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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夜至情

类型:激情 更新时间:202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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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书由www.downshu.cn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陆www.downshu.cn -------------------------------------------------------------------------------- 《65.宿 夜 至 情》作者:莫娴 [内容简介]   多年以前他们相遇匆忙,如被风吹拢的尘烟偶一纠缠便分散。这一次却是命定的宿缘,原来爱的归宿就在彼此的身边…… 缘起 第九章  缘起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眼见着夜幕降临,暗黑将取代白昼成为城市的统治者,于是此起彼落的各色霓虹开始在夜色中闪烁,而忙碌一天的人们也撕去温文的面具,或邪肆或狂野地将灵魂释放,浮躁的一切都在宣誓——夜,才刚刚开始……   而叶紫却呆伫在一角,茫然地不知何去何从——已经第五天了,从志文向她坦白那件事后,五天已经过去了,而她却仍束手无措。   志文,全名杜志文,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当初他们一起北上读书、工作,他们还计划好再过两年就结婚,甚至连将来要生几个小孩,是男是女都做了规划。而今,那些原本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却遥远了,甚至让她感到遥不可及……   事情发生在志文身上,他是一家公司的财务主管,年轻有为且深受老板器重,却一时糊涂挪用公司的钱去炒股,几个翻转,竟然全部赌光!志文说他全是为了他们的将来,为了买所大些的房子给她,为了请个佣人来伺侯她,让她做少奶奶,结果……被公司发现了。   其实叶紫很想告诉他,她并不想住大房子,也不想被人伺侯,做什么少奶奶,但……看到志文憔悴落魄地模样,她说不出口啊,毕竟志文是为了她才……可是那足足有一百万啊。   是的,一百万,对家境富裕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从南部来、家境只有小康的她来讲却是不小的打击。而她暗自哭过以后,却仍要打起精神安慰已被停职,限期还钱的志文,结果,五天过去,在这五天里她能借,能托的人全找了,甚至还打电话骗南部的母亲说打算结婚买房子,于是守寡多年的母亲信以为真,高高兴兴地寄来了积蓄,但仍是不够啊,她自己的钱,母亲的钱,以及从旁处借来的,加在一起后仍差了二十一万,她茫然了,不知如何是好,而离还款的期限却只剩一天了。   原本她还将希望寄托在好友风姿身上,毕竟是一同从南部来的,她家境也不错,况且为人又精明干练,以前就是个小“财女”,但谁料她竟到国外出差去了,行踪不定。无法联系,眼见着时间逼近,而最后一线生机渺茫,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一天,只剩一天了,原本志文的公司还念在他工作尚算努力的分上暂不追究,但还不出钱他就无法摆脱被起诉的命运,那样他的一生就全完了。可是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缓步踟蹰在喧闹的街头,茫然回顾却找不到可回去的方向,这才是寂寞吧。   叶紫轻挑唇角嘲弄着,转首看了一眼身后闪烁的霓虹,猛然举步走入了一家PUB的大门。   管他呢,放纵也好,堕落也好,起码今天就让她一醉方休吧,或许酒精可为她寻回一些面对志文的勇气。   醉了吧,至少……至少醉了,心底那个声音不会再问她是否爱他……   “给我一杯酒。”   在吧台前落座,趁着勇气十足,她开口道,却在酒保置疑的目光中怯懦,忙随手指了一下身旁刚坐下的一位男人,“和他一样。”   英俊儒雅的酒保挑眉一笑,低低地吹了声口哨,打趣道:“裴,难怪春风得意的威廉古堡不待,要跑回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原来是为了可人儿哟。”   叶紫呆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身旁已扬起了一个低沉悦耳又略带异国口音的男声,以颇不耐烦地语气道:“扬,闭嘴!”   “哟,生气了!可人儿不气,你急什么!”不知死活地酒保继续挑衅,甚至在叶紫喝下了第一杯马丁尼后立刻殷勤地又帮她续了一杯。“嗨,美丽的可人儿,在下方维扬,是你身旁这个冰块脸的换帖兄弟,所以你可以和他一样叫我扬就好了。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请教芳名,我想你一定会不吝赐教吧!最好连电话号码也一并讲了,好方便……”   支着昏沉欲裂的头,身旁又有只聒噪的九头鸟在喋喋不休,叶紫素来温和的性子也忍不住火了,隔着吧台一把扯住方维扬的衣襟,恼道:“闭嘴,你好吵!”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对待,方维扬不由傻了眼,呆呆地问:“你……是在说我?”   手有些酸了,干脆放了他,叶紫低喃了一句:“笨蛋!”   又一个生平第一次,方维扬企图再次确定,“你真的是在骂我吗?”并且故作潇洒地一手支头地耍帅,一手试图抚上她的小手吃记嫩豆腐。   “啪!”   嫩豆腐没吃成反遭一记铁沙掌,先前被称呼为裴的男子冷笑着收回手去,看着老友一副捡到宝的蠢样,嗤声道:“收收口水吧,这里除了你也没有什么低智商的人了。”   “喂,你……”方维扬尚未抗议完,这端叶紫已赞赏地对裴点头嘉许,“你倒是聪明人,不过呀……”已然醉意可人的她陡然凑近他,以耳语的方式道:“你要当心,总和笨蛋在一起,你也会变笨的。”   闻到她身上撩人的酒香,男子原本澄澈地蓝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本能地黯沉一下,他静静不语,在气氛诡异得令叶紫警觉妄图抽身时,他伸展铁臂截留了她。   “为什么不开心?”他问。   被他温热的鼻息弄得心慌意乱,她无暇回复他的问话,使力挣扎道:“放开我。”但所做的一切犹似螳臂挡车般的无奈。   “你为什么一个人……那么寂寞?”男子斟词酌句后,“说出来或许我会帮你。”   寂寞!一个陌生人竟瞧出她内心里的寂寞!   叶紫闻言一怔,全然忘了挣脱,她抬头直视着眼前看似落拓不羁,却又俊帅尊贵的男子,没有为他外表所惑,她所凝注的地方是灵澈幻化如天空的蓝眸,沉默片刻,她开口道:“我需要钱去救人,二十一万,如果你肯付这个数,我跟你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男子冷声。见她点头,蓝眸立刻迸出两道冰芒,刺得叶紫萎缩了一下身体,随即又昂首坚定地与他对视,男子不由低咒出声,在叶紫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时他猝不及防地拉起她,粗鲁地大步向外走。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如你所愿!”男子忿声道。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一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七年后,欧尼国际大厦。   叶紫抬头望了望这幢名闻全球的商业大厦,唇角忍不住泛起浅浅地笑意,七年了,经历丧母,生子的一系列人生变故后,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坚强起来,况且她还有lucky可依靠,并不算孤单。   只是这次,变卖了南部老家的所有家当,悄然北上不说,又闷声地跑来阿姿所任职的公司应聘,不知她知道了会不会火得痛宰了她?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光鲜亮眼地冷硬建筑,叶紫敛起笑意,迈步走入了新的职场,自信且从容。   ※※※   二十楼,人事部。   “叶小姐,从你的履历上可以看出,你是一位称职的秘书,那么以你的经验,面对一位英俊多金且追求者众多的男性上司,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人事部年轻的黄经理在例行问完一些问题后,语出惊人地问道。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老板太诱人,惹得已经成为过去的四任秘书频频为他废公忘私,与众女友争风吃醋。老板大怒,下令曰第五任人选若还如此,他将考虑调他,他耶!人事部最年轻的经理耶!去御前服务。   老天,谁敢呀!每周见上一两次已是吃不消,若是天天陪伴左右还不被冰刀分尸!   “我想繁忙的工作大可解除老板的烦恼,况且以我个人为例,每天只要抓紧时间将家里的帅哥看够,那么工作时间,我的唾液分泌能力就完全可以控制了。”   叶紫话音刚落,门口处立刻回应起一声愉悦的口哨声,回头去看,却见一名身着名牌西装的俊秀男子斜挂在门上,笑容可掬地说:“佩服,佩服,美女的见地果然不凡。”   对他点了点头,叶紫仍将视线调回黄经理,有礼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美女当前怎么还有问题呢?你说对不对,黄经理?”不待旁人插话,俊秀男子立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有些无赖地抓起上面的文档翻了几下,依然笑道:“叶小姐是吧!恭喜你被录取了,三天以后,哦,即下礼拜一请准时报到,没问题吧?”   看黄经理也是一脸赞同加……无奈的样子,叶紫明白这男子肯定非比寻常,虽感谢他聘用了自己,但……好啰嗦的男人,跟向来管东管西的Lucky有得拼了。“没有。”   “那就好。哎,我说小磊磊呀,”男子边说边用空闲的左臂勾住黄经理的颈子,而另一只手则毫无顾忌地翻看着叶紫的文档。“你怎么这么偏心,老是把美女往大冰块那里送,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呀?你都不知道人家被那个男人婆给欺负得……”   “方副总,您叫我百忙中陪您下来,不会是让我欣赏您勾三搭四,打情骂俏吧?”一个冷扬外加切齿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在看到那个被称为方副总的男人浑身一僵的同时,叶紫柔美的眼眸里同时也放出光来,风姿!   不用马上回头也猜得到,她现在一定是双眼喷火,两手抱胸,脚踩三七步,一脸想扁人的凶相。   “小……小姿呀,嘿嘿,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通知一声,我好让人在门口恭迎一下。”刚刚还一脸痞样的俊男,转眼成了谄媚讨好的小狗,拼命地摇尾傻笑。   “怎么敢劳方副总的大驾,我这个男人婆可担待不起哟。”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风姿仍切齿不已。   该死的臭男人,把工作扔给她一走了之就算了,竟敢在背后叫她男人婆?   “呵呵……”方维扬干笑了两声,没办法,谁知道随便抱怨一下也会被捉包,真是歹命!偏偏这女人最恨人家叫她男人婆了,唉,倒霉。话虽如此,但他仍再接再厉地凑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讨饶道:“这么多外人,多少给我留些面子嘛。”   “外人?”风姿漂亮的大眼飞速地掠过室内的另外两人,出于余怒未消,对另一个眼熟的背影不予置评,最后目光定在了黄磊风身上,嗤笑道:“以副总你与黄经理刚刚的亲密度来计,怎么算也算不上外人吧,副总?”   莫名被流弹击中的黄磊风几乎要仰天长叹了,先是从不按牌理出牌的副总搅了他的面试,接着又来了他的母老虎助理,得理不饶人地紧咬不放,唉,真是祸从天降呀!   忙赔了笑脸从暴风眼内溜走,也无视副总时青时白的诡谲脸色,及最无辜的叶紫,黄磊风以最快速度退了出去。然后,他没有任何愧疚感地长吁一口气,脸上忍不住挂起了大大的笑脸,只要躲了出来,人生毕竟还很美好嘛。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叶紫道。   正当憋气憋得几乎内伤,徒然听到一个美丽悦耳的声音前来搭救,方维扬立刻转身用电力十足的魅眼对“天使”致上十二万分地感激。   “你是……”耳熟的声音引起了风姿的注意,她凝眸望去,立刻又惊又喜地大叫道:“叶子,是你?!”   “当然是我,难道你还有其他女人吗?”又好气又好笑,叶紫忍不住揶揄她。足足在她身旁站了十分钟之久,她才留意到,还真是难为她了。   “女人?!”方维扬瞠大了眼,可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对了,你怎么来了,还在这里?还有,我儿子呢?他有没有一起来,在哪儿?”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风姿扯了叶紫的手笑容不减,却话锋一转眯眼威胁道:“我已经很火大了,你明白吧?”   哼,敢不告而来就准备承受她的怒火吧!   “你儿子在对面的书店里挑菜谱。”但一山更有一山高,叶紫聪明地用最有效地方式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什么?你敢让我儿子流落街头,做弃儿!”不理会一旁惊悚地抽气声,风姿大吼出声:“姓叶的,我要宰了你!”   儿子?!这母老虎、男人婆几时有了儿子?方维扬对新得来的信息刺激不小,几乎尖叫,刚想插一口问个明白,却看到风姿恶狠狠地扑向那女人,而后……两人竟抱做一团?!   不敢置信地揉揉眼,再瞧时,两个女人已手挽手地走向门口,方维扬耳尖地听到姓叶的女人问男人婆他怎么办,心中忍不住刚泛出一丝犹为人知的欣喜,却听到他最最倚重的助理说道——   “别理那个娘娘腔!”以非耳语的音量。   娘娘腔?!   方维扬深感倍受侮辱,正气忿忿地要和她理论,惊见那个男人婆……呃,风助理回头睨了他一眼,立刻地,一张怨妇脸马上笑容满面,忙殷勤主动地问道:“有事吗?”   “我下午请假,副总。”是肯定的语气。   “准!准!”方维扬飞速地点着头,一脸体恤下属地和蔼可亲,“下午够用吗?要不要多请几天?”其实最好不要请,要不然他可惨……   风姿眯眼瞪了他片刻,点了头,“也好,明天星期五一并请了,加上周六,周日,我刚好陪儿子。”哼,便宜他了,才一天半而已。   对了,儿子!他还没问她哪来的儿子。“呃,风助……”   再抬头,两个女人已走得无踪影,留他一人哀怨——不,气愤地回想这一切。   娘娘腔?   他哪里像娘娘腔了?他只不过比寻常人温柔了一点,啰嗦了一点而已。   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   “裴——”   两手托腮,方维扬极其哀怨地凝睇着对面异常忙碌的男子,再度开口:“裴,你好忙哦。”忙得都不肯理他。   “你想分劳吗?”男子终于停工,抬起贵气十足的俊脸冷嗤道。   “不,不想……呃,我的意思是我才疏学浅,恐难以胜任。”方维扬惧怕得跳离巨型办公桌,在三尺之外嘿嘿傻笑。   “那就别摆一张弃妇脸来烦我!”   裴再驭,欧尼集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主管欧尼在亚洲区的业务。为人作风冷硬果决,看准目标后从不轻言放弃,且面对阻碍往往毫不留情地予以剔除,以征服为乐。   此时,即便眼前这男人是他的至交,他也毫不掩饰自己被人打扰后的不耐与厌烦。   “弃妇?裴,既使你是我的好友兼老板,你也不可以这么侮辱我!”方维扬气急跳脚。   如果一个身着名贵的纯手工西服的大男人在你面前像个小丑似的跳来跳去,大吼大叫,那么想必大家都会允许另一个冷酷如斯的男人眼底泛出几丝笑意吧?   没错,裴再驭历来冰冷讥诮的眼里正含了一份浅浅地薄笑,他挑动左眉,反诘道:“侮辱?你确定那不是事实?”   “你……”方维扬为之气结,很快他一本正经在裴再驭对面落坐,迟疑着问:“裴,你说我会像……是个娘……娘腔吗?”   哦,有趣,想想这个家伙历来总用装疯卖傻来捉弄别人,从未失手,今天竟……吃瘪,有趣。   把玩着手中的金笔,裴再驭略垂着睫毛以掩饰眼中兴灾乐祸的趣味,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会是你那个大眼睛的助理吗?”   “大眼睛!你几时瞧见她眼睛大小来着?”方维扬颇不是滋味地瞪他,去!别人的助理他瞧那么仔细做什么。   果然!   全公司上下大概也只有她有胆子骑在扬的头上,颐指气使,作威作福吧。当然,他也算一个。   “她……能力不错。”   仍把玩着金笔,裴再驭气定神闲,黯黑的墨瞳中深沉得令人费解,“我想……”   “你休想!”   方维扬大声喝止,猛然起身,双手撑了桌面,气势逼人地与他对峙。开玩笑,男人婆要是走了,谁来帮他处理杂务,谁来在他跷班偷懒时代他处理文档?   “你想都别想!”他再度重申。   “为什么?”逗弄已经踏入陷井的猎物,他毫无愧疚,更毋论这猎物是他的好朋友。“难道她的表现不足以接受升职加薪的小小犒赏?”   “呃,这个当然能。”   去!他还以为裴想将她列为新的猎艳对象,害他吓出了一身冷……该死的!发现自己被人耍着玩,方维扬平素玩世不恭的脸上乍现了一抹阴戾,仿若换了一个人。   “你耍我?”他阴冷道。   “你不知道吗?”   裴再驭神态舒适悠闲,胆大妄为地继续在老虎嘴上拔毛,仅有微垂的黑眸中掠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激赏,“许久没运动了,不知你那身细皮嫩肉现在还能不能……”   “想要吗?”方维扬乍然轻笑,眉梢竟现一丝妩媚。   抖落一身鸡疙瘩,裴再驭不认同地蹙了剑眉,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一同整齐有序地搁在座椅上,最后卷起了衬衫袖子,走向了办公室一端早已等待的方维扬。   “不要以为你在外面放了什么话我还一无所知,扬,适可而……”   方维扬怒目相向,快、狠、准地挥来一拳,裴再驭低头、扭腰、轻轻闪过,也不多言立刻回了一拳,刹那间,办公室里拳来脚往,两人打成一团。   许久后,两个扭打成一团的人陡然分开,双双躺在地板上喘气如牛。   “你……你坏了规矩。”抚着破裂的唇角,方维扬语带指责。   “哼!你守了吗?”   臭小子,还敢说他?也不想想他右眼的一大片淤青是怎么来的。   该死!他三点钟还有一个会议要主持,总不能撑着一只熊猫眼去吧?   “扬,今天上午……我接令尊打来的电话。”   “哦,他还真长寿。”方维扬脸色一僵,顿了片刻,才问:“说了什么?”   “旧话重提,他想让你回去。当然,还要你‘从良’才行,再来就是骂我变态,是该被天打雷劈的双性恋。”裴再驭忽然邪佞一笑,翻身欺近他,故意在他耳畔吹了一口热气,“扬,我怎么不知道我几时成了你的性伴侣,嗯?”   从良?裴这该死的用……   方维扬微愠地瞪他,方欲思忖如何反击,却耳尖地听到门外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眸光微转,旋即妩媚一笑,娇嗲道:“讨厌啦,每次都问人家这种问题,让人家怎么讲嘛?讨厌……”   握起拳头欲轻捶他,趁着裴再驭微怔,门扉从外轻启,方维扬立刻机不可失地扯下好友,凑唇吻上了他。   “啊——”一声尖叫彻耳,临时从人事部调来的女秘书吓得花容失色,两脚发软。   总……总经理和副总他们在……接吻?!   恍然了悟,裴再驭瞬间黑了俊脸,他索性仍趴在方维扬身上,给了他一个阴狠的冷笑。   “有事?”方维扬笑容可掬地问。   “哦……今天下午的例会,各部门主管已经到齐了,只等裴总和……副总了。”好容易找回声音的秘书,再度偷瞄了一眼衣冠不整的上司,含恨带怨地掩面出去,亏她……亏她当初还……   “唉,可怜哟,碎了一地的温柔女人心。”摇头晃脑地感叹完,方维扬脸色一整,神态谦卑道:“老板,可否挪动一下尊体?您实在是有些重了。”   一言未发,仅是唇角的冷笑不改,裴再驭利落地从他身上起身,却在方维扬爬起后,恶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左勾拳,正中右眼。   “哎哟!”方维扬惨叫了一声,不满地跳起叫嚣,“裴,太过分,你怎么可以打我的脸?”   “今天的例会就由你来主持吧。”   甩都不甩他的狂吠,裴再驭心情不错地走回座位,继续办公。   可恶!裴一定是故意的。   但……算了吧,谁让他利用他在先呢。唉,只可怜了他的宝贝俊脸……   ※※※   夜,风宅。   将最后一件行李放好,两个精疲力竭的女人摊在沙发上,死也不肯再挪动半步。   “呼——”吐了口长气,风姿用脚踢了踢叶紫,“算你识相,知道把行李托运到这里,不然……哼!”   “我早知道你会放心不下我们,当然要……”感性的话尚未说完,被风姿利眼一瞪,叶紫自动消音。   “去!我放心不下的是我儿子,谁担心你来着?”   “什么!”哀戚地惊呼一声,叶紫双手捧心,两眼含泪,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只要儿子,不要儿子的娘?!”   什么跟什么嘛?风姿几乎作呕,这简直比八点档的伦理大悲剧的对白还假仙肉麻。   “如果呆会儿我要是咽不下我儿子煮的美味佳肴,姓叶的,我一定宰了你!”她恶狠狠道。   叶紫对她吐舌一笑,还想作怪,便被一道童稚清亮但威严十足的童声吓止。   “妈妈,别再和妈咪玩了!过来洗手吃饭,还有,把靠枕整好。”   “哦。”   加起来年龄已过半百的两个女人立刻乖乖爬起,整放好软枕,再转身去洗手,最后在餐桌前规规矩矩坐好。   把最后一道鸡丝笋片汤端上桌,身着围裙的小男孩目光在桌上一转,嗯,鱼香肉丝、炸明虾、红烧牛肉、风梨炒蛋,加上这道汤,不多不少,四菜一汤。看毕,他俊秀的小脸终于浮出一抹笑意。   “开动吧。”他放话道。   如蒙大赦,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自动自发地一个盛饭,一个盛汤,抢着孝敬劳苦功高的大厨。   “Lucky,妈妈明天带你去看新学校,好不好?”着迷地看儿子俊秀帅气的五官,及那双最动人的如宝石般的蓝眸,叶紫骄傲地斜睨了风姿一眼。   “妈咪带你去!而且下午去参观最新最棒的资讯展,妈咪还要给Lucky买部新计算机。”不甘示弱,风姿也急急表态。哼,有什么了不起,儿子她也有一分的!   “停!”   眼见两个妈妈又要争个不休,叶裴立刻当机立断,小手一挥制止争端。他锐眼扫过两人,瞪得她们心虚不已,才开口道:“首先,我暂时不想上学,更不会上你们提过的那所小学,明白吗?”   “可是……”两人都张口欲辩。   “我正在选修法语和意大利语,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过那种无聊童年。况且,你们也希望日后去欧洲旅游时有个翻译同行吧?”   在高压与利诱之下,两个女人只好点头应允。   “那计算机?”风姿忍不住问。   “当然要买。”叶紫在一旁下了决定,招来一记白眼。   “买吧。”   一家之主点了头,下人们……不,母亲们自然群而合之,没办法,谁教……谁教她们的儿子是天才呢。   “那早餐和晚饭呢?”馋嘴的妈咪问。   “当然是我煮了,而且,”唉,谁让妈咪不会煮,而妈妈倒是手艺不错,可惜一进厨房就大伤小伤不断,活像从战场历劫归来似的,唉,没办法,他这个天才只得奋力自济了。“午饭我会帮你们准备便当。”大发慈悲哟。   “这……怎么好意思?”生身之母不安了。   “你们不想要?”小天才一挑左眉,冷嗤道。   “想要。”异口同声地回答,令两人好不汗颜。   “那不就得了,必要时我会……亲自送去。”叶裴嘿嘿发笑,蓝眼中掠过一丝与年纪不相符的精明……   ※※※   三日后,欧尼国际大厦二十六楼。   “你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叶紫。”   初来乍到,叶紫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敷衍地与风姿口中那位进化中的麻雀秘书客套。   所谓进化中一说,意谓该女“胸怀大志”有妄图飞上高枝由麻雀变凤凰之嫌。   好……漂亮的办公室。叶紫心中赞赏着。   单是这间秘书室就绝对超过十平米,干净利落的设计,明快大方的办公用具真是令人眼前一亮。更别提与之相连的小会客室如何的精致典雅,与它一门相隔的现代化十足的茶水室,啧啧,根本就是间一应俱全的小厨房嘛。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一道低沉冷硬地男声略带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迷思,叶紫急急回身,见一个俊拔帅挺的尊贵男子正微沉着脸,挑了左眉嘲讽似的斜睨着她。   好眼熟的感觉,仿若似曾相识,但又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相熟,可是……该死的,他究竟是谁啊?   仔细梭巡男子的五官,叶紫知道自己此举是失礼至极,但,她控制不了,热切的目光妄图找出令自己心悸失常的原因,因为有道声音在心底狂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她找到了,不敢置信地以手掩口,她强吞下惊喘,再度用目光去辨识那一模一样的挑眉及唇角隐隐噙着的那丝嘲讽,像,太像了,这男人根本就是和Lucky一个模子里印出来,只除了……那双深邃的黑瞳。   Lucky是天生的蓝眸,那个人也是,而眼前这人……不是。   意识到最易排除的不同,叶紫半是庆幸半是失落地松了口气,她微垂了眼睑,随一旁的麻雀秘书一样喊了声总经理。   或许……世上人口有如此众多,而他们仅是相像罢了。   唇边仍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叶紫却觉得有些苦涩。   这女人……   僵硬地对她们颔首,裴再驭不否认自己被新来的秘书挑起了兴趣,甚至还有一丝好奇。   他们认识吗?不然这女人为何用那种过度灼热的目光打量他?她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而后来……她像是找到了,她很吃惊,紧盯着他的眉和唇看……那刹间他竟有种无所遁形般的张皇,眉心几近抽搐,而唇则没来由地灼热、滚烫,像极了一个期待被心上人拥吻的青涩小于。   他懊恼着,几近狼狈地回瞪她,而她浑然未觉……不,她没找到,因为她逃避式地在庆幸,她……有点失落,她微垂眼睑,妄图掩去心底的岑寂,但怎知他早已瞧得通彻。   该死的,她想从他身上找谁的影子?该死的,她竟敢……她竟敢……用眼来看他,却把心拿去爱别的男人?!她竟敢?!   “总……总经理,您有什么吩咐吗?”麻雀秘书张小姐小心翼翼地等着老板的答复。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在挑暂代人选时雀屏中选,她也悔恨着上周五的一时莽撞与冲动……上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还有满天满洞的各路神仙,请保佑小女子渡过难关,事后小女子一定会吃斋茹素,杀猪还神……   天哪,总经理的脸色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谁来救救她呀?   “哈啰,两位美女,早上好哇!”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丝毫不为现场情势所影响,顶着大大的笑容从电梯里晃了出来,“还有你,我最亲爱的老板,早安!”说着还顺势将手臂搭在了老板的肩上。   顾不得计较这男人素来为她所不齿,麻雀秘书立刻冲了过去,边摇尾边逃跑,“副总,喝咖啡还是茶?我知道,一定是咖啡吧?我这就去……”话音未落,人已蹿入了茶水室,闭门不出。   “哟,我今天才知道张秘书原来运动神经这么发达。”好笑地抚着下颌,方维扬亲昵地用手肘顶了顶裴再驭,“训练有素哦。”   “副总好。”   有趣地瞧着眼前状似密的两个男人,叶紫丝毫不为顶头上司阴冷的脸色所动,反正在家里只要她们犯错,Lucky就是这样一副深沉的臭样子,一点也不可爱,见多了嘛。还是眼前的情形比较有意思,第一次哦,第一次见到真的男“同志”。   嗯,其实两个帅哥放在一起也蛮……赏心悦目的嘛。   一眼瞧穿这蠢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裴再驭嫌恶地抖落方维扬的手,切齿地利眼一眯,“方副总,你进来一下,我和你有些事该谈一谈了。”   该死的,他从未像现在这么痛恨过自己被好友利用,都是这女人的错!   方维扬则是一副尴尬样,要命!他该死的竟忘了这女人和男人婆是密友,这下完了,男人婆一定以为他真的是娘娘腔了。   呜……真是流年不利,欲哭无泪呀。   “副总,总经理在等您呢。”   叶紫一脸暖昧地提醒及一副“我理解我支持”的神态,令方维扬更进一步地了解自己翻身无望,唉,里面还有裴那个大恶人在等呢,唉……   颓丧地迈入总经理办公室,方维扬入眼的便是裴再驭亮得刺眼的一口白牙,他心底一寒,忙张口——   “裴……”   砰!门合锁落。   ※※※   他知道她是谁了。   在叶紫为他工作一周后。   那天中午,他突然想吃两条街外的那家老字号的拉面,但一个临时性的商务电话令他无暇脱身,于是他打发叶紫去买。回来时下雨了,她被淋湿了衣衫及头发,所以躲在小会客室里解下发髻,微侧了头用手指轻轻梳拢,等着晾干。而他则在心满意足后,想喝杯咖啡,走出办公室后意外撞见她柔美的侧影,自此定住。   困扰他多日的烦恼一下解开,他惊喜地将那日她眼中的寂寞与曾令他魂牵梦萦的侧影相联系起来,记起了七年前的那夜……   ※※※   “这是你要的钱。”带着她回到住处,他马上开了一张支票,数目是三十万。   他的心情在那夜是复杂的,原本在乍见她的的怜惜与不忍仍然存留着,但不知为什么却又多了一分愤怒,怒她为了金钱出卖自己,而他则必须借由金钱才能拥有她的恼意。这令他自我厌恶,但更令他愤怒的是,他发现自己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举动的原因是,他在嫉妒……   是的,他嫉妒!   明明是同一种孤单寂寞的灵魂,为何她可以如此笃定地为所爱的人牺牲一切,且做得如此坦然从容,而他却不行?   “我只要二十一万。”看过支票,她递回给他,态度坚定且从容。“我不是妓女,我只是需要二十一万。”   “你?!”他恼怒着,几乎想出口污辱她,末了却仍是难舍,收回支票,他重新又开了一张递给她,二十一万。   仿佛大局已定,她唇畔甚至绽出了一抹凄惶又欣喜的浅笑,清丽至极,眩了他的目。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去抚触那笑靥。她未动,定定地任他妄为,直到他意图吻上她,她才仓皇退却。   “我……要洗澡。”她说。   于是他让她去洗澡,当他一想到她用着他的浴池,他的洗发水,沐浴乳,甚者会穿着他的浴袍时,他即感到了一股微栗的昏眩。   这昏眩远胜过在此之前他从瑞士匆匆逃回时所受的震撼,毕竟那震撼开始只是令他无法接受,而后细想又觉得是理所当然,而眼前这体认却是一股欣然的满足,他也恋爱了吗?   果然,当她将他的一件及膝浴袍穿成了长袍,揪着过大的V领,娇柔荏弱又毫无畏惧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身体像个不解人事的毛头小伙般立刻兴奋了,他几乎冲动地想奔上前将她狠狠地揉入自己的体血骨肉,再不让旁人瞧见她撩人的明媚,但他忍住了。   脑海里似有人在警告,故事仍有下文。而他也不想吓坏了她,所以他借故洗澡,实则想令体内的骚动平复一些,好温柔待她,好……让她忘了他们是金钱交易,好与她有个好的开始,好的将来……   后来就在他从浴室出来的前一刻,他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铃声,是韦瓦第的《西西里舞曲》结尾选段。而响的则是她的移动电话,因为他听到她接了以后,惊喜地低嚷了起来。   那一刻他想完了,她不再需要他的钱,自然也不会要他的人,而他们不会有开始与将来了。他懊悔方才为何不……转瞬又对自己的念头不齿,挣扎了许久,他开门走了出去。   如他所料,她已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站在房门前挣扎着不告而别与再度面对他的选择。看到她没走,他松了一口气,自嘲地想或许自己给她的印象还不算太坏。   而看到他,她则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开口,静默地对视片刻,他开了口:“你走吧。”   她望着他,洁白如玉的脸上现出敬意,“谢谢。”她深深行礼,而后走了。   他回到床边,果见矮柜上放了那张已不被需要的支票,心忖她必定是从另一个人处得到了这笔钱,而那个人不会要她付出身体为代价。   一个人坐在床边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被乍响的电铃惊回了神志,他去开门,惊见她去而复返,脸上泪痕尚新。   “你还要我吗?”她问,楚楚动人。   要!怎会不要?   不能怪他乘人之危,或许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扰乱了人的理智,又或是早在见她似一抹游魂徘徊在PUB门外时,他已失了心。   他拥她入怀,以行动作为回答,急切却不失温柔地覆上她的唇,辗转吸吮,缠绵至极地想将她心上的忧伤逐去,好把体热分给她。   终于当她的唇不再冰冷,她热情地开启红唇允他深入,一切才失去控制,愈舞愈狂的情焰使他几近发狂,而节节攀升的欲火终究吞噬了两人……   亲吻,抚触都无法缓解内心孤单的饥渴时,他抱她来到床上,虔诚地褪去彼此的束缚,有一瞬,她睁开紧闭的双眸,迷茫无助地盯着他的眼睛,流出了晶莹的泪水,他紧张得微微颤抖,以为她后悔或是想乞求他停止,可下一秒,她却攀上他的颈子,主动拥紧了他。   他不是圣人,无法在此时情境下再去追问她为什么回来,抑或那泪珠是为了谁而流。他不问,他只是依照她的选择去做,虔诚且圣洁……   事后她拖着酸痛的身子去沐浴,而他则在百味杂陈之下凝睇着床单上的落红。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他想她本是知道的,但……不放手,就执意要了她。只是这份贞洁,她是否本是打算献给未来的丈夫或最爱的情人,可为何给了他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给你放了水。”   沐浴后她再度穿了他的浴袍,仍是那样的柔美。   “嗯。”他答应着,赤裸着身体从她身旁经过,心底想说的却是想要她的承诺,不会悄然离去的承诺……   没有人知道他在沐浴时曾有什么样的惊恐与不安,几度,他想打开门去确定她是否尚在,但伸出的手却——不能。   终于当他结束这非人的折磨,颤抖着手将门拉开,滔天的狂喜涌上胸臆,他便是像此刻一样,着迷地望见她侧头梳发,感到幸福满满久不能言……   ※※※   “叶……叶紫。”   当他忍不住出声唤她,准备与之相认时,叶紫应声回头,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如丝的飞瀑。   “有什么吩咐吗,总经理?”她恭敬拘谨地问,脸上是一贯的淡然。   “你……”他涩然难言,莫非她已忘了他,忘了那一夜?   凝睇良久,他尊贵的脸一径地阴沉,终于他开口:“没事。”   “哦。”叶紫困惑地应声,不解他失望什么,不悦什么,这样的他让人有些……不习惯。   平日的他,对工作严谨勤奋,私下里则沉默寡言,鲜少有情绪外露,只除了方副总来闲逛时例外。那时的他会笑会怒,较有人味,不过那是自然的,他们是情人嘛。虽然她上任以来,也替他挡过不少女人的骚扰电话。但他总不痛不痒地漠不关心,只除了对副总……唉,说不定那些女人只是他的烟幕弹而已,真正的情人却只有副总。这痴心……还不是普通感动人哟。   兀自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待叶紫清醒时已被裴再驭强拉着走向了办公楼另一半她未曾进入的空间。   “总……总经理?”   她惊愕的不是他的行为,而是自己被他握及的手腕处所贴慰的那份悸人的温热,好似许久前曾感受过相似的暖意。   她迷惑了……   拉她径自走入自己私人的休息室,裴再驭扶着她娇小单薄的肩,低头以锐不可挡的犀利直直望入他灵魂深处,瞧见了她的迷茫、困惑,甚至有丝类似沉迷的东西……直至这一切转化为不安、抗拒,他才放开了她。   “这里烘衣机、卫浴设施也一应俱全。”简单地交代完毕,他转身欲走。   “这里是?”明明是被强拉来的,为何她却觉得体贴?!   “我的私人休息室。”他继续向前走,未回的头临时补充道,“放心,不会有人进来。”   他以为她在担心安全问题吗!不,不是的,她或许曾在生活中对许多人存有戒心,不知为何却不曾拿来对他……或许,或许是由于他与那个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吧?   “为什么?”轻咬着下唇,她终是抑不住好奇心,开了口。   “你不知道吗?”   已站在门口的裴再驭驻足回望,谜样的回答留下了一室的深思,更有他魅惑似的灼热目光……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二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喂,总经理办公室。”   叶紫懒洋洋地拿起听筒,又懒洋洋地问。不能怪她在工作时间漫不经心,实在是……中午那一幕令人费解到让她几欲捉狂,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   “叶子,是我啦。”彼端传风姿有气无力的答话。   “哦,有事?”她不感兴趣地问。   “叶子,都怪那个死娘娘腔不好,中午硬拉我陪他去应酬客户,吃什么日本料理,害人家跪个腰酸背痛不说,还没有吃饱……叶子,我好……”风姿可怜兮兮地抱怨。   “好饿是吧?”真不愧是多年好友,一下子就道出了她的悲惨下场。   “上来吧,Lucky做的蛋炒饭还……”“在”字尚未出口,那端已是人去无踪。   叹了一口气,叶紫认命地走入茶水室,将早上带来的便当放入微波炉中加热,并在心底默数:一、二、三……   待她数到八时,风姿已风驰电掣般的冲进茶水室,在她背后一脸垂涎地盯着微波炉。   “怎么这么快?”叶紫故意问她。   “我爬楼梯上来的,电梯太慢啦。”反正才一层而已,风姿孩子气地挥挥手。   果然不出所料,叶紫抚额呻吟不已:“小姐,拜托你注意一下好不好!你好歹也是身穿名牌套装,有学有识的高层白领,多少注意一下自身形象好不好?亏我和Lucky这么费心地去给你挑衣服、配鞋子。”   忧心地瞄瞄她足下那双白色的细跟淑女鞋,二寸半的高度(本来Lucky说要买三寸高的,被她苦苦哀求才作罢),而她还真敢!   坐在那里幸福地大啖美食的风姿满口食物、不以为意地摆手,口齿不清地嘟哝:“没事啦,就娘娘腔在啦。”   摇头叹息,叶紫不得不宣告对风姿的改造以失败告终。瞧她狼吞虎咽地狼狈样,铁定是午餐真的没吃好,再叹了口气,叶紫认命地转身从冰箱里给她拿果汁。   “看你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吃嘛。”她将果汁放在她旁边。   “何止没吃,简直令人作呕!”终于肯离开便当盒的俏脸,现出一抹嫣红的忿然。“富士会社的那个老王八蛋竟然乘我不注意对偷摸我屁股,还色迷迷地问我要不要考虑为他工作。王八蛋,小日本鬼子,老色鬼……”一时之间三字经不绝于耳。   头痛地抚额,叶紫暗忖,幸好Lucky不在场,不然风姿那句“我要宰了你”的口头禅,只怕就是她在吼了。   不过,风姿被人吃豆腐,她眼中也闪过一抹阴寒,但她却并未像风姿似的骂个不休,而是尖锐地将头指向了那在门外旁听多时,脸色已趋阴戾的男人。   “明知客户是这种人,副总还带你去?”   “那个死娘娘腔才不管我的死活!如果不是他中途离席了一会儿,我哪会被人占便宜?”如果那老色鬼不是公司的未来大客户,得罪不得,她早扁他了,可恶!风姿扁扁嘴,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心情不由地好了许多,“不过后来他回来以后,却被另两个日本鬼子性骚扰,气得要死不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说得风姿几乎抚掌大笑起来。   “被男人性骚扰?”叶紫故作吃惊地挑眉,她以一副刻薄的长舌妇口吻冷嗤,“副总的性向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他是乐在其中呢。”   “这倒是。”思索了片刻,风姿点头称是,“不过他不是和总经理有……”   “去!异性恋有花花公子,难道同性恋中就没有?”顿了一顿,叶紫更加肯定自己听到了磨牙声,她继续道:“说不定他是碍于裴总是顶头上司的缘故,平时才不敢胡来,今天难得逮到机会,还不正中下怀?”   “可是……他好像不太高兴耶。”风姿边问边掏了掏耳朵,奇怪,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怪声音。   “笨!”敲了她一记响栗,叶紫唇畔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大灯泡在,他才欲迎还拒。”   “哦。”风姿先表示明了地点点头,随后才迟顿地声讨暴政,“叶子,你好暴力哦。我要告诉Lucky不要爱你,只爱我一个就好。”   乐在其中?同性恋中的花花公子?正中下怀?还有……欲迎还拒?   方维扬咬牙切齿地听着,紧握着拳头才抑下想杀人的冲动,对象自然是里面误导男人婆的女人,还有敢点头称是,处处附合的那个糊涂虫、墙头草。居然对他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不过在这之前,他会先拆了岛田次郎那人渣的骨头,教他后悔碰了男人婆的……   不知在他身后伫了多久的裴再驭,赶在他发作之前,轻拍他的肩,示意离去后,率先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看似面无表情的俊脸,却在眼角眉梢透露一份浓浓的笑意。   如果他没有在无意中虚掩了办公室的门,那么依当初隔声效果绝佳的设计,他绝听不到一大串令人咋舌的三字经,也不会一时好奇跑来探视,更不会意外听到……呃,虽说他也属于被牵扯的当事人之一,但真的没想到……这小妮子,太皮了!   那一大段足以令圣人犯罪的话铁定是故意讲给门外的人听的,所以才选在……唉,可怜的扬,多灾多难的又多了一个人可以骑在他头上,为所欲为。   “管好你的女人,不然难保我不会一时失手,掐死了她。”一进到办公室掩好门,方维扬立刻原形毕露,满面戾气地出言恫吓。   “我的女人?”裴再驭挑眉一笑,黯沉的眸中精光在闪,他不经意地反问:“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秘书竟还是我的女人?”   “别告诉我你到现在也没发觉叶紫就是你七年前要找的女人。”失了平素笑谑的兴致,方维扬依然阴沉着脸。该打的男人婆,居然任那个女人抹黑他,也不开口反驳一句,可恶!   “原来你早知道了,却单瞒了我?”虽是问句,话意却是肯定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又不是被很多人骂过聒噪和笨蛋的,自然铭记五内,至死不忘。“她又不是我的女人,你认与不认关我屁事?”   “确实与你无关。”笨啊,连扬都早早认出了她,而他竟时至今日才……话锋一转,他冷冷地拖他下水,“她也不过是嫌你太吵又太笨而已。”   他就知道,这男人对他利用他的事还耿耿于怀,此时居然搬出陈年旧事来刺激他。对天一翻白眼,方维扬“忍气吞声”地给了忠告:“据我所知,那女人和男人婆关系‘暧昧’,而且自称家里有位帅哥,听男人婆讲电话时提过好像叫什么Lucky。”   不理会裴再驭陡然阴冷的眼眸,方维扬对他丢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关爱眼神,就摩拳擦掌地往门口走。   “对了,如果欧尼的副总借故揍了富士株式会社的色狼,你不会气得吐血吧?”他问。   “不会,但令尊一定会!”裴再驭冷鸷凶猛的眼中现出一抹兴味,唇角也噙起了噬血的微笑,“记住,做漂亮一些,还有,多打几拳,别丢了欧尼的脸。”   “当然。”一想到可能有的后果,方维扬兴奋地几乎跃跃欲试,斯文俊逸的脸有着一样的冷血。   岛田老爷,你错在不该惹了我,又来惹我保护的人——男人婆!   ※※※   “你……你……”   一路上飞车飙到公司,丢下慢如乌龟的叶紫,风姿捏着一份早报火烧屁股似的冲到二十五楼,指着茶水室里优哉游哉在煮咖啡的上司,久久语不成句。   “我怎么啦?”极无辜地对她一笑,方维扬顺势将伊人的小手置于禄山之爪中,轻轻摩挲。   “你……你打了富士会社的那个老混蛋?”好容易找回了震惊过度的理智与声音,风姿半信半疑地质问:“真的假的?”   “你说呢?”方维扬反问。都这时候了她还敢继续怀疑他,该打!手却仍抓着风姿的小手把玩不已,嗯,没想到男人婆人虽粗鲁,手却是又软又滑,好摸极了。   “这么说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再度瞄了一眼早报上耸动的头版头条——“富士代表当街调戏良家少女,欧尼副总及时援手打抱不平”风姿不可置信地低呼:“天,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   随后赶来的叶紫急急将她拉离狼爪,美眸微眯瞪了方维扬一眼,才转头对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好友谆谆教诲:“Lucky不是告诉过你,同性恋交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人滥交后会携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例如什么细菌,什么病毒之类,”边说她还边一面嫌恶地拉着风姿倒退了两步,“但更可怕的却是那些变态双性恋。”美眸再度意有所指地瞄向脸色成猪肝色(病变后呈现青、红、白俱全的那种)的半个老板。   “哦,”风姿点头表示听过,“但……副总他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有……”   “去!你是医生吗?”叶紫冷嗤,见她乖乖地摇头,才满意地再接再厉,“况且有些病单从外表是瞧不出来的,还有,他现在即使没有,你敢保证他以后不会得A字打头的病?”   “不敢。”虽然感激他教训了岛田那个老色鬼,但依方维扬自身那种“勾三搭四”的天性,她可不敢作保。   “好!我再问你,你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了什么?”正义之师再度乘胜追击。   “赚钱,养儿子!”   “那你希望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染了‘脏东西’回去,天天被儿子追着喷消毒水吗?”   “不,不希望。”   被洗脑成功的风姿一想到那种悲惨的未来,立刻惊悚地向后猛跳了一步,更以看“洪水猛兽”般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自己的上司。“不要!Lucky最爱我了,你休想破坏!”   深吸了好几口气,方维扬才没让自己冲上去扼死那个女人,那个正得意洋洋霹出满脸奸笑的巫婆。   “我、不、是、同、性、恋!”一字一顿,他咬牙切齿道,早忘了先前精心策划的布局。   “天,你居然是双性恋!”叶紫惟恐天下不乱地惊呼。   “你……你……”风姿再度退了一步,伸出的纤指抽筋似的抖个不止。   上帝,诸神,不是他没风度,没教养,实在是这女人太……太欠扁!   方维扬火大地欲逼近叶紫,却被风姿及时地挡住去路。她义正辞严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叶子的!”   “让开!”方维扬低吼。   “不让!”虽然娘娘腔此时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她有些脚软,可事关叶子,她仍倔强地寸步不让。   “阿姿,他好凶哦,我……好怕。”怕得一边懦弱地发抖,一边偷偷对方维扬扮鬼脸。   “别怕,有我在!”   方维扬气得几乎吐血。那女人几时怕了来着,她分明一脸“有种过来咬我”的挑衅,而风姿这笨女人居然还……还给她当枪使。   “让开,我是你上司。”共事三年,他第一次抬出老板身份压人。   风姿迟疑了一下,叶紫忙继续煽风点火,“上司了不起啊,大不了辞职,我让Lucky养你。”   “不用你说Lucky也会养我,他最爱我了。”风姿大怒,再度为儿子开战。   Lucky最爱男人婆?那男人婆和叶紫岂非是二女夺一夫,或是三人行?   神志虽为新接收到的信息所困惑迷茫,但脚下他依然把握时机绕开风姿,打算一把擒住罪魁祸首。   “当……当然,Lucky怎么会不爱你呢?”叶姿一边傻笑,一边试图向后避开迂回进攻的敌人。谁料发威的风姿紧扯了她不放,眼见方维扬几至身前,她不由在心底哀嚎:儿子,为了你,妈妈可惨了。   岂知从背后揽来一只大手,快速且精准地将她救离魔掌,搂在自己身侧,手的主人淡然道:“抱歉,我的秘书我收回了,不劳阁下费心。”   听到那耳熟能详的悦耳男声,叶紫又惊又喜,忍不住扯了他的衣襟,抬头灿笑如花,“总经理?”   “走。”   揽了她大模大样地向外走,裴再驭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本来在楼上见她迟迟未至,他还担心她病了或出了什么事,急忙忙心神不安地跑下来,打算找风姿问个清楚,结果却发现她又在欺负可怜的扬,甚至乐在其中地久久未发觉他在会室门外旁听。   了不起,居然有法子将扬气成那样,甚至不惜对女人动手,真是不可小觑。   “等一下!”方维扬扔下傻掉了的风姿,心有不甘地追出来。他怒目相向,忿然道:“叶秘书,我和你有仇吗?”   不然,干吗这么整他?   “没有。”叶紫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得罪了一个人。”   “谁?”他屏息加切齿。   看了一眼未掩门的会客室,叶紫刻意压低了声音,“Lucky。”   “Lucky?!他是什么东西?”他又不认识他,几时得罪了他?方维扬气得口不择言。   她火了!裴再驭暗忖。同情地瞄了一眼犹不自知大难临头的扬。   “他不是什么东西,他只是风姿和我的至爱而已。”姓方的,敢骂她的Lucky是什么东西,他和她的梁子结大了!   “副总,我们有仇了!”   丝毫未觉腰间陡然收紧的手臂,她给了方维扬一个极假的假笑。摞下话,反手扯了裴再驭便走。   有仇了?他得罪她了吗?   不过她那句Lucky是男人婆的至爱是什么意思?见鬼了,他心里怎么会感到怪怪的……   ※※※   “还在气吗?”   回到二十六楼,没在外面多作停留,裴再驭强硬地直接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搂她坐在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才温和地开了口。   不,不气了。她试图说服自己,所以摇了摇头。   看出她的牵强,裴再驭心疼地也未拆穿,他转而又问:“为什么喜欢欺负方副总?”   可怜的扬,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吧?他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记仇了。   为什么?叶紫侧头思索,浑然不知自己已偎在裴再驭怀里,半晌她才回了话:“Lucky不喜欢他,怪他管阿姿叫男人婆,他不许。”   “Lucky为什么不许?”话入正题了,况且这也是他所关心的。他诱导道:“或者该说Lucky和风姿是什么关系?”   “阿姿是Lucky的妈咪啊,Lucky当然不许了。”而她则是Lucky的妈妈,Lucky生气,她自然要帮他出气。   嗯,这沙发暖暖的,好舒服,叶紫半闭着眼更朝热源偎去。她忍不住满足地轻叹了口气,继续又说:“阿姿在读大学时有个男朋友,本来两个人还不错,可后来工作后,阿姿聪明又能干,很快就升了职,可那个张汉民却还是个小业务员,于是心里就不平衡了。他老是和阿姿吵,后来阿姿被派到国外参加特训,那个男人就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了。一个半月后阿姿回来,找到了他,他却告诉阿姿说他要娶那个女人,因为阿姿从不肯把自己给他,而那个女人却怀了他的孩子……他还说阿姿那么强扞,像男人婆一样,有没有他一样会过得很好,可他要娶的那个女人不同,没他会活不下去的。”说着,她眼角忍不住沁出了泪滴。   这话很相似,当年志文也说她坚强,所以选了别人。难道说坚强是一种罪过吗?还是他们其实从不了解女人,不知道坚强背后是何等的脆弱?   “后来呢?”   不忍见她流泪,故而他问,一并伸手轻柔拭去已淌至腮的泪痕。他恼恨那个伤过她的人,又暗自庆幸他的有眼无珠……呵,真矛盾。   一下子从迷思是惊醒,叶紫张开的眼又二度合拢,“后来,阿姿请假回南部老家,想避开伤心地,谁知风爸风妈在开车去车站接她的出了车祸,去……去世了。”   当阿姿随后赶到医院,却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在医院走廊上,一样逢丧的她们相遇了,两个女人抱头痛哭,后来她昏倒了。醒来后才知道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同遇失亲之痛的二人本来万念俱灰,在得知此讯后惊喜交加,重新又鼓起了生活的勇气。而阿姿甚至辞了工作留在老家陪她待产,为了两人及宝宝的生计更不惜散尽家财,卖了家中祖屋,所以那两年她才可以衣食无忧地生下Lucky,并亲自哺育教养。   对阿姿,她已不是单单地感激可言,所以她让Lucky喊她妈咪,因为她们是一家人了。而这其中辛酸,又岂是坚强二字可言?未婚生子的乡野流言、邻里蜚短流长也不仅是背负在她一人身上而已,但无论多苦多累,只要瞧见Lucky可爱的笑脸,她们一家人便也是幸福的。   Lucky是她和阿姿的至爱,而阿姿又何尝不是她和Lucky的至爱?   够了,真的够了,思及前尘旧事,此时又何尝不是幸福满满了?想着想着,叶紫脸上不由浮上甜蜜的微笑,渐渐沉入梦乡。   这个女人……   见她不仅紧偎向他怀中,更过分地闭目呼呼大睡,毫不将他的存在当做一回事,裴再驭只得一边暗叹自己魅力不足,一边对她的行为啼笑皆非。   珍爱地将她娇小的身子调到更为舒适的角度,看到她如此信赖又纯真无邪的睡颜后,他的心再度涌动起七年前的震撼与感动。   怀中的人儿明明荏弱似幼子,却总能在无形中予他以慰托,引他感恩。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以至冷血无情,在她面前往往只需一个浅笑,一句嗔怨,乃至一滴泪水,便化做飞烟。   或许所谓幸福,也莫过眼前与她相偎而眠吧?   用粗糙厚实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再细细描绘最精致动人的红唇,裴再驭冷硬的脸上不由扬起情深的痴迷,他满足地喟然叹息:“紫儿,我的紫儿……”   睡梦中,似乎再见那名男子,他轻柔地以吻为盟,湛蓝的眼睛里柔情四溢……   她不由笑得更甜、更美……   ※※※   咦,这是什么情况?   方维扬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友正与美人……不,恶毒女巫相拥共眠,睡得正甜。   天哪,天要亡他不成?   这叶姓女巫不但嘴巴坏,而且手段也厉害,居然能拐得裴那个工作狂放下工作不管,在这儿陪她补眠?真是太……太过分了。   一想到裴放下工作谈情说爱,那么日后从早做到晚,会活活被工作累死的人铁定是他方维扬后,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更甭提叶紫这女人有了靠山后,会如何压榨他,以及给单纯可欺的男人婆洗脑,好让她疏远他,冷落他……呜,他好可怜喔。   自艾自怜着,方维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并好心地帮他们将门掩好。唉,他真是太善良了!   亏他如此待他,还想上来邀他一块用餐,当然也想顺便探探口风,看看那个叫Lucky的臭男人是何方神圣,与男人婆有何关联。但岂料他老兄倒好,抱着他的“仇人”一起做春秋大梦,兀自香甜,不管他的水深火热。   哼,见色忘义的家伙!   无聊地等着电梯,口中也顺便做着运动,方维扬的苦瓜脸在电梯门开启的那一瞬,立刻放出光来,“小姿姿,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他拼命地摇尾讨好。   小……姿姿?!亏他叫得出口。   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风姿不动声色地朝旁挪了半步,她皮笑肉不笑道:“副总,麻烦你让一下,好让属下我将电梯还给您。”   “你不答应?”方维扬委屈地嘟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足胜闺中怨妇。   啊——风姿勉强抑下涌到唇边的尖叫,她想她能够理解有些男人为什么爱同性胜过爱女性了。毕竟可以面对一个妩媚得令人“赞赏”的“同性”,他还找女人做什么?眼前不就是个实例,总经理与副总?   “抱歉,我已经和叶秘书有约了,所以……很抱歉。”话虽说得有诚意,但她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   “可是……可是……”方维扬摆着衣角,一脸怯怕的样子,“叶秘书她还在忙呢,裴……总经理说不许人去打搅她耶。”和老板一起补眠也算公务吧,毕竟令他身心愉悦了嘛。   还有裴,感激他吧,如此用心良苦地引开闲杂人等。   “是吗?”风姿犹信犹疑,思考了片刻,她选择放弃,“算了,我只进去把自己的便当拿出来,不会打扰叶秘书的。”   “可是裴心情不好耶,”佯作不经心地泄露呢称,方维扬立刻惊慌地欲盖弥张,“我是说……总经理他……”   “我明白。”   被他的慌乱怯懦打败,风姿不自觉地拍了拍他的肩,一脸同情。其实算起来,副总还真是可怜,明明是女性灵魂却被错置了躯体,以至于连爱上一个“异性”也是偷偷摸摸,生恐影响心上人的声誉,唉,太可怜。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一时心软,全忘了早上的震惊与嫌恶,毕竟他也算是姐妹吧。   “真的,你答应了?”   收网成功的他,惊喜交加地雀跃不止,心底窃笑的涟漪忍不住越泛越大。叶女巫,想赢他还早呢!他得意地想。   方维扬一把扯过风姿,将她带入电梯,热情不减地搂着她的手臂,无邪地笑道:“小姿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就算所有人都不理我,你也会做我的朋友,对不对?”   朋友?他与她算吗?但……管他呢,不忍开口拒绝的风姿在他哀求的目光下,急急点了头,不过——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姿姿?”僵硬着唇角,她竭力扯出了一抹善意的假笑。   瞧她笑得艰难,方维扬终于慈悲地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不,不会,我只是不太……习惯。”其实她是想吐。   “那我叫你什么?”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方维扬的样子像极了等待主人恩宠的小狗。   “叫……小姿吧。”善良百姓瞧不见恶魔张扬的羽翅与邪恶的奸笑,风姿于是再度心软。   “好耶!”方维扬跳了起来,并热情地在风姿脸上偷啵了一记,而后快乐地大喊:“小姿、小姿、小姿……”   被人偷香的风姿则抚着脸颊,久久难言……   ※※※   丢脸,太丢脸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办公室里睡着了,且大做春梦,最后抱着一个男人醒来,而这个男人又恰巧是自己的上司兼老板时,叶紫几乎想找块豆腐一头擅死算了。   唉,怎么会这样?   将红透的粉颊往双手中一藏,叶紫驼鸟心态地想“一忘了之”,岂料脑海中晃来晃去的却是七年前与那裴姓男子的春宵一度。   他的温柔和体贴至今仍令她念念难忘,甚至后来还不小心爱上了不知名的他,但……也太糗了吧,脑子里想着、念着当年他对她的爱抚、温存,醒来后却对着上司英俊贵气的睡颜发怔,甚至……入迷,直到他张开眼对她问好才……   天,给她一个洞好钻进去了此余生吧!   她不要见人啦!   瞧她自清醒后便一副愧不欲生,红云满面的模样,甚至现在又鸵鸟地将脸藏在手掌后,久久不动,裴再驭不由担心她一个想不开,就这样活活将自己闷死,忙不迭地走了过去。   “紫儿!”   谁?谁在这么肉麻地喊她,虽然那焦虑关切的语音听起来是恁地悦耳性感,但……不管啦,总之吵到她就是不对,她都还没忏悔完呢。   叶紫负气地将头扭到一旁,打算来个听而不闻。   “紫儿!”裴再驭忧心地再喊。   “你!”火大地一跃而起,准备来个河东狮吼的人,在惊见眼前人的容貌以后,立刻张口结舌,一张俏脸涨成了熟透的虾子。   叶紫结结巴巴道:“总……总经理。”   完了,完了,这分明就是他的脸,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乃至那双色泽不同的眼睛在饱含了深情朝她凝视时都会给她心动的错觉。完了,她真的完,居然对自己的老板动了心,而他则是一名“圈内人。”   对她的张皇失措,裴再驭不自觉地敛起剑眉,难道他就这么令她不安吗?不然,在她刚睡起时,对他一脸追忆的凝思,或者,她根本就是在他身上寻找旁人的影子,而那个人才是令她落泪的原因?   不明白究竟哪个人让她流泪,他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若她会为了他流泪,他会欣喜得发疯,也会心痛得不舍,可眼前……他却只有一股苦涩的心酸……   她不知道七年前的一夜曾有人为她付出孤冷的心,并因她尝到了幸福的滋味,而她……却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忘了他,也一并忘了她交出纯真的那一夜。   但……既然他已交出了心,并选择爱她,而她又自己送至他面前,那么他就不许她忘了他!无论她的记忆藏得多深、多隐密,他也会将它挖出来,好叫她爱上他。   “总经理?总……”   被他审视的目光弄得忐忑不安,叶紫小心翼翼地唤陷入深思的上司。天,他在愤怒什么?莫非……在怪她先前睡在他怀里的失态?他不会解雇她吧?   虽说单凭Lucky那聪明绝顶的脑子就足以养活她们三人,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不但薪水高福利好,而且每天还可以……看到眼前这张与梦中人相似的脸,她真的不想离开啊。   一眼瞧穿了这小女人的心态,裴再驭不由失笑,老天,他在思索如何令她爱上他,而她则一脸惶恐地担心失业。   “饿不饿,我们一起用餐去。”他边说边绕过办公桌,强势霸气地揽了她腰向外走。   “可是……可是……我带了便当。”   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叶紫急急声明,并在他挑眉置疑后,拉下他的大手朝茶水间走。   “真的,你看,”取两份便当,并打开给他看,她几近殷勤地保证,“很好吃喔。”   “是吗?”   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仍握着他的青葱玉手,裴再驭历来严厉的眸底不觉浮出浓浓的暖意,他率先坐下,而后目光扫过便当中的菜色。   “鱼香肉丝,蕃茄牛肉,宫保鸡丁……”他喃喃念着,仔细收集着脑中关于中国菜的知识,最后却被一种圆圆的东西难住。   “哦,那是咕佬肉。”奇怪,此时细听,他的声音竟有些异国腔调。   “嗯。”   也不多问,裴再驭拿起汤匙就盛了颗圆圆的肉团放进嘴里,立刻一股香甜且微酸的味道在口中泛开。   “呃……”他……他怎么拿了人家的汤匙就吃?叶紫目瞪口呆地瞪他。   还真会选,明明外表大同小异的便当,他一下于就挑中了她的,况且谁请了他来着?无视她的瞪视,他再盛了一颗放入口中,心满意足地赞叹:“好吃,不过有些酸。”   “当然酸了,那是凤梨咕佬肉。”瞧着他把Lucky给自己特别的美食一口一口吃掉,她就觉得心情不佳。拿过另一份便当,她气闷地盛了一大匙白饭,恶狠狠地咀嚼。   “想吃吗?”   突然一颗咕佬肉出现在她面前,香喷喷地诱惑着她,一旁还配了一小片风梨,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吞掉了它,唔,好幸福……   “有什么不一样吗?”那根汤匙指向了她盒中的咕佬肉,并趁火打劫了一颗。   “这是阿姿的,她不吃凤梨。”她紧盯着移动中的汤匙,直到它升高至一张性感迷人的薄唇畔。   “哦,明白。”   语毕,他一张口便将战利品吞吃入腹,且蓄意地舔了一下汤匙,一副意犹未尽样。   轰!叶紫绯红了脸,雪白的颊如傍晚的火烧云似的,娇艳欲燃。   这……这……感觉太亲密了吧?他怎么可以用舌头舔舐她的汤匙?那感觉就像被亲吻过一样,让人想入非非。   “你……你……”纤指指责着邪肆的男人,目光却不由自主紧盯着那两瓣诱人的薄唇,她忍不住伸出粉舌微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瓣。   要命!原本是想诱惑她的,谁知最终被诱惑的人却成了自己。   裴再驭强抑下体内因她的目光而爬升的燥热,他微咳了两声,试图引开旖旎绮丽的迷思。   “你很会做菜。”他说。   “呃……”被惊醒的她脸红更甚,忙追问道,“什么?”   “我说便当很好吃。”他失笑道。   “哦,是Lucky煮的,他是天才呢。”   提及心爱的儿子,叶紫立刻满脸甜笑。与有荣焉地对他炫耀。   原本被她欺负得惨惨的小鼻子小眼睛的笨男人。哦,老天,扔一颗陨石砸死她算了!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三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叶子,你倒说话呀?”为什么叶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而且神色怪怪的?   “唔……”猛然回魂附体,叶紫傻笑了片刻,发觉风姿脸上犹疑更甚,她只得坦诚道:“我有没有讲过Lucky长得酷似他爸爸?”   有好戏!风姿拼命地点头。   “而我们的总经理也同样与那男人相似。”   Lucky像他爸爸,而总经理也像他爸爸,那么不就是说……   “Lucky像总经理!”风姿惊呼起来,既惊惧又兴奋。“难道当年那个他就是总……唔……”   “小声点儿,被Lucky听到就死定了!”   一手紧捂着风姿蠢蠢欲动的小嘴,一手则聊胜于无地在探向厨房方向的头前做遮蓬状,吁出了一口长气,她兀自瞪了嗯嗯吱吱地好友一眼,才不甘不愿地放手。   “真的假的?”风姿兴奋不已地凑在她头前,激动得比手划脚,“裴再驭真的Lucky的亲生老爸?”   亲生老爸?难道说Lucky还有什么其他老爸吗?   叶紫忿忿地瞪她。   “唉,幸亏当年小Lucky宝宝生下来有蓝眼睛为凭,不然……”风姿又怨又叹地叨念。   “不是。”   “不是什么?”   “他不是Lucky的爸爸。”叶紫闷闷道。奇怪,为何说他不是她竟会心口隐隐作痛?是她的心脏衰弱了,还是她心里本是窃冀他……   “不是?怎么会,他和Luchy长得一模一样呀?”   “不一样,Lucky是蓝眼睛,而他爸爸……也是,但……裴总不是。”   “唔……对哦。”总经理是黑眸黑瞳。   “还有,总经理有同性恋倾向,而他……没有。”她再度郁闷地补充。   同性恋……总经理和副总——   一席话挑起了两个女人几被忽略的现实,两人对望一眼,再度摊回原位,有气无力。   “老规矩?”言下之意问是否保密。   “废话!”   黑眼睛吗?   从厨房内微缩回一颗旁听已久的小头,他动作利落地处理着解冻的鸡腿肉,蓝色的漂亮大眼中飞速掠过一抹兴味……   加上同性恋,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他会拭目以待。   ※※※   “什么?我不相信。”   夜半,位于高级住宅区的一所住宅里,发出了一声足以令人误解的惊呼。   “信不信随你。”   头痛地盯着眼前令人作呕的老友,裴再驭自厌地想,凭扬这副媚态,自己能保持定力而不沦为“玻璃”一族,还真是自制力惊人。   “你说男人婆真是是……”   收起嬉闹的心态,震惊过度的方维扬仍是不自禁地瞠大了秀美的眼睛。怎么可能?男人婆居然有这样的过去!那么看似强悍的她,其实是娇弱得令人……   冷眼瞧出他的异样,裴再驭倏然诡异地浅笑,抚额的右手习惯性地拍打起节拍,他警告道:“扬,我劝你最好收起你对风助理的‘昵称’,不然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他凶狠地瞪他。   “有人听不顺耳。”   “谁!”难道是他?   “当然是……”相对于方维扬剑拔弩张的冷鸷脸色,裴再驭则意态悠闲,他挑眉邪佞一笑,“她最爱的人。”   “Lucky。”   方维扬自己主动道出了谜底,微热的心也一并跌人谷底,他走至落地窗前,低首凝睇着夜幕中眩目的霓虹,看它们乍似亮眼的表象下却永只能守在寂寞的暗夜,总在光明来临前一一逝去,而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等待,却永无解脱的止尽……   “这寂寞真的无解吗?”   他喃喃垂首,落寞的语句似困惑,又似自答。   乍见扬难得一见的脆弱,裴再驭心底不由泛起了一丝罪恶感。毕竟上次见他落寞已是近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扬……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因被他利用而造成的流言,极可能已传回英国,他就忍不住暗咒。   该死的,他的麻烦才在后面呢!至于扬的遭遇,就权作利用他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想至此,他刀削似的薄唇畔不由再度噙上一抹淡笑,暗忖日后扬应该不会太火大才对,毕竟他可不曾骗过他,他只是忘了补充上一点——   那个叫Lucky的小鬼是风姿的儿子而已。   至于他自己,也有要摆平的对象与事,是的,他浅笑着宣誓:“紫儿,将你的心与后半生备好以待吧!”   ※※※   “混账,全是一群饭桶!”   一位年约五旬,精神矍铄的老者冷硬着脸,火冒三丈地将手中报纸重重掷在岛田次郎伤痕累累的脸上。   “嗨!”   毕恭毕敬地端跪在地板上,向来不可一世的岛田脸上除了敬畏之外,间或还闪过一丝强忍的痛楚。   “起来吧。”   终于平息了肝火,老者斜睨他的灰眸微掠过几缕不耐,他冷冷道:“听说他除了将你的右臂拧脱臼外,还打断了你四根肋骨?”   “是,”挣扎着爬起,岛田次郎低垂的脸上显露出一脸的骇怕。   他至今仍不敢相信上一秒仍温文而笑的人,下一秒竟宛如恶魔转世,出手之狠,足欲取他性命。幸好后来一旁那个被他买通的女人骇得尖声惊叫,才引来警卫,救他一命,但——   “秀树少爷是神赐予我们的福泽。”他以充满敬畏地语气说。   是吗?   老者抿唇不语,半晌后,忽以怜悯的口气道:“你回去吧,等伤养好后,我会让人安排你到北海道的分公司暂避一下。”   他挥挥手,在岛田次朗满面感激地退下后,他转身走到窗前凝视窗外,唇畔终于挂上了一抹激赏的浅笑。   出手够狠,做得也干净漂亮,真不愧是他高桥雄治的儿子。   只是,依他先前百般忍耐,又故布疑阵的作风,他为何又出手了?难道是为保护那个女人吗?   有仇必报,是他教他的处世准则,那么他不惜扰乱了自己的计划,是已经决定将那个女人归入翼下吧!而他和他的仇又该如何了呢?他竟有些期待。   “秀树……秀树……”   他辗转叹息,最后,精光四射的眸中乍现一抹阴寒,他冷冷大笑,毫无温度地笑意里戾气四散。   秀树呀秀树,你是斗不过我的!   这世上只见有老鹰为教小鹰试飞而将其抛下悬崖的,又何曾有过小鹰反啄瞎老鹰的道理?   “莫说你不是同性恋,纵使你是,”老者走回书桌前,憎恶地看着桌上那张方维扬与裴再驭相拥吻的照片,恨恨道:“我也会让你为高桥家留下一个种!”   倏地,他快步走向门口,轻脆地一击掌,立刻有一个身着和服的中年女子出现在一旁,静候吩咐。   “去派人请美奈子小姐过来,告诉她秀树有消息了。”   老者满意地看着下人一溜小跑地下去,他心满意足地笑着自语:“如果每个人都有一个弱点,秀树,那么美奈子就是你的!”   ※※※   “小姿,今天我……”   “啪”的一声,风姿面无表情地将厚厚地一叠文档放在方维扬面前,一本正经道:“副总,这些文档全部需要你签字批阅。”   “可是我……”这么多?   望着几乎可以把他埋起来的文档堆,方维扬苦了一张俊脸,几乎哭出来。老天,这么多岂不让他签字签到手抽筋!   “由于你最近的偷懒,闲逛、摸鱼以及跷班,副总,这已经是少的了。”多的,不重要的,她已经代为处理了。   风姿强忍着大动肝火的冲动,她冷眼瞪着打混的上司,几乎咬牙切齿。这该死的臭娘娘腔,亏她还同情过他,他竟敢得寸进尺地把工作都丢给她一个人,害她最近天天加班到半夜,连和Lucky亲热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真是混蛋加八级。   读出她眼中的光火,方维扬识趣地摸摸鼻子,乖乖坐下处理公务。   说实话,他最近确实够混的啦,没办法,谁让他嫉妒呗——只要一想到下班后,风姿就和那个Lucky在一起,任他搂抱、亲吻乃至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他就恨得牙根发痒。所以啦,他又不是圣人,干吗早早地放了自己的助理回去,便宜了别的男人?   几个小时后,当他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兴奋得跑去找风姿邀功时,发现他的助理人已经在办公室外了。   “小姿,等一下!”   “副总,有事!”颇不耐烦地收回欲踏进电梯的左脚,风姿回头不客气地瞪他。   搞什么鬼,他看不出她饿得半死,急需去祭拜五脏庙吗?   “我请你去吃日本拉面好不好?离这里不远新开了一家店,东西很道地哦。”他热络道。   拉面!只是想一下,她就快流口水了。   “多远?”   “开车只要二十五分钟,很近吧?”   近,近到足以把她饿死在路上。   “不必,我带了便当。”就在二十六楼,仅需半分钟即到。   “便当有什么好吃的:那一家的拉面汤头……”方维扬还想多讲,风姿却已是懒得理他,径自暗咒着等不到的电梯,转身往楼梯间走,爬楼梯去也。   方维扬忙转身跟上,他哀怨地开口,想博取佳人一点注意力。   “小姿——”   风姿仍不理他。   他不放弃地再度努力,“小姿、小姿、小……”   “闭嘴!”   终于被烦得受不了,风姿大吼,她转身怒目以待,居高临下地扯了方维扬的衣领,吼叫道:“别老跟着我,在我耳朵旁边鬼叫。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但别总出现在我眼前,我受不了!”   “可是人家……”方维扬委屈地眨着大眼,无辜地补充:“人家只有你一个朋友。”   “别总是人家人家的,说我!”风姿受不了地抚额,她叹息着放手,“姓方的,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男人。”   是,他当然是,如果她想亲自证实的话,那当然更好。   “你……小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人家……人家……”   “说我!”边不耐地纠正,边随手赏他一记响响的爆栗,风姿向来英气的长眉随着发泄的愉悦骤展,她几乎窃笑出声。   太好了,平日在家里她总是处于劣势,被叶子和Lucky修理,今天她终于有自己专属的出气筒了。   她在笑!   这女人居然在打了他以后偷笑?!   方维扬不是滋味地皱起了一双秀眉,极快地,他委屈地苦了一张俊脸,努力地抽了抽鼻子,随即眼角便泛出了可疑的水光。   “喂,你?!”   他居然……哭了。   风姿立刻慌了手脚,急急抚慰:“你……你别哭嘛,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你当然是男人了,而且……而且说‘人家’也没关系,真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信誓旦旦。   “可……可是……人家……”抽抽噎噎的方维扬边哭边委屈地抻手抱着风姿,并幸福地将脸埋在佳人胸前。“好想和你做朋友。”   “我们……是朋友啊。”   风姿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他,同时也发现,眼前的姿势过于……嗳昧,她僵硬看全身的肌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老天,谁来救救她呀!副总虽说是同性恋,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吧?眼前的情势对清心寡欲好几年的她来讲,实在是过于刺激,但她又不敢贸然推开他,怕他再哭。   “哇——太好了。”   觉察出她全身的僵硬与不自在,窃笑过的方维扬适时地放开了她,并愉快地跟在落荒而逃的佳人身后上楼。   “怎么这么晚?”久候多时的叶紫关切地问,但温和的目光在瞥见尾随而至的跟屁虫后变得讥诮。   “因为他……没事。”   闷闷地坐下,风姿选择沉默,毕竟少言即少犯错,“叶子,他怎么吃和我们一样的便当?”   裴再驭原本低垂的黑色头颅,闻言抬起,他一挑眉,淡然反问:“不可以吗?”   “不,不是。”风姿讷讷,谁敢说不呀,又不是想跳槽?   叶紫叹了口气,阿姿这莽撞的性子只怕是改不了。她将风姿的那份便当放在她面前,再为她打开,才解释道:“总经理付了钱,特定的。”   “我们家有做外卖吗?都没人告诉……”话犹未竟,却惊见一只禄山之爪大咧咧地拿了她的汤匙,吃她的便当。   “喂,姓方的,你做什么?!”她怒吼。   “吃饭呀。”连头也未抬,方维扬无赖地大吃特吃。再次送入口中一匙水煮牛肉,他边吃边口齿不清的咕哝:“好吃。”   听到他的赞赏,裴再驭忽而停止进食,他凉凉一笑,道:“Lucky做的。”——就在他一下子塞了一大匙饭后。   “咳……咳……”   险些被饭粒噎死,劫后余生的方维扬二度抢了风姿的果汁,狂饮了两口,才止住激烈咳嗽。   你想害死我呀?他的眼神控诉。   哪有?裴再驭回他淡然浅笑。   二度遭劫,又见罪魁始终只顾与情人眉来眼去,风姿不由勃然大怒。   “姓方的,你敢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就让你好瞧!”   “小姿,原谅人家一次嘛,人家再也不敢了。”换脸之快令人咋舌,转眼间方维扬已是楚楚可怜。   “呕——”   两个局外人有志一同地后退两步,并将自己的便当盒拿开,这男人,亏他讲得出口,撒娇撒得还真是令人……作呕。   姓方的男人还当真不是普通的无耻,这种拐小孩的把戏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叶紫咋舌,转首对自己的上司“钦佩”不已,“想不到总经理不但工作能力一流,连口味也如此……特别。”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令他恼怒,即使最近他接到的指责电话中,有父亲、母亲以及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莱莉亚在内的各色人等。但从没有谁能这样刺痛他,令他失常。   裴再驭脸色乍青乍白,他抿唇严厉地瞪视了她两秒,倏然起身,强硬霸气地拉了她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我想我们有必要仔细详谈片刻!”他冷声道。   “总……”谈!谈什么!虽然她挑衅在先,但……他有必要这么火大吗?   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被人劫走,风姿惊骇得一动不动,连正在与方维扬算的新账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半响,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总经理他……真的是同性恋?”   她这么关心裴干吗?   颇不是滋味地收起笑脸,方维扬闷闷地反问:“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她急急否认,未觉自己的语气中竟有一丝心虚。   “那你问这么多干吗!”听了她的心虚,他几乎愤懑起来,孩子气地发泄不平。   该死的裴,有了叶女巫还不够,竟还来勾引男人婆!   不,他绝不允许,男人婆可是他的!   “我……”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风姿迟钝的神经此时也觉察出一丝不同,但细瞧之下,又似处处正常,她困惑了。   “你怎么啦?”   惊觉自己的失态。方维扬在瞬间回复常态,他涎了一张俊脸,笑嘻嘻道:“是决定原谅我了对不对?”   “休想!”   “可我们是朋友啊,你明明答应了人家。”   “现在已经不是了!”风姿斩钉截铁。   “小姿——”方维扬锲而不舍。   唉,看来她有得烦了。   ※※※   “总……总经理,您有什么吩咐?”   赔了个假假的笑脸,叶紫悔不当初地在心底哀嚎,老天,她怎么一时糊涂,居然为了逞口舌之坑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再度瞄了一眼裴再驭高深莫测的表情,她心悸地想,太相像了!那股他们共有的清冷气质,除了她的他是蓝眼睛,而总经理是……但近来,她有一种错觉,仿佛总经理在一步步亲近她,体贴她,若不是她明白总经理的性向,她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   好险!   这女人,竟敢在他面前还神游物外!她在想谁?还是仍忿忿不忘七年前惹她伤心的那人?   思及至此,裴再驭不由暗恼,悄然不动声色欺近了她。   “紫儿?”他低唤,温热的气息直直袭上魅惑他已久的粉颊。   “呃!”   呆愣愣地拉回神思,却惊见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倏然贴近……而后紧合,她唇中惊呼尚未及出,唇已被密密覆上。   “啊……唔……”   惊诧之余,她伸出小手推拒,却及不过他揽于腰背的两条铁臂,以及唇上传来的灼人热感。渐渐在他缠绵的舔吮下,她迷醉地轻轻启唇叹息,迎合……   甜美,一如他记忆中惟美的回忆。   但密合的身躯及体内觉醒的躁动,令他警觉,急忙赶在事态失控前结束了这狂乱的一吻。   “你……你……怎么可以……吻我?”   叶紫又羞又愧地指责,全忘了其实这一吻她也曾全情投入,也无视眼下自己正抱了他的腰,埋首在他怀中轻喘。   “为什么不可以?”他微愠,未觉的语气中央杂着呛人的浓烈醋味。   “那你和副总?”老天,她怎么可以忘了他本是同性恋的事实!而她竟被她吻得天旋地转,忘乎所以!   裴再驭几乎低吼,他切齿不已。笨女人!都差点和他天雷勾动地火了,而她竟还以为他和扬是情人!笨!   还有那个欠扁的扬,要报复有千万种方法,他竟偏好这种最蠢的,真是笨得可以!   “可……可……”   不等她结巴完,他低吼一声,俯下身子再度封缄了惹人心烦的樱桃小口,免得她再讲出什么令他吐血的蠢话。   尚未全然清醒的思维,在他霸气狂傲的掠夺下二度臣服,叶紫脑中一片空白,惟靠残存的一丝意识紧紧攀附着他健壮的身躯。   情欲一寸寸被撩燃,仅靠口舌相交已无法满足体内狂热的渴求,他的修长的手指仿若有自主意识般轻抚过她玲珑有致的娇躯,越揽越紧,直至完全贴合在他怀中。   这是……   警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变化,原本沉醉中的叶紫蓦然惊醒,她用力拍打着裴再驭的胸膛,使力挣扎。   “别动,别动,再让我抱一下就好!”   情知她心有不愿,裴再驭不舍得为了一宿贪欢吓到了她,故而使尽全力强令自己脱身,他将头轻置于她的颈窝,暗哑着嗓子低低安抚,艰涩地喘息不已。   “你……怎么可以对我……”有欲望?   身为第三者的羞惭,令叶紫埋头在他的胸前郁闷加怨怼不已。   “放手啦,我才不要做你们的第三者。”她从未想过与一个男人抢情人,纵使对象是他,也纵使情敌是同为女子,她也不屑、不愿。   她这女人!   裴再驭利眼一眯,刻意收紧了勾揽她的手臂,威胁道:“你还想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哦,不!她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女孩,当然了解男性的欲望是何等的易动,焉有自投罗网之理?   再者,难保下次不会在她一时大意下失身,失节,那么她……她脑中的香艳镜头令她体内躁热虚长,几乎有丝窃冀小小声说:不介意。   噢,让她死掉算了,丢死人了!她根本就像个……像个色女!   “我……我是说我是个女人呀,你怎么会……”她酡红了脸,惊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为什么?”前思后想仍不得其解,她索性问个明白。   “你,还不知道吗?”   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伸手爱怜地轻抚过她粉嫩的玉颊,低低沉沉而笑。   她?她该知道什么吗?   目光呆滞地盯着走回办公桌后沉稳办公的男人,叶紫发觉自己仿佛被人引入了迷雾之中脱身不得。   但,她究竟该知道什么呢?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四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奇异的梦境——   “你……”   察觉到来自身后灼人的视线,她停下吹发的动作,回头凝视着他,唇畔的一抹浅笑,却在读懂他黯沉如海的眼神后,略带羞涩地敛去。   “我……用一下你的吹风机。”   他未答,只是笔直地走向了她,而刚刚蜕变为女人的她,没有惊慌,仅在少许羞涩后,除了期待,尚有一份感激,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从来开口询问因由,是她对他最大的感激。   她微仰着小脸,几近沉迷地望进那双变幻浮动的蓝色眼瞳,好美!她在心底赞叹着。随着他的挨近,她的视线转向了他光裸健美的胸部,以及仅裹了一条浴巾的长腿,脸庞不由涌上一团醉人的酡红。   岂料他欺近后,却仅是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与梳子,立于她身侧为她吹干头发,一下又一下,他的动作细细柔柔,伴着嗡嗡的暖风也一并,暖了她的心。   在一刹的失望后,她知道她被打动了,彻底地心动。她哭着跑回来找他,其实不过是,她渴望再见他的借口,她怕是爱上他了,一见倾心。   于是她反手拥紧了他,渴求这一瞬的温馨,而他则低头吻上了她细白的纤颈,往下至造型优美的锁骨,更蔓延到宽大浴袍的领口下沿,一点一点细碎地舔吻。   她微微战栗,喘息,不自觉抱了他的头,素白的玉手放肆地穿拂过他漆黑的发,微仰着俏脸,将娇躯更迎向他。   他粗喘着,急遽加速的心跳与体热终是急不可待,他陡然伸手抱起了她,令她端坐在自己健硕的左臂上,而右臂则环着她的腰背,使之更紧密地贴附着自己……   “呀!”   身体本能地向前一弓,却不慎从床上跌坐在地板上,抚着跌疼的玉臀,叶紫眨了眨睡意蒙眬的美眸,才发觉原来是春梦一场。   “你鬼嚎什么?”   门被乍然打开,探进一张同样睡眼惺忪的素脸,不满地斥责。   “我……”总不能说做春梦了吧!否则就准备下半辈子在阿姿的讥笑中度日了。   “不晓得耶,一醒来就发现在这儿了。”她嘿嘿傻笑。   “地板坐起来比较舒服吗!”风姿口气极差。没办法,谁叫她吵了她近来日遽减少的睡眠呢!   这白痴女人,亏她还生了Lucky这么聪明的超级天才,居然坐了这么久也不晓得爬起来,不怕着凉呀!   想来Lucky能够这么聪明,一定是遗传了他那无缘的半洋鬼子老爸比较多,当然,这其中也有她后天教育的功劳。   思及至此,风姿睡眠不足的脸上明显一亮。她急急迫问:“昨天总经理和你谈了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她踉跄了一下,忙心虑地垂下头。   “胡说!昨天我明明听到你说你是个女人的话,还问总经理为什么,你敢否认?”风姿一脸的理直气壮,丝毫不知自己无意中已泄露了不欲为人知的“行径”。   “你……你……居然去听壁角?!”   一根纤指指着她颤抖不已,叶紫几乎昏倒。老天,阿姿究竟还听到了些什么?她该不会从头听到尾吧!   “是方维扬那死娘娘腔教你的,对不对?”   俏脸乍红乍白,气极了的叶紫第一个想到了那个天杀的臭男人。   “我……我……”可耻地羞红了一张脸,风姿漂亮有型的大眼中浮现浓浓的愧色。但,她好歹也是做人家妈眯的人,总不能让人小瞧了吧!   “别怕,坦白从宽。”叶紫忽尔温柔一笑。   “我本来不肯去,可副总……不,那娘娘腔,”瞥见好友眼底怒火的风姿,在叶紫冷眼一斜后自动改口:“他硬拉我,说我不去他就哭给我看,所以……”   “所以你就去了?”不可置信地瞠大了一双美眸,叶紫随即忿声道:“你还真信他?!”   “可……可……他真的会哭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风姿委屈地低声辩解,不明了因何自己由法官成了阶下囚。   “那就让他哭死算了!”   那死娘娘腔,居然用这一招来要挟阿姿。实在是太卑鄙了。   “算了,你究竟听到了多少?”话锋一转,她问了眼下她最关心的问题,至于那个死变态,她自会好好“报答”他的。   “也没多少,就那些而已。”阶下囚坦白以待。   “真的?”法官挑眉犹疑。   “当然是真的,我发誓!”   不公平的待遇,终于使阶下囚觉醒,她忿忿然,几乎指天咒地。   虽说听壁角这事颇有些……嗯,不道德,但她一方面算为人所迫,另一方面则也是想知道这个与Lucky相像的男人究竟是不是Lucky的生父,而他又与叶子谈些什么,谁知才趴在门缝处不到两秒,就听到叶子吼了那句她是女人的话。   当她准备聚精会神地听听裴再驭的回答时,方维扬突然凑到她颈间,小声夸她……好香,她又惊又羞,急于推开他,就错过了最关键的答案,教人扼腕。   当然,事后她也狠敲了罪魁两记爆栗才罢休,而罪魁当时痛得哇哇大叫,倒也让她消了不少怨气。   想毕,她唇角忍不住泛起了大大的笑容。   阿姿这样子……不会是在思春吧?   叶紫看得心惊,暗自将她可能接触的男性过滤一遍,忍不住忧心仲仲,疑虑越扩越大,该不会……该不会……是他吧?   毕竟他也算少数能影响风姿的人之一。   但,可能吗?   ※※※   “小……小紫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总经理,你就通融一下吧,好不好?”   涎着一张俊脸,连方维扬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在缠问了近二十分钟后仍对着自己的宿敌挂着大大的笑容。   “不行。”   利落地回绝,埋首工作的叶紫终于肯抬头斜睨了他一眼,讥诮道:“还有,副总请不要叫我小紫儿,我近来食欲不好,会反胃。”   这女人!   方维扬几近切齿,旋即却挤出了一副慈眉善目的关切样,“食欲不振,反胃?小紫儿,你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什么?”叶紫眯眼瞪他。   死娘娘腔,她不屑与他计较,他倒找上门来讨打?   “就是……”方维扬一脸扭捏状,“就是忘了做预防,有……有了那个了嘛。”   “哪个?”她冷笑不迭。   “叶秘书,总经理还在忙吗?”   就在方维扬张口欲言之际,奉命上来公干的人事部经理黄磊风推门而入,适时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危机。   “是,总经理吩咐请你稍候片刻。”   请他在小会客室稍坐,并殷勤地奉上一杯热腾腾的香茗,叶紫美丽秀淑的脸上飞速闪过一丝似乎狡诈的精明,她盈盈浅笑。   “黄经理,像你这么英俊潇洒,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一定红粉知已遍天下吧?”   “没……没有的事。”   奇怪,为何叶秘书的问话会令他不胜惶恐与不安呢?黄磊风暗忖。   “真的吗?”叶紫一脸的惊喜,转而以充满期待的语气又问:“那么你也一定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吧?”   “当然。”坐立不安的男人一边强自镇定,一边向斜挂在门口大模大样旁听的痞子求救,却被熟视无睹,还一副兴灾乐祸样。   “太好了,那么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我们今天晚上的邀约吧?”   “不……不会。”   哀怨地斜睇方姓小人一眼,黄磊风在心底痛呼不幸,唉!旁人不晓得,难道他还会不明白总经理与门口痞子的性向如何吗?毕竟作为他们的学弟,他可是亲见了他们游戏花丛,风流浪荡的事实。   所以,就说他不幸嘛,好死不死地明白真相,除了方痞子三不五时地去他那儿闲逛,吃吃豆腐以外,现在竟又招来了极受总经理“重视”的女秘书,真是……唉,他是招谁惹谁了?   “你们是谁?”哀嚎归哀嚎,他仍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口。   “就是我和风助理呀。”叶紫无邪地浅笑,听到背后传来岔气的急咳,“风助理其实是温柔娴淑的女孩子,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什么男人婆,你知道吧?”   “知道。”敢不知道吗!前者一副强迫中奖的强力推荐,后者则凶狠地怒瞪他,仿佛他说错了什么就会找他拼命的神情。   “其实,风助理一向对你印象极佳,但女孩子嘛,总要矜持一些,我想这些黄经理也是明白的,对吧?”   “对……对。”   黄磊风冷汗涔涔,心虚的眼神不住瞄向门口已化为索命恶鬼的学长,呜……他好命苦,好想哭哦。   男人婆暗恋黄磊风!   去,这算哪门子笑话?况且有他这个超优秀的单身汉兼上司摆在她面前,别说门儿了,连窗儿、酚邬都甭想!   方维扬杀气腾腾地怒视着答应赴约的黄磊风,嘿嘿冷笑。他修长的身躯漫不经心地晃到他身旁,俯身笑道:“我说小磊磊呀,我们也许久没聚过了,改天也约个时间一起运动运动吧。”   “我……我没空!”黄磊风惊跳起来。   开玩笑,又不是不想活了,他没事找一个空手道兼剑道高手“运动”什么?   “我都还没说,你就急忙拒绝,未免也太伤人家的心了吧!”   随手将他按压回原座,方维扬双手捧胸,笑得妩媚灿烂,秀出一口亮眼的白牙。   “我……我最近……真的很忙,不信你可以问……问叶小姐。”他几乎快哭了,一脸求救的神情,可怜兮兮地望着前方看戏的始作俑者,窃冀她良心尚存。   “当然,最近黄经理都会很忙,因为风助理会为了将来生活的和谐,与黄经理做‘贴身’的联系。”岂料天使原是头上有角,身后有尾的恶魔,她落井下石道。   呜……什么贴身联系嘛,只不过是协同处理了一些公司基层的人事调动罢了,她想害死他呀?   哇,完了,姓方的大暴龙居然在磨牙耶!完了,他死定了!   “这……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我……我……可以……解释的……”愈说愈往后缩,黄磊风小心翼翼地赔了个苦瓜型的笑脸,岂料却在大暴龙的邪笑下结巴不已。   主啊,谁来救救他呀!   “黄经理已经到了吗?”   结束商务电话的裴再驭,赫然推门而出,他厉眼一扫众人,目光在叶紫身上顿了两秒,最终定在了感激涕零的黄磊风身上。   “进来吧。”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黯沉深邃的眸中波澜未兴。   但——   他为什么笑?   叶紫蹙眉欲思,却被余下的那个聒噪男人打断。   “你在玩什么把戏?”方维扬厉声逼问,一扫平日嬉笑做作的神态,取而代之以严厉肃冷,俨然一副王者样子。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貌吧?   叶紫把玩着发辫的发梢,一派的闲适恬静,浅浅笑道:“你看得懂?”   “少啰嗦!”   好没耐心的男人!   叶紫撤唇,但——阳刚味十足,他真的是兔子?   “我家阴盛阳衰。”她天外飞来一语。   “所以?”他眯眼以待。   “如果嫁掉一个,似乎平衡一些。”   “而后?”方维扬切齿。   “你的助理雀屏中选,恭喜,恭喜。”她边说边窃笑不已。   没办法,谁让日子太平静了,闲闲无事令人老,所以嘛……嘿嘿——而lucky又以年纪为由退出,至于她则因生了小天才而功勋卓着,仅余下阿姿一个人“老当健壮”,不选她选谁?   于是以二对一的比数,她哀泣泣地被推入火坑,名曰:“摆脱旧日阴影。”   但——有什么阴影她怎么不知道呀?   风姿就像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但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话说——   “我警告你,不许欺负她!”   他在火冒三丈耶,有趣!难得见“笑面虎”翻脸,她几乎恨不能以V8记录在案。   叶紫用力眨了眨眼,硬挤去眸中的笑意和趣味,开口反击道:“哦,为她觅一个如意郎君也叫‘欺负’她?你很讨厌她吗?见不得她幸福吗?   “我哪有……”   戛然止口,方维扬冷凝下喷火的怒容,冷睇着可恨的女人,以极危险的飘渺嗓音质问:“你耍我?”   “被看出来了?真逊!”她俏皮地吐舌,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警觉。   “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但为了你,我可以破例。”虽然极想不去注意她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但太难了。他切齿吐出最后一项要挟。   “请便!”   突然一张笑盈盈的俏脸突现在眼前,令他愕然一惊。随后,脸的主人“哀怨”道:“我死后,麻烦你请阿姿来帮我收尸,毕竟在这个世上,我是她惟一的好友与惟二的亲人。”   惟一当然是lucLy!   “你……你……”   气极地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嚣张女人,以及那诱人的等人伸手去掐的玉颈,方维扬陡然庆幸自己心脏够坚强,头脑也够冷静,不然难保不会被她气死,或掐死她,而后再被男人婆追杀。   “算了,我认输了。”他丧气地退开一步,转口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那个叫Lucky的男人为什么不娶她?”   Lucky?他竟然知道Lucky?   但,男人?!   “他不能,而且阿姿也不肯。”就算她肯,她也不肯,根本就是老牛吃嫩草……不,是嫩芽才对,Lucky的年纪连草也算不上。   “为什么?”他的心不由悬得高高的。   为什么不肯,她不是爱那个男人吗?为什么?   叶紫灵动的明眸快速转动了一周,唇角泛上一抹恶意的浅笑,“Lucky以后会娶别的女人。”她说。   男人婆,就如此爱他?明知他会娶其他女人,还……   碎了,心都碎了。   他眼中陡然涌上一股落寞,以及一股……心痛,痛她痴愚,可——   不明白呵,心都碎了,怎么还会再痛?   他……不会是对阿姿来真的吧?   那么来最后一试吧。   “你真的是同性恋?”她乍然出口,以为会激出方维扬一些些火气。   岂料——   “你说呢?”他仅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心灰意冷地转身欲走。   “那你为什么不去变性?”   已成竹在胸的她,此语仅是为了捉弄。   恰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又恰好听到此语的黄磊风,惊得一个踉跄,险些一头跌进门外那盆茂盛的巴西木里。   老天,她还真是……他钦佩地望着叶紫。   “你为什么不去死?!”门口传来方维扬的怒吼,宛如惊雷。   ※※※   “为什么又欺负方副总!”   一屏退闲杂人等,裴再驭即将她召入内室,开口便问。   “你很关心他哦。”斜眼睨向他,叶紫略带不满地指责,宛然一副撒娇的小女孩模样。   被她娇美的神态弄得心头一悸,他招手让她行至面前,而后又不着痕迹地拉她坐于自己膝上,才任唇畔逸出了一串低沉的笑语。   “你不必嫉妒,我和扬没什么。”   “我嫉妒?!”   叶紫几乎尖叫,这个自大狂!他和那个娘娘腔再怎么捻三搞七,也不关她的事。虽然……虽然……她心里有些……怪怪的……   “真的?”   他笑着反问,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因低沉的笑语而呼出的气息,直直扑入叶紫的口鼻,形成一股无可隐藏的旖旎,魅惑住她。   “……”   叶紫望着他贴近的俊颜,全忘了反击与置疑,她痴迷地酡红了两颊,又暗恼着在那低沉性感的笑声中无可遁形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掩住了那张会发出乱人心神笑声的薄唇。   “别笑了!”她微嗔。   “好,不笑。”   他在她素白的手掌下闷闷地说,一双黑眸似有若无地以柔情为箭,直直地射向她,加之说话间不经意吐呐的热气,更像最佳的调情,惊骇了她。   “你……你没告诉我副总不是同性恋!”   羞急下,她刻意将话题扯开,但颊畔密布的红云,以及美眸中显而易见的迷离,却出卖了她。   “哼,那家伙本来就不是!”   不满她坐在他怀中却念着另一个男人,裴再驭微愠着,索性埋首于她洁白温馨的颈窝处,深深掬取那抹诱惑他已久的清雅体香。   “别……闹了。”她不安地推拒着。   虽然明知自己早已不是单为他酷似那人而心悸,但……暧昧不明的情势,她可以沉沦吗?   不行呵,毕竟她已不是七年前的独自一人,今日,她的名字该叫“母亲”。   她在恐惧什么?还是已……心有所属?   顺从地放松对她的钳制,裴再驭若有所思的黑瞳,攫住她闪躲的目光,直直攀爬,直欲望入那灵魂之窗深处,久久未语。   ※※※   一身冷冽气息的方维扬,刚进办公室便冷眼盯着兀自忙碌的风姿,暗暗思忖。   他想他是爱上她了。   和裴那类一眼定情的人不同,过往的教训与生性的谨慎多疑,他从不肯轻易想念任何人也不肯付出一丝一毫的真心,但她却是不同的。三年相处下来,他从她身上清楚地看到了工作上精明干练,私事上却憨直糊涂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也仅有她,从不畏惧他高高在上的职位,敢对他大吼大叫,也敢真心地关心他,体贴他,让他觉得自己也仅是普通人而已,很温暖,第一次忘了孤独的滋味。   “唉——”   轻幽地叹息,他忍不住失笑,看来他真的是爱上她了,否则早上初见她身着这件细肩带的天蓝色小洋装时的惊艳,为何此时一想到她如此装扮却为了取悦另一个男子时,竟化做了满腔的戾气与不满?   这或许便是嫉妒吧?他暗忖。   “咦,你杵在哪儿干吗?”   百忙中,恍惚瞥见他静伫的身影,风姿忍不住停下工作,惊诧地瞪他。   “小姿,人家好闷哦。”   乍眼间,他已由幽然沉思状转换做深闺怨妇型,一脸哀怨地偎过来。   刚才她好像瞧到方痞子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可……用力眨了眨眼,人眼的仍是他那副娇媚堪怜的死样子,风姿暗想或许方才是她眼花了。   趁她愣怔间,一个拉扯,方维扬已与风姿换位,且顺势将佳人搂在怀中,不亦乐乎地上下其手。   “小姿——”他刻意凑到她耳边,性感地轻呼一口热气,而后满意地喜见怀里的娇躯几不可遏地轻颤了一下,他再接再厉道:“人家真的很闷哦。”   痒,好痒!   因骚痒难耐而回魂的风姿,乍闻此语,顿时大怒。她抓起一叠文档夹想也未起,便向他头上招呼去。   “闷?!知道闷还敢把工作都丢给我一个人,自己跑去泡男人?”她漂亮的黑瞳中急遽地燃起熊熊怒火。   该死的臭男人,死娘娘腔,亏他还一天到晚叨念着和她做朋友,敢情把工作都丢给她,自己去逍遥快活!   “哇,小姿,你好暴力耶!”   眨着一双无辜大眼,方维扬抱了头哇哇大叫,可怜兮兮的模样活似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哼!”   酷酷地冷哼一声,她犹余怒未消。   “人家……人家头上起个小‘包包’,怎么办?”他惨叫连连。   起包了?   半信半疑地转过头,果然见他额角处有个红红的小包,她忍不住伸手去按。   “啊——”   “闭嘴啦!”   急急捂住他欲罢不能的乌鸦嘴,风姿心虚地四下张望了片刻,见无人出现才松开了手。   老天,若被人听去了,怕不以为这里发生了谋杀案才怪!   “你怪叫什么?!”不满地怒视,外加响当当的一记爆栗,正巧吻上那个小包包。   “呜……好痛!”   乖乖,这女人也真是狠心,专打他痛的地方!但……她似乎不那么生气了。   揉着自己命运多舛的额角,方维扬终于认命地承认,她的快乐源于他的“痛”苦。   “小姿,你怎么这么狠心,总欺负人家?”他哀怨地指责,且伤心地埋首在尚偷笑的女人颈窝处,几乎泫然欲泣。   不会吧?他这语气……本来正要上扬的唇角一僵,风姿艰难地低头欲看他的脸部表情,岂料却只看见了一颗黑漆漆的头颅正……躲在她怀里……   “你在干吗?”   火爆佳人的间歇性火山二度喷发,她怒不可遏地想推开他,一张俏脸气得……呃,羞得通红。   岂料料心的她却忘了她此刻亦正端坐在某人怀中,激烈的推拒下,一个不稳,身子一晃,便往办公桌上直直坠去。   “呀!”她闭眼惊呼,几乎料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小心!”   一改平日的娇媚,方维扬忧心地疾呼,急忙忙长手一捞,将她捞回怀中。   “笨蛋,你想吓死我呀?”他横眉怒目地低吼。   “你……你……”   刚从惊吓中清醒的风姿,瞠目结舌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坠人了另一波惊吓。   喝!眼前这男人真的是平日娇嗲的那个娘娘腔吗?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他在……吼她,凶她,可为什么她却开心得想笑?   她发现了吗?   一道沉痛的沧桑从他惑人的黑瞳中一掠而过,他刚想转换回平时的伪装,岂料——   “你是谁?”   被他眼底的沧桑感灼痛了眼,她鼻翼微翕,强抑下某种莫名的酸涩,出乎意料地伸手捧住了他英俊的脸庞,哽咽着问道。她……是为了他在流泪吗?   受宠若惊的方维扬,早忘什么计划,什么伪装,他痴痴地回望着她泛着湿意的红眼眶,禁不住以同样迷茫地声音问道。   “是啊,我是谁?”   他明明看上去镇定如常,可为何她却听到一道微弱的哽咽?   “别……别哭!”   她用尽全力吐出这艰难的两个字,却惊见他眼底湿意渐浓。惊慌下,她笨抽地凑上前,吻住了那叫她心。慌、心痛的眼眸。   一道暖暖的液体,咸咸涩涩地打湿了她馥郁的唇,她珍惜地吻去,而后右边也同样滑落另一道,她不厌烦地再度吻去。   “别哭。”   她的唇贴在他眼睑上呢喃,而自己却莫名地淌下泪水。晶莹剔透的泪珠迅速在她脸上滑出一条泪痕,而后沿着她弧度优美的下颌,濡湿了方维扬的额头,接着与他的泪渐渐融合,成为一体……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全忘了留意,只是相拥着,额头抵着额头,脸颊贴着脸颊,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直到——   “风姿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先走了哦。”   利用暑期来欧尼打工的助理小妹阿玉,猛然打开门,探头进来快乐地嚷着。待看清了里面的情景,她不由脸一红,尴尬地摸摸鼻子,对神情别扭的两人嘿嘿一笑,“别……别介意,请继续好了。”说完便匆忙忙缩回小脑袋,脚底抹油,逃命去也。   拜托,谁还继续得下去?   风姿忍不住对天翻了翻白眼,而后——   “放开我啦。”她坦然地推推横在腰间的铁臂,却对指端触及的结实肌肉起了兴趣,忍不住用力捏了两下。   方维扬吃痛得微皱了下浓眉,却忍着不语,仅低头望着她因好奇而熠熠发亮的大眼睛,柔情的唇畔噙着宠溺的浅笑。   “哇,原来上次真的是你扁了岛田次郎那个色鬼耶!”终于证实他也是个强壮的男人,风姿乍然仰起的小脸上,尽是惊喜与对英雄的崇拜。   什么叫“真的是”?本来就是他嘛!   他略不满地瞪她,“你不信任我!”   “哪有?”眨眨睁得有些累的美眸,风姿笑得有些心虚。   “还说没有?”他一下子便拆穿了她,得理不让地又说。“不管,你要赔我啦!”   “赔……赔什么?”   “赔……赔我……”狡诈的黑瞳快速一转,他有了决定,“陪我参加今晚卓氏的晚宴。”   “今晚啊——”风姿不由苦了脸,不是她不肯去,而是叶子和Lucky耳提面命地要她去……算了,这么丢脸的事还是不提为妙。   “你有约了?”他乍然沉了一张俊脸。   “嗯。”她小心翼翼地回答,见他脸色不佳,忙补充说:“可不可以赔别的?”   “和谁?”他关心的却是哪个不要命的男人,竟敢犯到了他的头上?   “不……不知道。”糟糕,他脸色似乎更差了。   “真的?”他贴近她,铁青的俊脸怎么看怎么危险。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仍坐在他怀里,风姿想自己一定会吓得跳起。“是叶子安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说实话能否逃过一劫,她暗忖。   “相亲?”   陡然记起先前姓叶那女人的话,方维扬大怒,任一团炉火在心头愈燃愈烈,却意外地扯出一抹魅人的微笑,他轻柔地问:“你想去?”   “……”   声音哽在喉头,但风姿白着脸拼命地摇着头。开玩笑,又不是嫌命长要找死!   只是,为什么她身旁都是些会在生气时微笑的恐怖分子,害她常常被吓到!   这还差不多。   对她的坚决否定终于感到满意,他便收起了吓人的假笑,转而温柔且性感地在她耳边轻轻诱惑道:“既然不想去,不如陪我去参加晚宴好了,那里请了一流的名厨,有好吃的法国料理和各种美味哦。”   法国料理?各种美味?光是用想的,她就几乎流口水了。   “真的?”她漂亮的大眼浮动着梦幻般的色彩,极具诱惑力地凝睇着他。   要命!敏感地觉察到自己体内起了变化的方维扬,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瞪她。怎么会?!以他游遍花丛多年的定力,竟敌不过她一个天真且娇憨的眼神?   “真的。”他答得艰难,几乎不敢直视她无邪的瞳眸。   “这样啊……”丝毫未有危机感的她,在美食与理智间挣扎了片刻,“好,我陪你!”她快乐地宣布,手臂在身旁荡来荡去。   看着她开怀的模样,原本渐炽的欲念竟奇迹般消退。方维扬不由也扬起了唇角,是的,就是这样的风姿了,他的至爱!而他,是要她的,完完整整,不只有躯体,还有灵魂……   是完全地独占。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五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你确定……我非去不可吗?   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贴身礼服,还有头上那箍得有些难受的细波浪状假发,风姿第N度打了退堂鼓。   “我当然……确定。”   同样第N度回答她。但方维扬略带飘忽的语气中,却夹杂了浓浓的懊悔。   该死的,为什么先前在服饰店里他会一眼挑中了这件银灰色的丝质小礼服!   瞧那低胸的设计,贴合的剪裁,把男人婆曼妙的身材尽现无疑,更别提那个杀千刀的造型师还为男人婆设计了一头如云的秀发,精致的淡妆,硬是遮去了她平日的爽朗随性,把她变成了一个荏弱娇柔的小女人,还该死的迷人极了。   “我……不去了行不行?”风姿对这样陌生的自己,仍极度的不适应,她微仰了小脸,楚楚可人地祈求。   “不行!”   一想到自己精心为她挑选的一切,却白白养了里面那群色狼的眼,他就一肚子火大,忍不住转头飞快地用日文咒骂出声。   他也不想进去啊,但有什么办法,欧尼近来与卓氏正在计划要合作一个大项目。加之他与卓氏总裁卓华的私交甚好,而今晚据说是他的定婚晚宴,这么重要的日子,欧尼说什么也要派个人来露露脸。至于倒霉的他,则再度不幸“雀屏中选”却是因为裴打算拐叶女巫去吃烛光晚餐。   “你说什么?”   耳尖地听到他口中喃喃不断的三字经,风姿的神情立刻由不耐、羞涩转为愕然,她吃惊地瞠大了那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   “你在说脏话!”她指责。   “没有!”   极难得地,方维扬微赧了一张过于俊逸的脸,不自在地扭开头否认。   “你究竟还想赖在车上多久!”他语气粗鲁地嚷,竭力想抑下脸上汹涌的热潮。   是他的错,捺不下想亲近她的冲动,却又被她看穿,所以此时才会在她的目光中无所遁形,宛如透明人。   原来……原来他也会脸红呀!   被突如其来的发现狂悸了一下心神,乍然风姿笑开了一张俏脸,她目光晶灿地巧笑倩兮道:“走啦!”   说完她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而后站在一旁等他。在他犹沉迷在她甜美的笑靥中,不自觉地下车走近她时,她再度笑弯了眼,主动伸手挽了他,“我们进去吧。”   “嗯。”   他轻应着,心却随她那句“我们”而轻悠悠地飘上了九重天。   一直用心打量着他的风姿,见他明明一脸欢喜,却硬蹙了浓眉的别扭样,终于忍不住大笑不已。   “你……哈……好可爱喔。”   可爱?!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几时竟沦落到要用“可爱”来形容?   “你……”   他气得额侧青筋直跳,瞪着她醉人的娇颇,却说不出话来,是不舍吧,见她如此开怀,故而不舍制止!   “你真的好可爱哟!”终于瞧到他杀人似的眼神,风姿俏皮地吐了吐粉舌,收敛了些许放肆,她踮脚在他颊上轻柔一吻,几近讨好地表白。   “你哟。”   不满她蜻蜒点水似的啄吻,他低头硬是从她额上用力地“啵”了两下,才满眼宠溺地携她向大厅走去。   ※※※   “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方副总无暇分身呢。”   刚进门,一名潇洒不羁的俊帅男子即迎了上来,一开口便是略带不满的调侃。   风姿认得他,知道他就是今天的主角——卓氏集团执行总裁卓华,同时也知道他是方维扬、裴再驭的好友。   “卓总好。”她含笑道。   “哟,这位是?”   卓华略一侧头,才发现身旁尚有一位活色生香的俏佳人伺立,一双桃花眼立刻迸出了惊艳的火花。   “我说小‘花花’,听说伯父,伯母放了话说,今天要给你办‘文定’之喜,说不定待会儿顺便把洞房也圆了,好一了老人家抱孙的奢望,啧啧,怎么你这个孝子兼准新郎,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晃悠,也不怕误了春宵吉时?”一边快手快脚地将风姿扯入怀中护住,一边恶狠狠地反手一刀,专刺他的罩门,谁教卓这小子连他的女人也敢妄想!   果然,卓华的一张俊脸在听完他的话后乍青乍白。   因为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极痛恨人口齿不清地叫他的名字,因为听起来像“花”。而另一方面,他的风流和花心也是一大要害,他生性不爱拘束,也从不对一个女人放过真心,而父母却频频逼婚,只为求得一孙,让他觉得自己与种马无异,更是光火。   此时方维扬二者皆犯,分明就是故意挑衅,怎能不叫他切齿?但他亦非省油的灯,眸光微转,便敛止了情绪,重回斯文有礼的原状。   “方副总又几时如此宝贝一个女人来着?我可是听人说,欧尼的副总与上司关系菲浅哦。怎么,何时改了‘性趣’,也不让我为你庆贺一番?”说着,他不但伸手亲密地搭在方维扬肩上,更眨着一双桃花眼暧昧地斜睇他。   正在方维扬一脸火大地准备甩开他的,一直窝在他怀中看戏的风姿,倏而开口道:“你嫉妒吗?”   什么?!他嫉妒?!他会嫉妒扬这个笨蛋才有鬼了!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她,利眼一眯,一扫往日轻佻地形象,全然一副严厉的锐气。   “不然你干吗一直对他抛媚眼,还拼命诋毁他和裴总!”风姿一脸的理直气壮,根本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老天!”他几时对扬抛过……呃,媚眼来着?   卓华挫败地抚额呻吟,他终于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扬那个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中的母老虎助理,因为也仅有她敢如此和他讲话,且把他历来引以为傲的魅力当狗屎。   “想笑就笑,免得憋死了触我的晦气!”卓华没好气地瞄了一眼没义气的好友,对他的窃笑行为感到十分不齿。   冷哼一声,秉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为友之道,他又挑眉,扯出一记邪气的浅笑,轻佻道:“扬,别说我没提醒你,前些日子我到日本,被令尊邀到府上小酌,碰到一个人,她可是对你念念不忘,痴情得让我这局外人都不得不捧上一把辛酸泪哟,而且今……”   站在一旁懒得听他们互咬的风姿,无聊地四下张望,对着华衣美服,衣鬓生香的人群几乎沮丧得想叹气。突然,一抹急匆匆低首疾走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欣喜地上前欲招呼熟识。   “田小姐……”见对方似尚未听闻,她不由加大了音量再喊:“田小姐……田欣小姐……”   被她喊住的那个女人,只得停下,抬头勉强给了她一个微笑,亮丽的容颜上有着难掩的慌张。“有事吗,风小姐!”   “我……没事。”   本来想问一下她女儿的近况。但瞧她慌乱的神色,到口的话反被吓了回去,风姿讷讷地缄口。   原本正与方维扬说话的卓华,修长帅挺的身躯陡然一震,他飞快地转头朝她们这边望来,灼热的眼神直盯着与风姿讲话的田欣。   惴惴不安的她,发觉到他的注视,低低地惊喘一声,顾不得与风姿道别及应有的风度礼仪,提了长礼服的下摆,转身便逃。   而卓华神情一冷,低咒了两句,居然……丢下满屋子的宾客,拔腿追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情景?   ※※※   “你闯祸了哟!”   先从愣怔中醒悟过来的方维扬,一手抚着下颌,一手则亲密地揽着她裸露的香肩,笑嘻嘻道。   如果这世上有女人能影响卓,那么除了生他的老妈,便是五年前的那个她了。   “呃?”尚未从惊愕中清醒的风姿,仅凭着本能,抬头呆滞地看她。   “不懂?没关系,我们只要等着看戏就好了。”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个香,方维扬好心情地拉她守在一旁。   果然,几分钟之后,卓华怒气腾腾地去而复返,且直接快步走到了他们……不,她面前。   “你认识她?”他问,一脸的阴戾。   “不……”风姿本能地想否认,孰知被他冷跟一扫,立刻骇得微退了半步。老天,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是可以这么吓人的,但……她鼓足勇气问:“你……和她有仇?”   心焦得无暇多言,卓华眼中冷芒顿长,他迈步欲前,却接收到好友方维扬警告性的一瞥,只能却步。   “没有!”他几在切齿。   “哦。”知他不会撒谎,风姿终于放下心来,但好奇心却大炽。“那她是……”   “你……”明知要得到消息并不是非她不可,但卓华心中燃着一团火,他急切地想要解答,已经煎熬了五年,他等不及了。   “前妻!”他低哼。   “前妻?!”惊悚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风姿张了张口,又闭合了几秒,才说;“我和田欣不熟,我认识她女儿。”   “她有女儿?”卓华的脸色黑了几许。   “是啊,已经五岁了,是个好可爱的小东西呢。上次她迷路,被我儿……”风姿正说得兴起,被卓华一把扯住,硬生生打断。   “她五岁?叫什么名字?”他神色慌乱,复杂。   “嗯,她叫田恬,我们大家都叫她:甜甜。”   “甜甜……”   乍然松了手,卓华呆愣了几秒,脸上忽而浮出一抹古怪的傻笑。   “喂,别说我不讲兄弟义气,现在你若再不清醒点儿,别说女儿了,只怕老婆也得再娶一个。”拍拍他的肩,方维扬似笑非笑地调侃他。   回过神来的卓华,留心一听,果然不出所料,他父母正在宣布他定婚的消息,对方是刘氏企业的……去,管她是谁!   他神色一凛,二度冲了上去。   “没有婚礼!”他喊。   满场来宾立刻由鼓掌,私语至寂静无声,霎时间他成了目光焦点。   “不会有婚礼,”他冷凝着俊美的脸庞,一身冷冽地继续朝快气晕的父母走去,“自然也不会有订婚这回事。”   “他做了什么?!”   还未曾见过如此戏剧性的场面,风姿睁大了眼,见卓华在宣布完决定后,俯身在他父母耳侧不知说了些什么,居然让原本气得欲宰了他的两位老人家,欣喜地笑歪了嘴。虽然不久后,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及人群,他们再度苦了脸。但,太神奇了吧?   “我第一次觉得卓华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她啧啧称奇,“而且很帅哦。”   去,卓那好色鬼哪里比得上他?   “小姿,你一定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方维扬笑得虚假,一口白牙晶灿灿的。   “你笑得有些古怪喔!”   愈看愈觉得他那口白牙亮得碍眼,风姿懒得去猜,索性伸出葱白玉指,用力戳了戳他结实宽广的胸膛,以示薄惩。   “哪……哪有。”方维扬险险被口水噎死。   乖乖,这小妮子是越来越了解他了,长此以久的话,他若不把她拐到手,哪还有脸在外面立足?根本就是透明人嘛。   算了,放他一马吧,反正她也饿了。   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风姿舒适地半偎在他怀里,任他携她往食物区走去。   轻易地从那张直爽的俏脸中解读出心思,方维扬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小妮子也是深知自己对他的影响力,摆明了就是吃定他了嘛。   宠溺地帮她拉开椅子坐好,并在一连串的指令下为她取食物,方维扬毫不自知自己的脸上泄露多少柔情,亦未觉有双哀怨的眸子如影随形般注视着他。   “莫非欧尼要倒了,居然要堂堂的副总经理沦落到为人端盘子?”一道冷硬低沉的男声伴着讥诮,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是?   方维扬和风姿几乎同时转身望去,只不过不同的是,后者一副懵懂无知状,而前者在神色一怔后,随即露出了一抹浅浅的欣喜。   “次郎,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了,哥哥。”高桥次郎紧绷的俊脸,在见到他脸上芥蒂全无的微笑时,乍然掠过一丝释怀的松懈。但很快,他的脸部再度冷硬起来,面无表情。   哥哥?!   风姿倒抽了一口冷气,灵澈的明眸在二人的脸上来回扫注了几圈,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但……方副总真的是……比较大的那一个吗?她倒觉得紧绷着脸的那个帅哥较他更为老成耶。   “他……是你弟弟?”   她扯了他的衣角,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不然你以为我是孤儿不成?”   语气极淡地回复,他将一直端在手中的餐盘放在她面前,又说:“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可是……你……”既然有家人,为什么他还会有那种荒芜空洞的眼神?   她不懂。   “乖,吃东西吧。”像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他柔声劝哄,并顺手摸了摸她的头,而后转身和那个叫次郎的男人一起,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他在敷衍她,她明白。只是她仍不懂,为何兄弟重逢,却不曾有更多的喜悦,反而气氛更趋沉闷?而他口中的弟弟,为什么会用那么阴郁的眼神瞪他,眼中怨怼更胜手足之情?   不懂,不懂呵……   望望餐盘中的食物,她却发觉食欲顿失,索性就半趴俯在椅背上,无聊地打量人群。忽而,一道冷冷的目光夹着愁怨冻着了她,她不自觉地用手轻搓了搓裸臂,沿着视线来时的方向回望去,惊艳地发现一位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完美如洋娃娃似的白衣美女正凝睇着她。   很明显,那道不友善的注视起源于她。但,风姿苦笑了,她又不认识她呀。   她静静回望着白衣美女,试图使之明白自己并无恶意,但效果不彰,即使相隔了半个大厅及来来去去的人群,风姿仍从她眼中触到了淡漠的寒意。   “喂,你……”再度脱身来寻她的卓华,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楞怔,顺势望去,不由皱起了漂亮的长眉。   而那端,注意到他的白衣美女,忽尔收起情绪,向他温恭谦谨地弓身施礼,而后一并转向了露台方向。   “你认识她?”   虽无端遭人敌视,但风姿心中的好奇远大于不爽,她热切的语气反倒令卓华踌躇。   “一个日本朋友,不熟。”他闪躲,不肯正面作答。   “哦——”风姿状似明了地点了下头,而后却贼贼一笑,“没关系,我和甜甜很熟,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和田小姐很熟。”   “你……”卓华忿忿地瞪她,心知自己是自投罗网了。   “其实,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你可是过得风流快活哟。”风姿仍在笑,自信已得叶紫与方维扬的真传,“你大约不知道,田小姐爱女成痴,而甜甜又极端恋母,如果她知道她老爸,也就是卓总你……”   “够了!”卓华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才止下杀人的欲望。他铁青着俊脸,冷声道:“如果想知道,去问你那个笨上司好了!他愿不愿讲是他和你的事,与我无关。但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在我老婆和女儿面前,乱讲了什么,否则就算你是扬的女人,我也照揍不误。”   啧,自己敢做还不准别人讲,好霸道的男人!再说了,他的风流韵事又何需刻意去提,单是翻翻那些过期的八卦周刊,还不一览无遗?笨!   还有,她几时成了副总的女人,她怎么不晓得?懒得去纠正已转身走掉的男人,风姿撇唇。只是,为何一想到成为他的女人,她就不由得觉得身体一团燥热,像失了火似的,有些怪……”   拍拍裙摆,她决定不再呆呆地做壁花,应该四处逛一下才对,免得浪费了这么美的一个夜晚。   伸手从身旁经过的侍者那儿取了一杯金黄色的香槟,她像个初做坏事的孩子,轻抿了一小口,待酸酸甜甜的回味在口舌间泛滥之后,她赞赏地轻笑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并再度从侍者手中取了另一杯。   “好喝……”   她低语,酡红的两颊明艳如霞。   ※※※   露台上。   “父亲希望你回去。”   “我以为十年前我的选择,他应该很明白才对。”   “你是长子。”   “高桥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它有你便好。”   “什么叫做与你无关?你究竟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手,哥哥?!”   “哥……是啊,单凭你喊我哥哥,我又怎会与高桥家无关?只是次郎,为什么你从不问问我要什么呢?”   “你要什么?!你以为改姓了方,再改了名字,就能抹煞你曾是高桥秀树的事实了吗?不,不可能!”   “是不可能,但我想忘记过去也不被允许吗?只因为我曾姓高桥吗?”   “次郎,高桥家的一切本就是你的,而它也是你想要的,你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要拥有它?又何必来勉强我?”   原本针锋相对的争吵,终于在一方淡然情势下,另一方也趋于妥协。   “你真的不要高桥家?”   “不要!”方维扬斩钉截铁道。   “那美奈子和琉璃怎么办?”高桥次郎冷硬的酷脸上浮出一抹悲愤,他低吼道:“难道你也不要她们?”   “次郎……”望着同父异母的弟弟,方维扬欲言又止,顿了片刻,才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我无法为谁负担一生,很抱歉。”   “混蛋!你怎么可以讲这种话?美奈子她那么爱你,你居然……”气极之下,他愤怒地朝兄长挥出了一记狠拳。   “呀……不要!”   伴着一声惊呼,从露台外猛然冲进了一道纤细荏弱的娇躯,跌跌撞撞地挡在方维扬不欲闪躲的身前。   眼看着铁拳就将袭上她绝美的容颜,高桥次郎在危急关头,使尽全力将去向转偏,“砰”的一声,主人放在露台上的一盆吊兰,应声而碎。   “美奈子,你!”高桥次郎沉痛得说不出话来,已是血迹斑斑的拳仍握得死紧。   “对不起!”   恭身对他施礼致歉,美奈子一身白衣翩翩清灵脱俗的脸孔在转向径自沉默的方维扬后,抹上了一份轻愁。她再度弓身施礼,柔顺娇弱的模样,一如娴淑得体的温驯小妻子。   “秀树哥哥,好久不见了。”   “美奈子……”   蹙眉望着她,方维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抿抿唇,他掠过她走到弟弟面前,从口袋中取出手帕递上,“先包一下吧,待会儿记得去医院消毒处理一下。”语毕,他不再眷恋,转身便走。   “不,秀树哥哥,不要走!”   方才尚冷静自持的美奈子,转瞬已泪流满面,扑上去抱了他的腰,不肯放他离去。   深吸了一口气,方维扬苦笑,看来“他”真的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居然早早就打出了美奈子这张王牌。   轻轻拉开她的手,再转首他已是面无余波,他以一种宽忍的口气劝慰道:“陪次郎去看医生要紧,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谈。”   拍了拍她荏弱的纤肩,他二度转身高去,却在临近露台的落地窗门口处顿足,口气极淡地补充:“关于我的联系地扯,想必从京都来时你们就牢记了吧?”   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人回答,他便头也未回地离去。   “秀树哥哥……”她哽咽着,犹痴望着方维扬离去的方向。   “美奈子,”一旁黯然神伤的高桥次郎,低若未语般的叹息,他用未受伤的左手轻揽她入怀,温柔道:“嘘,别哭。”   依在他怀中,原本低泣的她,立刻似个孩童般的大哭起来,再无顾忌。   “为什么?次郎,为什么他不要我?为什么丢下我十年,再见了面也不闻不问?……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次郎……是不是……我不够好……秀树哥……哥……才不要我和琉璃……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不要……琉璃,他是她……呜……怎么可以……”   “我知道,乖,别哭了,别再哭了,我会帮你的,不会让琉璃没有父亲的,相信我,美奈子,相信我!”在美奈子瞧不到的俊脸上,竟也是挂满了心痛与无奈。   “嗯。”   渐渐敛去哭意,她在他怀中仰首,绽出了抹凄艳的笑靥,是全然的信任……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六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你在做什么?!”   刚经历过一场不愿回想的过往,身心疲惫的他只想快快回到风姿身边,抱抱她或看看她灿烂的笑,好汲取一丝暖意。岂料一回到大厅,他就远远地瞧见,她娇态撩人地半俯在沙发上,而一旁的卓华正伸了禄山之爪去抓她的小手。   “该死的,你做什么?!”   再度暴喝一声,丝毫不管在大厅中引起了何等的躁动,他怒火中烧地冲上去,挥开那只毛手,而后粗鲁地拉她入怀,怒瞪着卓华。   “咳咳……”轻咳两声,硬是忍下满腹笑意,卓华一脸无辜地望着仍在瞪他的好友,摸摸鼻子辩解道:“我可是好心在照顾她,怕你不在她被人占便宜。”   占便宜?只怕第一个下手的人就是这好色鬼!   “刚才你手摸哪儿?”他冷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反正我们许久也没一起聚过了,不如明天约个时间……”   “不必!”急急地“婉拒”,卓华极爱惜小命地二度解释:“冤枉啊,方大老爷,草民我只是要从她手中把酒杯夺下来而已,哪敢乱摸?”况且还要追老婆去,哪有胆子搞什么风流韵事?   “酒杯?”   愣怔一下,方维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中佳人不但脸颊红艳,神志不清,身上更溢着淡淡的酒香。   “哪个混蛋灌她酒喝?”他暴怒。   呃……好不好告诉他那个混蛋正被他抱在怀里呢?卓华左右为难了片刻,终究是怕了方维扬这个武术高手的“恶势力。”   “其……其实是她自己喝的啦!”他委婉道,心想这样总与他无关了吧!岂料——   “那你不会拦一拦!”又是一声怒吼。   拦?拜托,他只是从她手中抢了个酒杯,他就一副杀人样,若去再拦,只怕不小心碰了她哪里,还不一命呜呼?   “扬,小声一点儿,你不想让她明天上报吧?”斜了一旁正兴味甚浓的几个记者一眼,他提出规劝。否则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估计就要出现他们的名字,哈,标题都想好了,就是“红颜祸水,两大公司首脑大打出手”。   冷嗤一声,心底也知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方维扬,不再多言,搂了风姿即告辞离去。   “这小子,真是重色轻友!”   卓华摇头失笑,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一抹娇俏的身影,他历来不羁的眼眸里,慢慢凝聚出一股狂热。   “前妻……”   ※※※   明知他该送她回家的,而他却以“不知道”这个蹩脚的理由,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大床上,方维扬着迷地凝视着她慵懒娇憨的睡姿,久久难言。是怎样的悸动呢?这所房子,单是多了她,竟也温馨甜蜜得像是一个家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原本京都的高桥大宅,对他而言也算是家的,在“母亲”尚在时,他、次郎、还有美奈子,也算一家人的,但随着“母亲”去世前的一席话,一切平静的假象全碎了,他开始恨那个“家”,也恨“他”,一直想积蓄力量反抗,但在他尚未成年前,那件事便发生了,来不及做什么,他羞愤地匆匆逃开,这一逃就是十年,十年呵。   可他却仍不想放过他,但他早已不是十年前可任他摆布、设计的青涩少年了。   你明白吗,父亲?他在心底冷笑。   因忆及往事而骤冷的黑眸,在触及床上娇憨而眠的风姿后,渐又染上几缕暖意。小心翼翼地,他贴近她,以爱若珍宝般的虔诚,将唇贴合,以吻封缄——   此生,至爱是你。   迷迷糊糊中,风姿被唇上的湿腻及骚痒惊扰,她低低地浅笑,娇嗔道:“Lucky,别……别闹,好痒!”   Lucky?她竟……   愕然地抬首,方维扬唇畔已是苦笑不已。原来在她心中,仍是仅有那男人而已,而下午发生的一切,仅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原来……原来如此。   蓦然他眼中掠过愤懑、怨怼纠葛的情结,片刻后重回了原有的孤冷、荒凉,他呵呵轻笑,几不可遏,直笑得激咳连连,声嘶力竭。   不该爱的,不该贪恋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宁馨……如果他曾尽力收敛自己,那么是否,此时心便可以不痛了,也不会空洞洞地令他绝望?   谁,谁在哭?   被耳畔若隐若现的哀鸣惊醒,她心慌意乱,使劲与那股令她昏沉的力量拉锯,最终几经挣扎,她掀动如扇般的睫毛,缓缓地睁开眼,定睛于他脸上。   “别……别哭。”她努力挣扎着欲坐起,岂料扯了他衣襟的小手却一个使力,反将他拉入了怀中。   “你……”已无意再去揣度的他,缄口不语,仅呆怔着任她妄为。   “嘘——别哭,别哭……”   她的意识虽尚未完全清醒,但却依着善良的本能,轻抚着他俊美似女子的长眉,再度吻上了教她心痛的荒凉黑瞳,细细吮吻。   别哭吗?在他付出了真心,她却拒之门外后,她有什么资格来对他指手划脚?她可曾知道,似这样似有若无的温柔会伤了他?   他再次失笑出声,低低哑哑的笑声似悲泣、似哀鸣。   “别哭……别哭……”   随着他的笑声,她竟心痛难当,急急地劝阻。一再无效后心焦下她索性用唇堵上了他的嘴,将最后的叹息送入他口中。   她……   惊愕地呆滞了两秒,本已怨怼的心又渐趋宁静,他闭了眼,珍爱地享用,并回应这一吻,直至她不餍足地反索,他才狂喜着加深了它,一切都在逐渐加温。   神志游走在狂乱与空白的地带,不再问谁的心中是谁,也不管枕畔人心有何感,他们仅靠着身体的本能,相互依靠,相互慰藉,也相互温暖,以索取更多更好的一切,好填补心底空洞洞的深壑……   ※※※   “呜……让我死了算了。”   在黎明时分,鬼鬼崇崇偷溜回住处,风姿便痛不欲生地埋首在棉被中,哀鸣不已。   怎么会这样嘛?她不过是喝了一点酒,竟做出……这种糊涂事,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你回来了!”   倚在门边看戏看了许久,为免她羞愧之下将自己活活闷死,叶紫终于良心发现地出声询问。   “呃?”回头见是叶紫,风姿原本酡红的双颊,更因心虚增添了些许愧色。她结结巴巴地反问:“叶……叶子,你怎么……这么早?”   “早?”叶紫挑眉二度打量着死党衣衫紊乱,发丝蓬松的狼狈样,以及脸泛红霞的娇俏妩媚,冷哼道:“对于一夜春宵的人来说,自然早了点儿,至于我们这种半夜等门的苦命人,哪敢说什么‘早’呀!”   轰地,风姿不仅涨红了脸,连脖子及锁骨处都泛起了一层粉红,她目瞪口呆地用手指了叶紫,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问我怎么知道的?”一语道出她心中的所惑,叶紫放缓了语气,“任谁瞧了你这模样,也明白你做了什么好事。”   “哦。”她咬了唇虚应,情知事情尚未完结。   果然,叶紫追问道——   “对方是谁?”   “我……我……不知道。”自认理亏,且深谙好友秉性的她,老老实实地坦白认罪。   “你不知道?!”不自觉得拔高了声音,叶紫吃惊得几乎晕倒。老天,连对方是谁都搞不清楚,竟和人家上了床?这种糊涂事,也只有她风姿大小姐敢做了。   “怎么发生的?”只要问清楚了这些,总有办法把那吃干抹净的混蛋揪出来。   “我喝醉了酒,所以……”酒后乱性。   她愈讲愈小声,愈讲头愈低。   无力地抚着额,叶紫终于踱进房内,寻了把椅子坐定,才问了生恐自己晕倒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他的长相!”她怀着最后一丝微小的窃冀。   “醉了,所以……”摇摇了垂至膝间的头颅,这句话她几乎是嗫嚅的。   “蓬”的一声,叶紫扑倒在梳妆台上,无语问苍天,许久,她才以不抱希望的萧索语气问:“那有没有用保险套,你也不记得了吧?”   “没……没有。”风姿涨了脸,错愕得唇瓣微张,丝毫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么私密的问题。   “是没有记住,还是没有用?”   “没有……用。”以她的脸部温度,她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因羞愧而死的人。   “唉……天哪!”叶紫惨叫连连,她抱头呻吟不已,“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有什么关系?很重要吗!”   见她反应那么激烈,风姿不由也紧张起来。不用那个东西,真的很可怕吗?   “当然重要!首先,不用它你可能会怀孕。”   “怀孕?”她惊呼,愣怔了片刻,心中慢慢涌上一股……欣喜。呵,怀孕生小宝宝,那么她也会有一个小天才吗?   虽然昨夜的一切,她并未记得极清楚,但迷乱中,她却依然感受到了他对她的珍惜与温柔,所以她不后悔,也真心想生一个他的孩子。   瞧出好友那一点欣欣然的小心思,叶紫不由摇头叹息,“可能!只是有可能而已。其次,少了它你也可能被传染一些……呃,诸如AIDS之亲的病,当然,那个男人得是携带者才行。”   “不,他不是!”直觉地为他辩驳,话出口后连她自己都为语气中斩钉截铁吃惊不已。   “不是最好。”无所谓地耸耸肩,叶紫起身欺近她,暖昧地挤眼道:“这么维护他,看来昨晚某人很尽力哦。”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邪恶。风姿发觉自己近来结巴的次数呈直线上升的趋势。   “我怎么?!”风眼一眯,叶紫冷嗤,坏意地点数她颈肩上怵目惊心的吻痕,“啧啧,由此可见昨夜被品尝得很彻底嘛。怎样,关于酒后失身有何感言发表,说来听听吧。”   去,一个害她彻夜难眠,又担心得差点报警的女人,还敢在心里骂她邪恶?!看她不……唉,还是先眯一下再说吧。   “你,你去……”   “死”字尚未出口,她便惊愕地瞧见叶紫一脸困倦地倒卧在她身旁,沉沉睡去,且自动自发地抢了她的棉被,蜷成一团。   她真的担心了一夜吧?   看着好友眼眶下明显的青紫,风姿不由既愧疚又幸福地叹了口气,有家人若此,便是人生之幸了吧?   想着想着,她倦极地亦闭眼入梦,梦中犹有他温柔缱绻……   ※※※   “这两个笨女人!”   摇头叹了口气,叶裴稚气的俊脸上有着不相称的老成。随手帮她们掩上半合的门扉,他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唉,他早知道妈妈是靠不住的,费尽心思让她去钓回他那个无缘的老爸,她倒好,去了一个月零七天也没进展,反把妈咪让人给“吃”了,唉!   动作利落地打开手提计算机,连线上网,极快地发送出一封简短的E—MAIL:   “你什么时候来?”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吗?叶裴漂亮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算计的狡狯,呵,大有可为哟……   ※※※   “你找我?”   相对于裴再驭的一脸苦相,方维扬刚进门,便可谓一脸春风,对比之强烈,令人看了顿觉……碍眼!   “把人家给‘吃’了?”   愈看扬那张几可昭告天下的幸福嘴脸。裴再驭便愈觉火大,恨不能伸手抹掉他那一脸的傻笑,如果……如果不是他拐走风姿,昨天他便可以和紫儿一起去享用烛光晚餐,而后是浪漫美好的长夜,谁知紫儿拒绝的理由则是要回家照顾Lucky——风姿的儿子。   “咦,你嫉妒呀?”瞧裴那一张冰块脸,八成是叶女巫不甩他,欲求不满哪!   故意对他挤出甜蜜蜜的傻笑,方维扬得意得几乎鼻孔朝天,但……他这安分的桃花眼四处瞄了几圈,才佯作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你的秘书呢?怎么我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她送杯水进来?”   一眼看穿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裴再驭闷声说:“她今天请假。”   请假!那男人婆应该……   吊足了他的胃口,他才黑眸一轮,恶劣地补充道:“顺便也帮你的助理请了,扬,是不是昨夜某人的技术太差,所以才吓坏了她!”   “你想试一下,亲身?”邪恶地斜睨了好友一眼,方维扬却将心思放在了别处。   昨夜他确实太粗鲁了,明知她是处子之身,却一而再地需索无度,原因是兴奋过头了。看来,他撇唇轻笑,那个叫Lucky的男人根本不足为惧。余下的就是叶女巫和男人婆生的那个小鬼……等等,他怎么糊涂了,试想一个在十几个钟头以前尚是处女的女人,如何能生出一个儿子来?   这其中有鬼!   “我已经让人订好机票,你明天就出发吧。”   裴再驭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他的冥思。他不觉皱了眉,“明天?”   “你不会忘了一年一度的业务汇报吧?”裴再驭挑眉冷讥,语气里有着浓浓的调侃。“这次总公司选的地点可是度假圣地夏威夷,阳光、沙滩,还有热情的火辣美女,全是你的最爱。”   扬能找到至爱,他比任何人都乐观其成,但姓风的那个大咧咧的女人,真的能给扬幸福吗?他不确定。   所以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冷静一下,或许会好些,况且日本那边不是行动了吗?与其痛苦相峙,反不如避而不见。   “一定要我去吗?”方维扬仍皱着眉,不过这次是纯粹为了好友,“都七年了,你还不能接受他们吗?”   他们?不,他摇头浅笑。   “我已经没有心结了,反倒是你,”裴再驭笑时有了丝迟疑,“卓告诉我他们来了。”   “卓华那好色鬼,原来还是个大嘴巴。”方维扬轻笑,戏谑道:“那他有没有讲,他遇到他前妻,就在他的订婚宴上,而那女人见了他却像见了鬼一样,还给他偷生了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哦,真的?”唇畔掀起一道优美的浅弧,他欣慰地想,扬的笑容,是否意味着过往的不堪已成昨日黄花!   “好吧,明天出发!”   笑容一整,他起身便走。也罢,且不急着找男人婆问个清楚,先给她点时间想明白,毕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不希望每次欢爱后,她再趁他去浴室淋浴时偷溜。况且,次郎与美奈子也在这里,他不能给美奈子任何的幻想,若等不及,次郎终会跟美奈子摊牌吧!   毕竟这一去,便是一个月。   ※※※   一个月后,欧尼大厦。   “你好,我来拜访你们副总经理——方维扬先生。”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高桥美奈子依旧是一身白色衣裙,及腰的长发披拂在肩背,娇弱优雅得一如童话中的公主。   “请问你有预约吗?”尽管已看了近一个月,但柜台小姐仍张大了惊艳与羡慕的眼睛。   “没有,但他会见我的,拜托你!”虽然难掩失落,但她精致完美的俏脸上却浮起一朵令人犹怜的笑靥,迷眩了在场的所有人。   “拜托了。”她弯腰施有九十度大礼。   “好,我打电话上去问一下好了。”拿起电话筒,犹沉醉在她温柔如水的美丽中,柜台小姐斜眼一瞟,在瞧见剐进大堂的两个女人后,立刻又惊又喜道:“太好了,风助理,请过来一下好吗?”   刚与叶紫利用午休时间大肆采买一番,风姿已经累得抬不起脚了,乍闻她唤她,便强挤了一抹微笑靠过去,“有事?”   “这位小姐找方副总。”柜台小姐急切地说,一方面为了佳人有难,难免动了侧隐之心,另一方面,有这么美的美人如此痴心地来找副总,说不定哦,可以攻破什么副总是同性恋的谣言。一举多得。   “你是……”呆呆地望了高桥美奈子几秒,蓦然为她眼中熟悉的冰寒惊醒,她记起了她——与方维扬有不明关系的女人。   “你还认得我吗?一个月前,我们曾在卓氏举行的晚宴上有一面之缘哦。”风姿热切地说,“我叫风姿,是方维扬的特别行政助理。”   “疯子?”半垂下眼险,借以掩去她心底的愤恨、不甘,她口气冷淡道:“我知道你。”   知道秀树哥哥为了她差点杀人,也知道秀树哥哥对她的放纵宠溺,而这些本该是她和琉璃的特权。   疯子?   一旁不语的叶紫不由挑眉,听这女人的中文造诣,只怕这语误是存心挑衅吧!   “是风、姿啦,”傻大姐一样的风姿对她的敌意,依然不以为忤,反笑嘻嘻地指正,没办法,好奇嘛,这女人和娘娘……呃,方维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连卓色鬼都不敢讲!她都快好奇死了。   她纯良的表情像刀锋一样,直插入她心头的旧患,曾几何时,原本亦心底纯净无垢的她,竟也鄙俗如此,以言语伤人来了?   极快地转身,她仍持着高贵的教养礼仪昂头向外走,不愿再待在令她自厌的地方,身后却传来风姿的娇呼——   “副总他定于后天返回。”   后天,秀树哥哥,你可愿见我,还有可怜的琉璃吗?脚步一顿,她仍是头也未回地离去。   ※※※   “你认识她,有仇?”   提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叶紫在踏进电梯后,终于开了金口。   反观两手空空的风姿则笑嘻嘻地扮鬼脸,“不认识,见过一次而已,不过哦,她可能与方维扬副总关系菲浅。”   “那你还笑得出来?!”她大吼。   自从上次风姿酒后失身后,没多久,她的“大姨妈”果真没来,去医院一检查,已是蓝田种玉。于是她和Lucky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服侍她,吃饭怕噎了,走路怕跌了,更是费尽心思地想找出那个吃干抹净的混球……呃,虽说是阿姿先跑的,但他也不该吃了人家清白的黄花大闺女,事后连个招呼也不打吧?   根据种种迹象及裴再驭和卓色胚的含糊不明的态度,她和Lucky私下认为,方维扬的嫌疑最大,是以一听到姓方的与其他女人有纠葛,她就不由怒火攻心。   “为什么不能笑?是你和Lucky说要我保持愉悦的心境,才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现在又骂人家!”扁扁嘴,风姿万分委屈地申诉。   可恶,分明是欺负人嘛!   掀了掀浓密如扇的睫毛,转瞬,她漂亮的大眼中已蓄满了可疑的水光。   “你……你……”叶紫瞪她瞪得眼睛几乎脱眶,天呐,不会又来了吧!   自从阿姿发现怀孕后,情绪就特别敏感、不稳定。往往一句嗓门大了些的话,或不小心的一个冷脸色,她都有办法哭得稀里哗啦的,令圣人也抓狂。   认命地放下购物袋,双手一伸,而后一合,轻抚着主动投怀送抱的人的背,柔声抚慰道:“别哭哦,阿姿乖,别哭哦……”   “什么乖不乖的,你以为我是Lucky啊?”被她逗乐,风姿破涕为笑,自动地从叶紫的皮包中翻出面纸,拭去眼泪,鼻涕。   好……脏哦。   “阿姿,你这个邋遢鬼,我……我……”急急地从她手中抢回面纸,使力地拭着她洁白的套装,叶紫气得几乎吐血,但到口的威胁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你想怎么样?”   难得叶子吃瘪,她不由笑嘻嘻地吐舌头扮鬼脸,决定善用自己此时“德高望重”的地位,在偌大的电梯中跳来跳去。   “风姿!”她玩得开心,叶紫却看得惊心,小心翼翼欺近欲捉住她。   恰逢抵达二十五楼,电梯门大开,而玩心尚重的风姿匆忙间往门旁一跳,谁知脚下一滑,身子便后倾去——   “啊——”两个女人同时尖叫。   “小心!”   从后匆忙接住佳人的娇躯,方维扬苦笑,没想到分别一个月,他在夏威夷受尽相思之苦,一回来就收到她如此特别的大礼——跌进他怀里,外加令人退避三舍的尖叫。   “副总,是你!”风姿惊喜交加,她笑眯眯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哦!等我生……”   “你白痴啊,知不知道自己大着肚子不能乱蹦乱跳?猪啊,你!”叶紫怒火高炽,尚未从先前的慷吓中回过神来,自然对眼前两人亲密相拥的镜头恼火。   她冷笑着,一把拉回风姿,“还有,男女有别,你是快要做母亲的人,自然不该与随随便便的男人有牵扯,免得教坏了宝宝!”   什么叫随随便便的男人?她干脆说他是野男人好了!真是TMD活见鬼了,他几时与这女人有了深仇大恨,她非这样践踏……不对,她刚才好像说什么大肚子,又说什么做妈妈,还有什么宝宝,不会是……如他所想吧!   惊悚的目光立刻钉在风姿平整如昔的小腹上,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会是……怀……怀孕了吧!”   该死的男人,瞧他吓成这样,该不会不想负责吧?叶紫切齿横目。   “对哦,已经一个月了,我打算生下来教她管叶子叫干妈,管你叫干爹呢。”惟有不知情的风姿仍笑得一脸的甜美。   还用“干”的吗?那死男人说不定就是“湿”的那一个!   本处于震惊状态的男人,唇角刚咧开一抹傻笑,随即被她的话冷僵在半空中。   什么叫做管他叫“干爹”?那亲的那一个又是谁,Lucky吗?还是另有其人?   苦命地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提起,叶紫在风姿一脸傻笑着入内后,忽脸色一转,她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方维扬怀中,以仅供两人可闻的音量冷笑道:“阿姿是在一个月前卓氏的晚宴后失的身,你知道播种的人是谁吧!”   “你……你是说……”他再度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知道,你转告他,我已经磨利了菜刀在等他呢。”撂下威胁,叶紫也懒得等慢死人的电梯,转身即闪入了楼梯间。   走到楼梯转角处,她猛然听到雷声阵阵,震得楼板都随之嗡嗡作响——   “男、人、婆!”   无聊地掏掏耳朵,她继续向上爬,唇上却泛出一抹兴灾乐祸的浅笑。   男人婆?哼,找死吧?   ※※※   “你喊什么?”   以令人侧目的速度从办公椅上跳起,再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风姿已是极端火大了。   “姓方的,我跟你有仇吗!你竟敢当着我女儿面这么侮辱我!”她又羞又气,眸中不经意间又有潋滟波光。   本是想找她算账的方维扬,反被她的迅捷行动力吓得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处,又几乎从口中蹦出。直到那双纤手的主人带了怒气与颤抖,揪了他的衣襟大吼大叫,他才缓缓地放下了受惊过度的心。   想也未多想,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不理会怀中人的捶打撕扯,执意带她进入了自己的个人休息室。   “放开我,你……你这个土匪!”   惊觉到她语气中浓浓的哭音,他不由心中一痛,忙将她小心翼翼地欲往大床上放。岂料挣扎中的风姿一个使力,竟从他怀中飞跌出去,着陆点尽管依然是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但心急如焚的他未及多想,一个反手扯带及利落回旋,待着陆时,已成了她上他下之势。   “这……”睁眼瞧瞧处境,又摸了摸安然无恙的小腹,她原本梨花带雨的小脸终于扬起了笑意,绚丽如花。   “你总是救我耶。”她对身下的救命恩人说。   惊艳于她的笑若春花,便更不舍其上的泪光,于是他揽住她腰的手向上,改捧住令他心悸的娇容,细细吻去泪痕,一点一吻,甚至伸舌去勾掠她睫边犹挂的泪珠,不语却愈显温柔。   这……他在做什么,他知道吗?   但真好闻,他身上有股极淡极令人舒适的清雅体味,不同于时下那些男人满身熏人的古龙水,他的体味只会让她昏昏然,熟悉熟稔到心神飘回那一晚——   那一晚?莫非是他?   乍然张开昏沉沉的双眸,她满目迷茫地望入他眼中欲求解惑,却反被他深幽瞳内的柔情所撼,再度闭合了明眸。此时似乎不是找他质问的时候,且她亦有些倦了,所以……所以且看在他怀抱温暖宜眠的分上,唉,再说吧!   “那个……白衣美女……来找你……”   临睡觉前,她记起那个始终对她存敌意的女人,忍不住嘟哝出来,话犹未完,人已入梦去了。   美奈子吧?   爱怜地以手为枷,以胸为牢,将她紧紧锁起,他轻笑着叹息。   她会在乎吗?   会在乎他,还是不齿?   亲吻过她洁净白皙的额,他不想承认他的惶恐不安,但……他真的很期待……很期待……   十年的寂寞已令他不耐,而动心后——是天堂,还是地狱?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七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你回来了。”   刚走至自己的办公桌前,与之相连的办公室门蓦然大开,在她刚闻其声未见其人的瞬间,一条长臂轻舒,将她扯入门后,而后“砰”的一声,飞脚将门踹上。待叶紫意识稍稍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身在上司怀中的事实。   “你、你放开我啦。”她羞红了脸。   “不放!”裴再驭历来冷硬的脸部线条。在她面前全然软化,宛如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他皱着鼻头,又妒又怨道:“你是我的秘书,却天天去照顾别人,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叶紫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格格娇笑不已。   “我都说过几百遍了,阿姿她怀孕了,自然需要人照顾。”   想他七年前就遇上了紫儿,并爱上了她,可却什么都还没有,可扬那上小子,同样是春宵一度,却要做爸爸了,老天真是不公!甚至连卓华那个色胚,也有妻有女,就余下他,八字到现在都还没有一撇,怎么不叫人恨断钢牙!   偏偏狠心又健忘的紫儿,近来又为了扬的女人,频频拒绝他的邀约,甚至连午饭时间都拿去侍候姓风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郁卒呢?几乎是恨死了自己派扬去夏威夷的决定。还好现在扬回来了,说什么他也要把他的小女人绑在身边不可!   “你又骗我!”   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叶紫不满地伸了纤指瞪他,“亏我那么信任你,还特意跑来问过你,你居然……居然又骗了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在商场上素来以冷酷无情着称的谈判高手,此刻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却语结难言。   “只是什么吗?!”她得理不饶人,依然猛瞪他只是瞪着瞪着,她眼中竟瞪出了一层蠓隙咙陇的水雾,“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或者,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只想玩玩罢了,不想负责,都是没心没肺的混蛋……”   原本手足无措地瞧她越骂越凶,谁知骂到中途她掉下泪来,着实令他心疼不已。伸手将她拥人怀中,他呢喃地安慰她:“是我不好,别哭了,紫儿,别哭了,我会心疼的,紫儿……”   “谁……要……你心疼,我……我们……才不要呢……我们……有Lucky……就够……没有……你们也……我们自己……养……孩……子……呜……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讨厌你,讨厌你啦……讨厌……”她哭得稀里哗啦,一双粉拳在他怀中又捶又打。   讨厌他?他的紫儿讨厌他?   “不,我不准!”他又惊又急,捉了她纤肩用力摇晃,大吼道:“不准你讨厌我!”   “我就是要讨厌……唔唔……”   未竟的话全被突袭来的狂吻封缄,她从乍惊后的挣扎,渐渐转为臣服,片刻后随着被挑起的热情,她亦急切地回应他。唇与唇相贴,舌与舌相缠,一切的意识   全飞往了九重天,在模糊不明的空白地带,欲望宛如有形的风暴,直直将两人卷入,抛起,再推向了原始的神秘……   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   “喂,几点了,你还赖在床上?”大咧咧地抬脚开门,风姿中气十足地对着床上卷成一团的棉球大吼,却惊见棉球外的那颗小脑袋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后,不觉怔住。   “咦,你醒了啊!”她傻气地笑笑。   “阿姿,我……我不太舒服。”恨不得整个缩进棉球的里的人,心虚地边扯谎,边低垂下了眼睑。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骗阿姿的,而是……实在是……没脸见人嘛!谁知道一时的意乱情迷,她竟和他在办公桌上就……更不用说后来他把她抱到休息室内,是怎样耳鬓厮磨了一下午,总之,她就是不想见人啦,尤其是他。   “你不舒服?怎么,感冒了吗?”不疑有他,风姿上前摸了摸她的前额,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体温,“是有些烫,要不我请假在家陪你,好不好?”   “不,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况且还有Lucky嘛。”勉强挤出一丝假笑,叶紫则祈祷说谎话不会遭天遣。   “这样啊,好吧。”   犹豫了片刻,风姿终于点了头,同时也在心底迟疑着,该不该把方维扬可能是她孩子的爸爸这件事告诉她,但……她瞄了一眼脸色通红的叶紫,又打消了语音,算了,改天再说吧,叶子还病着呢。   况且现在说,也不过是让她气得提早冲到公司宰了方维扬,这,好像不太好耶。   “阿……姿,就是那个……”另一边,叶紫也在迟疑着该如何告诉她这一事实,及其他的一些与方维扬有关的消息。屏息了片刻,她只好说:“方副总跟昨天那个日本女人关系……可能很亲密。”不知这样说,是否能把伤害降至最低?   “你怎么……”   本想随口问她怎么知道的,但慢一拍地终于让事实击入脑中,顿时像是晴天霹雳般,炸得她目瞠目呆,心胆俱裂。   他是她孩子的父亲,却与另一个女人关系密切,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往事又要重演了吗?仍是一样倔强独立的自己,和温柔如水、娇媚似花的日本美女,他大概也会选那个“她”吧?上次的教训令她失去了双亲,而这一次,命运又想劫掠什么呢?   不,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   假若不知道,就不会有痛苦了吧?   是啊,不知道就好了……   ※※※   不知道是怎样如一抹幽魂般,她开车来到了公司,且在一楼大厅中再次见到了穿白色洋装的日本美女。   出乎意料地,她走上前以自己都未料到的温和与她打招呼,甚至脸上还带了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你早,找副总吗?”   “你骗我!”美奈子头一偏,瞧到是她,开口便是指责。   “抱歉,我也没料到副总会结束行程,提前回来。”不卑不亢地致歉,风姿注意到她眼中的戒备后,随即安抚性地又笑了笑,“副总大概快来了,要不要上去等他,顺便看一看他工作的地方?”   她……她明明该防她的,又为何如此帮她,甚至不带一丝怨怼?美奈子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但最后她选择了默从,与这个大眼睛的中国女人一起到了二十五楼。   “请坐一下吧,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把她带至小会客室,风姿依然秉持着冷静从容的工作态度。   但美奈子却为这一切感到了不安、焦躁,甚至心底隐约还有一丝……对拥有天空的她的羡慕。她局促地一笑,想支开风姿,好畅快地呼吸一下秀树哥哥曾呼吸过的空气。   “咖啡,谢谢。”   趁她离去的空档,美奈子起身四处浏览,对陌生的,充满温馨气息的陈设感到悄悄不安。以前的秀树哥哥是冷硬刚毅的大男人,他讨厌任何柔性化的陈设,尤其是属于他的管辖范围,而眼前这一切,却陌生得令人心惊。   他的斗志与冷硬呢!全被时间消磨殆尽了吗?这样的他,还会适应高桥家的冷酷无情吗?   正心慌慌地胡思乱想着,随着极轻微的一声细响,开合的电梯里有人走了过来,她欣喜地抬头去看,见果真是他立刻小跑着欲迎上去,岂料——   “一大早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会发生命案似的,本来沉稳踱步的他箭也似的冲入茶水间,将发愣中的风姿拉入怀中,而后关掉了煮咖啡的机子,紧张得不得了。   回过神来,习惯性地随手赏了他一颗爆栗,风姿随即为自己的举动一怔。而后她挣开他的怀抱,欲语,那厢方维扬却已哇哇大叫。   “小姿,你怎么可以又打人家,人家是为了你和宝宝好耶!”   没有他预期中的灿然一笑,她仅淡淡地向外一瞥,从容道:“有客人拜访,副总。”   顺由她的视线望去,方维扬笑嘻嘻地俊脸瞬间冷凝下来,他回身打开煮咖啡的加热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交代道:“把咖啡送到我办公室来。”而后转身迎向了一脸惊疑的美奈子。   骗人!风姿突然想就这样对着他叫出来!   他看自己时眼中怎么会有深情的信任?骗人,全是骗人的,她不信,不信,不再相信了。   可是为何,心却愈跳愈快,脑中甚至有了一丝陌生的期盼,要她信他?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呆滞地盯着咖啡壶,脑海中却掠过一幕幕模糊不清的缠绵,每幕画面都在说,爱他……   ※※※   “我没想到你仍留在这里,次郎呢,回日本了吗?   手插在裤袋中,方维扬撩起百叶窗的一角,睥睨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人潮,陡然对这一切都感到了厌倦不耐,一心只想陪在他的小妇人身边,听她朝气十足地大吼大叫,或如温驯小猫似的依偎在他怀中,补全他心灵的空缺。   “秀……”黠然地吞下到嘴边的话,美奈子不由自主对比着几十秒前他的热情活力与此时的冷淡疏离,忍不住涩涩苦笑,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爱他就好,因为秀树哥哥他不会爱人。   谁知他不是不会爱人,而是不爱她而已,而她……竟也是个贪心的人,所求的不过是他一丝一缕的温情而已。   “公司出了点问题,父亲要他回去处理了。”   问题?   是怎样的问题令“他”也棘手,急召回本来对付他的弟弟呢?还是说……裴他们终于出手了?   “秀树哥哥……”瞧他发怔,她竟莫名地心慌,仿佛他越来越距她遥远。如果不唤回,便再也触不到了。   极快地收敛心神,他脸上有着乍现的疏离,随即他温文而笑,掩去了那份对陌生的防备。   “别再喊那个名字了,我现在是方维扬,高桥秀树在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那她这十年来念念不忘,痴心爱恋的男人又是谁?   “秀……维扬……哥哥,十年里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我!”   从她生涩的改口中,方维扬听出了些许不安,他回身望入她的眼睛,见那无助的美眸中盛着令人心怜的盈盈水光,不由静默了。   曾经,他也是怜惜她的,但那颗怜惜她的心,是何时开始减淡了?是她的顺从认命令他愤恨,还是因为她属于他急欲抛弃的过去回忆,他分不清了,只感到无力。   “叩、叩。”   乍来的敲门声,拉回了他自厌的思绪,而后他抬头望见了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的风姿,蓦然胸口一暖,待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他已迎至她面前,接下了她手中的托盘。   “小心,烫!”他随口道。   烫吗?   不,烫到的人是她!美奈子不敢置信地揪住胸前的衣襟,觉得心口处被人挖了个大洞,痛得令人……嫉妒,嫉妒本该属于她和琉璃的宠溺,却竟都被给了一个本是外人的女人。   “秀树哥哥!”她失控地低喊。   “咦,她叫你哥哥,那她不就是……”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轮转,风姿最后则愕然地定在哀伤的美奈子身上。   “妹妹!她是我妹妹!”   感谢她一语成谶,竟让他如此轻易地就确定了美奈子在心中的定位。原来她一直是妹妹,他的妹妹而已。   “妹妹?”可她的伤心并不像个妹妹呀!风姿瞪大了眼睛。   “妹妹?”在她爱了他二十年,并为他生下琉璃后?   “秀树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悲泣着控诉。   “那么你呢,美奈子!你为什么从不问问我要什么,次郎要什么?”反手扯住欲抽身离开的风姿,他以眼神请求她留下来,在她无语地妥协后,他才继续又说。   “还有你,你又真心地想要什么?”   “我……我要你……要你……”   “做了‘他’近二十年的傀儡还不累吗?”轻轻地放开风姿的手,他在她信任的目光中,走至美奈子身前,轻抚上了她瑟缩的肩。   “你还没发现吗?你总是不由自主地喊我秀树哥哥,却只喊次郎名字,其实在你心里,你一直把我当做哥哥的,对不对!次郎才是你真正想爱的人。”   “不,不……不是的,我爱你,我爱的是你,秀树哥哥,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忘了,我们还有琉璃,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仓皇地摇着头,她惊悚的俏脸有着不容忽视的苍白。   “美奈子,别怕,他不会再伤害你了,不会!你忘了,次郎会保护你,还有琉璃,他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他柔声劝哄,在美奈子看不到的俊脸上却有着凌利的肃杀之气。   在一旁闲杵了这么许久,已有些腿酸的风姿,陡然被他身上的阴冷所惊骇。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竞走上前轻拍了拍他绷紧僵硬的肩。   他回眸望着她,脸上困惑迷茫的神情宛如失路的孩童,令她心悸又心痛,情难自禁地,她回了他一记暖暖的笑容。果然,片刻后他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挣脱了恩怨情仇的怨怼,新生的面孔上亦有和煦的浅笑。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那次郎怎么办?他一定会被逐出高桥家,孤身一人,到那时,他怎么办!”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高桥家历来对下一代继承人严格挑选,并放任他们自相残杀。因为家族中的历代主事者都坚信,惟有最后生存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最适合高桥家,也是最好的一个。所以每代继承人,从懂事起就被教以冷血无情,当然还有各类的知识,生存技能。也正因为这种冷血与不挥手段的强硬作风,使得高桥家的企业一代比一代兴盛发达。   但问题却出在,由于近年来的金融风暴及日本自身泡沫经济的崩溃,尽管高桥财团风光依旧,而高桥雄治却感到力不从心了。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记起了他放飞十年的小鹰,并期待着这个聪明狡诈不逊自己的长子,能回来为高桥家带来一线生机。   但,事实却是——   “次郎?”迷茫茫地抬起泪痕交错的脸,她眼中浮动着明显的张皇。   “是次郎,他怎么办呢?被逐出高桥家以后,他可能会一无所有,也可能被‘他’当做企业合作的棋子,而后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也说不定。”至此,为了逼出美奈于的真心,他或多或少用了一点恫吓,他知道,或许他不在乎高桥家,而次郎,却是在乎的。所以只要有他在,他绝不会让这一天成真的。   “不,不要!不……不要啊……”   美奈子终于滚下泪来,她扑入方维扬怀中,气势惊人地嚎啕大哭,纤纤玉手揪了他的衣衫,死命地哀求:“不要……这么对次郎,不要……这么残忍……不要……”   “傻瓜,还说你不爱他!”宠溺地轻拍了拍她的头,方维扬唇畔扬起了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其实有件事,我想我也该告诉你才对。”   他俯首附在美奈子耳边,不知咕哝了句什么,竟立时止住了她滔天的哭势,让一旁的闲人风姿也不由啧啧称奇。   “骗人!”美奈子瞠大了一双红通通的大眼,不敢置信地出声否定,却在看到方维扬一脸的严肃认真后,再次瞠大了眼。   “难道……是真的?”她咬着下唇,声线有着明显的颤音。   方维扬用力地点头保证。   而后见她先是缓缓地垂下了头,但很快,她再度抬起的娇容上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混蛋!”   什么?!   等了半天却只换来了这两个字?!风姿不满地皱眉。   “美奈子,你在骂脏话哦——”方维扬反倒适应力颇强,还一脸笑谑地调笑。   收起脸上过于激动的情绪,美奈子红着脸走到风姿面前,蓦然施以九十度大礼。   “你……”风姿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扭头去向方维扬求救,他却一副无关已事的痞样,令人恨得牙痒痒。   “这些日子的任性,给您带来了许多不便,嫂嫂,请原谅!”美奈子一脸真诚地望着她,仿佛她不原谅,她便会躬身不起。   “没……没关系……”呃,不对,她怎么喊她嫂嫂来着?“我不是你嫂……呃,我是说,我不是他的……”   “难道你要抛弃我?”方维扬陡然一脸弃妇样地凑在她眼前。   被突如其来的放大俊脸吓了一跳,她本能地退了一步,直觉地辩解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   才不管她想说些什么,他顺手一勾,将她扯入怀中抱牢。嘿嘿,说他卑鄙也罢,不择手段也罢,反正将老婆拐到手才是最重要的。呵呵呵,老婆是他的,宝宝也是他的!   “咳咳……秀树哥哥……”   他的无法无天自己是不觉得啦,反倒是一旁的美奈子抿着唇,闷笑着涨红了脸,以秀树哥哥以前的冷酷无情来看,肯为了嫂嫂牺牲至此,怕是爱惨了她吧!   况且高桥家的男人,历来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计代价,不择手段,而眼前的这位嫂嫂纵使想逃,也恐怕是来不及啦。   恶狠狠地瞪了方维扬一眼,并利用绝佳的“地理位置”奉送他一记拐肘,风姿忙对身前的美奈子友善地笑笑,无视身后人的龇牙咧嘴与连声怪叫,她拉了美奈子赞叹不已。   “你真的好漂亮喱,真希望将来也能生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宝宝。”   “你……谢谢。”从未见过如此心胸坦荡的同性,美奈子呆呆地接话,亦从中发现了秀树哥哥因何爱上她的缘由。极轻松地,她仰脸望了望她心中二十年来的偶像,觉得心正挣脱了往日枷锁,轻盈盈地展翅高飞,飞向她渴慕以久的云端……   于是兄妹二人相视而笑,过往恩怨尽在此笑中一泯了之。   “秀树哥哥,我决定尽快回日本,虽说那混蛋瞒了我这么久,但……”她坚定的俏脸,掠上一抹红晕。“我希望可以陪在他身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一无所有。”   沉默了两秒,方维扬走到办公桌前,飞快地在便笺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而后转身交给了美奈子,“有什么困难,尽管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会尽力。还有,一路顺风。”   微微颔首,她再度优雅地躬身施礼,而后转身,步子轻盈而坚定地走向了她自己的未来。   ※※※   “哎哟,摸鱼了这么久,不赶快工作不行了,否则一定堆成……”   在美奈子从眼前消失后,风姿立刻挣开他的魔掌,一脸敬业地自言自语,迈动浑圆修长的美腿即往外走。   无可奈何地追上去,重又把暖玉温香抱个满怀,方维扬佯作从容就义样,故意不痛不痒地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好了。”   岂料怀中佳人极痛快地摇头,她天真无邪地笑道:“我都知道呀!”   “你知道了?”方维扬吃惊地瞪她,脑中则飞速地盘算着可能出卖他的人选,是卓,还是裴?都有可能,这两个家伙历来都是有了异性,就没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本正经地揭穿他脑中所想,风姿仍笑得甜美,“我猜的啦。”   “你猜的?”   “是呀,还不是一套所谓的‘豪门恩怨’,你们家收养了美奈子,而后来随着年岁渐长,美奈子却悄悄爱上你弟弟。但故事中的恶人则要把她嫁给你,甚至后来,你又不小心和她发生了关系,再接下来,你就因为良心不安,离家出走。而她只得不断地告诉自己爱的人是你,并不断地找你,于是……嗯哼,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方维扬几乎晕倒,老天!十年的恩怨,竟被她一语猜中,是他太蠢,还是她太过聪明?   “不然你还想怎样?”笑容蓦地一敛,她凶巴巴地瞪他,感觉仍不出气,于是狠狠地用力朝他右脚上踩去,“王八蛋,都和老婆有女儿了,还敢出来捻三搞七,害我和宝宝成为第三者!天杀的混球,死娘娘腔、臭同性恋……”   瞧她越骂越凶,原本抱着脚哀嚎的方维扬,见状忙单脚跳上前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琉璃其实是……”   见他到了此时犹不认账,风姿不由更为火大,忿忿地抬腿又往他右腿上补了一脚,“还敢骗我?我才不信呢,臭王八,烂……”   “琉璃不是我女儿!”他气得大吼。   “还骗……呃,你说什么?”原本骂得兴起的风姿,顿时呆若雕像。   “琉璃不是我女儿。”痛得抱脚,他咬牙切齿地重申,该死的,她下脚还真狠!   “哦——”她气焰顿失。   “扶我过去!”   基于“恶人无胆”的原则,而她似乎——嗯,做错了事,况且他又冷着一张脸,好凶的样子,所以风姿乖乖地上前充当人形拐杖,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定。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啦!”根据过往的经验,先认错少受罚,所以一等他坐定,她就往后跳了一大步,急急地大嚷。   眯眼瞧着自己的女人躲自己像躲鬼一样,他不由心火大炽,紧抿了唇,冷声道:“过来!”   “不去!”刚出口的拒绝,被他利眼一瞪,她忙笑着撒娇,“我都认错了,他还想怎么样嘛!”   “过来。”他口气稍缓,像诱捕猎物的狡诈猎人,甚至挤出了一抹浅笑,“过来我就原谅你。”   会吗?她怎么愈瞧他愈火大的样子呢?   逃吧?她暗忖,随即又苦了脸,不行,依这男人的脾气,不管她躲到天涯海角,他也把她揪出来,到时更惨!   算了,还是认命吧!   瞧她一脸无奈地挨过来,方维扬唇角不由稍稍上扬了几度,怒火也退了下去。乖女孩,毕竟还算知道什么叫做“聪明的选择”。   他拍拍膝盖,示意她坐上去,风姿张口欲驳,却终是在他利眼一瞪后,吞下了到嘴牢骚,委委屈屈地坐上,小手还顺势环上了他的腰。   “我的父亲,你可能已经猜到了,高桥雄治,日本高桥财团的主事者。而我的母亲,很普通,她是一名留日的留学生,叫方琉璃,据说是个活泼开朗、天真善良的女孩子。”听到怀中人发出不解的咦声,他低头亲了亲她,第一次不带仇恨、怨怼地讲起自己的身世。   “或许就是这样吸引了我父亲,他们热烈相爱,后来我母亲甚至为他怀了我,可他却在一次回乡后再无踪影。母亲苦寻他不着,最后一个人清贫艰难地生下我。而后,她变卖一切,抱着我去京都,也就是父亲的故乡,继续寻他,因为她一直坚信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没有回去找她。谁知竟——”他语气转悲,几乎无   法继续,他将头埋在她馥馨的颈间片刻,直至她担忧地轻抚他的背脊,他才抬头匆匆一笑。   “没事,她遇到了他的婚礼,居然就在庄严的神社,很讽刺对不对?”因为语带怨怼,他没有低头看她,反将视线转向了别处。“母亲生性虽温柔和善,但也是—身傲骨,刚烈非常,她冲上去打了他一耳光后,即抱着我转身就走,结果——出了车祸,香消玉殒,而怀中的我,却安危无恙。”   “那个男人仅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命人抱了我,宣布我是高桥家第二十一代长子后,就继续他的婚礼去了。据说是因为我福大命大,且当时母亲横死眼前,竟不哭不闹,让他觉得够冷血,才……”   “不,不是这样的!”她情急地摇头,泪盈于睫。   “嘘——”他低头轻吻去她眼中的泪水,暖暖地笑了,“他娶了位好妻子,我的另一位母亲,很典型的名门淑女,她待我极好,甚至后来自己有了亲生的儿子,也未曾变过。在那个家里,她就像一轮和煦的圆月,会温柔地照应每一个人,也是我心中最暖的光亮。但在高桥家,这是不被允许的,我的父亲要求我冷酷无情,冷血、不择手段,既使……既使对方是我的弟弟次郎。只是开始,他没料到,我和次郎总背了他阳奉阴违,后来他发现了,极严厉地惩罚我们,随后又带回了美奈子,甜美温柔一如母亲的美奈子。”   “开始一切都是很美好,我和次郎争做兄长,呵护着娇嫩如花的她,后来,后来母亲病倒,在撒手人寰前将身世揭穿,她不忍我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曾有过……那么好的一位母亲。那一年我十八岁,已经懂得去掩饰心中的仇恨,于是借口留学剑桥之际,准备积蓄力量反抗,或报复。但……毕竟当时过于年少气盛,还是被他发觉了,于是他借故召我回日本,并在我的茶里下了……春药。那时美奈子才十六岁,被命令来服侍久去始归的长兄,并被告知将成为高桥家的长媳,后来——后来在药力下,我……”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掩住他的口,不忍见他揭开往事时的痛楚。   亲呢地吻过那小手,他将它攥于掌心,展眉一笑,以示无恙,“幸好后来,我认出了美奈子,硬挣扎着跑出去跳到房后的池塘中,捱了半夜,直至药效退去。我想应该回去看看美奈子,毕竟,毕竟完不成任务,只怕她将被责罚。谁知却瞧到次郎从我房中出来,我知道次郎爱美奈子,所以怕尴尬便避开了。后来我在婚礼前逃走,就再也不曾回过日本,怎知美奈子竟生了女儿,面貌中不知因何有些肖似我的生母,便被命名为琉璃,而我则成了她名义上的父亲。”   “所以你为了不想回日本,也不想和次郎兄弟相残,就假扮‘同性恋’骗人,是不是?”有些气,自己居然被他骗了这么久。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有些心虚,紧盯着她的脸,以防她一时冲动,生起气来伤了自己。   岂料她大小姐竟在打了个呵欠后,咕哝了句“好困”后闭眼就睡,而且——竟真的一下子就睡熟了。   目瞪口呆地盯了她娇美的睡颜片刻,方维扬终于记起,昨天他连夜苦读的那本《育婴手册》上讲,孕妇多贪吃嗜睡,很正常。   “像只小猪哦——”   爱怜地抚过她娇嫩的颊,他唇畔扬着欣然静谧的笑,浅得如风,又暖似骄阳。   ※※※   算不算一种机缘呢,因为想避开一下裴再驭而躲在家中装病,又因无聊气闷,干脆跑出来帮儿子交case,反遇到了前男友?   从打开办公室门,到瞧到她为止,杜志文的表情一直都处于惊喜交加的状态。他越过秘书,以及原本负责接洽她的叶经理,直接停在了她面前,目光也是定在她身上。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她也一样飞速地扫过了这间规模不算太大的公司,以及眼前多年未见的初恋男友,竟意外地发觉原有的那丝怨怼,此时竟飞逝无踪,是无情了吧?   于是静静一笑,如对故人般地打招呼,双眸坦荡地直视眼前依旧斯文俊逸的男子。“嗨,志文,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了,嗯——算一下都足足七年了,而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杜志文略显不安地笑着,手足无措地直盯着她。   注意到自己此时所引发的骚动,以及周遭为数众多的拉长耳朵,叶紫为他着想,故意避嫌似的道:“还年轻什么,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你结婚了?”   瞬间他原本黯淡的脸上,立刻发出光来,表情也跟着松懈下来,有着如获重释的轻松与平静。   “嗯。”不想多做解释,她索性认了他的说法,心情亦一并轻扬了起来,呵,原来发现自己不再是别人心头的负疚时,是这么舒适的惬意。   此时也留意到下属们的频频“青睐”,杜志文遂转身将她请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并示意秘书送上两杯咖啡。   “小紫,这么多年没见,我一直很担心你,听说你回老家了是吧?什么时候上来的,近来过得还好?”他急切地问,欲把这些年的愧疚一下子全补偿掉。   “几年不见,志文,你倒成了急性子。”叶紫浅笑着调侃,而后才答道:“我上来才两个多月,过得也很好,你不用再担心了。”   “真的不用……我是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我会尽力……当年,我……”   “不用,真的不用……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用再提了。”他和以前一样,还是个热心的好人,她浅笑着,脑中蓦然闪过裴再驭的脸孔,不由怔了怔,随即仍笑着.反问道:“你呢,结婚这么久了,有几个小孩了?”   “两个女儿,今年两岁了,是一对甜蜜的双胞胎。”霎时他的脸盈满了为人父的骄傲,感兴趣地反问:“你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叩叩。”   适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叶紫的回答,而杜志文则对端咖啡进来的人诧异非常。   “瑞云,怎么是你?王秘书人呢?”   “她在忙。我听叶经理说你有朋友过来,所以顺便过来看看。”身着名牌套装的秀雅女子,温婉地对丈夫笑着,而后上前优雅地放下咖啡,在她直起身子的瞬间,叶紫瞧见一抹精光自她眸中掠过。   她对她有敌意,她暗忖,不由暗暗失笑。   在互报姓名地寒暄过后,叶紫重执中断的话题。   “我生了个儿子,叫叶裴,是少见的聪明孩子,今年都快七岁了。”她承认她有些捉弄孟瑞云的坏心,权做了结七年前的小仇吧。   七岁?那不是当年她与志文分手的前后……   果然,孟瑞云绷紧了身子,她干笑着问:“孩子姓叶,那你先生也姓叶?”   “不,不是的。”   略垂了眼睑,掩去眸中浓浓的笑意后,她故意叹了口气,且似有若无地瞟了一旁莫名所以的杜志文一眼,才用足以令圣人抓狂的慢吞吞言道:“孩子跟我姓是有原因,因为在我生产的时候,他因故不能陪在我身边,所以……唉……唉……”   “所以怎样?”孟瑞云急得抓狂,连笑容也挂不住了。   “瑞云。”本欲指正妻子的失态,但眼光一瞄,在瞧见叶紫唇畔偷扬起的窃笑后,杜志文不由恍然大悟,遂缄口不语,且亦扬起了一抹会心的浅笑。   “所以啊,他体恤我辛苦,就决定让儿子跟我姓叶,而以他的姓为名。”老天,现在笑出来会不会被她扁成猪头?但她好想笑哦——   “你!”   没想是这种结局,委实令孟瑞云一愣,旋即精明的她即领悟过来,不由失笑,“你耍我!”   “哪有!”装无辜是不是下场会好些?   结果两个女人瞪视了几秒,就同时放声大笑,乐不可支,而惟一的男士则优雅斯文的边浅笑边摇头……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八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阿姨,我来找我妈咪,你能帮我吗?”   身着雪白的翻领小棉衫,配以海蓝色的吊带七分裤,叶裴完美漂亮得一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异国小王子,一踏入欧尼大厦的大厅即惹来无数惊艳的目光。   此时他正一脸傻笑着,计划利用“美男计”来让自己顺利过关。   “哟,好可爱喔!”   两个美丽的柜台小姐立刻母性大发地冲出来,摸摸他的小脸,拍拍他的小脑袋,惊艳不已。   白痴!他在心底翻着白眼,仍笑眯眯地掩饰住蓝眸中的不耐。   “哎呀,还是混血儿呢!”   笨蛋,没见过混血儿吗?还有,她们究竟摸够了没?   叶裴已经开始不耐地用脚打拍了。   “阿姨,帮我找我妈咪,好不好?便当都快凉了。”他彬彬有礼道。   “好啊,好啊,你妈咪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唉,多贴心的宝贝呀,可惜不是自己的。   “我妈咪叫风姿哦。”他好“天真”地说说,嗯,根据八卦流传之快速,大约不消片刻那个人就知道了吧!   “哦,风姿……风——姿——”柜台小姐蓦地瞪大了眼,不会是……那个风姿吧?她有儿子!不是未婚吗?不是听二十五楼的助理小妹说,副总正在追她吗?   这是本周最劲爆的八卦哦!   “哦,小弟弟,你妈咪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她们一脸期待地问。   “我妈咪是在二十五楼做特别行政助理。”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实际上已是无聊得快打哈欠了。   Bingo!二十五楼,不就是副总的地盘吗?而那里的风姿自然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几乎是飞速的,一位柜台小姐带了叶裴搭乘电梯,另一位则打电话……交换消息。   “等一下!”   在电梯门将合拢之时,一只大脚伸了进去,而后一个满脸傻笑的男人随后也挤了进来。   “还好,还好!”一脸傻笑的男人正是跷班出去,给未来的亲亲老婆买面充饥的方维扬。   他低头看了看完好的外卖,还有老婆大人忽然想吃的几样零嘴,终于满意地再度笑了出来。   对比了一下真人与资料上的差异,叶裴不得不承认,资料上那个曾阴沉冷冽得过头的男人与眼前这个笑得像傻瓜的男人,还真是同一个人。   但……也太……逊了吧?   蠢成这样竟还骗走了他活泼可爱的妈咪!唉,所以说,女人嘛……但,算了吧,瞧他买了一堆话梅啊,蜜饯啊一类的零嘴,想了知道是给妈咪解馋的,妈咪虽笨,却找了个疼她的人,马马虎虎也可以啦。   “咦,小朋友,你来这里找人吗?”   检查完东西,方维扬这才留意到电梯内还有一个漂亮得亮眼的小男孩,忍不住善良的念头大冒泡泡。   “是呀,我来找我妈咪。”漂亮的蓝眸略垂,他唇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恶意的诡笑,随后仰起的小脸上尽是一派天真。   “大哥哥,你也在这里工作吗?”   大哥哥?   虽说他已是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年龄之大足以做这小鬼的爸爸尚绰绰有余,但不否认这句“大哥哥”还真是让他受用。   方维扬咧嘴笑道:“你妈咪也在二十五楼工作吗?说不定大哥哥认识她哦。”   二十五的员工全部隶属于他,一共有三十五人,平日分属资料、企划、监察、谋略四个部门,其中仅秘书就共有一十二人,平均每四个人拥有三名秘书(除去风姿及其专属助理)。所以他虽不敢保证很熟,但认得是一定的。   大哥哥吗!他敢叫,也亏他敢接!   好,好玩极了!   “不能说耶。”他的小脸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为什么?别怕,有事大哥哥帮你解决。”拍拍胸,方维扬一副豪气干云样。   “因为……”叶裴慢吞吞道,漂亮的大眼瞄了瞄指示灯,而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因为我是私生子,妈咪说不许随便告诉别人。”   “哦——”不对,那他干吗又告诉他?   “因为,你不是‘别人’。”   在电梯抵达的瞬间,叶裴直接道明了他的心思,回答后仍是对他古怪一笑,而后迈出小腿,率先朝外走去。   莫名地,方维扬战栗了一下,好古怪的感觉,仿佛中了什么陷阱似的,翻身不得。   “喂,小弟弟,你走错方向了。”二十五楼左翼只有他和风姿两个人而已,那个打工的助理小妹自然不做   数,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   “妈咪——”   童稚的呼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抬眼一看,就见一道小身影扑入了……唔,他好想转身逃掉,或从窗子外跳下去哦。   “咦,你怎么来了?”本是出来瞧瞧那一条腿的人究竟回来了没有,竟意外迎来了惊喜,Lucky刚刚那声软软的“妈咪”叫得她心疼,更别提死硬派的儿子竟来“投怀送抱”这一招,分明就是要她无法招架嘛。   “我来给你和妹妹送便当哦。”   叶裴得意地现了现手里提的特大号便当,立刻满意地看到妈咪眼中冒出一串亮晶晶的小星星。   “好乖!”开心地在儿子颊上亲了一下,她拉着他的小手即往里走。   “等一等!”扯住妈咪,叶裴极天真地将正欲逃掉的方维扬推入地狱,“妈咪,那个大哥哥说他认识你喔,而且陪我上来时好亲切呢。”   大哥哥?她怎么瞧着那背影是——   “副总!”她喊。   完了,死定了,糗大了……   方维扬万般无奈地转回身,咧着嘴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大哥哥,她就是我妈咪哦,你们认识吧?”   叶裴漂亮的小脸上尽是甜笑。   “认识!”何止认识,还熟透了呢。   他垂头丧气地答道,却意外地从那小鬼的脸看到了一抹眼熟的奸笑,立刻惊跳起来。   “你、你……”他气得连伸出的手指都险些抽筋,不敢相信自己精明一世,到头来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摆了一道。   “妈咪,大哥哥他好凶哦。”叶裴立刻反应迅速地躲在风姿身后,一脸怕怕的样子。   “别闹了。”   微嗔地瞪了方维扬一眼,她拉了儿子转身即走,丰润的红唇却因此不由越扬越高,最后终于在步入会客室后,逸出了一连串银铃似的娇笑。   “天哪,哈哈……我……我儿子……哈哈……叫你大哥哥……那你得……得叫我什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她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狂笑不止。   “按辈分,要叫阿姨。”   叶裴放下便当,一面回答,一面伸出小手给妈咪顺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叫阿姨……哈……”   随后跟进的方维扬,先是羞愤地气红了一张清俊的脸,接着在看到叶裴的动作后,则嫉妒地瞪凸了那双勾魂眼。   “小姿,你笑人家!”他哀怨地指责,并试图接手叶裴的工作。   谁知叶裴回他一记挑衅的眼神,旋伸手抚了抚风姿的小腹,软语道:“妈咪,你笑太久妹妹会不舒服哦。”   风姿果然止了大笑,且抚着小腹,可怜兮兮地说:“对哦,可妈咪好饿。”   方维扬发觉她撒娇的对象仅是眼前这可恶的小鬼后,立刻妒火中烧,“小姿,我给你买了好吃的拉面,要不要先……”他笑得几近讨好。   全听不到他讲了什么,因为风姿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叶裴打开的便当攫获。“哇,好棒!咕佬肉,宫保鸡丁,蚝油牛肉,还有,还有干烧明虾……呀!怎么会有炒甜椒?我不要吃啦!”原本兴奋的神采,瞬间间又转委屈。   方维扬垮下的俊脸,随即扬起一抹得意,他刚欲发挥他的“善解人意”岂料——   “不吃不行,妈咪你太挑食对妹妹的健康不好,医生有交代,所以一定要吃!”叶裴两手抱胸,一副不容妥协的模样。   哇,这小鬼严厉的鬼样子跟裴有得比了,方维扬啧啧称奇。   “哦。”无奈地拿起汤匙,风姿颇有些迁怒地盛起甜椒,而后快速地丢进嘴巴中用力咀嚼,愣了片刻,她眉开眼笑道:“好好吃,Lucky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瞧着狼吞虎咽的她,方维扬颇不是滋味地干瞪眼,对她都已经是他孩子的母亲了,却对另一个男人赞不绝口的行为十分不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先摆平眼前这奸诈的小鬼才行。   看见叶裴熟稔得如自家厨房似的走进茶水室,他立刻尾随而至。   “你都会些什么?”叶裴问,头也未回。   “呃?”单对他这份笃定,方维扬便知不能把他等闲视之,他眯眼问道:“什么意思?”   “我妈咪不会煮饭,对于料理生活也不在行,况且她这个人看似精明,实际上却大大咧咧,粗心得很。所以于私于公,她对你全无益处,但既然你想娶她,那么你总该有所表现吧?”一口气说出所有想法,他也从冰箱内取了高钙奶倒好、加温,才转身仰头斜睨着他。   这小鬼……   方维扬不由感动得扬起了唇角,甚至有些感激他如此尽心地保护他的女人,不过既然如此,有些话也非说不可了。   “她对我最大的益处就是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爱上了她。至于那些琐碎小事,请人做不就结了?况且煮饭有什么难的,”他忿忿地想起了擅长厨艺的那个Lucky,心有不甘地立下豪言壮语:“Lucky可以做的,我也可以!”   “明白了。”从一个受大男子主义教育的传统日式家族继承人,到立志为妈咪洗手做羹汤,他对妈咪的用情之深可见一斑。不过——   他蓝眸一转,挑动左眉出言相激,“有一样你一定做不到。”   “说出来,我一定做得到!”他信誓旦旦,但这话似乎说得太快了,在眼尖地捕捉到叶裴眸中一掠而过的狡诈后,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中国有成语叫“悔不当初”和“祸从口出”了。   取出微波好的牛奶,叶裴闲闲地往门口移动,直至越过了他,才揭晓谜底,“叫她妈咪。”   “什么?”方维扬张大的嘴足以塞下一粒鸵鸟蛋。   “咦,你不知道我的英文名字就叫Lucky吗?”   他回头佯作吃惊地询问,而后张狂大笑,得意洋洋地扔下一句至理名言后,潇洒退场。   “永远别把话说得太满,未来的继父大人。还有,别妄想和比你聪明的人斗智,你会输得很惨哦。”   不敢相信,简直不敢令人置信!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他竟被同一个小鬼连耍了两次,呜……他不要活了……呜呜……他好命苦……呜……   方维扬欲哭无泪地僵立当场。   ※※※   “小姿,我好命苦哟。”   方维扬一脸假泣着硬插到本在共享天伦之乐的母子中间,且哀怨地将亲亲老婆抱入怀里,犹不履足,他又把一颗大大的黑色头颅埋在老婆香甜甜的颈窝处,大吃豆腐。   “呀!你……呵……呵呵,好痒呢!”风姿被他的又吻又啃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笑着推开他。   “小姿,连你都欺负我!”   他一脸的可怜兮兮,活似被主人遗弃后无依无靠的小狗狗。   推开他就叫欺负!难不成她还得欢迎他对她毛手毛脚,并且还当着未成年的儿子面?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欺负’你不成?”不过她仍是颇为好奇。   懒得理他,叶裴索性起身到外面打了个电话,匆匆数语即挂断返回。   “他!他欺负我!”方维扬忿忿地指着叶裴消失的方向。   “哦,他怎么欺负你了?”风姿的眼睛不由亮了。哇,Lucky好厉害哦!她在心底欢呼。   “对呀,我怎么欺负你了?”   刚返回的叶裴斜靠在门板上,挑眉冷嗤。哼,谅他也不敢说出来。   “他……”   瞪着去而复返的叶裴,方维扬终于心有不甘地将不平之语咽下,毕竟这么丢脸的事,他还是自动失忆比较好。   “总之,我真的好命苦哦。”   再度将亲亲老婆抱个满怀,他耍赖地搂个死紧,继续哀嚎。   命苦!他会让他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命苦的,叶裴冷冷一笑,眸色由湛蓝转换成黯碧,满溢着算计的精光。   “妈咪,你还记得那个总缠着甜甜让她叫爸爸的人吗?”他忽尔开口。   “哦,你说卓色胚呀!”一手推开方维扬得寸进尺的俊脸,她百忙中问及:“怎么,他又做什么了?”   “没有,不过前几天,我查留学资料的时候发现,原来多年前他在剑桥读书时,曾有个绰号,”故意顿了一顿,他敏锐地发觉方维扬整个人都僵住了,得意一笑,“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风姿高度配合,兴趣极浓。   方维扬则脑中警铃大作,极欲分散她的注意力,“呃,小姿,你说宝宝生下来叫什么名字好?或者我们也该商量一下结婚……”但效果不彰。   极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宝宝的名字等生下来了再说!Lucky快讲啊,卓色胚究竟叫什么?哼,等我知道了,我就告诉田小姐,叫她千万别嫁这种败类!”她摩拳擦掌。   不会吧?要是让小姿知道当年自己也是这种德行,哇,那他想娶老婆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阻……   “风流三剑客之一,据说这三个人换女伴比换内衣还快,甚至有时还同时与数个女孩交往,花心得很呢。”   “哼,什么‘风流三剑客’,我看分明就是‘下流三贱客’!对了,另两个败类是谁?”   “有一个是日本人,叫什么高……唔……”未竟的话全被陡然跳到眼前的人用手捂住。   “哎哟,你怎么啦?哦——不舒服想喝水呀,没关系,叔叔带你去。”在一大串自言自语后,方维扬神速地拎起叶裴直奔茶水室。   “砰”的一脚合上门,他恶声恶气地质问:“小鬼,你究意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拉平被扯皱的棉衫,莫名地,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闯入叶裴脑中,于是在他尚未自觉的状态下,他说:“我要你的女儿。”   “不行!”开什么玩笑,他女儿还没生出来让他过过当父亲的瘾,这小鬼就想横刀夺爱,门都没有!   “不行就算了。”他看似无所谓地耸肩,实则略带威胁地举步向外,“哎呀,妈咪等答案一定等急了,我——”   “站住,小鬼!”   恶狠狠地将他又扯回来,方维扬头大地皱紧了眉头,唉,虽说用女儿换老婆的做法挺不入流的,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老婆终究是自己的,而女儿迟早是人家的,所以——   “我答应你!”他切齿道。   “好说。”轻轻地拉平又被未来岳父大人扯乱的衣襟,极畅快地,他心中竟有了松了口气的惬意,仿佛攻克了一道大难题。但——   想要妈咪肚子中的宝宝,这想法在此之前他并未曾有过,但当它跃上脑海时,他竟有种兴奋期待的狂热。   有些奇怪,叶裴微蹙了下漂亮的纤眉暗忖。   “不过,要是你妈咪生的是个和你一样有小鸡鸡的儿子,这约定自然就——你说呢?”姜毕竟是老的辣,方维扬对自己及时想起的另一个可能,忍不住扯出了大大的奸笑。   “如果你还想传继香火的话,那么,”叶裴冷笑,对他这个孩子有着强烈的执着,“我会劝你再生一个。”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定了。   “你……”方维扬哑口无言,怔怔地盯着他霸气的小脸,眼熟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他知道为什么看这小鬼如此眼熟了,因为他根本就和踩在他头顶上办公的那个家伙长得一模一样,惟一差别的只是尺寸大小的问题。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九章  『宿夜至情』 作者:莫娴   “啊!小姿,这、这小鬼究竟是……”谁生的?   看到方维扬火烧屁股似的冲到自己眼前,风姿不由被吓了一跳,刚缓过点气,又被随后进来的叶裴用话炸昏。   “妈妈今天帮我交case的公司,老板好像叫杜志文,听说跟妈妈很熟。”   “杜志文?!那叶子不是去见……”她几乎尖叫。   “没错,旧情人。”叶裴补充。   妈妈!这小鬼叫姓叶的那女人妈妈?那不就说……   哇,大消息!裴有了个儿子,而儿子的妈则请假去会旧情人!   不行,他一定要赶快去告诉裴才行,而且顺便再要两个月的婚假好了,就当通风报信的酬劳。   一想到这里,方维扬立刻转身即往楼上冲。   “我去看一下。”   叶裴笑着跟上,心里则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人应该也到了才对。”   ※※※   “你是说……”原本沉稳冷毅的男人,此时竟激动得失手打翻了咖啡杯,又弄乱了成堆的文档。   “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方维扬连连点头,却见裴再驭丢下他即快步往外走。   “喂,等我!”他的两个月假期还没说呢。   “爸爸——”   两人刚行至秘书室门口,就听到外面一声清亮的童声在快乐地大喊着,两人迅速地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怪异,最后方维扬摸了摸鼻子。   “那声音,好像是你儿子耶。”   他话音刚落,裴再驭已冲出了门外,刚好瞧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上去,扑入了他——呃,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怀中。   而那个历来最憎恨与人有肢体接触的男人,竟张开双臂将应该是他儿子的小鬼抱了个满怀。   他的脸色不由青了一半。   “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叶裴快乐地喊着,且不怕生地伸手摘掉男人鼻端的墨镜,亲了亲他的颊,惊叹道:“耶,和我一样的蓝眼哦。”   男人呵呵笑着,“只凭一样的蓝眼就认爸爸吗?”说着,他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前面脸色不佳的另一个自己。   “驰,他真的是你儿子,你看,一模一样呢。”同他一道来的另一个俊美得过火的男人——国际着名的青年音乐家兼钢琴演奏家夏极风,伸手摸了摸叶裴漂亮的小脸,笑得有丝僵硬。   “咳咳……咳……咳!”   随后出来的方维扬乍见眼前情势,惊得一口气顺不过来,险些呛死。   老天!上帝!这是什么情况,明明这两人心结还未化解,这小鬼就认错了父亲,而驰还有模有样地抱了他不放?他不会是来蹋馆的吧?   “风,不舒服吗?”   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惊骇,裴至驰——裴再驭之胞兄,略侧身以单手抱了叶裴,再以单手将夏极风揽入怀中,轻吻了下他的唇,一脸关切与心焦,“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不必了。”摇摇头,夏极风回他了一抹安抚的浅笑。   “叔叔,你好漂亮哦,比电视上还漂亮。”而叶裴则利用地势之便,一边赞美,一边俯身亦在夏极风的唇上啄了一下。   倏地,裴至驰眸色转冷,颇为阴戾地瞪着怀中的小色鬼。极快地,两人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他才转向了铁青着脸的弟弟。   “驭,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冷嗤一声,裴再驭勉强抑下冲过去夺下儿子,再和他痛打一架的冲动,开口道:“风,这么久不见,连一个拥抱也吝于给二哥吗!”   “二哥……”   夏极风感动得欲往前,却被裴至驰钳在怀中,他抬头哀求地看他,裴至驰才闷哼着放开了手臂,他独占欲极强地命令:“只抱一下,别太久了!”   夏极风微嗔地瞪了他一眼,神色间妩媚异常。裴至驰心动得欲拉回他,却被他一闪,快步上前投入了裴再驭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哥,谢……谢谢!”他知道驭终于原谅他们了,终于。   “砰”的一声,楼梯间的门被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一抹纤细的娇躯极快地冲了过来,最后停在了裴至驰面前。   “你……真的是你……是你。”叶紫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梦了千百次的俊容,以及那双蓝眼,泪水几乎落了下来。   “你是……”裴至驰眯眼瞧着眼前这清丽的女子,直至叶裴嚷了声妈妈后,锐利的蓝眼中才闪过一抹豁然。   “紫儿,过来!”   那端裴再驭喝道,受不了儿子认错老爸,而自己的女人又猛盯着另一个男人看,纵使那个男人是他兄长,也纵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既然要瞧,为什么不来瞧瞧他?   “裴——”她回头望,却两难地困于原地。   “妈妈,你看,我和爸爸长得一样哦。”叶裴欣喜地说。而一只小手则在旁人不留意情况下,偷扯了扯假爸爸的衣服。   “闭嘴!我才是你……”裴再驭气得几乎发疯。   “那一夜后,我曾派人找过你。”裴至驰的话立刻吸引了叶紫的注意力。“但你留下的线索太少,所以,抱歉,这些年让你吃苦了。”   “没、没关系,我明白。”叶紫终于喜极而泣,而裴再驭则气黑了一张俊脸。   驰在讲什么鬼话?七年前他分明因车祸撞断了腿,留在瑞士养伤,并顺便拐走了他们漂亮的弟弟裴极风——即今日的夏极风。当年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他们的亲密,才一气之下跑了回来,遇上了紫儿的。   况且依驰那有洁癣的性子,裴再驭敢肯定,有了风后,他别说碰女人了,只怕连瞧都不会多瞧一眼。   他这是想……裴再驭霍然冷静下来,他斜睇了一眼身旁过于平静的夏极风,心中暗暗有了计量。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和我回英国去,我会照顾你和儿子的一切生活,用最好的。”奇怪,驭好像不气了。   “我……”叶紫回头去望裴再驭,难以抉择。   “紫儿会嫁给我,她不会和你回英国的,哥哥!”裴再驭镇定自若,上前将叶紫拥入怀中。   不管驰在搞什么鬼,他都有信心紫儿会选择他,因为她爱他!从她肯为他生下儿子,到昨日……他都坚信她爱他。   哥哥?原来他们……竟是兄弟,怪不得当初乍见裴再驭时,她就几乎错认了他。   但,这命运也恁地捉弄人,让她先遇上哥哥,爱上他并为他生了儿子,这乱麻,又该从何而解呢?   “你的决定呢?”裴至驰柔声问,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直无语的夏极风。   “我,我要静一静。”   说着她拉开裴再驭的手臂,心神恍惚,心乱如麻地搭了电梯,独自离去。   “咦,就这样了?”   “看来是就这样了。”   从头至尾最安静的两人,一问一答,语气中颇有戏分不精彩的遗憾。   此二人,乃方维扬与风姿是也。   ※※※   总经理办公室。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裴再驭强抑的火气终于爆发,他瞪着兄长,低沉地咆哮。   “抱歉,不是我。”耸耸肩,根本不知歉意为何物的裴至驰,一手端着咖啡细品,一手则搂着夏极风,并顺势喂了他一小口——以口对口的方式。   “够了没有,你们?”   火大地瞧着自己的兄长与弟弟当着自己的面亲热,任谁看了也有脑血管爆裂的可能。   “不是你,该是谁?风吗?”   “你儿子!”   毫不掩饰地推出幕后黑手,裴至驰遂乐得轻闲,“是他邀我来的,自然找他。”   “嗨,无缘的老爸!”   在门外旁听多时的叶裴,适时地被两只大小不一的黑手给推了进来,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老爸就老爸,加什么无缘的?这欠扁的小鬼!   “给我原因。”他盯着自己的儿子,又是气愤又是骄傲。   “好!”痛痛快快地答应,他顺便在夏极风身旁坐下,偷了个吻,才笑嘻嘻地说:“话说两个多月前,我在网络上偶尔发现了伯父大人的玉照,自然是惊讶非常,于是忍不住查了一下,并试着与伯父大人联系。总之,一番辛苦之后,确定我那无缘的老爸就是您啦,所以……就这样了。”   “刚才的一切是你设计好的?”裴再驭已经不知该庆幸自己有个天才儿子,还是该火冒三丈。   “没错!”大大方方地承认,叶裴仍笑着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妈妈终究是不是真爱你,如果是,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不是,那么就一拍两散,我继续做我的叶裴,你呢,就继续做我无缘的老爸好了。”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妈妈不肯认你吗?”   “她……一直记得我?”   “因为你的黑眼睛,而她记忆中,我老爸该是蓝眼才对。”   “该死的!”   那蠢女人,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隐形眼镜吗?!   ※※※   爱谁,或者该说选谁。   飘飘荡荡似一抹游魂,叶紫闲晃至距欧尼不远的一个小公园,枯坐在僻静的一处树阴下许久,仍是不知该何去何从。   若说爱的话,她是爱过七年前的他。很荒唐,以她凡事谨慎小心的个性,竟会对一个在PUB里仅聊了几句的男人一见倾心。那四目相接的瞬间,她几乎忘了什么现实,也忘了相交多年的男友。   记得当年志文提出分手时,他曾说过交往多年,他不曾被她爱过,不曾!他还说一径地付出令人疲累,所以宁愿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来摆脱她而去选个爱他多一些的女人。   或许他是对的,她真的是对他不够用心,也未有过比恬淡如水的朋友义、兄妹情更炽烈些的情怀。但对裴——她脑中闪过的那个“弟弟”却从来都是坦诚的,热情、任性、顽皮,乃至一些的孩子气,是完全的自己。   若论爱,她是爱弟弟,而非重逢后的兄长,毕竟仅凭先前混乱的十几分钟,她即发觉他眼中光彩熠熠,那是幸福的标志,所以她是不被需要的,她明白。也是因此,当她在短暂的心痛之后,她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底松了一口气的畅快,但她亦不解何故——   是因为她爱上了裴再驭,所以心底对自己儿子的父亲隐隐有愧,还是……她根本就已对现状满意至极,且渐忘了他!   乱了,全乱了,她抱头呻吟。   “呀!唔……唔……”一道略带低沉的闷哼从小径另一端传来。   她反射性地抬头去看,见一位大腹便便的优雅孕妇似扭到了脚,正痛楚地扶了一棵小树试着站稳。   她立刻冲了过去,“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我腿抽筋了。”   孕妇仍低着头,一手扶树,一手本能地护着小腹,直至痛楚暂缓,才抬头搭上叶紫的扶持,感激地一笑,绝美的脸上娇媚无比。   “谢谢你。”   “不,不客气。”   呆滞了两秒,叶紫才从惊艳的震慑中清醒,忙扶了她到长椅处坐稳。   “快生了吧?”她目测过她惊人的大肚,估计至少已有九个月了。   “是啊,再有个十一二天就到预产期了。”   “那你先生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出来散步,太危险了。”叶紫陡然忿忿起来。   “我没有先生。”孕妇淡淡道,表情从容恬静。   “哦,对……对不起。”她讷讷地,有丝赧然,但更多的却是忆及当年,自己亦未婚生子时种种艰辛的同病相怜。   “我叫叶紫,请问你怎么称呼?”   “韩。”   “韩小姐,其实有没有男人无所谓,我们女人一样可以靠自己!我有一个儿子,也是我自己养,一样过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所以我行,你也一定可以的。”   “谢谢。”韩轻笑,眉宇间掠过轻愁,转瞬复笑道:“是啊,有了他的宝宝,我一定会过得很快乐。”   “你很爱他?”   叶紫叹了口气,忍不往吐露心事:“我也极爱一个人,开始是我孩子的父亲,后来才发现,原来我爱的人竟是他弟弟。可是,可是既然让我错过了他,又为什么要在我爱上裴,也就是他的弟弟之后,把他又送到了我面前?不公平,老天真的很不公平。如果相爱注定痛苦,当初又何必安排我们相遇?我不懂,真的不懂。”   “如果相爱注定痛苦,当初又何必安排我们相遇?是呀,这命运,又几时让人懂过?”韩唇畔亦逸出一朵凄苦的笑。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底终于舒缓许多,叶紫不禁为她的神情所迷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呢?你为什么不能跟所爱的人在一起?”   “我?”韩失笑,她以手轻拍抚着圆滚滚的小腹,神情迷离起来,道:“我的他啊,或许爱我吧,不过还不足以让他接受我这样一个残缺的灵魂。啊,你知不知道天堂,那种可让你美梦成真的天堂?”   “不是同一个地方吗?”   “不,这个天堂是种药,是让人通往天堂的途径,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赤足穿过炼狱。”   “炼狱?!”叶紫微微惊悚了一下。   “是啊。我本来是不可能怀孕的,”韩苦笑着说,“是天堂给了我机会,虽然那之前,我经过炼狱!”   叶紫忍不住为她的痴心感动起来,“韩小姐,你真是勇敢。”   “叫我韩吧,朋友们都这么称呼。”韩的心情亦舒缓许多,大概是由于她的信任,和她身上那令人放松的特质。   “好!那么他……你告诉他你怀孕了吗?”叶紫既深受感动,又义愤不平,“或许他知道了,你们的情况会好。”   韩轻摇螓首,一缕青丝挣脱发譬飘落颈侧,愈发娇媚。   也是啊,她怎么能讲?若换做她,只怕也不肯让所爱的人因孩子而勉强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怎么能讲?!   “……”   叶紫伸手轻拍她的纤肩,以示理解,另一手则顺便帮她将乱发撩起,归于耳边,淡淡地,两人相视而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乍然一声暴喝,从长椅后传来,声如霄霆,吓得两人一愣。   几乎是反射性,叶紫凝眸望去,见一俊朗的男人面色铁青,正怒目瞪视着自己,呃,不,该说是身旁的韩才对,莫非他……   她转眸去看韩,果然她脸色苍白如纸,紧攀着她手亦微微颤抖。   “你……你……”韩几不成语。   “你为什么要逃跑?”锐目扫了叶紫一眼,男子几乎切齿地吼出来。   “与你无关!”他不是要娶那个“完美的”女人了,还来管她干吗?耻笑、羞辱吗?   “你!”   男子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双拳紧握,但随又拼命地抑下,他沉声命令道:“韩,过来!”   “不!”韩惊惶尖叫,身形不稳地向后直退,尤见男子沉着脸大步逼近,退得愈快。岂料一个踉跄,险险地向后倒去——   “啊——”叶紫惊呼,直至那男子身手敏捷地将韩救起,才粗喘一口大气。   “韩,你怎么样,没事吧?”   男子紧张得上上下下打量不止,陡然,他目光定在韩的腹部,惊愕得似乎不敢置信,良久后才怔怔地伸手去摸了再摸,忽尔脸上溢出呆滞地傻笑,“宝宝,原来你可以怀孕的?!”   “宝宝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不行,我们要赶快结婚,不然宝宝生下来就晚了。”男子自言自语,丝毫不理会韩软弱无力的叫嚣。   “我说没有婚礼,宝宝也不会姓易,你究竟听到了没?”韩终于失控,冷静自制的伪装亦渐驳落,开始哭着捶打他,“你来做什么?你都要娶别人了,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混蛋!易非你混蛋,混蛋……”   “嘘,别哭。乖,别哭,别哭哦。”易非低头轻哄,俊脸上有着娇宠,“我已经悔婚了,怎么可能再娶她?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止住泪的韩仰首望他,瞧出了他脸上那抹易辩的赧红。   易非脸更红了,他俯首在韩耳侧轻喃了句什么,立刻换来了她的转嗔为喜。   “真的?”她问。   “嗯,现在就算我想娶,人家也未必肯嫁,”易非轻笑,忆及当时的惨烈战况,笑意更形见深。“她遇上了以前负了她的那男人,恶整了他一番后,已经嫁给人家做准妈妈了。”   韩亦笑,两人相携欲离去,她忽而挣开易非的怀抱,转身至叶紫面前,执手诚挚道:“谢谢你,我很高兴认识你。所以想送你一句话,不管形式如何,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形式如何?   听了她的话,莫名地令叶紫忆起从前看见过的一句名言——事物都是一体两面,所谓对错是否,或许本是一个。   那么所谓幸福,也不过是选其所爱吧?而她的幸福,该是裴才对吧?   恍然彻悟,叶紫举目去望,见韩与易姓男子已去甚远,无意识中,她追了几步大喊:“祝你们幸福,要幸福啊!”   “谢谢你——”   一缕清音随风飘飘渺渺,吹送人耳,她微怔,唇畔浅笑如波,渐逸渐淡……   ※※※   欧尼国际大厦,二十六楼。   “裴!裴!”   一路娇呼,叶紫气喘吁吁地冲入总经理办公室,瞧见窗边静伫的熟悉身影,立刻直直地扑过去抱了他的腰。   “裴……我,我爱的人是你,虽……虽然……以前我爱……爱过你大哥,但现在是你,我要的人是你,只有你。”   “咳……我是很感动,但我想这里有些误会,我们……”“裴再驭”边说边欲转身,却被叶紫牢牢抱紧不许。   “不,你听我说,我知道Lucky的事让你很为难,但我会同他讲的,Lucky是聪明孩子,他会明白的,还有你大哥……”   “如果这些话你抱着我说,我一定会更感动!”陡地,裴再驭低沉的嗓音自她身后传来,挟着几丝不悦。   “你……你们……”惊诧地放手,叶紫掉头一看,见另一个裴再驭立于门口,不由呆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瞧清楚,他可是蓝眼的哟。”先前的分身此时转头,笑着调侃,随后在叶紫了然顿悟的目光中,他坦然承认身份,“没错,我是哥哥。”   “那你……”紧盯着换成蓝眸的另一人,一个惊人的想法闪过叶紫脑海,她不由低声:“是你?!”   “当然是我。”冷嗤一声,裴再驭上前拥她入怀,目光渐趋柔和,“还好你爱的人还是我,不然我们的儿子就被那个卑鄙的家伙拐了。”   裴至驰闻言冷哼,心道谁拐谁还难定呢,那小狐狸!   随即他眼尖地发现门外的那票观众,不由招招手,除了将夏极风招入怀中外,更将碍眼的叶裴拎起,直抛向相拥的两人。   “小鬼,以后离风远一点!”他出言警告,实则受够了有人分散夏极风对他的注意力。   “嗨,老爸!嗨,妈妈!”   叶裴笑嘻嘻地落在老爸怀里,神态自若地打着招呼。   “呃……你都知道啦?”叶紫略为尴尬地望着儿子。   “不然你以为这一切是谁设计的?”闲人方维扬对旧仇耿耿于怀,于是借机拆拆他的台,小报一仇。   “是啊,Lucky好聪明哦!”闲人风姿则满心赞赏。   “Lucky,你……”震惊于被儿子设计,叶紫讷讷地讲不出话来。   “前几天我闷得发慌,就打开计算机闲逛,逛着逛着,一不小心闯入了一家日本会社的地盘,反正日子闷得很,干脆放了只小虫虫陪他们玩玩,谁知他们的股票竟一下子狂跌不止呢,很有趣是不是?”利目懒懒地扫过痴呆中的方维扬,叶裴挑眉冷笑,“你说对吗,未来的岳父大人?”   “你……你……”方维扬气红了脸,语结难言。   “我还听说他们的社长好像一气之下,大病不起呢。”   方维扬神色一凛,长叹不已。看来此生欠了这小鬼一个人情,只怕真的非用老婆腹中的宝宝来还不可了,可恶!   全文完  本图书由www.downshu.cn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陆www.downshu.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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