撞,破坏了这么庄严的气氛。”郝劲波向众人深深鞠躬,说:“程小姐,能否请你告诉我,温馨她现在人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她说。” “这……”程予欢看了丈夫一眼,“她原本要参加我的婚礼,不过因为班机突然更动,所以她提前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他急问。 “她带润润出国观摩适合的资优儿童学校,现在可能已经从家里出发了。” “我去追她!”郝劲波转身就跑。 “劲波!你到底搞什么把戏?”齐维邦跟着追出,“你不是要和魏凌芷订婚了,怎么又突然蹦出了个儿子来?” “一言难荆”没时间解释了,他匆促地说:“记得我大二的那笔‘糊涂账’吗?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温馨!”话落,郝劲波的跑车已加足马力冲了出去。 “魏凌芷的表妹是温馨?那么润润不就是他们的……”儿子? 齐维邦仍处于极度讶愕的状态,忽然间,车子互撞的声响震耳欲聋地传来…… “噢!我的天!”他立即朝前方两百公尺跑去,那个扭曲成一团的“废五金”正是表弟的爱车,“劲波……” *************** 不晓得为什么,温馨的眼皮跳得好厉害。她的预感一向很灵的,只要眼皮一跳,包准没好事发生。这班飞机……不会失事吧?她担心地想。 “温小姐?”不过航空公司却在她CHECKIN时,告知了一项不幸消息,“你先生出事了。” “我先生?”她有没有搞错? “是的。你家里人说,已经派人过来接你和小孩赶去医院,出国的行程也许得延一延了……”那位小姐一副很同情的样子。 “妈,会是谁在跟我们恶作剧?”温润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也不晓得。”开玩笑,她又没有结婚,哪来的先生?“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温馨,”突来的声音打断她,“噢!感谢老天!我终于赶上了……” “维邦?你不是去参加予欢他们的婚礼,怎么会……” “快!快跟我去看劲波!”齐维邦上气不接下气。 “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怨气,我明白你不想见他的心情。”也不管她同意与否了,齐维邦径自抢下两人的行李,“可是你不能剥夺润润见他父亲最后一面的权利呀!” “父亲?你怎么知道……”温馨的心脏倏然一缩,“你说什么‘最后一面’?” “劲波无意中知道你和魏凌芷的关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为了阻止你出国,心急如焚的他,不慎和一辆沙石车迎面相撞……” “妈……”温润赶紧搀扶几乎晕厥的母亲。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温馨失控地将儿子搂向快不能呼吸的胸口。 “齐叔叔,郝叔叔又没有跟我妈结婚,严格来说,他还不能算是我爸爸。”温润不明白母亲怎会如此激动。 “润润,这件事还是让你妈妈慢慢告诉你吧!”齐维邦转向温馨,“医生说,劲波的生命指数很低,就算手术成功,不变成植物人也是半个废物了。若非看在这小子昏迷不醒时还直喊着你的名字的分上,我也不会软下心肠赶来找你了……” “别说了!”温馨摇摇头,哭道,“快带我去医院吧!” ************ 踏进头等病房时,郝劲波浑身已包裹得像个木乃伊,僵直躺在病床上。渗透过纱布最外层的血渍,与雪白的床单成为鲜明的对比,刺得温馨的心好痛好痛。 “我的乖孙!”朱凤仪一看到他们,即激动得拥住温润,“奶奶差点失去你们了!” “润润,快叫奶奶。”温馨伤感地说,眼睛则死盯向床上的人。 “奶奶……”温润只晓得妈妈因不得已的苦衷而和爸爸分开,至于他自己是“怎么来的”就不清楚了。 “好、好、好。”朱凤仪拭去喜极而泣的泪,频频向温馨致谢,“好孩子,郝家亏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润润,你过来。”温馨没有搭腔,不管怎样,她从未有过将儿子送回郝家的打算,“看清楚了,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郝劲波。有什么想说的话,赶快说吧!” “劲波听不见的。”朱凤仪忍不住插嘴。 “我知道!”温馨哽咽道:“可是我们得让润润好好记住亲爹的脸,记住他对他的疼爱,记篆…”她说不下去了。 “姨妈!你让他们母子好好和劲波独处吧!”齐维邦朝朱凤仪使了个眼色,又对温润说:“你跟妈妈留下来陪爸爸。” “喔!”温润点点头。 奇怪,妈妈的两眼红得吓人,怎么齐叔叔跟奶奶一点“哀痛欲绝”的模样也没有?温润精明的眼珠子不禁向四周溜了溜,转到郝劲波身上时,他细心地察觉到,那根点滴管子并未流下任何液体。咦……有鬼喔! “原来欺负我妈人就是你呀?”奶奶出去后,他立即故意往郝劲波腹部重捶一拳。 “润润,你这是干什么嘛?”温馨急将他往后一拉,并未留意到病患曾在瞬间皱了一下眉头,“爸爸已经快死掉了,你怎么狠得下心?” “我曾对‘郝叔叔’说过,如果有那么一天见到亲生父亲,第一件事便是好好揍他一顿,以报你被抛弃之仇。”他为心中疑惑得以求解,而忍不住微笑。 温馨却是快气疯了,“不能怪他,你爸爸并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温润问。 “我……”她支吾一番,“哎呀,大人的事,小孩子不会懂的!” “又来了,你每次答不出所以然时,都用这句话搪塞。”他耸耸肩,“我是不懂,那你说给爸爸听好啦!”说着他三步并两步跑了出去。 “润润!”偌大的病房顿时安静下来。 于是她拉了椅子坐在郝劲波床前,凝视那张不复神采飞扬的容颜。这时候,痛心的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而下。 “劲波,你不要怪儿子绝情,我想他暂时还很难接受你是他爸爸的事实……”她将脸贴近那只毫无知觉的大手,喃喃低语:“当维邦说,你抛下凌芷和所有亲友跑去找我时,我真的好惊讶。不管你是为了对润润负责,或是纯粹因为我……噢!阎王老爷,求求你别把劲波带走,你明知道我爱这个男人有多深的。如果非得死一个人才能交差的话,你让黑白无常索我的命去吧!” 趴着哭泣的温馨,看不见郝劲波的眼缝偷偷掀开了零点五公分,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犹豫着该不该扶向她颤得厉害的身子呢! “九年了……打从第一次在看台上观赏你射篮的英姿,我就不可自拔地暗恋你。”生握他随时没呼吸似的,温馨一口气吐露,“可是我知道你心中只有表姐。即使你为了报复她的不忠而伤害我,我也从未真正恨过你;甚至不顾父母的阻止,也要留下你的骨肉……” 她对我的爱……竟是如此深沉而无怨无悔?郝劲波听了心好酸。 “原以为能从润润身上回忆你的模样就够了,可是老天又让我遇见你。我当时好矛盾,不晓得该留在你身边,或是躲得远远的,任何男人发现了世上竟有这种未经本人同意即偷偷生下孩子的女子……尤其是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丑八怪,你一定会觉得我的做法既恶心又变态,对不对?我……” 温馨猛然抬起头,却讶异地发现,郝劲波睁着柔情万千的眼眸看着她。 “你醒了?”她惊喜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我的话……你都听到了?” 见他微笑着点头,温馨立即因顿悟到“上了大当”而弹跳起来。 “原来你没有受伤!”一个刚动过大手术的人,怎能在短短几小时内清醒过来? “渐馨!”郝劲波以更快的速度抓住她,却不慎扯痛了伤处。他忍住剧疼,解释:“维邦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出了车祸。不信的话,你反我腿上的纱布剪开,伤口不会骗人的……” “你……”温馨想挣脱那只大手,但见他额上冒起豆大的冷汗,她的心肠又软下来了,“可是你也不该乱加油添醋,让维邦形容得好像……快死了似的!” “不这么说,能把你从机场截回来吗?”他叹了口气,“或者,你是真的巴望我变成植物人,好消除心中的怨气?” “胡说!我……” “我曾向上天祈祷,愿意以生命换回你的心,想不到它真的灵验了。”他恳求道:“念在我为你遭这一劫的分上,留下来别走,好吗?” “你为我发过那样的愿?”她不可置信地摇头,“可是你并不爱我呀!凌芷表姐一直是你的最爱……” “我们之间早结束了。”他定定地说,“虽然我的确因爱生恨,将自己放逐地短暂欢乐的rou体游戏中,是你--是你重新开启我封闭的情感世界的。若非一连串该死的巧合,让我愚蠢地误会你和唐尔恕,我又怎会一再做出让彼此都痛苦的决定?天晓得,我是多么爱你呀!” “请你不要因为孩子……”温馨的胸口一阵热胀,“而说尽好话哄我!” “我不是在哄你,我……”他一急,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下来。 “爸!”门外偷看的温润,差点惊叫出声,却被朱凤仪按住口,“嘘……这出戏简直比连续剧还精彩,你可别破坏了气氛。” “劲波!”这招苦肉计果然让温馨紧紧抱住他,“痛不痛?我叫护士来……” 郝劲波趁势扣住她的颈项压向自己。缠绵的吻一发不可收拾,温馨立即软化在他热情如火的唇瓣下,直到想起他身上带伤,才轻推开那副温暖的胸膛。 “我不要护士,我只要你。”他促狭地眨眼,“除了左大腿,其他的纱布都是用来吓唬你的。” “你……”她抡起粉拳想捶下去,一堆不速之客闯入了。 “奶奶,你想妈妈真舍得打爸爸吗?”温润明知故问。 “她要是舍不得,没关系,老太婆我愿意代劳。”朱凤仪笑嘻嘻说,“反正我孙子都有了,有没有这个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妈,你好现实喔!”郝劲波被羞得满脸通红的温馨扶坐到床上。 “劲波,你还不快点把东西亮出来?”齐维邦提醒,“打铁要趁热呀!” 什么东西?温馨看看他。 “这颗戒指本来就是为你而准备的……”郝劲波出其不意将一个指环套入她的无名指,“幸好我及时从魏凌芷手中抢了回来。” “劲波……”温馨被这颗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矿物给感动得无法言语。 “咦?不是说有好戏看吗?”夏纯娟突然跑进来,勾住男友的手,“怎么?已经下戏啦?” “唐尔恕?你们也来了?”郝劲波讶异不已。 “听说润润的身世要大公开,身为干爹的我,当然要来弄个清楚罗!”他朝温馨一笑,“你连这么大的秘密都隐瞒我们多年,不会连结婚的日子也不通知吧?” “当然不会,我一定会在报上刊登三天的结婚启事,到时候请各位务必来捧场哟!” “温馨,恭喜你了!”程邓欢则握住好友的手,“真高兴你我能在同一天找到幸福的归宿。” “予欢……”温馨亦忍不住喜极而泣,“终于,我们都不再是‘苦苦等爱’的女人了。” 全书完 《那个女人叫温馨》由言情小说吧(www.xs8.cn)独家制作!本书仅供试阅,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删除,让我们一起支持正版阅读支持作者^_^ 【书名】那个女人叫温馨 【作者】衣若薰 【链接】http://www.xs8.cn/love/11156/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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